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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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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軍中出現個女人的事一夜便傳遍這支軍隊,第二天訓練中,柳絮依舊受到許多人關註。

除開她領著的小隊,大多是不屑驚異的臉色。

仿佛昨夜之前領隊以一擋百的柳小郎君,一朝變成了柳小娘子,她便不再是那以一擋百的領隊人一樣。

基本的晨練後是各自比武演練,柳絮還沒坐下,身前便站了一男人。

“柳小娘子?可否交個手?”

柳絮擡頭,眉頭微皺,不認識。

男子倨傲的俯視著她,以強淩弱是不太光彩,但誰讓這女人偏偏要搶了他的名頭?

若不是他們橫空出世,如今營裏最出風頭的人應該是他!

“好啊,”總歸是要打的,打誰不是打?

柳絮沒受過正規的部隊訓練,唯一學的幾招還是這段時間來部隊裏學的,但她從小在山裏長大,砍柴挑水比男子還利落。

村裏打架,也沒有一個男的能打得過她,因而得了個惡女的名號,落得誰也不敢娶的地步,愁煞她那群娘家人。

來人在營裏有些名氣,見他走上演武臺,身後跟著那新上任的柳領隊,四周紛紛圍上人。

楊天邑聽見自家柳姐被單挑,那還了得?直直從外圍殺了進來,高呼道:“柳隊,狠狠給他個教訓!!”

文玄嫌他丟人,和隊裏的人把他拉了下來,冷靜圍在角落。

站在柳絮對面的人他認識,營裏出了名的大力士,聽說這次戰績不俗,可惜被柳絮壓了一頭,此番只怕是報覆。

“此人力氣奇大無窮,不可被他擒住!”他提點道。

柳絮回頭,一眼便在人群中瞧見文玄,她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心中已然有幾分打算。

男人見臺下還有小子提醒,嗤笑道:“女兒家就該呆在家裏相夫教子,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當真是無知淺陋。”

“在下好心奉勸你一句,乖乖回家還來得及,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回家?柳絮腦海中閃過那焦黑坍塌的房柱子,心中竟只剩平靜。

“你話可真多,還打不打?”她不耐道。

男人見她輕狂,不免有幾分讓她吃苦頭的念頭,“總該要讓你這無知女郎長長記性。”

隨著鑼鼓聲響,男人大步奔向柳絮,意欲徑直將她舉起,直接扔出演練臺外,任其醜態橫出。

哪料柳絮身子輕巧,徑直躲到他身後,趁機還踹了他一腳,令他踉蹌幾步。

臺下一片籲聲,男人被激怒,反覆想抓住柳絮,每每都被柳絮躲過,不禁衣片都沒被抓到,還倒吃了不少苦頭。

打著戲弄柳絮念頭的他反被柳絮戲弄,額角虛汗淋漓下,他又急又燥,怒罵道:“閉而不戰,鼠輩!”

柳絮聽笑,眉梢彎彎,眼神睥睨著看向他,“多次進攻,卻連我衣角都沒撈到,莫非閣下便是那傳聞中的敗類?”

“你!”

四周哄堂大笑,男人終力竭而敗。

臺下人掂量掂量柳絮的實力,一時之間竟無人敢上臺應戰,只留柳絮一人站在臺上,隱隱有一人當關之勢。

這是林中的一大片平地,營邊一條小河蜿蜒而下,水聲潺潺,嘩嘩作響,林中偶爾傳來鳥鳴,不知何處,無跡可尋。

謝宏青在營中便聽見演武場一陣有一陣歡呼聲,他喚來親衛,“何事如此熱鬧?”

往日這個時候,早該歇息才是。

親衛方才得到消息,“稟大人,昨夜您提拔的那位柳領隊正在演練場和其他人較量著。”

“哦?勝敗如何?”

“七戰七勝。”

謝宏青擡眸,詫異地看了親衛一眼,此番隨他南下的兵雖不敵上京城的禁衛,但比之一般府軍,實力強上不少。

“隨我出去看看,把潘先生也叫來。”

此時方才二月中旬,若是北方,赤/裸的枝幹方才冒出嫩芽,可南方樹林蔭翳盎然,若非林間旋急的寒風,倒叫人會生出暑熱錯意。

謝宏青來得匆匆,沒有上前攪興的意思,就站在不遠處遙遙望著,緊跟著他而來的潘約看得同樣津津有味。

“如今勝敗如何?”

“九戰九勝。”

他們這支軍隊尚未得到補給,柳絮身上穿的還是舊衣裳,此時渾身已被汗水浸濕。

她微微埋腰蓄力,謹慎盯著面前這人,不大的小臉上全是熱汗,及腰的長發被她紮盤在腦後,只一雙明眸死死盯著面前這人,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犬,時刻準備撲上去撕咬一口。

楊天邑站在臺下,幾乎是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人一個接一個的上,要臉不要?”

“有種沖著小爺我來,看我不打得你們滿地找牙!”

………

渾身崩得太緊,柳絮雙眼有些晃神,微微瞇了瞇,對面被楊天邑罵得存不住臉,好歹體恤一聲,“小作休息?”

柳絮眼眸越過他,徑直看向對面林中,那裏……不對勁。

“怎….怎麽了?”對面見她分神,不由地有些局促。

若是往日,營中此時應冒起屢屢炊煙,負責做飯的夥夫從林中打獵而歸,正在烹飪午食。

林間又劃過一抹異動,柳絮自幼便在林間長大,絕非獸類蹤跡。

只是除開守衛之人,營中人大多聚焦於此。

周遭人關註到她的異常,小聲議論著。

負責宣布勝負的人走上來,心中對柳絮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帶著語氣都親切不少,“柳隊休息片刻?”

柳絮點頭,從演武臺上走了下來。

臺上人也沒多計較,見又有人上去,雙方爽快地切磋。

“怎麽了柳隊?”文玄拉著隊友走了過來。

柳絮席地而坐,輕輕調整著呼吸,頃刻開口道:“夥夫們沒回來。”

文玄下意識擡頭張望,卻被柳絮止住,“四周有人,別驚動他們。”

“誰?”

柳絮方才站得高,混跡在人群中的文玄等人根本無暇註意四周。

“不知,”柳絮搖頭,“我去找王爺。”

“你們小聲提點四周,讓大家莫聲張,裝作不知的模樣。”

敵暗我明,不知他們來者幾何,意欲何謀。

謝宏青正想找柳絮,這丫頭年齡不大,與人比試卻有勇有謀,實屬可造之才,他向來惜才,心中不免起了幾分心意。

柳絮一板一眼朝著謝王爺行禮,還不等謝宏青說什麽,她率先開口道:“四周有埋伏,大人勿動。”

謝宏青渾身一僵,控制著自己不扭動脖子,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柳絮,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屬下方才在演武臺上瞧的清,四周異動,不像獸類。”

“做飯的夥夫已在外邊多時,午食炊煙未起,巡邏之人也不見換班痕跡。”

此乃大事,“你可有辦法?”

柳絮心中一片亂麻,她只從小練就機敏,對於這種情況卻陌生得很,一招不慎,會害得滿營皆敗。

她惙嚅道:“我未曾學過應對此行,只讓他們悄聲通知其他人。”

謝宏青心中謂嘆,是塊好材料,就是缺乏一把刻刀細細雕琢。

“你且聽著。”

“林中人不敢貿然動手,只尋找合適時機,這說明他們來者寡眾,心有疑慮。”

“巡邏和夥夫遲遲不見,想必被害,他們犯下如此疏漏,讓我們輕易察覺,應也不是什麽心細之人。”

“如此該作何?”

柳絮仍有不定,也顧不了犯上之罪,“僅憑大人如此猜測,萬一有誤,豈不是……”

謝宏青大笑,“柳丫頭,戰場瞬息萬變,可由不得你慢慢實證,猜測若有八分肯定,便已是大善。”

“時機往往只出現於瞬息之間。”

謝宏青擡手,遠處收到消息的幾人早已彎弓,利箭徑直射向林間,頃刻間,方才還嬉戲玩鬧的戰士們傾巢而出。

潘約見柳絮呆楞在原地,笑著提點,“他可不輕易給人上課,還不快快謝過?”

柳絮雙膝跪地埋首,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似乎有一股熱血從心間悄悄溢出小流,比方才的比試還要滾燙,還要炙熱。

謝宏青和潘約審訓出來時已是午後三刻,書案扔著一塊鐵令,兩人相對而坐,皆無言。

謝宏青無奈苦笑,“你看看,哪有這樣的理?手都伸到淮平了。”

他向來寬仁,對權勢並無貪戀,可總有些人想把他拉進那深淵漩渦之中,令他久久不能安寧。

“陛下的詔令昨日便已經送達淮平郡郡守府,上京之路,避不得,”潘約和謝宏青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如何能不明白他的憂愁?

謝宏青暫時拋卻這些煩憂,反而憶起柳絮,心中陡生幾分偏愛,“柳丫頭機警過人,上京一路若是她跟著……”

“你想將她納入你的麾下?”潘約明白他的意思。

謝宏青重覆著那句話,“是塊好料子,稍加雕琢,肯定不凡。”

“在淮平確實是浪費了,去上京長長見識也好。”

他們這次剿匪只帶了一小隊親衛,其餘兵力都是在淮平郡調的府軍。

“你要走??”楊天邑驚呼。

他本以為柳絮會跟他們留在淮平府軍

柳絮點頭,收拾著本就不多的行囊,“大人恩慈,讓我以後跟著他。”

“那你不回來了???”

柳絮神情微頓,毅然點頭。

楊天邑還想說什麽,被文玄攔住,文玄雙眸靜靜看著柳絮,輕聲道:“恭喜。”

去謝大人的麾下比呆在府軍可有前途得多。

柳絮同他們也才相處一月,剿匪方才建下交情,她起身往四處望去,他們早已回了淮安郡,身邊還是熟人。

她輕聲回道:“多謝。”

此次一別,不知能否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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