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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人的繡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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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人的繡坊

從一個小小的繡房發展成鎮上最大的繡坊,哼。她繡活一般,那繡坊本就靠她親姐姐來掌管繡活。可後來,她突然有錢了,還主動提供布料和繡線給村裏的姑娘媳婦們。看似做好人,實際上她暗地裏確實那拐子的頭。專門挑家裏窮長得還不錯的小姑娘。

“把人騙了去,轉手就被她當作物品賣給畜生們。”說著莫大妮眼淚就掉了下來,“當初就是我娘帶著小妹經常去她家繡房提前支取工錢,就被她給選上了。我家窮啊,小妹又長得不錯。”

碩大的淚水,從莫大妮枯槁的臉上滾落,她恨啊,後悔啊。“如果是我跟娘去,多好啊,我年紀大,長得又不好看。”

皎娘輕輕的握住她的手,“阿姐,你不要這樣說。”

“馮姑娘,那群人背後的勢力很大,你們,願意牽扯其中嗎?”

她聲音顫抖,麻木的目光裏卻隱藏著星星點點的希冀。莫大妮不能賭,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我,她就什麽也不能說。

不然,青雅就白死了。

“清雅是方家的人,我們不會坐視不管。”

方斐第一個站出來表態。方硯點頭,“這次想致我們於死地的人,不管他們背後是誰,我們絕不會放過。在青淩渡,方家會讓她們知道,誰說了算。”

方硯年紀雖輕,但他身上自帶一種世家才有的氣質,說話擲地有聲,底氣絕非一般。在莫大妮等人看來,這個年輕人此刻的樣子,比縣太爺還要厲害呢。

皎娘看向方硯的眼神中帶著點害怕,可她從方硯和方斐的眼神中,只看到純凈和憐憫,並沒有那些人的骯臟和玩味。出身或許相似,可人的品行,確實天差地別。這一刻,她心中有個聲音說,相信她們吧,就賭一把。

“我有證據,證明當年青寺作惡的那些人,和晚婆有聯系。就是晚婆,她負責拐騙我們。”皎娘鼓起勇氣,第一次沖著陌生人擡起頭,大聲說話。

莫大妮解釋:“晚婆就是清雅她親娘,繡房的老板被殺的那個娘。”

因為皎娘一直垂著頭,佝僂著身子,馮雪出等人並未看清她的面容。可當她擡起頭,馮雪出才發現,她的脖子和下巴竟然是連在一起的。那凹凸不平的疤痕,一直蔓延到左側臉上,那是燒傷後的痕跡。

“啊……”

小鹿忍不住驚訝,“肯定很疼吧?”她雖然未經歷過燒傷,可她被弓箭刺穿,那種皮開肉綻的痛,傷口恢覆是又痛又癢如同千萬螞蟻啃咬……

皎娘摸著臉上的疤,很痛,可她活了下來,還有很多姐妹,比她痛,卻還是痛著死去。

“小妹妹,我接下來要說的話,雖然很殘忍,可我希望你聽,但不要害怕。行不?”皎娘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笑起來眉眼彎彎,如天上的皎月。她其實很年輕。

小鹿點頭,“我不怕,姐姐是要說那些壞人的事,要說的詳細點,雪出姐姐和徐大哥很厲害的。”

周圍只有風吹過孤零零的樹梢發出的聲音,皎娘的聲音嘶啞著,慢慢向她們訴說起當年之事。

“十多年前,鎮上的一家繡房放出消息,可以教人繡活,還能先領布料和繡線,然後交繡品時再扣錢。大家都知道,繡活都是女人家做的事,這個消息一出,十裏八村的婦人都紛紛打探真假。如果能學點繡活,多掙幾個銅板也好啊。去的人多了,這個消息也被證實事真的。人們也知道繡房的老板是個婦人,也就是晚婆。她對外說是自己曾經有個女兒,長到七八歲,因為家裏窮,生病沒來的醫治,死掉了。所以去領取繡活的人家,若是帶著七八歲的女娃,她也會讓小女娃學繡活,甚至會多給點布料。久而久之,很多人家去領繡活,都帶個女娃去,而且會盡量把女娃打扮的幹凈些。”

“後來到正月十五花燈節,鎮上連續三天都有花燈,村裏人都拖家帶口去鎮上玩。也就是那三天,接連有十多個七八歲的女孩在花燈節上丟失了。等消息都報到官府的時候,大家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可已經晚了。”

其他丟失孩子的家屬默默垂淚,那個花燈節,她們都丟失了家中的女兒、姐妹。但那只是一個開始,孩子丟失後,家裏人也都著急尋找。即便是個女娃,可都養了七八年了,怎麽能舍得下呢。可去哪裏找,怎麽找?就是官府也一時頭大的很。而且當時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事情好像並沒有鬧很大。

“哎,這事我怎麽沒有印象呢?“方斐實在是奇怪。方硯附和:“我也從未聽聞。”皎娘看著他倆,無奈又傷心。徐玄策拍了拍方硯的肩膀:“那時候你們還小,這種事告知小孩只會嚇到你們的。”

這話聽著倒也對,可真實的情況,卻也不全然是這樣子。因為這裏面還牽扯的比較多,那段時間方家人都在島內不允許外出。

“我就是花燈節最後一天被拐走的。先是被關在一個地窖裏,好幾個女童,大家都昏昏沈沈,並沒有力氣。可我依然能聽到外面放煙花的聲音,甚至還有燈市上熱鬧的叫賣聲。”

馮雪出:“那應該是還在城裏。”

“是啊,那個地窖,就在晚婆繡房後院。”

“你怎麽知道的呢?”

皎娘苦笑:“我雖年幼,可那段記憶,每一天我都記得。醒來後,我就在青寺的地洞裏,在那裏,我認識了青雅姐姐。”

馮雪出這才感到驚訝:“青雅?”

“是啊,清雅是晚娘親手送給那群人的第一朵花。她連自己的親女兒都舍得,我們這些人,又算什麽。在她眼裏,不過是路邊的野花,能換成大把的銀子就行。”

這可與鳳凰山多年前那群人,行徑有些相似。馮雪出心中驚醒,難道是那群人,離開鳳凰山,又來到了這裏?難道也是天音教所為?

“那是些什麽人?”

馮雪出不太敢問那些人對這些可憐的女孩做了什麽,甚至想到可能是鳳凰山那群邪教徒,她幾乎能想象的到。

“我就見過三個人,一個自稱是桑公子,就像這位公子差不多大。”皎娘指了指徐玄策。

“還有一個帶著面具,身上掛著笛子,讓我們叫他青笛尊者。最後一個是個啞巴,長得很兇,平時都是他看守我們。”

馮雪出想起李仵作看到的事,趕忙問道”笛子?他一吹笛子,你們是不是就不受控制?”

皎娘臉上升起恐懼,眼中滿是淚水,她瘋狂的搖頭,聲音近乎崩潰破音:“不記得,我不記得。他們就是鬼,吃人肉,喝人血,他們不是人,不是人。”皎娘竟然逐漸發狂起來。

莫大妮趕緊抱住她,輕聲的哼起歌謠,等皎娘慢慢恢覆平靜,她竟然睡著了。莫大妮擦幹皎娘眼角的淚,才解釋:“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提到那段經歷,她就會變成這樣子。”

“那些人走的很突然,皎娘只記得她從火海裏醒過來,她燒傷的很厲害,是青雅就救了她。”

“皎娘有很多事不記得了。可清雅說,繡房後院的地窖還在,她要去找晚婆,把賬本偷出來。”

“我沒想到她會殺人啊,她怎麽那麽傻呢?”

我們其實能活著,也很好啊。是她娘做的缺的事,不是她的錯,她這些年做的已經很多了。

回程路上,馮雪出仔細想來,卻發現其實鳳凰山作亂的人與在夕拾縣作亂的人時間點似乎差不多,都集中在十多年前。他們的形式手法甚至市工具都差不多,看來就是一個團夥的人。只是不知道這群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為何又挑選這兩個地方作亂。

傍晚時候,眾人都坐上了方家的馬車。為了保護莫大妮他們這批證人的安全,方家的護衛就帶著一同跟著去了方家這附近的莊子裏。

方家。

回到島上時辰已經不早,眾人就各自休息。方斐卻還是找到方硯,“阿硯,今日之事,你真不知?”方硯沒有說話,而是把她帶到窗戶邊,指了指北面最高的樓,“今日之事,我的確不知。但是出現的護衛,你應該也見過吧。”方斐點頭,那是她父親身邊的護衛之一。接著方硯遞給她一個紙條:“小姑姑,你看這上面寫的東西,青雅姐姐,太可憐了。這群人,不得好死!”

方斐聽他如此說,看完紙條後氣的臉都發白:“這群人真的市喪盡天良。走,咱們告訴爹去。”

兩人一路快速向方家家主的院子走去,卻在快到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瘦弱停止的身子,緩慢的步伐,還是白日那個護衛引路,然後他直接進了院子。兩人立馬站住,方硯許久才小聲說:“小姑姑,那可是徐……”

方斐當即拉著他回走,等回到方斐的院子,她立馬說:“剛才看到的,可不要說出來。其實,我有件事瞞著你。你是不是也有一件事,瞞著我?”方斐平日雖然只沈迷於自己喜歡的事物,卻不代表她不聰明。她一向心細如發,很快就從自己知道的消息裏,洞察出一點事。

方硯聽她如此說,自然是點頭,但他還是有點愧疚,“我的確有事瞞著小姑姑,方才看到他的身影,我大概猜到,咱倆相互瞞著的大概是同一件事。”

方斐瞪了他一眼:“就說那三天本早就能回到清淩渡,你卻楞是要在江上釣魚,飄了三天。後來是阿月姐姐她們上船,我還以為你在等她們,可誰知道,她們半夜就又下了船。原來你竟然是再等馮姑娘一行人。”

方硯也有笑著撓頭:“你不也是嘛,我就說小姑姑你那天怎麽突然就無理取鬧,明知道馮姑娘沒有多餘的布料,你卻硬是要,看來也是打馮姑娘一行人的主意。”

倆人大眼瞪小眼,給他倆下達任務的可是家主,這事啊,不好說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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