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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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這一層的光線格外黯淡，就像是天花板上蟄伏著一只巨大的黑獸。
由記憶構成的劇場第一次荒誕地用了類似皮影戲的方式。
暖光乍現，籠在墨色裏，就像一支蠟燭，終將被吞沒。
四合院簡筆勾勒，兩個人形皮影從兩邊走出。
看裝束，是一個少婦和一個少女。
“你欺騙了我”少女行進速度略快，跑到少婦面前，手指顫顫地指著少婦，唱腔悲愴。
少婦走過少女身旁，坐在主位的木椅上，唱腔柔婉卻譏諷：“我說過，只是‘希望’罷了”
“怎麽還鬧成這般模樣？”少婦細語接道。
“你分明說的是……”少女嗔怒唱道，“她會回來的”
“可是，不是因為你晚了一步嗎？”少婦佯裝無辜唱道。
“你你你……”少女氣急，話都說不利索，索性大手一揮，將桌上的茶水嘴對壺牛飲幹凈。
“何況”少婦開腔，不緊不慢唱道：“我這些年來，供你吃供你穿，讓你享受最好的教育，你就因為你的過錯，便要與媽媽相背而行嗎？”
“可是、你不該騙我！”少女踉蹌後退數步，掩面而泣。
“我騙你？我怎麽騙你了？我給你提供最好的條件，讓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少婦不動如松，唱腔不解：“只不過是你能做到而已”
“好一個‘而已’，你倒是嘴皮子一碰就把自己洗的幹幹凈凈”少女湊近少婦，怒道。
“我本就幹幹凈凈，何來‘洗’字一說”少婦唱腔委屈。
“你可真是無恥！我咒你……”少女沈重喘息幾下，“你也會落得我這麽個下場”
少婦一掌將少女身體後傾45，下椅，向右走去。
“媽媽，我原本就只有她了”少女悲泣唱道，“現如今，她也不在了”
“與我何幹”少婦冷聲唱道。
少婦出畫，此幕結。
一幕戲看完，周澤若忍不住陷入深思。
這是誰的記憶進行的藝術加工？
“你覺得那個‘媽媽’是怎樣的人？”紀新雪率先開口道。
“壞女人”周澤若不假思索道。
周澤若湊到皮影戲的幕後，被一尊臉上塗著各種油彩的小醜木偶下得夠嗆。
連忙跑回原位，晃晃腦袋清除腦袋中的精神汙染。
“話說，你有聯想到什麽嗎？”周澤若看向紀新雪問道。
紀新雪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幾眼才覺察到，“什麽？”
“就是這場戲”周澤若不惱，繼續細問道。
“沒什麽印象了，不過這老婦人的態度倒讓我想起了媽媽”紀新雪迅速道。
“確實有幾分紀夫人的風姿”周澤若不可置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快看，第二幕開場了”紀新雪眼尖瞥到畫布上出現新的場景，扯了扯周澤若的風衣，道。
周澤若立刻轉過頭，看皮影。
這次似乎是高樓大廈內部。
少女手上拿著類似於本子一樣的東西，左顧右盼地看著周圍，就跟個偷了貴重物品地小偷一樣。
磨磨唧唧地摸到一道門旁，從門中走出一個服飾簡約的少女。
“你來了！”簡約少女唱腔滿滿期盼。
“幫我看看這是什麽？”少女湊近，唱腔低沈。
簡約少女的頭明顯低了下來，接過本子，看了幾頁，忙遞了回去。
“怎麽是這個？你怎麽拿到的？你快些放回去，別讓媽媽知道”簡約少女語速飛快，還將少女推搡回去。
“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求你了，小芙”少女懇切道。
簡約少女行動一滯，把人拉進門內。
場景變換。
“這東西就是那個的資料，樣本目前就四個”小芙唱腔低沈道。
“那個？！”少女手一滑，本子落了下來。
小芙匆匆接住，將本子收入懷中。
“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一會去把這個送過去，這事我來擺平，你就當做不知道”小芙叮囑道。
小芙獨自離開，再切成一個溫馨辦公室。
小芙沒敲門，摸進去，就直楞楞地對上少婦。
“還回來做什麽？燒個一幹二凈不是更好”少婦貼心建議道。
“這是媽媽的東西，我不該好奇的”小芙一把將責任攔了下來。
“嗯哼，還撒著謊”少婦明顯知道一切，直接點破。
“媽媽……”小芙無言。
“燒了吧，把灰丟遠些，記得別說些什麽不該說的”少婦倒沒怪罪她。
小芙退下，從上落下一面黑布，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三個字。
“別信她”
周澤若一臉寒色。
這話怎麽看都像是挑撥離間。
“我們上去，我倒要看看它想做些什麽！”周澤若氣道。
速度更快地上樓，就像是在掩藏著什麽。
“你心跳好快”紀新雪聲音沈悶道。
“我很生氣”周澤若道。
紀新雪不說話，也不知道是信了沒信。
周澤若也不想懷疑紀新雪，但是她好像已經明白一些事情了。
就比如，為什麽【十二時刻】是這麽個玩意。
這是一場報覆。
上樓，這一層更是漆黑如墨，什麽光都沒有，只有一點細微的聲音。
周澤若放輕呼吸，緩緩朝那邊移動。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什麽是最珍貴的嗎？”
……
“我們家很有錢，錢不是最重要的”
……
“是情感”
……
“情感是很奢侈的東西，尤其是對於你來說”
細細碎碎的呢喃聲逐漸消失。
“前面四例都失敗了，還要繼續嗎？”
……
“感謝您的慈悲”
恭敬的聲音徐歇。
“我該恨你的，你毀了我的一切”
……
“我知道啊！但那又怎樣？我只不過是在找一個發洩的地方，況且你那麽慘，實在是惡有惡報，蒼天有眼”
這是屬於……蘇平心的聲音。
接下來的是紀新月、虞醉以及一些不怎麽熟悉的聲音。
有的在控訴，有的在諷刺，但都沒有人說出這個誰都清楚的名字。
“我不該這樣的”紀新雪低沈道。
“不該怎樣？不該給她們可乘之機？還是不該讓我知道”周澤若聲線平穩，不驚不怒。
“真話還是假話？”紀新雪縮在周澤若懷裏，哼哼低笑。
“沒有意義”周澤若似是無奈道。
“那我說，我改過自新了，這有意義嗎？”紀新雪聲音很輕，像一根羽毛，更像是一只北極熊、觸摸著比紙還薄的冰面，生怕冰面隨時可能出現裂痕。
心驚膽戰而又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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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層的光線格外黯淡，就像是天花板上蟄伏著一只巨大的黑獸。
由記憶構成的劇場第一次荒誕地用了類似皮影戲的方式。
暖光乍現，籠在墨色裏，就像一支蠟燭，終將被吞沒。
四合院簡筆勾勒，兩個人形皮影從兩邊走出。
看裝束，是一個少婦和一個少女。
“你欺騙了我”少女行進速度略快，跑到少婦面前，手指顫顫地指著少婦，唱腔悲愴。
少婦走過少女身旁，坐在主位的木椅上，唱腔柔婉卻譏諷：“我說過，只是‘希望’罷了”
“怎麽還鬧成這般模樣？”少婦細語接道。
“你分明說的是……”少女嗔怒唱道，“她會回來的”
“可是，不是因為你晚了一步嗎？”少婦佯裝無辜唱道。
“你你你……”少女氣急，話都說不利索，索性大手一揮，將桌上的茶水嘴對壺牛飲幹凈。
“何況”少婦開腔，不緊不慢唱道：“我這些年來，供你吃供你穿，讓你享受最好的教育，你就因為你的過錯，便要與媽媽相背而行嗎？”
“可是、你不該騙我！”少女踉蹌後退數步，掩面而泣。
“我騙你？我怎麽騙你了？我給你提供最好的條件，讓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少婦不動如松，唱腔不解：“只不過是你能做到而已”
“好一個‘而已’，你倒是嘴皮子一碰就把自己洗的幹幹凈凈”少女湊近少婦，怒道。
“我本就幹幹凈凈，何來‘洗’字一說”少婦唱腔委屈。
“你可真是無恥！我咒你……”少女沈重喘息幾下，“你也會落得我這麽個下場”
少婦一掌將少女身體後傾45，下椅，向右走去。
“媽媽，我原本就只有她了”少女悲泣唱道，“現如今，她也不在了”
“與我何幹”少婦冷聲唱道。
少婦出畫，此幕結。
一幕戲看完，周澤若忍不住陷入深思。
這是誰的記憶進行的藝術加工？
“你覺得那個‘媽媽’是怎樣的人？”紀新雪率先開口道。
“壞女人”周澤若不假思索道。
周澤若湊到皮影戲的幕後，被一尊臉上塗著各種油彩的小醜木偶下得夠嗆。
連忙跑回原位，晃晃腦袋清除腦袋中的精神汙染。
“話說，你有聯想到什麽嗎？”周澤若看向紀新雪問道。
紀新雪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幾眼才覺察到，“什麽？”
“就是這場戲”周澤若不惱，繼續細問道。
“沒什麽印象了，不過這老婦人的態度倒讓我想起了媽媽”紀新雪迅速道。
“確實有幾分紀夫人的風姿”周澤若不可置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快看，第二幕開場了”紀新雪眼尖瞥到畫布上出現新的場景，扯了扯周澤若的風衣，道。
周澤若立刻轉過頭，看皮影。
這次似乎是高樓大廈內部。
少女手上拿著類似於本子一樣的東西，左顧右盼地看著周圍，就跟個偷了貴重物品地小偷一樣。
磨磨唧唧地摸到一道門旁，從門中走出一個服飾簡約的少女。
“你來了！”簡約少女唱腔滿滿期盼。
“幫我看看這是什麽？”少女湊近，唱腔低沈。
簡約少女的頭明顯低了下來，接過本子，看了幾頁，忙遞了回去。
“怎麽是這個？你怎麽拿到的？你快些放回去，別讓媽媽知道”簡約少女語速飛快，還將少女推搡回去。
“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求你了，小芙”少女懇切道。
簡約少女行動一滯，把人拉進門內。
場景變換。
“這東西就是那個的資料，樣本目前就四個”小芙唱腔低沈道。
“那個？！”少女手一滑，本子落了下來。
小芙匆匆接住，將本子收入懷中。
“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一會去把這個送過去，這事我來擺平，你就當做不知道”小芙叮囑道。
小芙獨自離開，再切成一個溫馨辦公室。
小芙沒敲門，摸進去，就直楞楞地對上少婦。
“還回來做什麽？燒個一幹二凈不是更好”少婦貼心建議道。
“這是媽媽的東西，我不該好奇的”小芙一把將責任攔了下來。
“嗯哼，還撒著謊”少婦明顯知道一切，直接點破。
“媽媽……”小芙無言。
“燒了吧，把灰丟遠些，記得別說些什麽不該說的”少婦倒沒怪罪她。
小芙退下，從上落下一面黑布，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三個字。
“別信她”
周澤若一臉寒色。
這話怎麽看都像是挑撥離間。
“我們上去，我倒要看看它想做些什麽！”周澤若氣道。
速度更快地上樓，就像是在掩藏著什麽。
“你心跳好快”紀新雪聲音沈悶道。
“我很生氣”周澤若道。
紀新雪不說話，也不知道是信了沒信。
周澤若也不想懷疑紀新雪，但是她好像已經明白一些事情了。
就比如，為什麽【十二時刻】是這麽個玩意。
這是一場報覆。
上樓，這一層更是漆黑如墨，什麽光都沒有，只有一點細微的聲音。
周澤若放輕呼吸，緩緩朝那邊移動。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什麽是最珍貴的嗎？”
……
“我們家很有錢，錢不是最重要的”
……
“是情感”
……
“情感是很奢侈的東西，尤其是對於你來說”
細細碎碎的呢喃聲逐漸消失。
“前面四例都失敗了，還要繼續嗎？”
……
“感謝您的慈悲”
恭敬的聲音徐歇。
“我該恨你的，你毀了我的一切”
……
“我知道啊！但那又怎樣？我只不過是在找一個發洩的地方，況且你那麽慘，實在是惡有惡報，蒼天有眼”
這是屬於……蘇平心的聲音。
接下來的是紀新月、虞醉以及一些不怎麽熟悉的聲音。
有的在控訴，有的在諷刺，但都沒有人說出這個誰都清楚的名字。
“我不該這樣的”紀新雪低沈道。
“不該怎樣？不該給她們可乘之機？還是不該讓我知道”周澤若聲線平穩，不驚不怒。
“真話還是假話？”紀新雪縮在周澤若懷裏，哼哼低笑。
“沒有意義”周澤若似是無奈道。
“那我說，我改過自新了，這有意義嗎？”紀新雪聲音很輕，像一根羽毛，更像是一只北極熊、觸摸著比紙還薄的冰面，生怕冰面隨時可能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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