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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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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昭

馮雪出等人跟著眾人來到城門口,方得知竟然真的是她們想見的黎昭昭。聽到黎昭昭失蹤的始末,馮雪出更想見到真人了。

黎昭昭和祖母及一個忠心的老奴三人一起上路,明明比馮雪出她們走的早,可因為祖母年紀大,路上又感染風寒,硬是耽誤了路程。走到韋室鎮境內時,就先托人給在府衙當差的祖父,也就是縣丞黎泊乾送信報平安。韋室鎮範圍遼闊,地廣人稀,多山多水,冬季天寒地凍,又下了幾天雪,趕路很難。黎昭昭一行人都已經走到鎮外,但在路過一座山的時候,就出事了。

聽黎家的老奴說道,黎昭昭熟知地理、天文知識,她見此山與《山海經》中所描述的不鹹山相似,又見山上花在雪中開放,就認定那花極有可能可能是高山仙女蓮,據傳此花治療不得眠之癥有奇效。所以她叫停馬車,只身去山上摘花。可是哪裏知道,那花看著近,實則距離還挺遠得分,黎家人眼看著黎昭昭靠近花,只是一個眨眼,人就不見了蹤影。

黎家祖母和老奴不敢貿然上山尋人,於是快馬加鞭進城直奔城裏,告知黎某某這才有了招人進山尋人。這境地,到了冬季,人們都鮮少出門,多是在家中貓冬,熬過這苦寒的日子。

上山尋人?

那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的事,錢給少了根本沒人去。可人在山中失蹤,如果不能找到,到了夜裏氣溫更冷,怕是會活活凍死在山裏。更或者遇到豺狼虎豹,那是連個屍體也找不到。

馮雪出看到為首的人群裏,一位白發蒼蒼的瘦老頭,他看起來精神矍鑠,臉上表情沈穩,看不出他的情緒,身旁的馬車上落滿了雪,瘦老頭正是黎伯乾。他安撫馬車裏的夫人,又讓人打開身旁的三個木箱,裏面是齊刷刷的銅錢,穿成串。他隨即大聲對人群喊“諸位,幫忙尋人辛苦。我只說三點。一,請先保重自身安全。二請結伴同行,三,天黑前無論找到與否,都請下山。我會一直在這。”

他考慮的甚是周全,也給出了高額報酬,然而天氣嚴寒,雪山尋人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圍觀者雖然多,但真正出城尋找的的,不過十組人。其他不去的人,則在城墻下避風的地方,聊起天來。

冬日漫長,實在是難得有個稀奇事。馮雪出她們就混在圍觀人群裏,聽到大家竊竊私語。“這個時候,不鹹山上哪有花開?莫不是遇到了蜃景?”

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說完,身後的老叫花子搖搖頭,“年輕人啊,不懂。怕是精怪作亂啊,故意化形,引人去呢。”

……

馮雪出聽的津津有味,小鹿也是瞪大眼睛,全神貫註聽人們討論。

“雪出姐姐,真的有精怪嘛?”

“應該有的吧。我聽寨子裏的老人常說,深山老林裏藏著許多呢,所以祭祀用品必須等它們吃了我們才能動。”

“不僅是山裏有,師傅還說過,海裏也有一種精怪。跟方才的老頭說的相似。那海裏的精怪會變成漂亮的女子,然後唱歌,歌聲能蠱惑人心,然後等船靠近,精怪就把被歌聲蠱惑的人吃掉。”

“啊,這麽嚇人。難道那個黎姑娘,遇上的也是這種精怪?”

“大概不是。”徐玄策慢悠悠的加入倆人的談話“雪出說的,應該是陵魚或者鮫人或者是人魚之類。山海經中有相關的記載,吃人的傳說大概是後人杜撰的。”

冬日天短夜長,而且韋室鎮太靠北,太陽就像升不起來幾乎是午食沒多久,天就要黑了。進山的人都陸陸續續的趕回來,大家夥都包裹嚴實,可依舊凍得夠嗆。

“這山裏雪太厚了,到處白茫茫的,什麽也沒發現。”

“現在天氣太冷了,山裏也找不到吃的,唉”

“這夜裏,只會比白日更難熬!怕是……”

眾人領錢的同時,看著黎伯乾蒼老而擔憂的面容,忍不住相勸他做好心理準備,甚至是別白花錢了,今日尋不到,繼續找下去,怕是人財兩空。黎伯乾揮揮手,望著遠處的山,“我家昭兒,肯定會想辦法,不會輕易放棄。”

他的話隨風吹到馬車裏,馮雪出不意外,她也曾多次在山中過夜,依然是相信,即便是在惡劣的環境,只要人有求生的欲望,就沒那麽容易死掉。師父常說,美景,往往在劫後餘生處!

小鹿卻是沒有經歷過這些,不過她是一個求知欲很強的人。“徐大哥,雪出姐姐,如果真的遇到像黎姑娘這樣的情況,我們該如何自救呢?”

馮雪出挑眉,眼睛裏露出讚賞,她毫不吝嗇對小鹿的認可,“這是個好問題。”

“我覺得,首先是活著。我師父教導我的第一課,就是人只有活著,才有無限可能。死了,就什麽也沒有了。所以,如果我一個人在跌落雪山裏,我會在清醒能動的第一時間,就近找一個安全的庇護所。無論是山中的茅草屋,山洞,樹洞,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我必須能在山裏安全過夜。”

“那沒有山洞樹洞茅草屋呢?現在山裏只有厚厚的雪啊。”面對小鹿的靈魂發問,馮雪出微微一笑,“那我就自己挖一個雪窩。雪窩足夠後,也是可以隔寒保暖。”

“是的,據說在極北之地,當地人居住的房子,就是用冰塊建的。”徐玄策博學多才,幾乎沒有他未曾涉獵過的東西。

“住的地方有了,我就會慢慢嘗試出去,一是尋找走出去的路,二是尋找食物。要知道,渴了可以吃雪,但餓了,就必須補充食物。無論是野生動物像小兔子啊鳥啊,還是野果之類,即便是樹葉子,或者野草,只要沒有毒,也可以收集起來。”

“再就是生火。野獸怕火,而且我們必須用火取暖。”

小鹿點頭附和,“這個我知道,野外生火我也會。”

“那最後就是盡量白天出去尋找出路,收集食物,晚上就休息,補充體力。我能想到的大概就這些。不過我之前都是在山裏,野味野果到處是,和大雪山完全不同,或許說的不是很全。義兄,你幫我補充補充?”

“你說的,大方向是對的,但其中具體細節,還是要改動。尋找樹洞山洞雖然好,但這些洞位置固定。最好是能自己搭建雪屋作為庇護所。利用樹枝,雪搭建庇護所,還要留通風口,夜裏可以在裏面燒火取暖。這樣白天趕路,到了下午就可以著手搭建,不至於困在同一個地方。”

“再就是以雪解渴,最好是選擇很厚的雪,撥開表面的雪,取中間。山裏的活物難捉,比如野兔,一般人是很難捉住。咱盡量去捉冬眠的野物,還有像山鼠,灰鼠等都會在洞裏儲存食物。我們也可以找它們的窩。抓到野物,皮毛可用來保暖,油脂也不要浪費,塗手上腳上胳膊腿等地方,防止凍傷。白天看太陽尋找方向,夜裏就要看星星。要在走過的地方做標記,防止出現鬼打墻。”

他的這番話,三日後有人同樣再和家人說了起來:“以上就是我按照您教的山裏生存法則,上午我就朝著一個方向走,下午我就開始搭建雪窩子,山裏灰鼠多,裏面有好多松果,栗子。還有山鼠,肥碩多油,可香了。我覺得自己都胖了些。”

黎昭昭包裹的嚴嚴實實,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興奮,“祖母,我夜觀星象,還有新的發現呢!”

黎昭昭被安全尋回的消息,就如同長了翅膀般,瞬間飛進小鎮的各個角落。掉落雪山,三天三夜,毫發無損啊,任誰聽起來都覺得如同天方夜譚。許多人還不相信,紛紛向去黎家問診的大夫,還有發現黎昭昭的人打探消息。幾番之後,人們才得知黎昭昭雪山求生的更多細節。黎昭昭雪山求生的舉措,讓人們大為震撼。

“若我掉落雪山,怕是真的活不過當天。”

“黎姑娘真奇女子啊!厲害!”

“她的這些經驗,簡直事活生生的範本,我輩當記之學之。”

……

肉食鋪,馮雪出聽著眾人說著黎昭昭在雪山求生的種種細節,簡直是和徐玄策所說的大差不差,讓她對黎昭昭升起濃厚的興趣。這是一個讓人心生敬佩的女子,有膽識有謀略,她喜歡。

“我明天直接上門拜訪黎姑娘,帶什麽見面禮好?”我看吶,雪出姐姐,想去拜訪黎姑娘的人肯定特別多,連我聽了她的事跡,都想一睹她的風采。徐大哥,你覺得怎樣”

徐玄策慢吞吞將手中的筷子放下, “我,肯定也是要去的。”

馮雪出心裏閃過一個念頭,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想到怎麽去見黎姑娘了。”

徐玄策和小鹿對視一眼,不知道馮雪出又要出什麽怪主意。小鹿憂心忡忡:“雪出姐姐,你可要悠著點,別嚇著黎姑娘。”

徐玄策也是忍不住搖頭,語調依舊慢悠悠:“我看啊,黎姑娘不一定嚇到,說不定事某人自食惡果呢。”

馮雪出才不服氣:“你們倆啊,可別小看我。”

“好好好,你隨意。”徐玄策也是心生懶惰,決定這次就由著她去。

但是第二天,徐玄策就為他昨日的懶惰後悔不已,馮雪出竟然搞出的陣仗,幾乎轟動了半個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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