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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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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莊鳶瞧清他身後的人,錯愕道:“昀崧哥哥?”

自她隨長明去巴川後,同上京這邊便徹底斷了來往,與夏昀崧亦是六年未見。

夏昀崧含笑應道:“阿鳶,回京可還適應?”

“一切都好。”

莊鳶瞧了一眼謝長明,有些嗔怨,“只是昀崧哥哥來了,你怎麽這時候才讓我見他?”

謝長明難得叫苦,主動將她攬進懷裏,“你的昀崧哥哥在書房裏同我談到這個時辰,一出來,我便將他引過來。”

他看了一眼柳絮,她不知何時已走到夏昀崧身側。

“剛瞧你連我和夏昀崧進來都沒察覺,只怕你還想不起我到底今兒下午在做些什麽。”

他笑道:“如何?我可是替你把柳典軍請進來了,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莊鳶佯裝生氣的拍了他一下,似是有些害羞,輕聲道:“昀崧哥哥和阿絮還在,你安分些。”

謝長明瞧了夏昀崧一眼,覆笑道:“你只怕還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柳典軍和夏昀崧的關系吧?”

他附耳簡單將夏昀崧同柳絮的事兒交代,聽得莊鳶不由張口,不可置信地看著站在門口並肩而立的兩人。

她感慨道:“當真是緣分,難怪我一看見阿絮便覺得親切。”

如今更添一份關系,她高興得攬過柳絮的手,如閨中姐妹一般親切,待用完膳後,才依依不舍同二人告別。

快到宵禁,回家路上,夜色低沈,星芒稀疏,街上只偶爾掠過人影。

夏昀崧拉著柳絮的手,兩人相攜而行。

柳絮回憶今日的事兒,只覺得還有些夢幻。

她本以為夏昀崧將她帶去見禹王,不知要布局算計多少,而禹王又得再三懷疑打探她身份。

更壞的情況,夏昀崧或許會和禹王分崩離析。

可她進城到現在一直跟在夏昀崧身邊,禹王定然知道她的消息。

若是夏昀崧隱瞞不報,事情只會更加棘手,倒不如將她帶去禹王跟前,坦然面對。

兩人攜手回了院子梳洗,白懷岸在附近巡守著,查探是否有人跟了上來。

更衣上床,回到熟悉的環境,柳絮這才有機會開口。

借著窗外的月色,她微微仰頭,看著夏昀崧光潔白皙的臉頰,細聲道:“王妃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看似爛漫乖巧、天真靈動,但內裏心思敏銳細膩。

夏昀崧摟過她,躺著說話,聲音有些悶沈,將莊鳶和謝長明的過往慢慢說與柳絮。

柳絮聽聞微楞,低慨道:“想不到兩人竟然還有這麽一段過往。”

夏昀崧沒有附和,只道:“長明將阿鳶看得很重。”

既如此,柳絮蹙眉,“這樣一個重情之人,跟你之前口中的禹王倒生出不同。”

夏昀崧一直強調禹王的野心,強調他的欲望。

可從他和王妃的相處中,她倒覺得他是個至情至性,至真至純。

夏昀崧將柳絮攬進懷中,伸手細細摸過她細膩發涼的發絲。

攀談半日,他精神有些倦怠,但也仔細回著柳絮的困惑。

“人是很覆雜的,也是會扮演的。”

他輕聲道:“或許你今日所看見的只是他在莊鳶面前所扮演的一面,至情至善的一面。”

“當心些他,阿絮。”

“不是去戒備,而是不要松懈,掉以輕心。”

“待冬至將至,上京局勢漸穩,你便快些北上罷。”

如今他能容下柳絮,容下他夏昀崧的妻子。

可待他收拾完上京,轉頭針對長樂王時,不知還能不能容下長樂王麾下的柳校尉。

夏昀崧將柳絮摟緊,眉眼倦怠,整個身子都沈重冷硬,只源源不斷地汲取懷中人的溫度。

柳絮反抱住他,沒有說話,低低應了一聲。

宮中,刑司。

冬仁和鄧公公在這兒被關了好幾天。

關到鄧公公都開始懷疑幹爹的安排是不是出了什麽岔子?

按道理,他把這一切都推到張公公的頭上,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被放出去。

那頭被拷打的張公公不知被帶到哪裏,刑司林林總總又進了不少人,每日都是哀嚎和鞭打聲。

聽得他由開始的毛骨悚然到如今的麻木呆滯。

他終於忍受不住,想爬到冬仁那一邊,細聲問問幹爹之後如何打算。

可爬到一半,刑司大門被猛的打開,嚇得鄧公公渾身一哆嗦,又縮回角落。

他餘眼偷偷打量著隔壁牢房的幹爹,他從始至終縮在那兒,不吭一聲。

若非鄧公公圓滑機靈,只怕也以為這件事兒同他沒什麽關系。

進來的禁衛直奔冬仁而來,鄧公公佯裝睡去,實則偷偷看著。

冬仁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只知道第三天還沒人來搭理他,他便反應過來。

林全釋那個老賊放棄他了。

禁衛進來將他拖出去時,他渾身無力,像條死狗一般被拖拽出去。

這哪是放人的樣子??鄧公公大氣不敢出,生怕禁衛註意到他,將他也拖出去。

冬仁被蒙著頭秘密帶走,再次看見時,四周環境一變。

臺上高坐著的人他認識,是宮中禁衛副統領,統領於林躍早前被害,還是經由他傳的命令。

身側坐的人他也認識,是本該被埋了的淑妃娘娘。

如今陛下去世,幼帝即位,後宮中就只有她一人,怎麽也該被尊稱為太後。

身後又傳來動靜,他回頭瞧去,是被帶出去的張公公,一身的傷被包好,由人擡著進來。

林婉兒擔憂看去,又顧及自己的身份,只出聲道:“周統領,既然人已到齊,便開始審罷。”

周統領早已和林全釋通氣,心中知曉這只是走個過場,但還要照顧淑妃娘娘的面子,只和氣道:“那便開始。”

一瞧見活著的淑妃,冬仁心中什麽都明白了。

小張子那晚沒有活埋她,放了她一條生路,將她藏匿在宮中,那夜出門只怕也是去尋她。

思及這兒,他竟然沒有絲毫憤怒,只感慨道:當真是傻人有傻福。

他為林全釋做了不少爛事,也費勁功夫討好於他,倒不如他心中一瞬的憐憫。

此番他甘願赴死,只求林全釋放他家人一條活路。

周副統領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冬仁猛地竄了起來。

他怒喝:“大膽冬仁!”

兩側禁衛紛紛持刀震懾。

冬仁早已心存死志,厲聲道:“老奴壞事做盡,不願多受逼問刑罰,甘願以死謝罪。”

說完,他直撲向禁軍手中的刀刃,一頭紮在上邊。

張公公不願相信是幹爹弒君又嫁禍於他,此時見他自盡,掙紮著爬過去,哭訴嚷道:“幹爹!”

林婉兒別過臉,對於冬仁,她又怨又恨,皇帝跟前的畜生,不知替他幹了多少臟事,又有多少女子沒能逃出來,遭他毒手。

見他如此就死了,她發怒道:“認罪倒也利索,拖出去剁碎了,餵狗!”

周統領將冬仁的死稟告給林全釋,林全釋心中不起一絲波瀾,只隨口道:“既如此,那就讓他好事做到底,將其他事情一並推到他身上。”

周統領得令,偽造血書一封,書於他死前穿的裏衣上,交代他害死於林躍,又殺害陛下的惡行。

冬仁一事了,林婉兒記著張公公的情,親身去看望他,貼切道:“以後你如何打算?不如來思明宮跟了我,我必待你不薄。”

張公公早已被這幾日發生的一切嚇破了魂,,只覺得這宮中處處陰森森的。

他眼淚鼻涕流得滿臉,哭著爬下床給林婉兒磕了好幾個響頭,哀求道:“還請娘娘開恩,放奴才出宮。”

“奴才只願餘生守在母親身邊盡孝。”

他本就是家裏窮,這才進宮當太監,本以為只是尋常差事。

進宮前母親便說他心思直,不善變通,讓他機靈些。

他只覺得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進宮後結識鄧公公,他腦子好,他便跟著他混。

某日鄧公公說陛下身邊的大公公要收兩個幹兒子,他本意不想去,如今的日子便很好,雖然偶然會被欺負著多幹些活兒。

但鄧公公堅定要去,說若是他不去,便自個留在這兒,看他去享富貴去。

能成為陛下身邊紅人的幹兒子,好多人想去都去不了。

鄧公公這一走,這院裏就沒人在同他說話,也沒人在護著他。

張公公鬼迷心竅,覺得跟著鄧公公去試試,也不錯,他一向跟著他混,好好幹自己的事情,又能有什麽事?

若能再多掙點錢寄回去給母親治治她的腿……

可如今幹爹竟然殺了陛下,還想要嫁禍於他…….那可是一向待他極好的幹爹,會在鄧公公面前維護他的幹爹。

若非他嘴倔,抵死不認,硬生生撐到淑妃娘娘來救他,只怕如今已成了刀下怨鬼。

林婉兒低垂著眼,看著他跪在她面前不住地磕頭,終究是不忍心,她親自將他扶了起來。

“你好些養傷,出宮的事情,我來安排。”

如今宮裏亂,她去求他爹,他肯定能開恩。

夜幕降臨,林婉兒特地熬了碗板栗雞湯,知道父親還在宮裏辦差,尚未出宮,她親自帶人送了過去。

林全釋瞧見是她,也沒多說,還上演著父慈子孝的戲碼,親呢道:“婉兒以後便是太後娘娘,怎能還親自做這些事情?”

林婉兒垂眉道:“婉兒自幼未能在父親跟前盡孝,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自然要親歷親為。”

林全釋正巧有事要囑咐她,“明日益王便會進宮,皆是養在你那兒,你下細些照顧好。”

“婉兒明白,”林婉兒心中知曉父親得勢,她的日子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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