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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訛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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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訛詐了

第二局陸若星依舊操持她上一局的節奏,落子幹脆利落,幾乎不假思索,神情淡定,全心貫註下棋,更可貴的是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小動作。坐姿舒適優雅自然,氣質輕松淡定,仿佛是和好友乘興對弈,而非比賽。她的對手周公子就謹慎了許多,即使遠在岸上的也,也能察覺出他的緊張和凝重。身體緊繃,表情重,每一步他都思考良久,方才鄭重落子。

觀賽之人心中紛紛舒了一口氣,這才是比賽應有的表現嘛。哪個在這種場合下對弈,能不緊張吆?

“攻心為上,周公子看來贏不了了!”

馮雪出聽到這話,心中詫異,畢竟這棋局還未結束呢。她回頭,就見身後人把手裏的圓筒狀東西拿開,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難道這不是你們提前訂好的戰略嘛?”

馮雪出橫了他一眼,“胡言亂語!”

“一個口型,就擾亂了周公子的心。”

“你看看,棋局雖未結束,但他心已亂。”

馮雪出一把接過圓筒,放在眼前,分明遠在湖心島亭子裏的人,距離一下子縮短,她能看清楚陸若星頭上露出銀色發簪的一端,她臉上表情平靜,眼中只有棋局。周奇悟也時而瞪眼時而思考,還不時偷偷擡眼打量陸若星,手指捏著棋子來回摩挲。隨著思考時間越來越久,他的額頭兩鬢開始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此刻天氣還未盛夏,涼風徐徐,更因不語亭位於湖心島,速來涼爽的很。馮雪出心想,看來他的確是緊張了,亂了陣腳。

岸上的人們也紛紛看出端倪,一個從容不迫,另一個舉棋不定,大家紛紛竊竊私語,也有人對著大棋盤心中思量。

果不其然,在臨近中午時,第二局終於結束,周奇悟再次輸了。

中場休息,周奇悟不知怎麽回事,試圖與陸若星交談,但陸若星拒絕,氣的周奇悟踢柱子,然後被棋會人員制止。其實整個湖心島太小,澄心湖岸邊又圍滿了人,島中人的一舉一動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大家對周奇悟的舉動深感不解,也有人心裏明了,什麽謙遜溫和,生於官宦人家,又是天之驕子,哪個沒脾氣!

一刻鐘後,第三局開始。馮雪出的註意力已經不在棋局上,既然她們提前制定的策略已見成效,小鹿今天就不會輸。

空氣中不知何時飄出誘人的濃郁飯菜香,引得她肚子裏饞蟲大動。

“哎,你在吃什麽?”

徐玄策搖搖頭,嚴肅糾正:“第一,我不叫哎,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一聲大哥。”

“噗!大哥!哈哈哈……”

“蜜汁菊苗齏蘆菔,紅豆香芹碧澗羹,金絲蜜棗軟糕,桑葚甜莓飲,一點清粥小菜而已。”聲音淡淡,沈穩入耳。

馮雪出止住笑,心中歡喜,”還而已,聽著名字都好好吃的樣子。一雙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飯菜,碗碟精美,碗碟中的菜肴賣相極好,就是量不太多。而且旁邊只有一勺一雙筷子,看得出是一人量。可她看了許久,見對方慢條斯理的擦拭羹勺,筷子,喝茶……

咦,這個人怎麽回事,一點也不好客呢,就不能主動開口說讓她也嘗一嘗?

“這位大哥,要不,我們打一架吧?如果我贏了,你就把飯菜分我一半。”

徐玄策搖頭,“我打不過你。”

馮雪出繼續提議:“我只用一只手。”

徐玄策放下筷子,“我認輸。你要不要嘗一下,今日的飯菜甚至美味。”

馮雪出第一次露出高興的笑:“既然你誠心誠意的邀請了,我若是不吃,你心裏肯定過意不去,唉,那我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大哥,小妹就不客氣了。”

徐玄策又笑了,看得出他是真心笑。馮雪出才不在意他呢,愛笑不笑,她只想快點填飽肚子。她拿過筷子,只見手中的筷子通體碧綠,觸手生溫,筷子在白皙的手中輕松對折,如同折斷蘆葦桿般,清脆的響聲後,馮雪出攤開手掌“一雙變兩雙啦!”

“大事不妙,”徐玄策感嘆:“這可是價值不菲的青玉箸!”

馮雪出此時心裏眼裏都只有美食,哪裏還有心分辨的出他說啥。“哎呀,大不了賠你一雙嘛!”只見她以筷為刀,將唯一一塊又金絲蜜棗軟糕從中間一分為二,縷縷金絲在空中隱約可見。“還真的拉絲哎”

馮雪出做說完,卻是忍著口水,明亮的眼睛看向陳玄策,仿佛再說,快問我。

徐玄策從善如流,“怎麽不吃?怕有毒?”

馮雪出席地而坐一臉鄭重“我看得出來,沒有毒。但我師父說過,吃飯,長者先。大哥,您先吃!”

“呵……”

陳玄策沒有拆穿她的小聰明,拿起折斷的青玉箸,將兩道菜吃了口,又咬了一口金絲蜜棗軟糕。馮雪出見狀,也不客氣,三兩口菜下肚,拿起軟糕就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

“我將就下就行了,大哥您慢慢享用”

徐玄策見狀沒再說話,安靜自若的吃飯。吃相講究優雅,和馮雪出風卷殘雲般的吃相大不相同。金絲蜜棗軟糕甜糯香黏,可就是太甜了。馮雪出發現桌子上的菜和飲子都是甜的。這個這個老大哥看來非常喜歡吃甜。

即便是對方不說,她也能猜出對方應該不簡單,否則沒有功夫的他,說話都有氣無力,是怎樣來到這,又是誰給他送來的精致午飯?……

不過這些她並不關心,不語亭中的第三局已經過半,周奇悟仿佛下的很艱難,慎重又慎重,每走一步棋都需要很長時間前思考。但是突然在陸若星落了某一顆棋子後,他盯了棋盤許久,又擡頭看陸若星。不知怎麽回事,他不再舉棋不定,而是稍微思考就落子,甚至他越下越快,幾乎都沒有章法。澄心湖岸邊的圍觀人群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周公子怎麽了?這步棋子怎麽放那?不對,這一步棋也不該啊?”

“我看著周公子全然沒有章法呢?”

很快人們嘁嘁喳喳討論聲逐漸大起來,“哎,又輸了!我看這次,玄嘍!”

可他不但沒有之前輸掉時的沈默,生氣,反而是要求暫停。甚至走出不語亭,不知道和主辦方的人說了什麽,但是對方搖搖頭,拒絕了。周奇悟有點失落的回到亭中,第四局開始。他似乎又變成第二局的下棋風格,舉棋不定,每一步都思考良久。可又有所不同,他很興奮,下棋的同時還不時打量陸若星。陸若星則依舊表情淡然,落子幹脆,她已經看馮雪出所在位置兩次了。

“無趣。”

徐玄策說完這句話後,就不再看棋,而是躺下了,他的坐墊拉長,正好容納他一人。只見他閉目養神,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馮雪出心中得意,看來她那天的判斷沒有錯!周家有秘密,但周奇悟並不知道。

而他,對自己的親姐姐還有感情。馮雪出喃喃自語,有感情好啊。只要周奇悟心裏還想著他姐姐,那就是解開周家秘密的突破口!

“贏了!”

“陸若星真的,在棋局上好霸氣!”

“我反而覺得她有些瘋狂,今天的棋風,真的有一種平靜的瘋感,完全不給自己留後路。”

“周公子,可惜了,今天心緒不寧。”

“我也這樣覺得。周公子今天狀態不佳!”

……

陸若星毫無懸念,連贏四局。七局賽中先贏四局者勝,進入下一輪。馮雪出在樓頂看著陸若星從容的走出不語亭,臉上揚起甜甜的笑,如出水芙蓉,清麗明媚。反而是周奇悟,他沒有絲毫輸掉的懊惱,失望,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漏著一種隱隱的焦躁。站在湖心島上他的雙眼緊緊盯著棋星樓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麽。見陸若星上了棋會的船,馮雪出離開樓頂,待會棋星樓有倆撥人需要小鹿見,她必須提前潛入房間。

“我的青玉箸,價值一百兩。你不會想賴賬吧?”

徐玄策說完,剛要下樓的馮雪出楞住了,回頭看著他一臉淡定,那一百兩仿佛是說一文錢一樣輕松。要知道,一千文才一貫,一貫銅錢也才一兩銀子。他一雙筷子竟然要價一百貫啊。

她氣結:“不是……我說一雙筷子值一百兩?你怎麽不去搶!”

氤氳的茶水熱氣模糊了徐玄策的臉,可他的語氣,就是明晃晃在懷疑馮雪出會賴賬。

“姑娘若是不相信,可帶斷了的青玉箸去商鋪中詢問。”

“至於一百兩賠款嘛,我相信姑娘不會賴賬。我需要時,自會找姑娘要。”

馮雪出:“……”

第一輪比賽要持續十天,此後每一天會安排一場觀看賽,比賽選手都是熱門選手。陸若星在比賽結束後,並未迅速消失,反而是接受了江城本地最大書肆棋雅書肆和清風棋社的聯合邀請。

本屆七局賽,棋雅書肆獲得書寫參賽棋手比賽感悟文章的授權,而清風棋社則獲得了可以出售棋手棋局的授權。在與陸若星的交談中,棋雅書肆發現她本人年齡雖小,性格上還還帶有少女的嬌羞與單純,和下棋時那種平靜的瘋感全然不同。她談到自己學棋之路的坎坷,辛苦和心得,之所以沒有師門,是因為跟隨父親從北到南,所以棋風雜糅,融合各地之所長。她還講述了自己的父親,一個恃才傲物得罪人而不自知。這就是她為何隱瞞自己個人信息的原因。害怕說多錯多,累及家人。提到江城參加七局賽的感受,她說自己很想與陸之行對弈,可惜不知怎麽回事,對方沒參加。

對於棋社,她大方的分享了自己的下棋思路,還簡單現場指導幼童下棋。棋社評價她下棋思路清晰,應變靈活,深谙教學之道,方法簡潔明了高效,是難得既會下棋又會教人下棋之人。

綜合來看,她是個非常真誠之人。這使得很多官宦人家的閨中小姐,甚至是許多官家夫人,想與之請教。

書肆和棋社將各自獲得的內容整理,連同其他熱門選手的感受,一並放刊印售賣。當第三輪比賽開始時,這本七局賽談》已經賣出上萬冊。陸若星的名聲更是水漲船高,竟然一躍成為本屆七局賽最受關註的棋手。

而對於她提到的陸子行,也引得眾人議論紛紛。畢竟陸子行的爹陸開可是個話題人物,而陸子行本人素有陸小才子之稱,與周奇悟並列,原本是這屆七局賽江城最厲害的年輕棋手。

“陸小才子怎麽沒參賽呢?”

“他爹出事了唄!”

“你們不知道嘛,陸小才子的爹,外號陸貶,他啊……”

陸子行一家的消息就是夜空劃過的流星,人們就討論了一下,轉瞬間就討論更加新鮮的事。但它終究是泛起過水花。人們沒有想到,再次聽到陸子行的消息,竟然是那樣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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