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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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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一眾禦前侍女跪在寧遠王面前,夏太後看向一側冷臉的夏昀崧,面露難色,“懷兒此次也是無意,如何要惹這麽多人性命?”

夏昀崧心緒平靜,他手中的人命又何止這些?

“太後娘娘,這殺雞焉能敬猴。”

林全釋膽敢把手伸進宮裏,他為何不能回敬一杯?

“拖出去,當眾全殺了。”

讓全宮的人看看,這就是背叛的代價。

“陛下呢?”

夏平南心中一驚,怕他找謝懷麻煩,只訥訥道:“回紫微宮睡了,他今兒也是受了驚。”

受驚?夏昀崧只覺著想笑,他被林全釋攛掇著殺人,他反而受了驚?這是什麽理兒?

“既然是回了紫微宮,那日後也不必出來了。”

夏平南眉頭皺緊,也由不得他此刻怒在心頭上,“你什麽意思?軟禁懷兒?他乃當朝天子!”

“當朝天子?”夏昀崧一雙眼眸盯緊夏太後,頭一回換了個稱呼,“長姐,我這三年是在京外,可這不代表我一無所知。”

“如今這時局,您要是還想謝懷能留條命,最好是乖乖聽我的。”

“不然,不僅是林全釋,我相信京外也有很多人對他感興趣。”

夏昀崧面色清冷,語調平緩,一字一句說出夏平南最害怕的事情。

他知道什麽?他全部都知道了?那夏氏一族被屠的真相他也……

不……不可能,他要是真的知道,不可能還好生生站在她面前同她說話。

她心中思緒似一團緊緊纏在一起的亂線,只能妥協道:“好,懷兒那裏我會去安排。這朝中之事,勞累寧遠王處理。”

夜深,林家。

劉代文坐在一側,不無憂慮,“林大人,我派去的人可全被長樂王給殺了,如今只怕他已逃出京城,不會出事吧?”

不怕殺虎,只怕放虎歸山,長樂王要是回了河間,難保不會揮師南下。

那潘約同長樂王是多年之交,辭官前門生無數,他也沒料到小皇帝一氣之下,說殺就殺了。

林全釋方看完北面送來的密信,心中有底,笑著將密信遞給劉代文,“劉兄擔憂之事,如今可不解決了?”

劉代文皺著眉頭接過,看完之後眉目頓時舒展,大笑道:“哈哈,當真是天助我們,料那長樂王翻不了身!”

“不知這宮中,林兄還有後招?”

夏昀崧這次只怕不會這麽輕易罷休,他們宮中那些盯子能留下幾個都不好說。

“明日照原計劃行事,讓你的人遞折子彈劾寧遠王獨霸朝政,居心不軌。”

至於上京城,讓些痞子乞兒大街小巷傳消息。

萬眾所棄,罵名無數,他倒要看看夏昀崧這次到底該怎麽解決。

豎日清晨,讓林全釋更為欣悅的消息從宮中遞了出來,小皇帝被軟禁了,還是夏昀崧下的令。

朝堂之上,皇座空懸,只太後娘娘坐在簾後垂簾聽政,林全釋第一個發火,揚言道:“國之朝政,陛下不在,還有什麽討論的必要?”

夏昀崧掃了他一眼,“太後娘娘尚在,怎麽,你眼裏就沒有太後娘娘?”

林全釋冷哼道:“臣眼中自然有太後娘娘,只是陛下不在,為人臣子自然擔心。瞧見王爺這意思,你知曉陛下去哪了?”

“陛下患疾需要靜養,有何事上奏便是。”

林全釋笑,“上奏?誰不知這上奏的折子最後都到了你寧遠王府?”

“陛下如今已登基一年,寧遠王還在代理朝政,不主動交權,居心何在?”

“都說了,陛下患疾,需要靜養,林大人您逾越了。”

夏昀崧冷冷看著林全釋,“再者,我監國之權乃陛下和太後娘娘親賜,怎麽,林大人對陛下和太後娘娘的旨意有意見?”

林全釋咬牙,不甘心在朝堂上就此被扳回一城,高嚷道:“我要見陛下!陛下!陛下!臣擔心你啊!”

夏昀崧冷眼看著他發混,一個頭發都快花白的老頭,一朝不要臉起來裝忠臣。哼!當真可笑。

他擡手,門外一眾鐵甲軍人手執金戈利刃沖上大殿,這鐵甲衛身披鱗甲,同禁衛全然不同,行進間隱隱帶著狠厲,甲邊刻著銅紋,隱隱瞧著像是龍形。

是龍武軍!

滿朝皆驚,杜尚書驚愕道:“寧遠王,你要做什麽?”

林全釋怒道:“夏昀崧,你瘋了!這裏是什麽地方!?你這是殺頭之罪!要誅九族!”

夏昀崧輕笑,“誅我九族?你可知我九族都有誰?”

“莫不是你連太後娘娘和陛下都不放過?”

“我都說了,陛下患疾,需要靜養,你還要在此喧嘩,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

“今日要是無事可議,散朝便是。”

夏昀崧看向朝堂之上的夏平南,一直沈默的夏太後這才給朝上的太監示意,太監高聲道:“退朝!”

林全釋鐵青著臉離去,一回林府便砸了精致華美的花瓶,氣急道:“他夏昀崧算什麽東西!”

“遲早有一天,我要他碎屍萬斷!”

“林兄別氣,當心氣壞了身子,他今天領兵上殿也是好事,不然我們怎麽知道他還跟龍武軍有聯系!?”劉代文緊隨在他身後,還算平靜。

林全釋緩了緩,冷笑,“當真是我小看了他,以為他手中只有一支禁衛,沒成想他還跟龍武軍有聯系,只是龍武軍憑白幫他作甚?”

上京城外的這兩支駐軍可都不太好惹,龍武軍的那位向來清高,神武軍那位就像匹貪狼,就等著趁你最虛弱的時候沖上來撕你的肉。

“給我下令狠狠地查!”

他倒要知道,這龍武軍到底想幹什麽。

“宮中那邊可還能聯系得上?”林全釋看向管家的。

若是司萍在這,定然能認出這人,林管家大氣不敢喘,生怕觸怒林全釋,只低聲道:“紫微宮那邊還有消息,陛下確實被軟禁了,正在發火呢。”

這便足夠了,林全釋又吩咐幾聲,朝堂上夏昀崧扳回一局,可這民間的罵名,他註定要挨。

深夜的紫微宮還在鬧騰,夏太後坐在殿內,滿臉無奈。

謝懷氣得臉色喑沈,陰鷲道:“憑什麽他說軟禁就軟禁?他算什麽東西?!”

“我憑什麽要聽他的,母後,我不是皇帝嗎!”

“懷兒乖,暫時聽舅舅的,不然劉、林兩家不會放過我們的。”

“為什麽劉、林兩家不放過我們?朕都登基當皇帝了,他們還有什麽可阻攔的?他們要是一心輔佐朕,什麽名祿美妾,朕統統給他們!”

夏太後皺眉,“閉嘴!懷兒你當真放肆!”

“冬仁!還不快伺候陛下就寢?”她起身撫了撫華麗的長袍,準備離去。

謝懷眼眸通紅,眼尾瀲灩,看向夏太後的臉龐泛紅,分明是氣狠了,“我一點都不喜歡他,我討厭他!為什麽母後你還要幫著他說話!”

夏太後微楞,只在原地頓了頓,沈默離去。

冬仁心中惶恐,怕陛下將怒氣撒到他身上,只跪在地上,好言相勸,“陛下不喜歡就不喜歡,您是皇帝,怕他作甚!”

“朝中還有諸多大臣等著陛下,陛下還是好生養好身子,免得還沒上朝,先把自己身子拖累了。”

謝懷只冷哼一聲,母後走了,他再怎麽鬧也無濟於事,也沒理會冬仁,自顧自地回寢殿。

豎日,夜宴上的宮女們集體被處死,冬仁去禦書房回來時正巧路過,屍體已經被帶走了,地上只餘一地鮮血。

宮人們正拿水清洗血跡,一盆又一盆的水潑去,血被洗去大半。

這就是背叛的代價。

冬仁哆嗦一下,可箭已離弓,他沒有回頭路。

宮外的大人又遞進來話,他眼眸閃了閃,將紙條燒毀,眼眸中滑過厲色。

他連大太監和張公公都殺了,還怕招惹寧遠王?

冬仁勸慰自己,倘若他膽子不大,他也活不到今天。

夜靜得凝重,仿佛林子裏藏有野獸般,萬物俱靜。

柳絮打馬從小徑飛馳而過,還沒過子時便追上王爺一行,他們方到旅館,柳絮瞧見一熟悉的身影,喊了一聲“程校尉”。

“程校尉”回頭,果然是他,看見柳絮趕來,他也是一喜,“總算是來了,那群小子說你留下斷後,我心中便是一驚。”

“你怎麽在這?”柳絮有些詫異,即便是收到消息,他們也應該是往東門去才是。

“走時收到消息,說王爺去北門了,我心一想,要是王爺在宮中遇事,出宮回府一路定然有埋伏,去北門直接離京更為合理,便帶著眾人往北門走。”

至於是誰給他們送的消息,王爺只怕心中有數。

“王爺他們沒事吧?”

提及這,程校尉神色淡了下來,他也沒想到竟然是潘先生命喪宮中,“王爺正和柳參軍在屋內計劃著。”

“聽聞是收到了北上的消息,但不知是何事。”

“說起來正巧,你看看這兩人是誰?”程校尉想起什麽,等柳絮拴好馬後,將柳絮帶著往屋裏走。

聽程校尉說王爺沒事,柳絮心放下大半,此時又聽程校尉說有兩個熟人,只好奇地跟著他走。

“柳姐!”還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熟悉的嗓音讓柳絮心間一跳。

待看清撲到面前的人,她才像是心中的瓜終於落了地一般,“你們怎麽來了?”

他們不是在淮平郡的府兵中任職嗎?

文玄走到楊天邑身後,拉了拉他,示意他穩重一點,簡單同柳絮解釋道:“淮平亂了,府軍校尉帶頭鬧事,我們當時正懵著,以為郡守會處理,誰知郡守同校尉是一頭的。”

“我們兄弟倆見狀不對,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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