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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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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半月前,我收到了長樂王的來信。”

魏越軍苦笑,他以為長樂王聽到消息後,會第一時間斥責於他。

可沒想到他只是求助他出兵河間城,護河間城百姓安寧。

老郡守一死,他即便是暫代了郡守之職,可依舊掩蓋不了襄垣城的風言風語。

而魏越軍沒有任何立場去反駁,因為事實便是如此,是他引狼入室,是他害死了老郡守。

他魏越軍應該要恕罪。

可長樂王一封信讓他明白,河間城遭受的難,他魏越軍必須要負責。

於是他來了,帶著對王平的恨,和對河間城百姓的愧疚。

“明日我便會領兵回襄垣,王爺在信中也有幾句話是對你說的。”

魏越軍看向面前這位年輕的柳典軍,聽聞她今年才二十,比他還小上好幾歲,可已經有膽謀孤身硬闖河間。

他自愧不如,反而是在老郡守墓前逃避了兩月有餘。

說起來,當真是…….

“柳典軍,下次見,我定要邀你好好喝一杯。”

魏越軍臉上掛著一抹淡笑,擡眼看向柳絮,眼中滿是欽佩。

柳絮自然不會拒絕,揚眉道:“好啊。”

待魏越軍走後,她才拆開信,信的內容很簡單,前面寫給魏越軍,柳絮匆匆翻過。

後面半頁紙寫給柳絮,柳絮將信紙捋平,一行一行看去。

-柳丫頭,此次河間城看似乃紅巾叛黨之禍,可背後牽扯甚大,若是你能收到這封信,證明魏越軍那小子同你一起將叛黨收拾得差不多了。但你千萬不可放松懈怠,萬事小心些,按兵不動,待我回來,逐個收拾。

謝宏青的話說得直白,魏越軍應當也是看過這段內容的,可他只是看在心裏,半句不提。

王爺所指的“背後牽扯”應當與襄垣郡無關系,柳絮心中隱隱有了底。

看來她想得不錯,這次紅巾之亂,將有些人的壞心思也勾出來了。

王爺一直按兵不動,急煞他郡內不少人,抑或是他的手下。

要麽趁這次河間城之禍讓王爺元氣大傷,要麽借著這次機會,逼王爺反。

他們成功做到了。

王爺在上京被陷害,路上又得知河間城之難,只怕這次不得不反。

只餘這群人和上京的劉、林兩家有沒有瓜葛。

柳絮垂眸,喚了文玄幾人進來,將信紙遞給他們幾人看。

宋清溪在宋家照顧他爹,宋家家主昏迷,一眾不知道哪跑出來的魑魅魍魎正圍著他轉。

口口聲聲說宋清溪不懂做生意,他們可以把宋家的生意接過來,代為經營。

文玄一目十行看過,心中已有了個底,將信紙遞給司萍和楊天邑後,輕聲道:“柳隊,你怎麽看?”

不知何時,大家都愛稱呼柳絮為柳隊。

先是司萍,後來是宋清溪,再後來文玄和楊天邑也這麽喊。

柳絮皺眉,將自己之前的猜想說了出來。

文玄點頭,心中暗暗一嘆,“只怕這紅巾軍只是顆棋子,好戲還在後頭。”

“不知王爺何時回來,”現下最好的結局便是王爺在這兒才能狠狠的鎮住那群人。

柳絮思緒有些亂,她們對河間、渤海兩郡以往的勢力不了解,也不知來者是敵是友。

她蹙著眉頭,“就如王爺所言,按兵不動,先看第一個來者是何方神聖。”

外患已除,這些個人總要顧及面子,不可能一上來就舞刀弄棒。

她們只要拖到王爺回來,一切便好解決了。

第二日,柳絮站上城頭,送別魏越軍。

魏越軍騎馬走在隊伍的末尾,回頭望了望站在城墻上的人影,笑著揮了揮手。

一側的副將對柳絮好奇,可惜他們停留的時間太短,只能向魏越軍打聽,“這柳絮當真有這麽厲害?”

這幾日河間城的百姓可是對她敬佩得緊,大街小巷的童謠都在唱著柳典軍如何只身闖河間,救世子,殺紅巾。

魏越軍回過頭,臉上不知何時掛上笑,他想了想,側臉瞥了副將一眼,“同她比,你還得學。”

第一次收到長樂王的信時,他並不意外,只驚愕於長樂王竟然會在送給他的信中,夾雜著寫給柳絮的話。

他是如何的自信,才能覺得這封信能越過這麽混亂的局勢,送到柳絮手中?

這是魏越軍第一次對柳絮這個人產生好奇。

可很快他便明白了。

他出發前派出了探子,提前打聽了河間城內外的情況。

探子直言紅巾亂黨進城後便在河間城大肆搜刮,同時對河間城的進出管得極嚴,城外聚集無數流民。

流民們缺糧缺水,甚至到了飲汙水,食腐屍的地步。

可他帶著人進入河間城時,卻並未發現這個狀況,當時他便有些懷疑,只是沒同柳絮這個人聯系起來。

畢竟王爺只提及了她,並提及她還有同夥。

沒想到他和柳絮的第一次見面來得如此快,在他被那個歡玉姑娘放出來後,他追上王平,一眼便瞧見那個和王平親衛纏鬥在一起的人。

魏越軍也算是和不少人交手過,府軍的招式,王府親衛的招式,他都有領教。

可這人的招式卻雜得很,有地方府軍的影子,又有一些王府親衛的招,但她卻使得更靈活,幾乎是怎麽殺人更快,她便怎麽來。

劍劍見血,招招致命,攻大於守,像一只惡狼,一往無前,又像一條毒蛇,被咬即死。

魏越軍當即蹙眉,這樣的打法,確實殺人很快,可傷人傷己。

雖然她已經盡可能的避免了致命傷,可身上各處都留下不少刀口,同紅巾軍濺在她身上的血染在一起,觸目驚心。

他沖上去幫她,兩人對視一眼,分工即定。

她牽制住大部分親衛,他去對付王平。

魏越軍來之前並不知曉河間城內部究竟如何,只能先一步進城,待尋到機會給城外的人消息。

他本以為這是一場持久戰,他是必要和王平周旋許久,可沒想到進城不過半日,紅巾叛亂便平。

副將當晚向他匯報,他們在城外遇到兩個奇怪的人,他們只道出副將的來歷,邀他們去冬霜村一敘。

在冬霜村,他們見到了探子回來說得那些進不了城的流民,他們匯聚在這裏,老弱們去挖野菜,力壯的便訓練,儼然成了一個小型的營地。

為首的兩個人自稱是長樂王府出來的人,同他們交代他們的計劃,讓他們暫時按兵不動,待城中有異動,即刻進城。

他們尚且半信半疑,只問道:“你們是如何得知我們來自襄垣。”

文玄指了指他身上的鎧甲紋飾,笑道:“我們這兒有人是從那邊逃過來的,認得襄垣城駐軍的紋飾。”

果然,午時二刻,他們在門口埋伏的探子接回一行強行出城、損失慘重的人。

為首的是個姑娘,穿著一身錦繡男裝,身上中了一劍,被人帶了回來。

文玄冷著臉將她接了過來,誅滅了追過來的紅巾軍,當即下令攻城。

魏越軍將前前後後牽連起來,當覺柳絮大膽。

這其中哪怕有一環跟不上,她這條命便絕對保不住。

她是個賭徒。

賭勝利會站在她這邊。

魏越軍垂眸,沒再多說些什麽,只補充道:“但別學她。”

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一直能贏,他便輸得徹頭徹尾。

年少的小將軍早已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只剩下被風吹雨打後的沈默穩成。

魏越軍走後不過兩日,河間城便迎來了它的第一位客人。

柳絮帶人守在城門口迎接,來者領兵站在樓下,冷臉蹙眉,“柳典軍這是什麽意思?”

“我乃趙平縣府軍校尉,王爺舊部,龐降。”

“龐校尉誤會,河間城剛遭大亂,如今還在休整著,柳某出身草芥,沒什麽文化,只能采取這麽笨辦法。”

“只餘其他的,只能等王爺回來後再說。”

龐降一聽她提到王爺,心中猛跳,懊悔不已,“王爺可說他什麽時候回來?”

早知曉這小小的典軍帶著這麽點人就拿下了這紅巾叛黨,他便不會聽什麽參謀的話,呆在趙平,按兵不動。

若是他帶頭誅滅了紅巾軍,待王爺回來論功行賞,他又豈會只是一個小小的府軍校尉?

如今更是膽戰心驚於王爺回來追罰。

他們雖然不歸王爺管,可如今天底下都亂著,隔壁襄垣軍的老郡守不久橫死了?

王爺前半月在上京的遭遇早已傳了出來,反已是事實。

他在河間、渤海一帶積威甚重,這裏必定是他的大本營,他們這些個人定然成為他霸業初成的元老。

只可惜消息傳得太慢,當時的紅巾軍已然入城。

那時還沒有發生上京一事,王爺還正往上京述職,他們摸不準王爺的想法,大都選擇按兵不動,任由紅巾軍在河間城興風作浪。

龐降第一個後悔,一聽到襄垣郡派兵同這柳典軍一同鎮壓紅巾軍,他便匆匆趕來,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這紅巾軍也是不中用,怎麽不到一日便敗了??

也不再多撐會日子,好歹撐到他趙平縣的府軍進城。

當真是群廢物。

“王爺自有王爺的考量,柳絮已將這邊的情況修書於王爺,只待王爺回信。”

龐降心中定了定,方才參謀又替他拿了個主意,沒有參與平叛的功勞,好歹參與參與這河間城的建設,這也算是功勞一件啊。

他臉上扯出笑臉,仰頭看著墻頭上的人,高聲道:“那便好,那便好。”

“河間城叛黨已平便好啊。”

“聽聞紅巾之亂後,本校尉便點兵出府,一路馬不停蹄的往這邊趕。”

“可這路上也是波折,那些個刁民聽聞王平之舉,也紛紛效仿,搞了個什麽藍巾軍,白巾軍,黃巾軍。”

“我一路平叛,這才匆匆趕來。”

龐降抹了抹額頭不存在的虛汗,勉強笑道:“雖然來晚了些,但好在河間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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