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第四十七章

夏平南笑得比哭還難看,勉強抓住謝懷,“懷兒你又在跟母後玩笑。”

謝懷將夏平南額前的碎發往後理了理,夏氏的美人生得一雙美眸,眼頭圓潤,眼尾卻微微向上挑起,無辜地勾人。

“母後難道不覺得兒臣做得很對嗎?”謝懷垂眸看她。

夏平南此時才驚覺,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已露出獠牙,長出利爪,開始學著捕食。

這並不是個玩笑,“是你將林躍支使出去的?”

“於統領對我向來疼愛有加,我想吃城外的芽糖,他就親自帶人出去買。”

“可惜他不敬得很,到現在我都沒看見那芽糖的影子。”

夏平南眼中早已盛滿了淚,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謝懷,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謝懷從懷中掏出一塊繡帕,替她擦幹流到臉頰的淚珠,“母後莫怕。”

“於統領向來疼愛我,要是知道自己的這條賤命能讓我安心,不再受流言蜚語之苦,定然欣然赴死。”

夏平南一把將他的手拍開,起身怒喝道:“畜生!他可是你父——”

“住口,”謝懷厲聲道,打斷夏平南未說完的話,言語中的暴戾之氣嚇得夏平南失聲。

謝懷眼眸發冷,將有些失控的夏平南摁回座椅上,狠厲地盯著她,像是一條惡狼般,“母後,你記住,我姓謝,永遠姓謝。”

“有些不該說的話,爛在肚子裏。好嗎?”

“不要再讓孩兒擔憂了。”

夏平南臉頰滿是淚水,額角剛被理順的發絲在掙紮中又被打亂,她眼眸通紅,始終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是她那向來乖順的孩兒。

“時辰不早了,母後安生休息,兒臣告退。”

謝懷露出無害的笑容,乖巧地同夏平南行禮,見夏平南額角發絲碎亂,伸手幫她理順。

“近日會有些亂,母後少出齊英宮,保重身子。”

“等兒臣帶回夏昀崧的腦袋,再來向您問好。”

空曠的大殿再次寂靜,空氣中夾雜著涼氣,風吹起齊英宮的紗帳,徹底掩去那人離開的身影。

“母後近些日子身子不適,你們守在殿外便是,不可隨意叨擾,我自會派人來服侍母後。”

門外傳來謝懷的吩咐聲,隱隱約約,可大殿過於寂靜,夏平南聽得一清二楚。

她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神情呆滯,渾身失力,心緒一團亂麻。

謝懷知道林躍才是他的親生父親?他如何知曉的?林躍當初分明把知情的人全部處理了。

他甚至動手殺了他,在得知真相後,沒有絲毫的猶豫。

夏平南忽地笑出聲,隨即大笑,眼角的淚水像是珍珠斷了線一般湧出。

於林躍死了?

他就這麽死了?

十五年前,她慌亂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本想找法子處理了,是於林躍不顧殺頭的風險,勸她留下來。

陛下雖正值壯年,生活奢侈淫靡,但並沒有子嗣,若是夏平南平安生了一個兒子,那便是長子。

屆時只要正宮無後,他便是唯一的繼承人。

夏平南心中慌極了,只罵道於林躍好大的膽子,要是此時敗露,不僅是他們倆會死,他們的家眷全都逃不過一劫。

於林躍只抱住她,手掌撫住她的肚子,那裏還平著,但卻孕育著他的孩子。

他吻向夏平南耳側,低聲道:“阿南,這可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你真的忍心打掉他?”

“若是他能平安生下來,被冠上謝姓,他便有享不盡的權力和榮華富貴。”

“你相信我好不好,阿南。”

“拖岳父的福,我得到統領的賞識,下月便被提拔為中郎將。”

“阿南,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屆時你便安心在宮中養子,剩下的交給我來辦。”

說到最後,於林躍甚至有些哽咽,顫著聲音道:“阿南,我出身卑微,自小刻苦習武才換來如今的身份,才能有幸同你相識相愛。”

“如今我們的後代生下來便能冠上謝姓,我們難道要放棄這個機會嗎?”

夏平南被他說得心動,若非貪戀權勢,她也不會毅然決然的進宮。

可誰知宮中生活漫長寂寞,只同於林躍相識後,這才生出幾分趣味。

她並未給出確定的答覆,只嬌聲道:“你好生不要臉,竟然連岳父都叫上了。”

閑暇時光中,她會托於林躍出宮替她捎上些家書,在家書中提及於林躍對她的處處照顧。

寧遠王妃本就心疼女兒,見女兒在信中所寫,對於林躍產生了些好感。

寧遠王雖未多言,可也記在心中。

見夏平南松了口,於林躍親呢地將她擁入懷中,油嘴道:“我同阿南心意相通,真心相愛,自然要喚上幾聲岳父。”

夏平南雖然進宮沒多久,可深知宮中手段,這些個人的肚子不是沒消息,只是懷到一半就沒了。

任憑她們遮遮掩掩,還是留不住。

這是她和心愛之人的結晶,十月懷胎,她處處註意,這才沒著了道。

待瓜熟蒂落,男嬰的消息瞬間傳遍後宮,甚至很快便傳到其他各郡去。

安國皇長子誕生了。

夏平南那時還很虛弱,可宮中妃嬪上面探望,一邊恭賀,一面咬碎銀牙的模樣,令她十分受用。

心中那絲最後的恐慌也蕩然無存。

於林躍同她承諾的那般將什麽事情都處理得極好,在懷兒誕下的數年,宮中那些個女人的肚子有過信兒,可都沒有安生生下來的。

某次他夜間來看她,臉頰上還染著血,嚇得抱著懷兒哄睡的她面色大變。

他只輕聲寬慰道:“無礙,我只是來看看孩子。”

夏平南不是個不領情的人,這些年他宮內宮外一並兼顧,很快被提拔為副統領,權勢更重,但出完任務回來,總會記得替懷兒買上一些小玩意兒,哄他開心。

她暖聲道:“外面很冷?瞧你,都凍得哆嗦了。”

於林躍淺笑,“你們這兒是暖的,我的心便是暖的。”

她掏出帕子替他擦幹凈血跡,卻被他一把擁住。

美人在懷,於林躍心尖泛癢,“阿南,我想……”

夏平南別過臉,臉上泛起紅暈,“哪是來看孩子的,分明是個登徒子!”

“懷兒還睡著呢,你……”

於林躍將她抱上床,“我動靜小些,無妨。”

兩人一籌謀便是十二年,從發現懷孕到懷兒十一歲。

陛下常年歡淫享樂,即便她生了他名義上的第一個孩子,他也未曾對她高看幾分,只逢年過節的賞賜到位。

正好樂得夏平南同於林躍時常偷見。

那一日,夏平南瞧得清,於林躍來看望她時,神色慌張。

她原先只是好奇,可待他說了出來後,整個人被嚇得不住哆嗦,反覆問道:“你可當真??確定是這般說的?”

那時他已經是被人處處敬仰的於統領,人前人後風光得很。

那日他按例宮中執勤,原本以他如今的地位,這些事情都不用他去做。

可如今陛下身子虛弱,他這十來年的籌謀眼看著要結果,這宮裏他就當是自己家一般,豈能不上心?

今日也是如此,換了批人巡邏,見到於統領親歷親為,大夥都誇於統領辦事仔細,謙虛嚴謹。

可一個常年在宮中執勤,見過謝懷幾面的楞頭青只瞧著於林躍的臉,摸著頭傻笑道:“真的如大家說的那樣,於統領和謝懷殿下眉目有幾分肖想。”

只一言便將於林躍打入冰窖,他還算鎮定,內心驚慌一片,面上卻保持著尋常樣,只肅穆道:“何人戲言!?殿下千金之軀,我等粗人豈能與之相提並論。”

周遭人打了那人一下,紛紛附和,“就是就是,簡直胡說八道!”

這一番話將於林躍的生活節奏打亂,他想了兩夜,心狠得出一計,匆匆找夏平南商量。

“給陛下下藥??”夏平南驚呼,下意識捂住嘴。

於林躍悶聲點頭,“懷兒逐漸長開,有些人已經開始關註到他和陛下長得不太像的事實。”

“我們必須盡早出手,免得被打得措手不及。”

“放心,只是些讓人昏睡糊塗的藥,不會傷他性命。”

“只要陛下不頻繁露面,你這邊帶著懷兒也少出門,我這兒在註意些,自然沒有人關註。”

夏平南咬牙,心一狠,接過於林躍手中的藥包。

於林躍已經操心這麽多年,也該輪到她出一份力。

打聽到陛下在書房辦公,她特地熬好一碗雞湯,害怕藥粉不夠,特地加重劑量。

瞧著雞湯裏看不出什麽後,她才施施然帶著人去書房。

這些年陛下對她不冷不熱,但好歹會寵幸幾次,再加上有個孩子傍身,她在宮中地位不說超群,但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所謂的書房辦公不過是換一個地方胡鬧。

夏平南掠過陛下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都是些浮花過客而已,沒有能榮寵長盛的。

“陛下,臣妾特地熬了碗雞湯,您……”

“放那吧。”

夏平南暗自咬牙,必須得看著他親口喝一些才行。

她使出不少手段勾引,瞧得陛下身邊擁著的美人都有些不滿。

陛下這才勉為其難喝上幾口。

夏平南無意同他們淫/鬧,她好歹算是世家出身,父親位列親王,不屑同這些人共寢。

端著未喝完的碗便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