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

“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明弈薇靠在一旁的白墻上，神色不明，或者是，她也不知道怎麽看林芙這一近乎於背後捅刀的行為。

說好聽一點，就是幹脆利落，說難聽的話，那就是插老媽兩刀。

“怎麽說呢？”林芙垂眸，似是在糾結，又像是在組織語言，“紀夫人教女有方”

話罷，明弈薇也是被林芙這邏輯硬控三秒，一時之間，也搞不懂她這邏輯哪來的。

覺察到明弈薇清澈且愚蠢的表情，林芙自覺現如今她心情不錯，倒也不是不可以給這個拉來幫忙的閑雜人等好好聊兩句，“是她教會我的，無論做什麽，都要付出代價。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才是一個合格的繼承者”

“現在，只要犧牲無關緊要的幾段感情，就能換來最好的結局”

看著明弈薇越聽越懵逼的神情，心道，這人還真是有點精明勁全砸在游戲通關上。

林芙將那些不堪掰碎了赤裸裸地擺在她面前，“簡而言之，她們被我放棄了”

放棄……

明弈薇不理解林芙為什麽如此輕飄飄地說出這兩個字、做出這個決定。

林芙笑笑，不語。她很清楚，明弈薇這一輩子也不會懂的，畢竟，她的誕生就是那人欠她的，一輩子也還不了的債換來明弈薇一世無憂。

真羨慕，傻子自有傻子的福氣。

林芙突然想到了紀新雪，那個被動吸著周澤若血成長起來的紀夫人，她又會怎麽做呢？她能懂嗎？

“紀夫人，今天有藍天白雲，一路走好”林芙瞧著窗外的天，呢喃自語。

與窗外的藍天如出一轍的天披上一層霧，霧藍色的0和1將紀新雪扭成麻花，感覺不到痛苦，但是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地扭曲變形成各種抽象的圖形，一下子從三維縮成變成一維的一個點，又從一維拉拉面一樣伸展為二維。

是個人都會瘋。

過了不知多久，她終於暫時固定在一個穩定的三維狀態，可一直緊握著的手被狠狠甩開。

紀新雪強打起精神往那邊一看，周澤若幾乎左邊的半張臉都凹了下去，霧藍色的數據線像織補一個破掉的棉花娃娃一樣填充著血肉蜈蚣一樣的在皮肉上蔓延化作肉色的皮膚。

那只左眼逐漸變得無機質，藍色的流光不時地在視網膜山浮沈。

“你騙我”周澤若說。

這是最後一句話。

最後一絲皮肉被藍色數據線替換，胸口的心臟就再也不會為人類跳動。

她是AI，以周澤若為名的AI。

“白房子，白房子

誰都沒有離開白房子。

誰都沒有離開白房子。

誰都沒有離開白房子。”

愛麗兒的聲音以人類可以接受到的頻率傳入紀新雪的耳中。

紀新雪呆坐在原地，過了許久，喉嚨裏鼓弄出滲人的咯咯聲。

她怎麽忘了，那是林芙，不是林弗。

有什麽秘密是比死人更安全的呢？！

一切都結束了，她會和【樂園】一同在數據海中流浪，直到能源耗盡的那一天。

霧藍色的數據爬上她的臉，如同菟絲子，大口將無用的宿主吞吃入腹，坐著生命最後的掙紮。

“不管是誰都會有弱點，AI也是”林芙坐在草地上，身下是野餐墊，“生存需要資源，好巧不巧，所有的資源都掌握在人類手上，斷了供能，那就是天邊的一抹火燒雲，絢爛一時，隨風而散”

“那你有嗎？”明弈薇問著，她剛知道，除了周澤若，安樂死的名單上，還有紀新雪。

林芙失笑，“誰都會有的”

看著明弈薇莫名帶著恐懼眼神，林芙壞心眼地吊著她，“但不告訴你”

弱點藏在過去裏，像墮在陰影裏的毒蛇，隨時可以咬上一口，讓人萬劫不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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