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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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七天,放晴。

周澤若在早上回來了,身上帶著濃郁的土腥味,若是不顯露身形,很容易就讓她藏在樹林中,不被發現。

“你決定了?”黎莉美美睡了一覺,精神狀態好了不少,所以才能心平氣和地在這和周澤若好好說話。

“嗯”周澤若語調微微上揚,以示她的好心情。

黎莉白了她一眼,但還是湊過去把自己先前從老修女那打探到的消息告訴周澤若。

話才說了個幹凈,就發現周澤若眨巴眨巴著漂亮的眼珠子,像看傻子一樣看向她。

你才知道啊?

“你都知道?”黎莉暗含威脅地怒道。

“昨天知道的”周澤若倒沒有騙她。

昨天試探著出醫院的時候就推出了一共有八天的事實,加上那個車站,她連逃生路線都想好了。

至於薩爾維娜想做什麽,在教堂的時候也推出來了。

不管怎麽說出來都有種在炫耀的感覺,為了保護小姑娘可憐的自尊心,還是不說了吧!

“我們見證就好,操心那麽多幹嘛?”周澤若揉了亂了黎莉的頭發,十分討打道:“想太多,容易長不高”:

“別把我當小孩哄”黎莉後退兩步,氣道。

周澤若笑笑,推開門向高塔走去。

月光散落在她的身上,一個細小的紅點亮了一瞬。

高塔。

金發的女郎穿著簡單的白裙敲了敲木門。

木門沒有關嚴,一碰就開了,艾爾斯佩恩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書海、樓梯。

物是人非。

艾爾斯佩恩一階一階地走上去。

樓梯很長,長到可以讓她走馬觀花般的回憶過去。

在艾爾斯佩恩記憶裏,她第一次見到維克蒂瑪是源於一次隨行。

那是還是白晝時刻。

艾爾斯佩恩隨著老師進入這片山林,到達高塔。

一個頭發已經發白的老婦人帶著維克蒂瑪站在門口等待著來客。

看到維克蒂瑪的第一眼,艾爾斯佩恩就發現了她的怯懦。

隱藏在好奇之下的怯懦。

老師和老婦人進入高塔相談甚歡,把她們留在原地相顧無言。

“我是艾爾斯佩恩,你可以叫我艾爾”或許是那份怯懦刺中了艾爾斯佩恩心裏某個不知名的地方,艾爾斯佩恩對待維克蒂瑪的態度超水平的陽光。

她真卑劣,居然用這樣可恥的方式獲得快感。艾爾斯佩恩回想以前,羞愧而又苦澀。

那時,維克蒂瑪睜著她那雙怯懦而懵懂的眼睛,很輕易地被難得一見的光奪走了視線。

“我是維克蒂瑪,是個女巫!”維克蒂瑪深呼吸道。

“嗯,女巫小姐”艾爾斯佩恩笑著順毛。

“你、你可以叫我小蒂瑪”維克蒂瑪紅著臉,害羞道。

“好,小蒂瑪”艾爾斯佩恩溫柔應聲道。

維克蒂瑪的快樂很簡單,她只是想要一份溫柔,像太陽一樣的溫柔。

而那時的艾爾斯佩恩能給她,所以,艾爾斯佩恩成了她的全部。

轉角,繼續踏上臺階。

艾爾斯佩恩想起了老婦人的葬禮。

維克蒂瑪失去了嚴格的媽媽,老師失去了愛人。

那段日子,就連空氣都像是帶了毒的,每次呼吸,都磨的人喘不上氣。

凱蒂夫人就是在那時出現的,她出現在維克蒂瑪的床邊,翡翠色眼睛格外有神,還嚇了維克蒂瑪一跳。

維克蒂瑪帶著凱蒂夫人騎著飛天掃把飛到艾爾斯佩恩身旁,連行蹤都不遮掩,差點就被人看到了,眼睛亮晶晶地把黑貓遞給艾爾斯佩恩看。

維克蒂瑪那時認為,凱蒂夫人是母親的亡魂所化。

她的母親回來了。

或許,凱蒂夫人真的是老婦人所化,她不喜歡艾爾斯佩恩。

艾爾斯佩恩也不喜歡她,不管是什麽時候,艾爾斯佩恩都能從那雙翡翠般的眸子裏看到她最不堪、最真實的一面。

“你犯下了罪,艾爾斯佩恩”

薩爾維娜姐姐的聲音居高臨下地沖擊著她的思緒。

心口疼的厲害,更疊花的花紋蔓延,白色的骨翅放了出來,平白增添的重量讓艾爾斯佩恩一個踉蹌,摔了下去。

艾爾斯佩恩撐著身體想站起來,身形搖晃。

一只手夾雜這一縷紅色的發絲闖進了艾爾斯佩恩的視線。

艾爾斯佩恩緩緩擡起頭,果不其然,那是維克蒂瑪。

“你引誘了女巫”

“你引誘了神明”

一句來自姐姐,一句來自老師。

女巫就是曾經帶回白晝的神明。

而艾爾斯佩恩這輩子最偉大的成就就是:

用十五年的時間和虛情假意換回了神明的愛。

艾爾斯佩恩不敢伸出手,放上去。

“一切都回不去嗎?”維克蒂瑪問她。

那雙和凱蒂夫人很相似的綠眸空洞地看著艾爾斯佩恩,見艾爾斯佩恩沒有回答,最後的光亮熄滅。

“向我許願吧!艾爾”維克蒂瑪彎起誇張嘴角,像個小醜一樣道。

“就像那時,你想成為救世主一樣”

笑聲刺耳,但沒有一個人是在發自內心的笑。

艾爾斯佩恩後退了半步。

“你以為薩爾維娜是萬能的嗎?她的確是一直在你身後給你收拾爛攤子,但她只是人,她做不到的!”維克蒂瑪像是被激怒了一樣,強行扯著艾爾斯佩恩的領子,讓她被動地、無可避免地看著維克蒂瑪的眼睛。

“對不起”艾爾斯佩恩扯著嗓子道。

說出來了。

“你有什麽資格!?你怎麽敢……為什麽?你為什麽要說?”維克蒂瑪即刻松手,捂住自己的臉,跌倒在樓梯上,“這樣……不就代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嗎?”

神明不可動情,因為一旦動了,世界就亂成一團糟。

就像現在,為了一個小小的私欲,死了太多人了。

艾爾斯佩恩不敢往回看,她被姐姐、被老師保護的太好,一時知道自己早在不禁意間就沾滿鮮血,全然不知如何應對。

“維克蒂瑪,讓白晝回來吧”艾爾斯佩恩像先前的每一個信徒一樣,跪下乞求道。

維克蒂瑪楞了一會,然後站了起來,用著甜蜜的過分的怪異嗓音,就像是在說著一件小事:

“好啊!

作為代價,

我們一起去殉情吧!

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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