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皊州滄淵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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皊州滄淵境.

玉京山北面有一座更為熱鬧的山境,名為岐眠山。

岐眠山上的幾座廟宇也有著庇佑一方的責任,其與玉京山不同的是,岐眠山靠的是北方那幾位仙家坐鎮,而玉京山不過是修仙之人的清修之地。

一動一靜的兩方護佑滄淵境百姓。

雲澍帶著兩人來到綿雪覆蓋的山境,敲響了一處廟宇的外門。

不多時裏面傳來了細碎的聲音,湊近一聽,倒像是個暴脾氣的人。

“誰啊,今日坐鎮要晚些開,現在不面人!”

雖然口頭不饒人,但院門還是從裏面被人吱呀著打開。

從方才上山的時候,銀翎就察覺到這山上有著不輸玉京山的充裕的仙力,豐沛純凈,每一縷都像是他們存在的意義一般,溫和滂沱。

裏面的人看清來人之後,明顯一楞,隨後冷不丁虛掩著合上門轉身就往室內走去。

“神溫曜!別跑啊,這會兒真有事兒呢!”

雲澍推開門,將銀翎交代好,靠在院墻邊就追上去了那一抹白色的清影。

銀翎和鳶玄沒看見出來的人,只見著雲澍追著人就進去了。

極其少見的姓氏,銀翎靠著墻沿,小聲將那人的名字重覆了一遍。

“名字還挺好聽。”

“什麽好聽?”

鳶玄低下頭將聲音輕輕送到她耳畔。

察覺到他的動作,銀翎觸電般抖了一下,耳尖迅速泛起了紅暈。

“我說剛剛那人名字好聽……”

她的話還沒說完,鳶玄就將她撈進懷裏,清潤的聲音此刻被刻意壓得低沈,自打被鏡黎的出現點破後,也不願意隱藏本性了,捏著銀翎的耳尖呢喃:“耳朵這麽燙,想來那狐貍精當真如魅魔一樣,把你魂都勾去了。”

“狐貍?”她轉了個身,正對著鳶玄,“狐仙可是五仙之首,可不要無理。”

鳶玄根本沒聽她說了什麽,又往她面前蹭了蹭,鼻尖相碰,對面人的嘴角揚起一陣淺笑。

“翎兒若是喜歡狐貍,改天我便為你獵一個來,如何。”

“鳶玄,你怎麽了,從剛剛開始就不太對勁兒。”

銀翎心中慶幸鳶玄眼睛還未恢覆,看不見她的臉頰通紅,現在也只能佯裝著鎮定同他說話。

“是我不對勁兒,還是你,你可以有仙侶的人了,竟還會被個狐貍迷成這樣。”

銀翎好像知道,鳶玄怎麽會這樣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小心翼翼地點了下鳶玄的額頭,捂著嘴輕輕偷笑,鳶玄白面如玉,眉頭緊縮,嘴唇抿著沒出聲。

察覺到這些之後,假裝嫌棄將面前的“醋壇子”往前推了推。

鳶玄自然是不樂意,緊緊將人箍在懷裏。

等雲澍將人重新請回來,便看見院子裏,自家小師妹被那個臭小子緊緊環抱著,一個臉上盛著怒氣,小姑娘則是滿面春風笑得開懷。

“銀翎,仙家還在呢,讓你那小嬌夫收斂一點!”

雲澍輕咳一聲,將話被氣息帶出來。

神溫曜交錯著手揣在胸前,看著面前的兩人道:“神女閣下現在瞧著面色紅潤,可不像是雲澍兄你說的那短命之相,看來還是需做之事太少了……”

他隔空化出一側本子,書頁一面面翻過,直到空白頁,他準備下筆給銀翎原先看事的那一列上面準備劃去重新落筆。

猛然間手上的東西就被鳶玄一個挑眉之後,順著靈力攻擊而掉落。

“既然不願,還不趕緊進來,兩人弄得我院子裏烏煙瘴氣的。”

那人也不惱,伸手在院子裏散了些香粉,轉身重新走進去。

“鳶玄,不要頂撞了仙家。”

“你向著他?”他抓著銀翎的衣袖一扯,像是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沒有向著他,我最喜歡你,可以了嗎,小、嬌、夫?”

少女掙開拉扯,笑著向前跑,跳過門檻,追著雲澍而去。

*

珈藍寺內香火環繞,正中坐鎮的神像是一尊九尾狐貍像。

薄薄的白霧纏繞著包裹住神溫曜,轉眼間那人手中拖著個香托,衣袖間化出一株香,放入其中,轉至狐貍像手中,裊裊的木質香夾雜著落雪的氣息升騰彌散。

神溫曜依靠著座榻,身前的交疊領口緩緩散開垂落,大片肌膚落在幾人眼裏,銀翎雖然不想沖撞仙家,但還是禮貌的移開了視線,轉至面龐的時候,本想著仔細看看這男狐貍究竟什麽本事,能讓鳶玄都有了醋意。

卻不想視線被一道身影擋住,正巧遮住了神溫曜的頭。

銀翎向上一瞧,果然對上了鳶玄隱在白緞之後的眉眼。

“不許看他。”

少年輕柔的聲音壓低後落下,穩穩給銀翎接住。

“我從小長在山上,沒見過狐貍仙,你讓我看看怎麽了?”

她剛把話說完,面前的人就在她臉上捏了一把,“狐貍善魅,男狐貍更甚。”

拗不過他,銀翎只得妥協。

“阿曜,方才也同你說了前因後果,希望能在你這謀一陣差事,就算做我們的歷練了,可行?”

神溫曜目光沒有落在雲澍身上,反而將剛才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將肩頭的衣袍拉起,遮攏肩頭正坐起來開口:“可以,不過銀翎神女得親自跟我坐鎮,你們二位一同坐鎮即可。”

雲澍自然知曉他的本事,不過是坐鎮看事兒而已,沒什麽意見,倒是鳶玄將銀翎往身後掩了一步,咬著牙,帶著假笑懟道:“我勸你不要得寸進尺。”

銀翎站在他身後,踮起腳,從鳶玄肩膀上方向前看了眼神溫曜。

如他身份一般,斜飛嫵媚的狐貍眼嵌著一雙豎瞳,與在客棧見到的那個鮫人的豎瞳不一樣,此刻面前之人的明顯柔和很多,額間一顆紅點更是將魅惑襯托出來,整個人白得像是……假人一樣,銀白的長發三兩縷落在前胸,有些窄的額頭兩側,發絲輕盈地向著兩邊外卷,脖頸往下更是一副極其美艷的景象,銀翎不敢繼續看下去,感覺心臟快要被這幅畫面沖擊得跳出來。

拍了拍漲紅的臉龐,微微出力拉了下鳶玄後背的衣衫:“沒事的鳶玄,我不會跟他跑的,你相信著點兒我成嗎?”

神溫曜聞言笑了一聲,頭上冒出了兩個雪白色豎起的絨毛耳朵,貼近頭頂的邊緣有著幾處耳洞,上面掛著流蘇耳墜。清脆的鈴鐺聲便隨著耳朵的晃動響起。

“這位……魔域的小公子,我不會同你搶人,只是神女閣下身子孱弱,將她放在我身邊,只是為了能夠更好的穩住她的病體。”

感受到鳶玄的輕哼,看起來應該是不會多想了,朝邊上走了一步,將銀翎整個暴露在狐仙面前。

小姑娘雙手捏在一起,臉頰還有些粉色,身上還是穿得那件扶光色的錦裙,整個人顯得脆弱嬌嫩。

神溫曜擡手喚她上前。

化了個暖手爐在手上,推到她面前,外圍已經裹上了一層保護套,還散發著同方才那株香一樣的味道,銀翎捧起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算到有人要來麻煩我,特意更換了廟裏的香燭,這些都是摻了仙力穩固靈脈的香料,可能味道有些淡,至於效果,確是分毫不減的。”

正午時分,神溫曜給幾人安排了客房,幾人的房間都連在一起,若是有什麽響動都是能第一時間發現的。

銀翎路過一間開敞的房間,內裏的香氣和今天他們聞到的全然不同,是一種很溫馨的花果香,不過片刻,銀翎卻覺得有些頭暈難忍。

神溫曜則是揮手迅速關上了房門,香氣隔斷,身邊再次環繞著熟悉的味道。

“抱歉,小妹淘氣,最喜花果香,和你的療愈之香相沖,引你不適,我代她道歉。”

身前之人微微頷首解釋。

銀翎不介意這些,搖了搖頭。

“珈藍寺坐鎮看事一般午後一個時辰開始,人多人少都看機緣,有時需要我和出馬弟子親自下山看事,到時候你依然和你的師兄還有仙侶呆在寺內,我既出山一定是有些棘手的事,那時前來請仙之人知曉我不在,所求之事必然會變成一些瑣碎尋常的小事,可以不用緊張。”

他溫和的聲音冰涼但有力,緩緩訴說著事項。

“坐鎮之事進入開始後會敎與你們,不會很難,你師兄先前同你姐姐一起來過,由他帶著另一位公子,你不用擔心,而你的這部分,一般都只需輔助我記錄即可。”

銀翎松開自己緊握的手,扯出一個笑回應:“知道了,多謝你。”

幾人分別進屋之後,更換了便捷的統一服飾,月白色的常服。

山境之上有靈力環繞,其實不覺寒冷,不過寺廟開門之時,會一直開敞大門,外界的風雪會吹拂進來,那時,才會有少許寒風隨著人群而來。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銀翎起身,開門之後便看見了雲澍和鳶玄手裏端著三份素面。

“翎兒先吃點東西,過會下午才有力氣。”

“好。”

她將兩人請進屋裏,看著穿著同樣的服裝,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這衣服不是挺好看的嗎?”雲澍低頭理了理衣服。

“不是不好看,只是覺得,真像是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的感覺,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不是嗎?”

鳶玄聽著話有些別扭,在這個世界裏他們三個人的處境確實像是一家人,等到夢境結束,他們又會是變成尷尬的關系。

若是被魚歲歲發現自己在夢境裏這樣的黏膩。

完蛋了,會被她笑話一輩子吧……

*

午後,鳶玄和雲澍兩人窩在寺院正廳右側,銀翎和神溫曜則在左側。

“前來之人所求之事寫在左側,截止期限記在右側,此為一行,從上往下記錄。”

神溫曜側頭同幾人說道。

當日風雪恍惚,前來之人不算多,幾人得以有空一邊聊天一邊坐鎮。

“先前是不是有個鮫人來找過你。”

神溫曜坐得端正,話語輕聲落在銀翎耳畔,有些驚訝地擡眸:“你認識那位嗎?”

“哼——”

不屑的輕哼從頭頂滑下來。

“那鮫人,將我妹妹騙得下了山,連自家事兒都不顧了。”

銀翎張大了嘴,不可思議地伸出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身上沾了那鮫人的氣息,連香料的味道都蓋不住。”

她擡手將中衣和裏衣扯出來嗅了嗅,並沒有聞到什麽味道,穿來的那件衣衫也在客棧裏洗過晾幹,明明盡是陽光溫暖的氣味,怎麽就像是有一股很重的她不可查的味道呢……

“今日穿著的那件衣裙,來之前已經濯洗過了,怎麽會?”

“不是衣衫上的氣息,是從你們身上傳出來的,甚至是有更加濃郁的勢頭,你們先前是不是去過虛妄海?”

察覺到他們這邊的動靜,另外正起身準備圍攏過來,門口突然慌忙地跑進來一個中年男子,一進門就撲倒墊子上哭著磕頭。

“狐仙大人,求您救救我家丫頭,我家丫頭像是被邪祟纏上了……”

雲澍見狀,先將人扶起,遞了張座椅讓他坐下,慢慢開口講他女兒的事。

百姓不知道狐仙是怎樣的模樣,只是知道岐眠山上的珈藍寺是狐仙庇佑,他們一股腦為了自家的大小事宜上山。

“您家女兒是被什麽樣的邪祟纏上的,可有見過?”

神溫曜看了眼身邊的銀翎,示意她開始記錄,銀翎也意識到這可能就是之前說的需要他親自解決的事情,便拿了張空白的紙張著手記錄。

“我家丫頭上周上山采藥回來之後,整個人就忽然再也不說話了,原先活潑的一個人變得死氣沈沈的,我們問她話,丫頭就只是念叨著要見玉京山的神女大人……”

記錄著的銀翎筆下一頓,一團黑點在紙上暈開。

“神女殿下怎麽會是我們這樣的平民百姓能夠見到的,大人,您說我們家丫頭究竟是怎麽會是啊,急死人了……”

男人痛苦地抓了把頭發,低下頭啜泣。

“令媛除了說要見神女,可還有什麽其他的訴求。”

神溫曜皺著眉頭,心裏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

“丫頭她日日寡歡,除了說神女殿下之事的時候有些精神其他時候好像沒什麽反常,啊對了,她好像還重覆著說了什麽海,還有什麽失魂還是什麽的,哦,還有什麽歲歲……”

聽完那人的話,鳶玄從後方走到他身前,猛然一股氣力拎起那個男人。

“可是有什麽身著黑紅色衣裝的人見過你女兒或者來找過你們?”

“我也不清楚啊,我家丫頭出事那日還是自己走回來的,我們自己後山上沒什麽人,應該不會有您說的這類人才對。”

雲澍拉開了兩人,扶著男人坐下後,眼見著鳶玄失魂落魄地跌在地上,臉上的白緞滑落,鳳眼裏滑落血淚,眼球上又蒙起一層白色的陰翳。

神女閣下是銀翎,

也是還在虛妄海的魚歲歲。

是誰,發現了他們入了夢,是誰要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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