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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錢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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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錢與算計

水塘邊野草叢生,碧綠的蘆葦蕩幾乎將塘邊的木橋淹沒。樹蔭繁茂,遮天蔽日,林中野草更旺盛,草叢中露出一偏偏土堆,尖上用石頭壓著松柏枝。密林野草野水塘,土墳座座淒涼涼。

馮雪出跟著陸子行剛走進林中,從樹後就竄出一人,說時遲那時快,馮雪出鞭子揮舞出去,直接將來人抽到草叢裏。

“子……自己人!別打!”

只見那人一頭紮進草叢裏,摔了個大馬趴,身上沾滿草葉子。期期艾艾的舉起手,“子行,是我林從彥你林大哥啊!”  多年後,林從彥對於自己的這次出場依舊耿耿於懷!太狼狽了!

陸子行趕緊跑過去將人扶起來“林大哥,你怎麽在這?”

“我聽說你家出事了……”

林從彥說著向她身後瞧瞧,馮雪出是個生面孔,一身奇異裝扮。看起來就不是江城人。

“林大哥,雪出姐姐是好人,姓周的推我下水,是雪出姐姐救了我。”

林從彥是她父親舊友之子,是她可以信任的哥哥。所以在他面前,陸子行褪去強撐的堅強,像是個迷途的孩子,在人前露出迷茫神色。

“林大哥,我爹……”

林從彥安慰她,“這不是說話的地。走,我們先回去。”

路上陸子行就簡單講了下她是提前赴約,結果偶然撞破周公子與女繡娘的隱秘情,然後被姓周的扔江水裏,又恰巧被路過的馮雪出救起。

“幸虧你一直運氣不錯,有驚無險,逢兇化吉。那姓周的,可是城裏有名得貴公子,竟然喜歡上了家中繡娘?”徐彥從搖了搖頭,沒想到周公子竟然如此大膽,不顧世俗。

荒林深處有一片果園,茅草屋就在果園裏,看樣子是果園主人臨時休息地方。茅草屋很簡陋,只有一間,屋前搭了個葡萄架,架子旁則種了豆角,藤蔓架起來,裏面窩著一只梨花貓。果園裏種著櫻桃樹桑葚樹橘樹等,種類很多,茅草屋被遮的嚴嚴實實,隱秘的很。這就是林從彥家的果園。

“此處偏僻安靜,子行你們就暫且在這落腳。”

茅草屋裏有米,一個煮飯的陶罐,四五個粗瓷碗。林從彥從他家裏還帶了些做好的野菜餅子。他煮上粥,摘了些櫻桃莓子,讓倆人先吃著,他則說起陸家的情況。

“陸伯父今早去了官府,沒回家,就直接下獄了。聽說罪名不小。”

“太守去京都了,一切都由周長史代管。”

林從彥說的雖然含糊,馮雪出卻聽的明白。“周長史?莫不是那開慈心堂的周家?”林從彥點點頭。

“周夫人和周家那個紈絝我都見過,不是什麽好人。這個周長史,大概也差不多。”陸子行狠狠同意。“我爹說他徒有其表,上位不正。後來就不願意和姓周的交往。”

“你爹得罪了他?”

面對馮雪出的疑問,陸子行苦笑“我爹的同僚裏。得罪的人可太多了。所以我猜想,或許是因為周公子的緣故,我撞破他的私情,加之他棋藝不如我……”

林從彥攪動陶罐裏的白粥,熱氣氤氳,香味淡淡飄出來。“馮姑娘聽說過七局賽嗎?”

馮雪出點點頭,“方才小鹿已經和我說過。即便是周公子棋藝不如小鹿,也沒必要趕盡殺絕吧。周公子看起來可不怎麽聰明。比他棋藝多的人,應該不少吧?。”

林從彥不置可否。“七局賽是今年江城的大事,幾乎知道的有名棋手,都參加過七局賽。每次參賽者都很多,有些人一局成名,從此改頭換面,人生不同。”

“子行,善下棋,還是今年的熱門選手。那姓周的,人品雖差,可棋藝非常不錯。”

“所以,他們怕小陸一局成名。”

“姓周的是怕輸給我。”

馮雪出拍拍她的肩膀,看了眼林從彥,想起師父講過她游歷時的見聞,“你們如果有關系,趕緊找人。你爹,這次大概有生命危險。”

林從彥臉色變了變,終究是把話說了出來。“馮姑娘說的不錯。子行,你最好也不要露面了,黎伯讓我找到你,盡快帶你離開。這裏一切有他,如果有消息,他會通知我們。”

陸子行瞪大眼睛,抓住林從彥“黎伯還說什麽了?”

“黎伯說,他們圖謀已久,趁太守不在,給陸伯父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想讓伯父死在獄裏!”

“憑什麽?我爹,我爹雖然得罪他們,可他就是個閑職啊。我要救我爹。”陸子行激動的站起來。

林從彥攔住他,“子行,你冷靜下。他們敢這麽做,就是想好了萬全之策。按照規定,陸伯父只是個小小司戶,犯罪處置不需要上報。”

陸子行生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眼睜睜看我爹受罪,死在獄裏?”

“然後我想只見不得光的老鼠,偷偷離開這?”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一時間林從彥和陸子行都覺得很頹喪,默默不作聲。他們太知道平日裏姓周的那夥人是多麽囂張。周家在江城十多年,而陸家一年前才來江城,沒有根基,林從彥雖然是江城本地人,可他父早亡,家裏只有寡母和這片果園。一方人微言輕,另一方位高權重,豈是能輕易撼動?

馮雪出見白粥冒泡,就自己拿起木勺盛粥。白粥清香,林從彥帶來的野菜餅子有菜有面,好吃又扛餓。茅草屋裏沒有桌子,院裏有個樹樁子,餅和果子就放上面。馮雪出把餅塞陸子行手裏,推了一碗白粥到她面前,“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吃飽了才有力氣思考。”

“你現在可是我的雇主,我還等著你給我分配任務呢。”

陸子行有些不好意思,一時沖動的話,沒想到馮姐姐當了真。

“哪有像我這樣寒酸的雇主?”她忍不住自嘲。

“別客套了,先吃飯,吃完你們給我說說周家的事,我對他家有點興趣。”

待眾人吃完,天也黑了,果園上方的夜空,繁星點點點,水塘蛙鳴,林中鳥叫,風裏裹挾著花果香氣,螢火蟲星星點點在空中飛舞。馮雪出抓住一只螢火蟲,又放飛。“周家,名聲不錯吧。”

林從彥點頭,認真想了想“慈心堂知道吧。”

“好像是十年前吧,那時候我也不大,聽說周家女兒丟了,那時候滿大街都貼著尋人啟事。後來周夫人建了慈心堂,專門救濟貧困女童。所以這些年來,周家一直都是江城裏有名的大善人。”

陸子行有點意外“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一直以為慈心堂就是周夫人心善見的呢。”

“最開始也有人說慈心堂為何只給女娃發米肉啥的,畢竟越是貧窮人家,就越看中男娃。但周夫人說她是思念愛女,所以才把感情轉移到其他女娃身上,行善積德。還有啊,周家很有錢。說真的,馮姑娘,你竟然只管她要五十貫,唉,太少了。”

林從彥努力想著他所知道的事,畢竟他家也一直不富裕,母親曾感嘆他為何不是女娃,這樣就能去慈心堂領東西了。

“我想起一個事,”陸子行突然插話:“有一天,我爹突然給我買了特多好吃的,還送我一盒金珠。後來他喝醉酒,大罵周長史,說什麽他太惡心了,枉讀聖人書,不配為人父等等。”

她眨了眨眼,“等他醒了我還問他,他說我聽錯了。”

金珠?馮雪出心念一動,她們三個窩在荒野樹林的窮鬼,可不就是缺錢嘛。

“你家被封,家產會被充公嘛?”

陸子行搖頭:“我也不知道,按理說結案前不會,但實際上,不好說。”

“只是我家,也沒太有錢。房子是官府的,在江城才一年,也沒置辦田地房產之類。平日裏就靠父親的俸祿,再就是老家給寄錢。”

馮雪出雙眼冒光,“小鹿啊”

“我們要想行動,必須有錢。等會,我去你家找找?”

馮雪出囊中羞澀,剛從周家得到五十貫,她本以為會很多,結果聽林從彥這樣說,她就是知道,五十貫在這江城買不了多少東西,更何況她現在只有一半了。

那看林從彥也不是什麽富家子弟。

陸子行點點頭:“那盒金珠我就放在房間的櫃子裏。”

“來來來,你給我畫畫你家的布局,我去把金珠拿來。”馮雪出頓時就拉著陸子行,讓他在地上畫。

“這……天這麽黑了,夜裏有宵禁啊。”

“你想不想救你爹?”

“想啊”

“需不需要錢?”

“需要”

馮雪出看著陸子行一臉迷茫,問她:“你身上有錢?除了我今日給你的那些。”

陸子行搖搖頭。

“還是你林大哥有錢?”

陸子行看向林從彥,林從彥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家就只有這個果園,結果了才能賣錢呢。”

馮雪出點頭:“所以啊,無論是找關系還是吃飯不都需要花錢!再說那本就是你的錢,拿來用合情合法!”陸子行覺得也很有道理,簡單說了家裏的布局,然後還不忘交代:“馮姐姐,你也去我爹房裏找找,看到值錢的就帶出來。”

馮雪出露出狡黠神色,仿佛一只小狐貍,“放心!我所到之處,片甲不留!”

“子行,那你還參加七局賽?”

陸子行楞了神,隨即搖頭:“父親出了事,前路未知,我也沒心思準備參賽,也不一定參加了。”

林從彥嘆氣:“你不參加就真的有點可惜。我還指望你參賽,憑借你的好運氣,在加上一等一的實力,到時候押你贏,掙點錢呢。”

“掙錢?這是怎麽個說法?”馮雪出還第一次聽說,覺得有點新鮮。

林從彥耐心解釋:“比賽開始前,許多賭坊就會設賭局,押哪個棋手贏,還有賠率呢!”

馮雪出想了想,當即決定,“小鹿啊,這個七局賽,你必須參加!”

“可我……萬一父親獲罪……”陸子行肯定是想參加的,可她也有自己的顧慮。

“那你就換個身份參加!”馮雪出可不覺得有啥問題。師父說過,行走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陸子行和林從彥都瞪大雙眼“換了身份!?”

“你們看我的。”說完馮雪出利落的從背包裏掏出一團黑色紗衣,套在身上,然後拉上面罩,只露出倆眼睛。那夜行衣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輕薄不透,隱在夜色中,要不是他倆親眼看著馮雪出穿上它,根本想不到裏面是火紅色衣裙。

“對別人來說有點難,但對於小鹿你來說,換個身份很容易。”不過是換個衣服和發型的事,說完馮雪出眨眨眼,“等我回來哦!”

聲音和人一同消失在夜空中。

林從彥和陸子行面面相覷,“馮姑娘……深藏不漏啊,還會飛呢。”

江城七局賽報名來到最後一天,基本上所有熱門選手都已經出爐,最後一天報名者寥寥無幾。正午時分,原本有點陰沈的天空突然放晴,微風徐徐,涼而不燥。

一名穿粉色裙衫的豆蔻少女走進城北報名處。少女身量修長,膚若凝脂,一雙好看的眉眼顧盼生輝,燦若星辰。見人擡眸未語先笑,臉頰上漾起淡淡的酒窩,還帶有一絲孩童般的純真。衣裙是淡粉色,如同雨後的櫻花花瓣,仿若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氣。裙面上繡著幾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裙琚上綴著天藍 海青梨花白玫瑰紅色的玉石,隨著裙子擺動發出玉石相碰的美妙聲音。

她身旁是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女子,身姿颯爽,走路無聲,目光銳利。報名處棋會的人打量著眼前二人,身邊還帶著個女護衛,看樣子小姑娘估計出自某個非富即貴的家族。少女自稱陸若星,年十三,京城人士。報名處按照規定查看了她的戶籍文書,確認沒什麽問題。按照七局賽規定,隨機抽取三名九品棋手,報名者需分別與這三個人對弈一局。

報名處棋手們最初頗為輕視,小姑娘看起來嬌嬌弱弱,坐不了一會估計就累壞了。可結果卻出人意料。

“你敗局已定,我已經贏了你九子!”

少女動聽的聲音宛如黃鸝鳥,笑意盈盈“還請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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