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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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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談判

“姓名?”

“秦擎。”

“年齡?”

“24。”

……

“你從什麽渠道了解到林芳回的犯罪情況?”

“林芳回是誰?”

“你在門口看到的,說她身上有命案的那個女人。”

“哦,她呀。原來她叫林芳回。”

“秦擎,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從什麽渠道知道她身上有命案的?”

秦擎被提審了,在林芳回以及她的那個司機同夥被逮捕之後。

那時,她被林楓扔在地上,夏天穿得薄,她的手掌、手肘、小臂都有挫傷。

林楓動作迅捷,奔襲而去。

但林芳回的司機早有準備,將她一把拉上車,車門都沒關開車就走。

終於反應過來察覺到不對的其他警察喊人的喊人,開車的開車,打電話的打電話。

兩分鐘後,林芳回及其同夥在兩公裏外被截停逮捕。

林芳回被帶回來的時候,秦擎還在警局大廳,有女警員在給她的上藥。

林芳回一改幾分鐘前仿佛被這世間淒風苦雨鞭笞得路都走不穩的柔弱模樣。見到她,看她的眼神猶如瞄準她的染毒箭簇,恨不得親手結果了她,讓秦擎去死。

林芳回籌謀良久、找好心甘情願的丈夫做替罪羊、帶著下輩子不愁吃喝的財富,眼看馬上就能和這裏的一切徹底撇清關系,如果不是這個突然殺出來的礙事的女人……

秦擎很平靜地回望,她不後悔提醒林楓。放過這個女人,惡毒成性的她不知道還要塗害多少無辜。

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她會平靜地面對所有結果。包括這個女人的仇恨,包括警察的懷疑。

林芳回及其同夥被分開提審的時候,秦擎也分到了一間審訊室。

這地方的體驗感可真不咋地。

小屋狹窄封閉,她坐在一把完全沒有舒適感的金屬椅子上,椅子把手上帶著一塊可折疊的桌板。如今,桌板可開合的一端被鎖著。

兩位年輕警員坐在她的正對面,一人負責詢問,一人記錄。

這只是眼睛能看到的,在眼睛看不到的右側墻體外,有幾個人站在那裏其中包括林楓。

秦擎肉眼看不到那幾人,卻能看到他們頭上的面板。她猜測,那裏,是一面雙面鏡。她正在被觀察著。

呵,她離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只差一副銀手鐲了。

“噔噔瞪……”

負責詢問的警員用筆點點桌面,以嚴肅壓迫的聲音督促道:“秦擎,請回答我的問題。你從什麽渠道知道她身上有命案的?”

“哦,我猜的呀。”秦擎輕描淡寫,“我就是看她挺可疑的,所以詐了她一下,沒想到她同夥的心理素質那麽不好。馬上就露餡了。”

年輕警員明顯不信:“秦擎,請你嚴肅配合對待詢問,你的所有回答都會被記錄在案成為證據。”

秦擎淡定開口:“我很嚴肅,很配合啊。我不知道哪裏讓警官你覺得我不配合,你說出來,我一定改正。”她想,這時候的她表情一定很討打。

警員不再和她糾纏這個問題,繼續詢問:“請詳細描述如何發現林芳回可疑的。”

“微表情?”秦擎道,“你們學刑偵的應該比我更專業才對啊。我就看她盡管在哭,可眼神卻很興奮,心情很好的樣子,這明顯可疑嘛。”

雙面鏡外,林楓操著手,問自己徒弟小宋:“大廳的監控可疑拍到林芳回的正臉嗎?”

小宋:“可以是可以,我覺得很可疑回來就去監控室拷了那段視頻想研究一下這個秦擎怎麽發現的,結果什麽也沒有。林芳回的眼神我也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林楓:“你發我電腦上,我一會兒回去……不,直接拿過來我看。”

審訊室裏。

警員說:“當時大廳那麽多專業的警察在都沒發現她眼神有問題,就你發現了,你自己覺得這說法能站住腳嗎?你最好照實說,你自己講的和我們查出來的所面臨的後果可不一樣!”

秦擎攤手:“警官,你不能自己沒考好就怪學霸學習太認真啊,這是什麽道理?你現在是要拉你的同事一起和我比誰更無能嗎?謝謝,我不想參加這種無意義的比賽。”

“你!”

秦擎打斷他:“還有,警官,你說後果?什麽後果?容我提醒你,我不是你們的犯人,我只是盡公民的義務在配合調查。如果我不配合,這也是我的權利。”

警員的養氣功夫沒那麽好,明顯被秦擎給氣著了,沈聲提醒:“你的嫌疑非常大……”

“你也說了,只是嫌疑,如果要把我當罪犯,請拿出證據再來。而現在,我是協助抓捕重大罪犯的優秀公民。你們寫結案報告的時候我的功勞可比你們大,要不是我,林芳回早就逃之夭夭,你們只能等著挨批呢。”

秦擎說得是事實,警員被氣得臉色漲紅,卻沒有反駁。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林楓走了進來,放了一瓶涼茶在秦擎椅子的桌板上,笑道:“火氣那麽大做什麽,說了那麽久的話嗓子幹了吧,趕緊喝點,下下火。專門挑的冰鎮的。”又關心,“胳膊還疼不疼?隊醫和我說只是皮外傷,沒傷者骨頭,你要是不放心一會兒結束去醫院照個ct,我給你報銷。”

林楓待她的態度跟之前沒什麽兩樣,仿佛這裏不是審訊室,而是他家,她是來做客的客人。

秦擎不答,涼茶倒是沒拒絕。

林楓對問詢的警員揮手:“起開,起開。”

警員讓出椅子來,他也沒坐,單手提起桌上的筆錄文件夾瞅了兩眼,斜了半個屁股,十分不講究地坐在了桌上。

又指揮警員:“把那桌子的鎖給打開,人又不是犯人,瞧你們這覺悟,我們還指著秦小姐辦案呢,大恩人這是!”

轉回臉對秦擎說:“現在小孩不會辦事兒,罵他們了,別生氣,啊,犯不著。他們離得遠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那十萬火急的時候要不是你提醒,那林芳回啊,就真給跑了。現在啊,也不是說審你,就是走個過場,我們好寫報告。

不然上面問起說都給送出警局了,怎麽就又突然去抓人,我也圓不了啊是不是,咱們互相理解理解。可憐可憐我這個打工人。”

秦擎靜靜地看他表演。

林楓演得還沒有梁家父子好呢,人家倆狐貍也是心裏懷疑面上信賴,但人家真給錢啊,幾百萬地給。給配司機接她上下班(去擺攤)。

林楓空口白話就來了。

嘖……誰讓人是人民警察呢。

“真是好賴話都讓你說盡了。”秦擎道。

林楓:“事實嘛,你配合聊一聊,我呢好交差。”

秦擎還是那句話:“我知道的我都講了,也沒什麽可以聊的。”

林楓點點頭,轉回去椅子上坐著,翹了個二郎腿。

他沒再笑:“這樣說就沒意思了。你剛剛故意激怒我的同事,不就為了換人嘛。現在我這個隊長都親自到了,咱們坦誠一點唄,大家都好提早收工下班。”

秦擎的側了側頭,她右邊的雙面鏡那裏已經沒了其他人。

見林楓終於不再裝,她才開口:“我只是不習慣被人在暗中看著。”

林楓放下腿,靠坐在椅子上,轉著筆,看她。

秦擎:“林隊不去跟進林芳回的審訊,幹嘛在這兒和我耗呢。我比命案兇手還重要?”

“他們能搞定,我就來偷個懶,不然警局幹養一幫人只領工資不幹活?人民的公仆,要為人民省錢。”

林楓這家夥,看著不著調,嘴裏沒一句實在的。和他兜圈子真累。

秦擎忽然說:“我想回去遛狗。”所以想要早點離開這裏。

“什麽?”

“沒什麽,我是說,林隊長,你對你的下屬太有信心了。”秦擎道,“他們搞不定的,至少,現在還沒有搞定。”

林楓扔了筆,笑得意味不明:“你怎麽知道?”

因為面板還沒有提示獎勵,說明林芳回沒有認罪,按目前掌握的證據也無法給她定罪。

早些時候她還懷疑面板不夠智能,現在才知道面板有多智能。

秦擎向後靠了靠,讓自己放松了些。

既然蒙混過關和示弱都行不通,那剩下的,就只有靠實力了。

秦擎直視林楓的眼睛,毫不閃躲。

和秦擎視線相觸的那一刻,他發現這個剛畢業的女孩變了,變得……更讓他捉摸不透,以及一種強大。

無所畏懼,有所依仗的強大。

秦擎淺笑:“林警官,你們查過我。”這句話她說得十分篤定。

林楓表情沒有變化,只是手中轉動的筆停下了。

很好,這個策略是對的。

秦擎慢條斯理地喝了點涼茶,在林楓的手指不斷揉搓文件夾邊角表現出一種隱秘的不耐煩的時候,她才開口。

“你們查過我,應該知道這短時間我的動向,我根本沒有瞞著,也沒什麽好瞞的。我,是一位命師。”

說出命師這個詞時,秦擎是有些尷尬的。太特麽中二了,腳趾都挖緊了。

她不知道世上有沒有這種說法,反正現在是她現起的一個名兒。現在和人對峙裝叉呢,總不能出口說的是“誒,我就是個算命的”。氣場立馬能低兩米,那也太遜了。

“你不是問我怎麽知道的嗎?我是命師,什麽都能算,我算出來的。”

陪審的兩位警員看秦擎就像在看一位需要被社會關愛的智障。

林楓也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就一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開審秦擎的警員忍不住吐槽:“你編也編個靠譜的呀,這還不如剛才微表情那個說法呢。”他諷刺道,“要不走點心再編一編,在人民警察面前發表迷信言論,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我可告訴你,裝瘋賣傻也不能蒙混過關,如果有精神疾病,需要權威機構出具堅定證明。”

秦擎磨牙,敢罵她精神病?

那待會兒就拿你開刀了。

像吃了笑豆一樣的林楓終於緩過勁兒一樣,哄小孩一般順著說:“好好好,你是命師,你能算,你也給我算算命唄,算我啥時候能當上局長。”

秦擎托腮看了他一會兒:“林隊長命好,不用算,你救過很多人,積累了很多功德,一定能一帆風順,平步青雲。”

“你這不行。”林楓還教她呢,“業務不熟練啊,你得這麽說,說這裏有大劫那裏有血光之災。你要讓人產生焦慮,販賣焦慮才能賺錢。”

秦擎笑得很天真:“可是,我不喜歡災難。我希望世道平安,百姓喜樂。我喜歡和人說好消息。”

她轉向那個罵她精神病的警員,由衷祝賀:“恭喜你啊。”

警員茫然:“我?恭喜什麽?”

“恭喜你願望成真,半個小時以前,哦,準確地說是17點26分51秒,你的妻子生下了你們的女兒。放心,她很健康。”

警員下意識反駁:“開什麽玩笑,我不知道你哪裏打聽到我我老婆懷孕以及我想要一個女兒的,但是很遺憾,你打聽得不夠清楚,預產期還有兩周。”

“要不,你還是把手機開機再說。”秦擎一點不慌,她只是把面板上的文字念出來。

“你太太早產了,今天淩晨就送了醫院。你手機關機,家人聯系不上你,以為你在出任務,沒敢來警局找你。”

警員朝林楓看了看,林楓點頭。

警員摸出手機,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真的關機了。

他帶著驚慌打開手機開機鍵。

秦擎擡手示意提醒:“友情提示,一會兒你接電話的時候,最好把聽筒拿得遠點。你老丈人咆哮的聲音可能有點大。”

她的話音剛落,警員的手機提示有來電,正是他的岳父。咽咽口水,他看了眼秦擎,按了接聽鍵。

即使沒有開免提,安靜的審訊室都能聽到一個中期十足的渾厚老年男聲的憤怒。老丈人足足罵了好幾分鐘,秦擎和林楓全程圍觀,當了這出家庭鬧劇的看客。

警員的心情矛盾又覆雜,他高興於女兒的平安降生,心疼妻子的辛苦,遺憾自己缺失的陪伴,心虛老丈人的責罵,更不想讓秦擎因為猜中得意,他想掛掉電話,又不敢。

老丈人好不容易罵完,他小心翼翼地問:“爸,我姑娘啥時候生的呀?”

那邊似乎撒夠了氣,盡管沒好氣,還是正面回答了他:“17點26分51秒。”

警員還拿著手機,看向秦擎的方向,像在看一個怪物。

秦擎擡手朝他揮揮,笑得可開心了。

安靜,長時間的安靜。

屏聲息氣,針落可聞。

秦擎還是在笑。

她問警員:“幹嘛這樣看著我?你喜得千金不自知,我告你這個好消息,你不開心嗎?”

警員:“你的個人通信設備在兩個小時前已經隨包收走了。”

“沒錯。”

“那你是怎麽知道外界信息的?”還知道得那麽詳細,警員想說,“除非,你攜帶了其他微型設備……”

他好像終於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繼續堅持唯物主義的理由,當做救命稻草一樣抓住,堅信不已。

“可是,即便如此,你怎麽會知道來問詢你的人是我,而做提前安排?”

“我說過,我是一位命師。優秀的命師。”秦擎挑釁:“警官,你該不是想搜身吧?那請記得先申請搜查令,不過……應該申請不到吧,沒有任何證據指向我是犯罪嫌疑人。無故搜我,可不符合法律程序。”

警員的節奏、邏輯、情緒已經被秦擎徹底打亂,只能被動牽著走。

林楓點點桌子,提示警員:“你先出去,打個申請,正好把你的陪產假休了。”

“隊長……”

“這是命令!”

“是!”警員腳步虛浮地走了。

林楓倒是沈得住氣,至少面上看不出來什麽。只是不再像剛才吃笑豆一樣,看秦擎的表情很嚴肅。

即便秦擎擁有面板,可以查看日志,在正在進行時的談判中依然占不了優勢。日志只能記錄事實結果,不會描述心理活動。在談判完成以前,它不會記錄下任何東西。

面板並不是萬能。

林楓沒有就警員妻子生產一事過多糾纏。開始聊另一個話題,試圖掌握主動權。

“既然是算出來的,那說說吧,你是怎麽算出來林芳回身上有命案的,都有什麽命案。”

秦擎沒再嬉笑,她嚴陣以待:“說實話,我目前不知道她身上具體有什麽案子……”阻止要說話的林楓,她說,“我知道自相矛盾,你先聽我說完。我,先給你解釋一下命師工作的原理吧。”

她把上次給梁家父子的科普照搬給林楓一遍。

然後稍微調整了下說辭,解釋林芳回的事。

“即使能算到過去已經發生的事,但命師不是搜索引擎,不能隨要隨取……”其實可以,但那樣對於別人來說就太可怕了,所以秦擎人為手動給自己的能力加了一層限制和枷鎖。

“命師計算是要消耗能量的,就跟發動汽車一樣……”

林楓:“你不用作那麽多的比喻,我能理解。你繼續說,你說的能量是指什麽?”

她不是很確定地表述:“生命力吧……”所以別想奴役我,再強大的能力,多算算也會提前死的。但到底會不會死那就是後面才需要再編的事情了哈哈哈。

秦擎的不確定不是真的不確定,她可以肯定使用面板並不會消耗透支她自己,反而最近由於天天早睡早起爬山呼吸新鮮空氣,吃的也是白雲觀自己地裏種的有機蔬菜,她的健康值反而有所上漲。

她所展示出來的不確定是給林楓和以後查看錄像的人看的。萬一這群警察找什麽心理專家來看審訊錄像,她胡編亂造分分鐘拆穿她。

所以,此時,她說出口的話,都要是真的。才能讓他們在“她居然沒有說謊?”的前提下,驗證她所謂的用命師能力推演出的事實後,反向幫她證明,她就是一位命師。

此時,秦擎利用在警局門口的身體狀況來轉換事實。

實際上,那時候她也確實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麽說吧,我們所行之事都會產生因果,行善的有功德,作惡的背負罪惡。高罪惡的人身邊的磁場是不一樣的。命師作為勘破因果的人,能感受到那種罪惡帶來的痛苦。

“在警局門口時,你也看到了,我根本不是低血糖,是感應到了罪惡。這種感應是被動的,無法被忽視的。作為感應的代價,我需要付出一定的生命力。”看,幫你們抓壞人我都付出這麽多了,你還好意思在這裏審我?

警察局門口她所表現出來的虛弱不能作假,那不是能演出來的。

林楓也不知道信沒信,看著她神色覆雜難言。最後還是回到案子上。

“照你這麽說,在林芳回靠近你之前你就感應到她?既然知道她有罪為什麽不早說?”

“因為我在猶豫。”秦擎很坦誠地說,“猶豫你們會懷疑我和罪犯有關聯,就像現在這樣。”她無奈攤手。

“容我提醒你,現在林芳回也離你不遠。”林楓說。

他指的是秦擎現在的身體狀態看起來不錯。

“那不一樣。”秦擎伸出手指:“兩個原因,第一,林芳回,或者在附近的其他罪犯,已經被逮捕歸案。原理上說起來很覆雜(其實是她也不知道),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他們身上的磁場被正義所鎮壓,對命師的傷害大大減小。第二,我已經有所準備,所以能應對。在警局門口遇到林芳回,算是遭受突襲。”

“歸程……”

秦擎承認:“對,我並沒有提前瀏覽過通緝犯名錄,直到看到他之後,我才去現查的。”

“上次見你面色紅潤,看起來還不錯。”林楓問出了關鍵問題。

“大概是上次離得不夠近?我記得最近也在十多米外,這次是近距離接觸。”秦擎也不是很確定,只是對比兩次結果猜測。

林楓:“陳大光也是算出來的?”

“他那個更簡單,我看他犯小人有性命之憂提醒了一下。”秦擎說。

“你這提醒一下可不簡單,直接端掉一個犯罪團夥。”

秦擎攤手:“這我可不敢居功,都是警察行動迅速,你們的功勞。”

林楓還想說什麽,又有警察進來,是一個小平頭,秦擎記得他姓宋,是林楓的徒弟。抓捕歸程那一次見過。

他進來,和林楓耳語:“師傅,林芳回什麽都不肯說,她以為秦擎是我們的女同事,一直說要見叫破她身份的女警。”

林楓;“知道了,這事不急,你先準備一下……”

秦擎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從他倆的神情結合面板上的只言片語能猜出個大概。

無外乎,林芳回處的變故,以及林楓要驗證她的說辭。

果不其然,林楓蓋上筆帽,合上筆記本。十指交握放於桌上,看著秦擎嗎,語氣很危險:“你要知道,不論你現在說得多天花亂墜,要驗證真假其實很簡單。”

“是。”秦擎迎難而上,“所以,林隊想來一局麽?”

林楓攤手,姿態閑適,但眼神騙不了人,是戰意。

他摸出煙盒抖了一根煙出來,叼在嘴裏並沒有點燃。

“那就,來一局唄……一會兒,這裏會進來十個人,其中有一個是犯了事的,把他找出來。對你來說,不難吧?”

“不難。”秦擎笑,“甚至還可以加點難度。”

“哦?”

她指向右側的雙面鏡:“他們不用進來,直接站在這面鏡子前。”

“你確定?”林楓瞇起眼。

“我確定,以免一會兒我猜出來後,林隊懷疑我是通過他們的表情和肢體分析出來的。”

“行,都行。”林楓站起來,他給秦擎解釋了游戲規則。

10個人會依次在雙面鏡前停留,停留時間是一分鐘。秦擎被分配了一支筆,一張白紙。她需要做的就是按照這十個人停留的次序,在紙上寫出屬於犯罪人員的編號。

林楓甚至狀似貼心地問:“一分鐘判斷一個人,夠了吧?”

“非常夠,謝謝林隊長。”

林楓就留在審訊室,並沒有出去。

大概是為了監考,防止作弊?

游戲開始,秦擎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好在查看是否為罪犯,只用讀取面板基礎數據,不用去翻詳細日志。

十個人中找一個高犯罪值人員……

她就知道!林楓這個油頭油腦的家夥沒那麽實誠。

這是個人當中,她找到了三個高犯罪值人員。

10分鐘後,秦擎停筆,林楓來收答卷。

看著寫得比想象中更滿的紙張,瞳孔猛震。

秦擎本來只用寫一個數字。

但她寫了:

1號:男,48歲,保潔。

2號:男,19歲,盜竊殺人。

3號:女,53歲,警察家屬。

4號;女,26歲,警察。

5號:男,55歲,警察。

……

8號:男,28歲,搶劫殺人。

……

10號:男,39歲,工程偷工減料……致死。

2、8、10號三個人,被重點畫了個圈圈,表示這是被找出的人。

秦擎早就料到了,林楓會有的反應,她不在乎再加點料:“其實,5號的罪惡值也要比一般人高出許多,但我想這位老警察殺的都是罪孽深重之人,因為他的功德值是最高的,比你都高。請向他帶去我的敬意。”

“哦,對了,還有4號的那位年輕女警……”秦擎看向給林楓送進正確答案的的女警,“對,就是你吧。小姐姐,如果你真的喜歡那個男人,我建議你早點去表白,要等他表白,猴年馬月去了,何必蹉跎青春。”

女警沒想到秦擎會突然說起她的私事,震驚之餘,下意識接話道:“連表白都不敢的慫蛋我才不要,等我去表白,他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吧,有那時間我多抓幾個犯人不好嗎?”

秦擎為她鼓掌。

女警被林楓看了一眼,深覺失言,不再說話。

林楓折起兩張紙。

女警適時開口:“隊長,林芳回那邊?”

秦擎:“是要見我對嗎?我可以去……”以她掌握的信息要摧毀一個罪犯的心理防線不會很難。

林楓將兩張紙揣進褲子口袋,打斷她:“不用你去。”

秦擎皺眉:“你還是不信我?”

林楓轉回身,正面著她:“不是每算一次都會消耗生命力嗎?”

“啊?”突然提這個做什麽?

林楓:“如果你說的是假的,那麽你去對審訊毫無幫助。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這裏有這麽多人民警察在,還不需要一個老百姓去沖鋒陷陣。不過是一個進了審訊室的鐵板釘釘的兇手,我就不信她還能重新走出警局大門。”

秦擎實在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算命會消耗生命力的說法不過是她胡謅的。

看著林楓不時甩動的油劉海,似乎都不再那麽討厭。

林楓:“你可以走了,不是說還要回去遛狗嗎?”

啊……原來他聽到了。

秦擎很惜命,所以她向林楓自爆,盡可能免除懷疑。

不論警方信了幾分,她都不想警方因此束手束手。

在離開時,她多說了幾句:“林警官,不論你是否信我,我想說的是,對於警方的工作我持最大的敬意和尊重。我說了所有能夠講的,這是我的誠意。你放心,我不會因為這次的事記恨你的,我理解你們的工作和職責。

“實際上,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很樂意支持。如果……你信得過的話。”

林楓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最重要的一點。”秦擎說,“截止目前我見到的所謂玄學從業者都……”她用了一個委婉的措辭,“能力有限,他們既不能協助辦案,當然也不能幹擾執法。”

她在提醒林楓,以後辦案還是要相信科學。

“這還用你說?”林楓不屑。

他送秦擎出去,臨走前,他開口:“問個事兒唄~”

“你說。”

林楓:“如果你真像你說得那麽厲害,以前也不見你用。”

秦擎楞了一下,隨即接道:“惜命唄~平常小事浪費生命力多不劃算。最近……嗐,這不是找工作不順利,混口飯吃。”

“哈~”林楓笑了一下,站在警局門口把一直叼著的煙點燃,猛吸了一口,夾在手上:“行,回吧。林芳回這案子順利破了,我還請你吃面,豪華牛肉面。最近他們家生意好得不行,出了許多新花樣,可以嘗嘗。”

“那就先謝謝林隊。”

走出警局,秦擎本打算順道去吃碗上次的牛肉面,等林楓這個大忙人請,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

天已雖漸晚,今天日頭好,天邊彩霞流雲。

頭頂霞光,秦擎按記憶找去了豪華牛肉面館。

結果,居然沒找到!

在那條路上來回走了幾次才發現是面館的門臉重新裝修過,已經不是她第一次來的時候那樣的小破門臉。

招牌有兩個一大一小,大的還是老名字,小的那個卻寫著:安全感牛肉面。

門面右側柱子上掛了個木牌,寫著營業時間:06:00-14:00。

秦擎心道:嘖……老板還挺會營銷。

始作俑者毫無自知之明,當然也沒能吃上這口面。

回家去,老秦同志在樓下帶著木木遛彎。木木看到她撒歡似的跑過來,圍著她轉。

她直接將小家夥給抱起來,滿滿一懷,壓手得很。小家夥還不停擡頭想要舔她。

老秦同志:“下來遛彎一直拉著繩子往小區大門口去,一看就是想找你呢。”

“哦?木木這麽想我?”今天本來就計劃著要去商場給老秦買禮物,帶狗不方便。還好沒帶,不然進警局這一段還得讓人警察給她看狗。

小家夥嗚嗚嗚,去舔她鼻子。滿臉都是狗口水,嫌棄……

秦擎借口帶狗玩兒,回家沒走電梯。提溜著狗繩一口氣爬8樓,有點喘,但能跑能跳,心臟活動正常。不像有問題的樣子,警局門口的各種不適像是幻疼一樣。

面板依然顯示健康,可在警局門口依然也是顯示健康。

她還是不放心,打算明天一早約個體檢,來一套全身檢查。她急需用一種她看得見摸得著她所熟悉的方式來驗證面板健康項顯示的真實性。

順便也可以給老兩口約一個,他們單位每年是有例行體檢,可那項目挺水的,人上了年紀,體檢不怕多。她能看見面板顯示他們健康,但老倆口自己不知道啊,檢查一遍大家放心。

信息通知梁見明天不用來接她,她不擺攤。在知道她是要體檢後還說錦盛國際和市內top1的醫院有合作,可以直接幫她約。

秦擎沒好意思,畢竟不是真的員工,人家沒必要給她支付這部分費用。她拿傭金辦事,錢貨兩訖,心理更踏實。

梁見:“這樣吧,我推個鏈接給你,你在鏈接上預約可以直接享受內部價。”

這行!

她對比了一下,內部價相比市場價,基本就是半價。這還是在她選的有些項目不能打折的情況下,純選套餐基本能3折……

這就是大企業的福利嗎?

真是……想罵人,作為一個無業者。

嘀嘀咕咕了一會兒,她問老兩口明天有沒有時間,一起去體檢。

“不去,我和你爸半年前才體檢過一回,花那錢幹啥?”

“哦,我入職體檢,能免費帶兩位家屬,想著要是你們有時間的話就一起去。”秦擎睜眼說瞎話,“你們不想去就算了,我看這項目還挺全的,值不少錢呢,可惜了。”

老秦同志拿了眼鏡戴上:“給我看看。”

手機頁面上錦盛國際的防盜水印成功唬住了他:“誒,是挺全的,連患癌風險的篩查也有。這一套做下來,換平時不得上萬。我們那例行檢查才幾百塊錢,老婆,擎擎這工作福利可以。”

王湘遇女士也被吸引過來:“我瞧瞧……這不還是要付款嘛。”

秦擎:“我們這裏提交訂單,但不支付,由公司財務統一付款。不然怎麽叫員工福利呢。”

老秦同志表示理解:“我們單位出外勤定差旅就這樣,員工選,單位付錢。”

王女士居然也沒有懷疑,三個套餐下來一共三萬多塊錢。秦擎有多少小金庫她門清,這錢在她看來自家閨女覺得付不起,根本沒想過某個神棍已經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老秦同志還感嘆呢:“這大集團福利著實不錯,還人性化,連家屬都考慮到了。難怪二姐天天炫耀來著。”

秦擎擔心自己老爸和二姑說破,到時候那小原同學在內網上一查,查無此人,她就尷尬了。

正想叮囑兩句。

就聽王女士數落老秦:“你可別去跟你二姐說些有的沒的,女兒的福氣你悶聲享就得了,沒準你二姐認為咱們家擎擎在跟她表姐打擂臺呢,前腳表姐找了個大集團的男朋友,後腳表妹就在同個公司找了個工作。你二姐鐵定覺得咱家是見不得她好。”

“這還用你說?”顯然老秦對自家二姐的德行也深有了解。

一拍巴掌,老秦道:“哎呀,還沒有請假呢,我去請假去。就告訴他們女兒工作後的孝敬沒辦法拒絕呀你說這可怎麽辦才好?”

好叭,看老秦樂呵呵地走了,秦擎瞎擔心一場。

約體檢的醫院是公立醫院,沒有vip業務,他們的項目多,一家三口只好早起去排隊。一頓折騰下來,都快下午一點。

目前能看到結果的項目秦擎毫無問題,和面板顯示的一樣。

後知後覺,對所花的這幾萬塊錢感到肉疼。

真實花錢找麻煩。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爸媽兩個很開心。一是切實享受到女兒的孝敬福氣,二是這麽深度的檢查身體都沒什麽大問題確實是值得高興的事。

高興之餘,王女士大手一揮,說請父女倆吃大餐。

他們從體檢中心出來,到醫院大門要穿過門診部和住院部。

秦擎忽然站住,是面板有新的提示。

【直接協助重大案件犯罪人員歸案,增加經驗值46。】

【累計經驗值4級(82/80),等級晉升至5級,目前等級5(2/160)。】

【升級獎勵1:開啟面板功能移植,每次移植需消耗不同額度經驗值。】

【升級獎勵2:開啟批量提示功能,請自行摸索功能細則和使用場景。】

看來,警方終於啃下了林芳回這塊硬骨頭。

秦擎本還期盼著獎勵是一個防護罩什麽的,能夠用來保護自身安全。看來她想多了。

兩個獎勵,第一個功能移植從字面上看不出是個什麽東西。但只看使用還要消耗為數不多的經驗值,料想是個不錯的好東西。

而第二個批量提示的功能,秦擎已經用肉眼感受到了。

原本所有人的面板都是統一的霧白色,此時,已經自動分出了不同的顏色。她仍不清楚其他顏色是什麽意思,但已經領悟了黑色和灰色所代表的含義。

灰色是病竈。

黑色……是死亡。

每一個擁有黑色面板的人,秦擎查看他們的日志,都將不久於人世。

這裏是醫院,她一擡頭,就能看到一片烏壓壓的黑色灰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不比是陳大光的投資,梁錦國的生意,她能談笑間改變結果,能好整以暇看人掙紮選擇,能帶著優越的姿態撥動棋局。

在這裏,全都是她無能為力,藥石無用的將死之人。第一次,她直面一群人走向死亡……

她無力悲憫,也做不到麻木。

靈魂被拉扯著。

面板在此時此地通知獎勵和升級,真的只是巧合嗎?

為什麽要展示這些給她看,在她什麽都做不了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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