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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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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神通

秦擎叮囑秦方好:“我過去看看,先別給家屬把話死,能解決咱們再收錢。”

秦方好眼神一下子亮了些許。

秦擎覺得好笑:“怎麽,怕我不接。”

點頭。

樓心月站起來:“老板,下午沒什麽事,我能跟您一起去嗎?”

秦擎驚訝,誰家財務主動申請出外勤啊。

樓心月:“平生最恨渣男哄騙小姑娘。想去看。”

秦方好舉手:“我也想去,我還可以拍攝素材做個翻面宣傳案例。”

鄭意去幫秦擎取快遞回來,只聽了半截,問:“幹嘛去?”

樓心月:“打渣男。”

鄭意也不問前因後果,直接說:“算我一個。”

陳大光的女兒陳墨青也在,也舉了個手:“想去參觀學習一下。”

秦擎:“……”

她說:“還不一定是騙子呢。”

樓心月:“以我多年看社會新聞的經驗,八成沒跑了。一位準大學生,不以學業為重尋死覓活要嫁一位大齡男人。這鍋一定在這男人身上,年齡先不說,好男人一定不會在這當口讓自己女朋友進入婚姻的。更不可能讓她和家裏鬧翻。”

陳墨青開學就是高三,她很有代入感地發表意見:“我高考完肯定只會想著瘋玩,不被父母管著多好啊,幹嘛給自己再找一根帶子綁著。”想了想又說,“如果我真的準備結婚,不一定是被下降頭,但大概率是被渣男給P了。”

鄭意:“玩道德綁架和精神控制的男人都是混蛋,見一個打一個。”

辦公室的男人們,男孩們一聽一個不吱聲。

秦擎沒想到自己的女員工們只不過聽個背景就如此群情激憤。

“去歸去,控制住自己,不能亂發揮。”

五個女生,剛好一個車。

陸洋弱弱舉手:“學姐,我也想去看打渣男。”

“車坐不下了。”

“我自己開車,兩輛車,咱們還能坐得寬松點。”

秦擎拒絕:“不行,方好走了前臺沒人,你形象好,客串半天前臺。”

陸洋委屈巴巴狗狗眼。

“我可以保護你們。”

“不需要,我們又不是去打架。”

秦擎領著一群女戰士走出門,想起什麽又退了回去。

這次的客戶找來目的明確,是想解降頭。和以前的客戶有具體實際訴求的都不一樣。

客戶想要以玄學對玄學,以魔法扛魔法。

那麽她就不能像以前一樣,那麽光棍,算一算就得了。

又到了神棍的表演時間。

想了想,秦擎吩咐鄭意:“剛幫我拿的快遞給我一下。”

鄭意應聲去了,秦擎自己則在接待室溜了一圈。她看上了桌上的一個裝小零食的茶盤。

那個茶盤是秦方好買的,顏值沒得說。挺說是什麽高溫瓷,表現平整光滑,呈現出很漂亮的天青色。輕輕敲擊邊緣,還會有嗡嗡的震感回聲。

秦擎把這個十寸左右的圓盤收拾了下,提溜起來找個袋子裝了扛在肩上。

鄭意那邊把快遞也拿了過來,幫秦擎開了箱子。

秦擎伸手進去抓了一把,也一起放袋子裏。

其他人沒看清楚是什麽,只看到是一匝黃色的紙張。

這次的客戶約的地點在西壩區。

哦豁,這邊的警察分局好像沒有打卡過。

要是訂單進行得不順利真打起來進了局子,不知道陳得意林楓他們能不能來撈一下。

去了現場,降頭情侶租的出租屋,秦擎發現自己想多了。那位被懷疑會下降頭的當事人姿態放得很低。

他一直在表達他和女朋友之間相互的愛意,並請求兩位父母將女兒嫁給他。

去接秦擎的是一個叫馮慶的小姑娘,她快速地介紹了屋裏的情景和各人身份。

屋裏的事態已經很焦灼,男人越是低聲下氣,女孩父母越是止不住生氣,人在氣頭上什麽都罵得出來。這樣的態度對比下,馮歡就越覺得自己男朋友受委屈,對父母越反感。

她哭喊道:“你們憑什麽管我,我需要人管的時候你們從來不再。我現在成年了又來彰顯存在感。”

“你們參加過我的一次家長會嗎?下雨的時候同學都有父母接,你們那時候又在哪裏,你們說我習慣好,出門隨身帶傘,可你們知道是淋過多少次雨換來的嗎?

“從我記事起,沒有哪一次生病你們在我身邊。好不容易打一次電話,你們總是叮囑我節約用錢。我還不夠節約嗎?我想要的東西,你們從來沒有給過我。我同學送我一個芭比娃娃被你們看見還要被沒收說影響學習……”

她哭得很大聲,像是要把多年委屈都哭出來。

父母怔怔地,站在原地。

馮慶看著他們,也跟著默默掉淚。

秦擎嘆息。

她差不多能明白是個什麽情況。

這個家庭,是一個時代的縮影。

並不是誰個人的錯。

她相信,如果再給這對父母一次重來的機會,即使知道會發展成今天這樣,即使知道女兒會和他們離心。大概率他們還是會選擇外出務工,他們別無選擇。

可對於馮歡來說,親情的缺憾也是事實。

在她長大,擁有一定自主權的時候她會拼命從其他地方找補這份缺憾。

她這種情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找補方式。

有的人會在經濟條件允許時瘋狂購物,買很多看似需要實則無用的東西,那是在哄小時候那個求而不得的自己。

有的人會暴飲暴食,每頓飯都撐到吃不下才放下筷子。生邊必需隨時放著食物,就算不吃也有安全感,只要哪一頓飯稍微缺了一兩口,覺得陷入焦慮直到吃更多東西填補。這一類人大概會以為自己是吃貨,但其實不是。

更多的人會選擇盡早組建自己的小家庭,從自己的伴侶和孩子身上尋找曾經缺失的情感寄托。

馮歡就是屬於最後一種,這個男人只不過是恰好被她遇見了而已,不是他也會有別人。

或許她的父母說得沒有錯。

馮歡是被下了降頭,不過不是玄學層面的降頭。

是貧窮和苦難給掙紮著前行的人下的降頭。

兩邊打了照面,馮歡的男朋友知道秦擎一行人的來意並沒有放在眼裏。

馮歡卻對秦擎充滿了敵意,她的父母問秦擎:“大師,你能解嗎?”

秦擎坦誠道:“我不是降頭師,不擅長那個,看不出來是不是。”

夫妻倆有些失望。

秦擎說:“我是命師,會的是算命,我可以幫忙算一算。”

“好好好。”夫妻倆忙不疊去拉女兒。

馮歡對父母的恨意達到了新的高度,同時用看仇人的目光看堂妹馮慶。

她對後者說:“我做錯了什麽,我不過是喜歡了一個人而已,你們就要拿封建迷信來戕害我。我爸媽不懂,難道你也不懂嗎?你們現在對我做的,跟小團圓媳婦所受的有什麽區別?”

馮慶回她:“姐姐,我從來不是為了害你。”

馮歡:“小團圓媳婦的婆婆也向人哭訴她的委屈,可她是劊子手。”

場面亂糟糟的。

樓心月忍不住想說話,被秦擎給按住了。

秦擎:“大家現在情緒有點上頭,我建議你們都冷靜一下。我做完生意就走,你們之後再慢慢聊。”她打斷想說話馮歡,掌控局面,“我不給你算命,不害你。”

馮歡張張嘴,又閉上。

秦擎:“在我正式開始幹活兒之前,我們先聊兩句,你說這是你喜歡的人。那好,我問你,在你心目中,用簡單的一句話概括,這個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馮歡狐疑地看她,還是說了:“真誠,眼裏都是我註意力都在我身上。”

她倔強道:“我喜歡的是他身上的人性光輝,不是那些用金錢堆砌起來的虛假外物。”

“真誠?註意力都在你身上?”秦擎快要忍不住笑出來,她追問,“如果這男人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呢,你還會喜歡他嗎?”

馮歡沈默,沒有立即回答。

她身邊男人瞪了秦擎一眼:“寶寶,你別聽她胡說。”

馮歡硬氣起來,好似找到了主心骨,回絕秦擎:“你不用挑撥離間我們的感情,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秦擎從她的話中聽出了答案,今天這一單應該不難拿下。

她對角落裏仿佛苦命鴛鴦一樣的情侶笑笑,目光鎖住馮歡:“你比我清楚?那可不一定。”

環視一周,她一一掃過和馮歡相關的親人,說:“沒有人在命師面前能守住秘密,我幫你們算算這個男人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至於結果,你們自己判斷。”

秦擎手向後伸,她的布袋子被員工們遞了過來。

她從袋子裏掏了一支蠟燭出來:“樓姐,麻煩幫我點上。”

秦擎從工作室會客廳順來的盤子被擺在屋裏唯一的桌子中央。

那個盤子一出現,屋內眾人的視線被它吸引。不知道現在這情況和茶盤有什麽關系。

蠟燭被點燃,放在盤子邊上。

秦擎慢條斯理地繼續從口袋裏掏東西,那是一匝人民幣大小的黃紙,不,仔細一看,那是——符紙。

撿了兩張,秦擎右手並做劍指,夾了兩張在手指中間,問馮歡:“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哪裏人士?”

馮歡戒備道:“你要做什麽?”

“這麽多人看著,我能做什麽。既然你那麽相信他,那我也不用算的,有了名字籍貫我請土地幫忙查一查他的情況。你既然執意要和他結婚,多了解一點總是沒錯的。找工作還得做背調呢,何況找伴侶。”

那男人嗤了秦擎一聲:“裝神弄鬼。”

秦擎不理他,只問馮歡:“怎麽樣?敢不敢查?”

馮歡:“有什麽不敢,他叫郎偉,就是隔壁市的,在柳眠縣黃瓜村。”

“好,這個姓氏不常見,加上出生地,肯定不會查到其他重名的人。”

所有人都盯著她。

秦擎劍指夾符紙,雙目微斂,口中念念有詞:

慈土公憫,聽吾懇請。

今有淑女,將適良人。

祈君審察,郎氏偉者;

家於柳眠,生黃瓜村。

俾其親族,心安是寧。

命師秦擎,待公示音。

頌慈悲德,謝恩再三。

秦擎聽到郎偉在和馮歡小聲說:“裝模作樣,講幾句別人聽不懂的話以為自己很了不起。”

馮歡沒有回他,而是看著秦擎。

秦擎念完,手腕翻轉,符紙於燭上點燃,然後丟到了那個天青色的大茶盤裏。

然後就沒有了動作。

馮家父母略顯失望,自家工作室的幾人也是提了半口氣的樣子。

郎偉嘲笑:“就這?”

秦擎老神在在:“急什麽,土地查資料不需要時間啊。”

符紙在盤中慢慢燒成灰燼。

這質量不錯啊。

這符是秦擎在網上買的道具符,拍戲專用,5毛錢一張。她買的時候就問了客服可燃性怎麽樣。客服回:“包燃的呢親,而且絕對逼真,不會打擾演員做法時的表演情緒的。用得好下次再來哦。”

如今看來客服沒有亂說。

裝神棍的必備道具。

秦擎又等了一會兒。

對著茶盤上的灰燼輕輕一吹,本該因為風力在空中飛揚起來的黑灰違反了物理定律。

秦擎不過那麽輕輕一吹。細膩的符灰在茶盤中央慢慢打著圈旋轉,而且越轉越快,越轉越快,最後轉了一小股黑色的龍卷風。

別說目不轉睛的其他人,就連第一次試驗這個玩法的秦擎也有些被驚到,這個特效也太炫酷了吧。

這下肯定不會有人懷疑她是假神棍了。

這茶盤是她臨時綁定的面板功能移植物品,因為茶盤本身不具備顯示屏功能,如果要粘貼顯示點什麽面板上的東西,必須要外物,比如墨水,比如細沙……

符灰只是秦擎選擇的比較符合神棍人設的一個道具而已。

看起來被綁定的物品在每次生效時,都會有一個轉圈的特效,比如羅盤上亂晃的指針。

只是指針被固定住,影響了面板發揮,這次換了個道具,這特效就顯得高級起來了。

這特效,比現在很多影視作品裏的特效都要好得多,還是實物演示呢。

小龍卷慢慢停下來。

好似控制住它的那股力量忽然消失,灰燼在空中散落,卻沒有落到茶盤外,而是在茶盤內漸漸形成一行行可讀的字跡。

姓名:郎偉

性別:男

年齡:36

出生於山渝市柳眠縣黃瓜村。

3歲,父母離異。

13歲,因偷竊被柳眠中學開除。

16歲,生長子。

18歲,因偷竊入獄勞動改造3年。

25歲,結婚。

27歲,生二子。

30歲,生三女。

32歲,離婚。二子、三女由前妻撫養,工資卡由前妻執掌。

秦擎裝作瞅了一眼,然後和馮歡說:“挺不錯,他的大兒子和你一樣大,還挺巧。”

馮歡先是怔怔地看著茶盤,隨後發了瘋一樣尖叫。

對著郎偉抓撓踢打,而郎偉好像被茶盤嚇著了,楞楞地都忘了反抗。

反倒輪到馮歡父母去拉架。

秦擎默默向後退。

她叮囑秦方好:“保護好我方茶盤,別被他們摔了。”

又和樓心月使眼色:“記得收錢。”

而她自己,拉著年紀最小的陳墨青往外走:“別看了別看了,打架有什麽好看的,小心被誤傷。”

陳墨青好奇心都要爆了:“老板老板,剛剛那個……”她演示了一下吹的動作,眼睛亮亮的,“真的是請的土地公啊,那他老人家剛才是不是也來了屋裏,現在還在不在?他剛才站的是哪個位置?”

秦擎:“別天真的,土地好歹是有編制的公務員,忙著呢,哪能親赴每一個現場。我就是給他發了條信息,他查了資料以後,回了我一條而已。”

陳墨青握拳,臉上的嬰兒肥小肉肉隨著動作抖了兩抖,超可愛的。

就聽崇拜道:“那也很酷,老板超牛的!”

謝謝啊,有被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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