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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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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出門

自十年前剿匪後,鳳凰山上有了駐軍,百姓生活安逸,獨居一山,說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也不假。

鳳凰山山頂是一塊巨大的平地,高大的圍墻將內城圍起來,設有八個門,均有駐兵看守,且只開放北門。四個村散落在東西南中方位,組成合稱鳳凰鎮。北面建有行宮,是駐軍總部所在地,另外還有駐軍署,就類似於縣衙,管理鳳凰鎮,處理各類事務。城墻高大,只有北門開著,且有一隊守城衛把守。

從北門進去後,放眼放去,還真有桃花源之感。遠山近樹,房屋一個個坐落在一片綠蔭中。土地平曠,田地溝渠旁桑竹柳楊皆有,唯一特別的一點就是湖泊多,大湖小湖如珠串般,湖裏或荷葉田田,紅粉白蓮花慵懶盛開,或青青蘆葦水中蕩漾。北面密林中露出行宮一交,看起來很是莊嚴大氣。此時田間事不多,她們還能聽到士兵操練的聲音。

雲娘牽著朵兒走在前面,邊走邊介紹,“從城門進來後,向西就是我們這個鎮最繁華的中心,我家在鎮上最西邊,再向西就是西門和城墻了,城墻外山很陡峭,下面是個深谷。所以西門一般不開放。我家位置偏了點,不過很安靜,平日裏也沒人打擾。”說著她有點不好意思,語氣裏也帶著隱約自嘲“你們大概不知道,我爺爺是鎮上唯一的仵作,我爹子承父業,所以爺爺去世後,他又成了仵作。我們家算是仵作世家吧。大家對於仵作,有偏見。宅院獨居,黑漆塗門,最近的倆戶鄰居都在我家水塘對面。”

小鹿點頭,“這個我知道,好多地方避諱仵作呢。但我覺得不合理!”馮雪出也讚同“一名好的仵作,無論是對於破案,還是被害人,那都是至關重要。仵作可不是一個簡單行當,涉及的知識很雜,同時還要膽大心細。”

聽到她倆的話,李雲娘笑容深了幾分“對哇。爺爺他老人家也是這樣說。”

“姥爺會接骨,會看病!”雲娘的女兒童言無忌,搶著說。雲娘摸摸她的頭,“我爹也略懂醫術,他特別擅長接骨。所以鄰裏有時也找他。山民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大多數人還是很和善。”

鳳凰山的確不大,幾人說著話不一會就走到西門繼續走幾百米就看到水塘邊有兩個緊靠著的小院。黑門在橘黃色的夕陽照射下,格外顯眼。門上掛著鎖,表示家裏沒人。雲娘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我爹天天都去駐兵署,白天不著家。早上出門,天黑了才回來呢。有時候忙起來,夜裏也不回來。”

院子很大,非常幹凈。馮雪出打量著院子,怎麽說呢,她覺得這個院子的布局,有那麽一點熟悉。桃樹旁種著石榴樹,旁邊是石桌。“隔壁院子是我家以前的老屋,有三間房,屋子老了點,但住人沒問題。院子更大,現在成菜地了,我爹種了許多菜。來,咱們去隔壁院看看,順便摘些菜,我的廚藝還不錯哦。”

“雲娘姐姐,我會做魚。”

小鹿興奮:“對呀,雪出姐姐做的魚,無論是烤魚還是水煮魚,酸菜魚,都好吃極了!”

“娘,我想吃魚!”雲娘的女兒高興的又蹦又跳。

“好,門前的水塘裏就有魚。等摘完菜我們去撈魚。再摘幾朵荷花,放屋子裏,味道很好聞。”

兩個院子在外面看雖然有獨立大門,但其實院裏,分隔的墻上留了空隙,做了個柵欄門。推開柵欄門,馮雪出等人跟著雲娘進了隔壁院,除了一畦畦綠油油的菜之外,院子裏依舊是一株桃樹旁種著一株石榴樹,石桌石凳在旁邊。馮雪出心裏的熟悉感更加強烈,她慢慢走到屋檐下的房柱旁。

“閨女!”

突然一個人從院子門口傳來,聲如洪鐘,嚇大家一跳,紛紛回頭看去。只見來人身材魁梧高大,蒲扇般的大手,一手拎著木箱子,一手拎著一條魚。看到李雲娘,他滿臉絡腮胡翹起來,如銅鈴般的眼睛裏滿是笑意,黝黑的臉上隨著他笑起來,皺紋漸起,“閨女,你咋突然回來啦!”

“爹!”

“姥爺!”

原來他就是李雲娘的爹,李天成仵作!

馮雪出心中有點意外,雲娘姐姐長相秀美溫柔,說話也是不緊不慢溫溫柔柔的。可她爹,性子看起來更像是個莽撞的漢子。 “姥爺,我可想你啦。”小朵兒高興的跑過來,舉起雙手就要抱抱。李天成趕忙放下箱子,單手就把小朵抱了起來。

“好好,小朵想吃魚,姥爺就給小朵做。”

“還有雪出姐姐小鹿姐姐呢!”

李雲娘趕緊介紹馮雪出她們,聽到三人從江城來,李天成臉上的表情停頓了下。馮雪出敏銳的察覺到,他似乎對江城有點在意。同時她也想起來為何覺得院子如此熟悉。她在江城周家慈心堂進去的那個農家小院,不也是三間房,院子裏種桃樹石榴樹並其旁邊擺放石桌的組合嗎?

馮雪出的嘴比腦快,“雲娘姐姐,你們這可有姓周的人家?”

雲娘點頭,“有的,以前有個周家村,只不過也不知道為啥,村裏人逐漸減少,周家村就沒人了,我們村有戶人家,就是從周家村遷過來的。”

信息也對起來了,聽說周漠韜就是入贅,只不過妻子家裏沒讓他改姓,對外說是住岳父家。馮雪出心裏思忖,都說周漠韜在去江城前,住在鳳凰山,最開始是個小吏,大概就是在駐兵署吧,那應與雲娘的爹李天成認識。看樣子她大概來對地方了。

“那你可曾聽說過周漠韜?”

當馮雪出試探性的報出周長史的名字時,她雖是問雲娘,眼睛盯卻一直留意李天成。只見她話音剛落,李天成雙眼瞪的溜圓,渾身上下散發出怒氣,頭發幾乎都豎了起來,簡直是怒發沖冠的真實寫照。

“走!你們趕緊走!我家不歡迎你們!”

歡快的氣氛驟然變的凝重壓抑,李天成甚至拿起一旁的掃帚揮舞起來,馮雪出等人不得不向外退。“爹!爹!你這是幹啥呢?”雲娘焦急,又不理解她爹為何突然發瘋。

“這事你莫管!”

李天成怒氣沖沖,不顧雲娘的勸阻,也不解釋,直接把馮雪出三人趕出門!“啪!”把門關上,留下門外三人,一臉茫然。

日落雲來,夜幕降臨,天上一片陰沈。馮雪出望著天空,心道不妙。“我們要趕緊找個過夜的地方,估計馬上要下雨了。”

小鹿和徐玄策點頭,她倆可都淋不得雨。只是,這兒她們人生地不熟,馬上天黑了,能去哪呢。“我們去山上找個山洞。小鹿,這次就拜托你了,小福星。”馮雪出摸了摸小鹿的頭,“你說我們朝哪個方向走?”

從雲娘家出來,除了城墻就是山,山上長著成片的樹林,竹林,城墻下也是濃密茂盛的野草,沒人膝蓋。小鹿看了看,指了指西側,“走那吧。”

三人上山,只幾步就進了密林。密林裏雖看起來樹木橫斜,雜草叢生,似乎沒有可下腳之處。但等三人進去後,卻發現了一條被雜草掩埋的崎嶇小路。小路很明顯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應該是常年有人走。三人對視,馮雪出率先哈哈笑出聲“小鹿,你果然是枚福星。”

小鹿和徐玄策,滿臉迥異,難道重點不應該是這條路有問題嘛。馮雪出揮揮手,“走,別想那麽多。”三人最終在能隱約看見城墻的地方,找到一個山洞。不算寬敞的山洞裏,三人圍著火堆,聆聽林中雨水嘩嘩聲。

“雲娘姐姐的爹,為何突然生氣?”

洞中濕冷,小鹿裹著厚厚的毛氈,只露出巴掌大的臉。徐玄策默默翻動烤魚,將目光看向一旁沈思的馮雪出。

“我猜啊,他肯定是和周漠韜家有仇。”

她直接語出驚人,見其他倆人不相信,就繼續說“我只不過是提了一個江城周家,他就立馬翻臉。還有,他家的老院子和周家在慈心堂的一處院子,幾乎一模一樣。”

“我爹說過,周漠韜去江城以前,就是在鳳凰山駐兵署任職,好像是個城門守衛。或許,鳳凰山上山民的院子都這樣呢”

馮雪出點頭,“當然也有這種可能。但我還是覺得,雲娘姐姐她爹,一定認識周漠韜,或者知道更多情況。”

她說話的同時,扔給徐玄策一個紙包,“秘制烤魚料,撒上,非常好吃。”

“不糾結啦,明天,等李大叔出門,咱們去和他做筆交易,我們賣給他周家到江城後的事。別看他今天這態度,但我敢打賭,他肯定感興趣。”

外面的雨勢漸大,大有下一整夜的趨勢。馮雪出只睡了一個時辰,就讓徐玄策趕緊休息,她來守夜。坐在洞口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密林,林中樹影如鬼魅般晃動。她並不害怕,反而是將白天與李雲娘的父親李天成相見時的場景細細回想,她心裏再次確定,這個李天成,對江城周家的敏感並非她的錯覺。

轟隆!!!

她耳朵靈敏的捕捉到雨聲中的轟隆聲,常年在山中生活的人,暴雨天對這種異響本就有一種警覺。有可能是山體滑坡。想到雲娘家離山坡很近,她叫醒徐玄策和小鹿,交代他倆警醒著點,自己走了出去。暴雨很大,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若不是馮雪出頭上帶著自制鬥笠,怕是眼睛都睜不開。

夜幕中,她看到隱約有白光流動,遠處的樹似乎也發生了變化。不容多想,她連忙穿出密林,直奔李雲娘家。黑色大門被敲的咚咚響,屋內亮起燈火,李雲娘現在房屋門口,她爹李天成戴上鬥笠走到大門口,“誰?”

“李大叔,雲娘姐姐,西側有山體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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