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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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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像之人

離開清淩渡,馮雪出要去得地方,其實並不遠。

“周家是第一戶,鳳凰山的石隊家是第二戶,在清淩渡我們又找到了四家,也就是說,到目前我已經走訪過六戶人家了,還剩下兩戶。” 馮雪出信心滿滿,“下一站,雲城。”

雲城就在清淩渡北,大約二十裏路,非常的近。路上風景如畫,馮雪出還沒看夠呢,馬車就已經進了雲城。只是她剛下車,就遇到了找茬的人。

“哎吆,這不是那誰嘛?

“不是說去遼東了嗎?怎麽又灰溜溜的回來了?怕不是害怕去那苦寒之地吧。”

說話的人聲音刺耳,故意拉長聲音吐出尖酸刻薄的話,說話或許是太激動,噴出來的口水差點落到馮雪出的臉上。  馮雪出可不慣著,直接滿臉誇張的表情,嫌棄的向後退了步,冷臉道“好臭!出門有人怎麽不刷牙?”話音剛落就惹得周圍人紛紛看過來。

圓臉女子立刻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好你個黎昭昭啊,竟然這樣說我,氣死我了,你才沒刷牙呢。”說著就揚起巴掌要拍過來。

“啪”

“啪”

兩道清脆耳光瞬間讓周圍寂靜一片,只見那圓臉女子滿臉不可思議,雙手捂住兩個熱辣辣的臉頰,眼淚嘩嘩流下來,“你你你竟然打我!嗚嗚嗚。”

馮雪出嫌棄的甩甩手,俏眉微揚,“打的就是你,怎麽,要不繼續打一架啊?”

“我我找我爹去。”

看著對方跺腳哭著離去的背影,馮雪出無語,對身邊的徐玄策和小鹿說到,“你們說她是不是有眼疾?認錯人自己還委屈,這麽大人了還找家長告狀,真丟人。”

“不必理會她,這種人就是家裏嬌寵慣了。”小鹿說著遞上剛買的胡餅,“新出鍋的呢,據說這家的特別好吃,老多人排隊呢。你看這餅子上面撒上芝麻,酥脆鮮香,雪出姐姐快些嘗一嘗。”小鹿嘴裏吃著,還不忘叭叭的介紹一番。她挺喜歡現在的生活,如果說以前她除了女扮男裝之外,與人相交還時刻帶著一副看不見的面具。可是現在,她已經完全適應了做自己,在生活中充分感受到煙火氣,這種接地氣踏踏實實的=感覺,自由自在,太美妙了。

徐玄策手裏同樣拿著胡餅,“我問過了,這雲城的確有個甲子巷,不過那都是公房,也可買賣,專門供外地來此做官的人,若是手頭不富裕,就可以便宜的價格租賃。如果要買下來,則按照市價。我們向南走穿過兩條街就到了。“

三人駕著車很快就到了雲城的甲子巷。石板青青,巷子很幹凈,不似方才路過的繁華地段吵鬧,倒是個安靜居住的好地方。兩側院落看起來相對老舊,雪白的墻壁有些發烏,彎巷子寬敞的很,墻下還種著海棠,此時只有綠葉,卻不見花。

馮雪出剛剛走到巷子中,就見左側有戶人家大門開著,走出了兩個人,手裏各自牽著狗,看起來大概是想出門遛狗。倆人猛然擡頭,正好和馮雪出對上,馮雪出從他們眼中看到了意外。

“昭昭姐!”

“昭昭姐!”

十一二歲的少女高興的跳起來:“昭昭姐,你不是去遼東了嗎?怎麽又回來了。今天這身打扮,有點奇怪。”平時昭昭姐穿的很普通,可她今日怎麽一身大紅色,衣服的樣式也很少見。“不過還挺好看呢。你又決定不去遼東啦,那可太好了。”  十三四歲的少年也插話:“對呢,昭昭姐,遼東苦寒實在不是個好去處。”

小鹿從馮雪出身後探出頭:“昭昭姐?雪出姐姐,她倆莫不是再叫你?”  馮雪出有那麽點無奈雙手一攤,“我懷疑她倆也有眼疾。”不過這兩個小孩態度不錯,估計就是認錯人,馮雪出笑了笑,很認真的說:“你們認錯人了。”

“啊” 倆人都驚訝的張大嘴, “昭昭姐,你莫不是開玩笑?”

他們目光上下左右的的打量馮雪出,最終得出結論:“你分明就是昭昭姐啊。”

小鹿直接跳出來,糾正對方:“你們真的認錯了,她是我的姐姐,可不是什麽昭昭姐。”聽到小鹿如此說,倆人終於意識到,她們的確認錯了。

“哦哦哦,失禮了。”看的出二人家教不錯,少年少女紛紛道歉,卻話不忘解釋:“實在是這位姐姐,與昭昭姐,長得太像了。”

馮雪出不與繼續糾纏此事,接受了她們的道歉,又當即詢問:“二位可知道這巷子深處,是否住著一戶姓氏為歐陽的人家?”

少女點頭:“有啊,難道你是歐陽伯伯的遠親?”

“不,或許,我可能是他家的女兒?”

馮雪出向來直接,“他家在十年前丟了過一個女兒吧?”聽她這樣問,少年眼睛瞪得溜圓,“你是歐陽姐姐?不能吧。”他撓了撓頭,不過他從心裏覺得這個人應該不會是歐陽姐姐,畢竟,她長得太像昭昭姐了。

“歐陽伯伯一個月前剛過世,伯母也跟著去了。”

不過幾人站在巷子裏說話太過突兀,路過巷子口的人都多看幾眼。少年提議“要不這樣吧,巷子深處是一個蓮花池,雖然此時只有枯荷殘影,但四周景色還是不錯,也安靜,我們本打算去那遛狗的。不如我們去湖邊說話。”

蓮花池修建的還算雅致,石凳長桌,旁邊還種有樹,竹,小狗悠然自得。少年自稱李牧齊,少女李牧歌,她們幼年就雖父母居住於此。就是因為歐陽家人都死了,而黎家老爺子年紀那麽大,還被貶官,導致人們嫌棄這個巷子的風水不好。她們的母親則做主,硬是讓父親殺價,最近剛買下歐陽家的院落,正忙著搬家呢。

“聽聞歐陽伯父和伯母感情甚好。可惜膝下只有一女,很是喜愛。只是沒想到,歐陽姐姐六歲那年丟了。現在伯父和伯母也都不在人世了……。”

少年說完,唏噓不已,看著馮雪出,他斟酌半天,終於說出來“其實,你和昭昭姐長得太像了,如果說你是黎家的孩子,這巷子裏的人,大概都會信。但說是歐陽伯父的女兒,應該沒人信的。”

話說到這,又有幾個婦人挎著菜籃子帶著頑童路過,頑童看到馮雪出,紛紛跑過來“昭昭姐!你沒走哇?啥時候帶我們去東山看流星啊?”

“昭昭姐!”

“昭昭姐!”

……

熊孩子們突如其來的熱情,讓馮雪出感覺重回山寨。她條件反射般就跳到了蓮花池讓高大的楊樹上。李牧歌和李牧齊仰頭,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唉?她真的不是昭昭姐。”

等她倆將頑童安撫走,馮雪出才跳了下來。“我到底和那個黎昭昭有多像啊?”徐玄策和小鹿同問,看向李家兄妹,

李牧歌和李牧齊:“如果不說話,猛然看到,真的就一模一樣。可相處一會,就能發現,你倆其挺不一樣的。”

這下真的激起了大家對黎昭昭的興趣,徐玄策“你們的昭昭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小鹿“她似乎很受小孩喜歡”

李牧歌點頭:“昭昭姐是個很厲害的人!知道很多有趣的事。”

“她算數特別厲害!”

“她還懂天文,還帶我們半夜看過流星呢。”

“還有掃把星!”

“對!她還會寫詩,知道各種天氣異象。”

“還會推算天氣!”

額,馮雪出由衷的感嘆,“這麽厲害啊!這些我可都不會。”

李牧歌突然情緒低落“我也不會,我想學,可嬸娘們都說她,年齡大了不嫁人,整日做學問,那算數天文的又不能當飯吃。”

“何必理會那些話。誰說女子就該結婚生子操持家務的。”馮雪出就不認同,“女子能幹的事可不比男子少。就比如我,你們見過幾個男子,可如我這般直接跳上高樹。在如她,”馮雪出指了指小鹿:“下棋,從無敗績,多少男子也不是她的對手。”

“我還認識一位女子,她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繪畫神技,僅憑描述救能還原一個人的長相,官府主動上門求她協助呢。”

“哇,她們可真厲害啊。”

李牧歌忍不住感嘆:“昭昭姐也曾說過,她才不會在意別人說什麽。她的生活當然要自己做主。”

“就是這樣。人啊,不能活在別人的嘴裏,而是要活在自己的掌控下。”

馮雪出並沒有關心這番對話,給李牧歌造成做大的影響,但是她卻因為今日這番話,心中對黎昭昭產生了無限好奇。世間竟然有和她如此相像之人,她定要去見一見。

“我想去遼東。”

小鹿跳上馬車:“聽說那裏一年的時間裏,有半年是冬日。大雪封山,人們只能待在家裏。我們趕緊多買些耐貯存的食物和禦寒的衣服。”

徐玄策緩步踏上馬車:“我還真沒有去過,倚闌凝望,獨立漁翁滿江雪,沒想到我有生之年也能看到。”

見她們二人這樣說,馮雪出開心不已,“那還等什麽,出發吧。”

初秋的天空,似乎格外的藍。藍盈盈的天空,沒有一絲白雲,越是靠近地平線處,藍色就越變得稀薄,摻進了些許的白。她們一行人趁著天氣還不算寒冷,可謂是日夜趕路,終於到了遼北地界,這裏早已寒冷。外面冷風刺骨,但車廂裏卻是暖意融融,徐玄策透過鑲嵌在車窗上的淺色琉璃,可以看到馬車外地上的白霜,遠處山谷清晰的輪廓,一道河水彎彎。

“哇,這就是詩句中描述的秋深山有骨,霜降秋無痕。”

小鹿擠在車窗前,興奮極了。現在的她,完全沒有了在江城時的恐慌,和假裝成熟,反而是更加幼稚,像一個真正的小孩。

“雪出姐姐,這淺色琉璃怎麽和我見過的不一樣,我見過紅,綠,紫,藍等顏色,像這種它看起來透亮,近乎沒有顏色的,還是第一次見呢。”

馮風雪出裹著毛毯,頭戴兜帽,狐貍毛領將臉遮住,只看看露出一雙眼睛。手上帶著鹿皮手衣,內力都是兔子毛,非常暖和。天冷之後,一直是她負責駕車,徐玄策和小鹿身體弱,根本受不得寒。當然小鹿和徐玄策會隔著厚厚的門簾,不時和她閑聊:“那是當然啦!這可是我師父從海外國帶回來的,比大月氏國的工藝還要好。這麽大一塊,有錢可不一定能買到。”

聽馮雪出這樣說,小鹿忍不住感嘆“海外國有這麽多好東西啊,我也想去看看呢。”

徐玄策盯著淺色琉璃,這塊近乎透明的琉璃,是馮雪出特意裝到馬車上。怕他和小鹿坐在車裏悶得慌,特意讓她們即便是在車裏,依舊能看到外面的景色。馮雪出看似大大咧咧,但很多時候,非常細心。

“你們知道琉璃二字的由來嗎?”聽徐玄策這樣問,小鹿搖頭,她不知,但是卻很感興趣。

“徐大哥,路途無聊不如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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