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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坦白(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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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皇,居心不良。不如你請你父皇賜婚,和你那位沈表妹在一起。”

端木雲卿手掌托腮,若有所思。

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住了夏侯玄青,卻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兒。

夏侯玄青面色沈了沈,有些郁郁的扭過頭去:“小師妹,你不要胡說了。表妹她家教很嚴,我跟她並無私情。”

要是喜歡沈落姿,他不會跟端木雲卿求親許婚。

夏侯玄青他沒有那麽糟糕。

端木雲卿長長的哦了一聲,笑起來,眼珠子笑瞇瞇的,好似彎彎的月牙,卻也是璀璨如星。

在端木雲卿的逼問之下,夏侯玄青也是說起了往事。

他初次見到這位小表妹時候,沈落姿才六歲,白色衣衫,發絲宛如流蘇一樣垂在了白玉般的臉蛋上。

那時候夏侯玄青年紀還小,內心之中卻也是不禁生出真可愛啊好漂亮之類的種種情愫。

卻沒想到欲圖上前說話兒的時候,沈落姿卻也是俏臉一板,不覺說道:“太子殿下,男女授受不親。”

沈落姿是個很守禮的人,絕不會跟男子私相授受。

因為是自家親戚的關系,夏侯玄青也是總能聽到一些關於沈落姿的話兒。

比如她人賢惠,很能幹,刺繡做得好,點心也做得不錯。

誰都知曉,沈落姿很溫柔,對下人也是很周到。

不過私底下的交集,實在也是沒有很多。

夏侯玄青想了想:“從小到大,我跟她說的話兒,差不多也就十幾句吧。”

端木雲卿聽得目瞪口呆,這是何等的奇葩。

簡直是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陳國的姑娘都這樣子。”

夏侯玄青遲疑:“是比較拘謹。”

雖然沈落姿好似特別的拘謹。

也許正因為這個樣子,打小對異性的看法就在夏侯玄青腦海裏面根深蒂固了。

直到,遇到了端木雲卿。

不知是因為端木雲卿太活潑,還是因為離家太遠。

夏侯玄青第一次放開拘謹,和一個姑娘比較自在的說話兒。

所以夏侯玄青才有些理所當然接受娶端木雲卿。

端木雲卿嘖嘖做聲:“可是,人家跟你說了多少話,你都記在心上,可見也不是對人家沒意思啊。”

夏侯玄青也說不出話兒來,平心而論,他記憶力雖然是很不錯,可也是未必什麽事情就一定會記得。

“她性子比較倔,有一回教導弟弟,那臭小子把她手臂都咬破了。她仍然要那混小子不許犯錯。還有一次,舅父誤會她了,明明可以服軟,卻也是怎麽都不肯認錯。”

夏侯玄青如此說話兒,滔滔不絕。

他回過神來,盯著端木雲卿那一雙清澈的眸子。

忽而覺得心尖酸酸的。

無論是父皇還是母後,他從來沒有傾吐過自己的心思。

因為大小,夏侯玄青就被教導,身為太子要萬分的堅強,是絕對不能有任何怯弱。

也難怪自己都是誤會了。

他不覺想起自己那位沈表妹。

那個拘禁的小姑娘,伴隨時間的流轉,某一日,他忽而發覺沈落姿變得亭亭玉立,眸光敏銳。

內心深處,卻也是有了一縷難言悸動。

然而卻連自己都一無所覺。

端木雲卿眼珠子一轉,卻也是有了自己的主意。

大夏的皇宮之後,端木雲卿出入自由。

而這裏的人都是將端木雲卿當做未來太子妃一般看待。

端木雲卿更是對沈皇後熱切得緊,甚至主動跑過來跟沈皇後打馬吊。

除了沈皇後,還有沈落姿,順便還拉了沈皇後的貼身宮婢湊數。

端木雲卿平時酷愛練武,更勝過打馬吊。

如今一番廝殺,端木雲卿卻也是欲哭無淚。

她捏著自己小小的荷包,裏面攢的金瓜子都輸了個底掉。

端木雲卿不可思議的看著沈落姿,瞧著斯斯文文的,這打馬吊很是厲害啊。

沈落姿卻也是容色淡淡的。

沈家各種關系可謂是錯綜覆雜,應酬也是不少。

沈落姿對於打馬吊,卻也是極為熟悉的。

如今沈落姿斯斯文文的含笑,瞧著端木雲卿落荒而逃。

沈皇後不覺有些好笑,召喚讓沈落姿過來。

“阿姿,你是故意的?”

沈落姿先是有些遲疑,忽而卻也是輕輕的點點頭。

她有些委屈

而她確實也是故意的。

若不是故意,她會故意輸一輸,別人會小贏一點,而且還不知道沈落姿讓了。

從小她性子倔強,長大了也還是精於應酬。

“那你心裏對中辰公主怎麽瞧的?你在姑母面前,不必說謊。又或許你覺得,男人三妻四妾,你還是有機會的。”

沈落姿搖搖頭,忽而淚水盈盈:“姑母,若我不喜歡太子殿下,做妾做妃,也是沒有什麽。可是我喜歡他,那就不可以了。況且,我雖然生氣,其實中辰的小公子又美麗又活潑。太子表哥喜歡她,其實,其實也還不錯的。”

她忽而靠著沈皇後,輕輕的哭泣起來了。

“太子殿下,平時他的話兒也是不多的。可是要看對著誰,對著卿卿公主,他話兒就多起來了。姑母,我爭不過她,不是因為她身份尊貴,而是因為太子殿下心裏面沒有我。”

沈皇後卻也是伸出手,輕輕的為沈落姿擦去了面頰之上的淚水。

“其實怪我的,我不該總在你面前說那些話兒。若非如此,也許你就會心有別屬,有別的如意郎君。”

“阿姿,你知道嗎?別人都說我是個賢惠的皇後,可是我的心裏面,卻不是沒有疙瘩。我很愛陛下,他給了我榮耀,給了我專寵,又是那樣子的俊美。可是我卻得不到陛下的靈魂,他的真情並不在我的身上。作為一個夫君,他無可挑剔,我曾經也想過,這世上多少女人是因為真愛才嫁人呢?至少我得到的已經夠多了,並沒有什麽後宮三千。可也許正因為這樣子,我卻總是不甘願,總想著較勁兒。陛下很早很早,就有心讓太子娶端木雲卿了。可是我卻想,要是我的兒子娶的是我的侄女,就好像我贏了一樣。就算贏了一點,也是我贏了。”

沈落姿慚愧:“是阿姿沒有用。”

沈皇後搖搖頭:“是我錯了,阿姿,我並不後悔去嫉妒。一個女人,為什麽不能去嫉妒呢?就算是我,也是有這個權利的。可是我後悔,因為自己的嫉妒,就將一些想法強加在我的兩個後輩身上。太子如此尊敬我這個母後,而你也是對我依賴。你們兩個,都該有自己的選擇的路,而不應該被我們這一代所謂的恩恩怨怨所束縛。”

沈落姿搖頭:“皇後娘娘,不是的,我喜歡太子,是因為我自己喜歡。就算你不說,我也是喜歡他。我喜歡瞧著他一舉一動,偷偷的看著他,在意他。不過他是我的心頭肉,也是皇後娘娘的心頭肉,如今他喜歡的,也是我們喜歡的。至少,要讓他一輩子高高興興,歡歡喜喜。事到如今,我只後悔,後悔一件事情——”

便是沈皇後,如今面頰之上卻也是頓時浮起了幾許的訝然之色了。

沈落姿已然說道:“從小到大,我便被教導,所謂名聲名節的重要性。什麽恩寵是一時的,要有正妻的氣派,夫君才會敬重你,這些比情愛更要緊。咱們沈家勾心鬥角的事情也是不少,我從小這樣子長大,心裏所想的是絕不能留下笑柄。所以我喜歡太子,費盡了心計,總讓他知曉我的一些事情。這是我悄然讓人在他面前刻意提及我的。而每次見到他,我心跳得很快,卻總要端起架子,讓他知曉我是個莊重的女人,輕易不能被輕辱。”

“可是現在,我真是說不出的後悔。如今我所想要的,就是明明白白的,好生直接的跟他說,我是喜歡他的。我更想要問一句,他是不是喜歡我。就算,就算他當真不喜歡我,可他能知曉我的心意,我也是沒有什麽遺憾。可是如今,我不能問了,他都快跟小公主談婚論嫁了,我不能如此沒廉恥,好歹尊嚴也是比情愛要重要。我知道,我一定會後悔的,這輩子都會後悔。”

沈皇後聽得有些心酸,卻強自笑著,勸慰沈落姿:“你年紀還小,這人的一輩子很長,也是說不準。以後,以後你會有喜歡的人的。”

沈落姿卻搖搖頭,有些倔強。

這輩子,她都是不會喜歡上誰了。

帷幕後面,夏侯玄青和端木雲卿悄悄的聽著,聽得目瞪口呆。

端木雲卿偷偷的看著夏侯玄青,夏侯玄青面頰之上有歡喜,有惆悵,還有一縷愧疚。

而端木雲卿卻也是伸手悄悄扯著夏侯玄青的衣服袖子,悄悄的對夏侯玄青說道:“這一次,打馬吊輸的金瓜子,你要賠給我的呀。”

她可是為了夏侯玄青犧牲的。

當夏侯玄青踏入了禦書房時候,下午的陽光卻也是輕輕的滑過了窗戶,照在了夏侯夕的身軀之上。

這樣子的陽光很是溫暖,也讓夏侯玄青的面容是越發的俊美難言。

這樣子的俊美,糅合成了一股子難以形容的威儀,讓人內心惴惴。

然而夏侯玄青猶豫了幾許,卻也還是開了口

“父皇,我知曉,你想要讓兒臣娶卿卿。可是她並不喜歡我,而且,兒臣也是並不喜歡她。我的心裏面,只是將她當成妹妹一樣。”

那些話兒,夏侯玄青還是說出口。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違逆父親的意思。

從小到大,夏侯夕在他的心裏面就好像神明一般。

可是這個世界之上,原本也是不會有什麽真正的神明的。

夏侯玄青原本也是想要順從的娶了端木雲卿。

可是他終於發現,那樣子是一件不負責的事情。

他不能夠這樣子做的。

夏侯夕終於擡起頭,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那雙妖異的眸子,如今卻也是泛起了捉摸不透的瑩瑩光彩。

夏侯玄青反而平靜了許多:“父皇,過去的日子,就好像流水一樣。離開了就回不來了,如今的現在,是更不能彌補什麽的。兒臣,想從現在開始就珍惜想要的,不必很多年後再彌補。”

夏侯夕容色忽而一變,他卻並沒有動怒,而是盯著夏侯玄青,盯得自己兒子心口不覺發緊。

可他那雙眸子,瞧著夏侯玄青,卻又似並沒有瞧著他。

那雙眸子很深邃,似乎也是看得很遠很遠。

仿若穿透了時光,看破了歲月,一下子又回到了年少青澀的時候。

那時候自己作為質子,被送到了大夏。

當他被葉家欺辱的時候,那位大夏的九公主,卻也是緩緩而來,擋在了自己身前。

她冷笑著,揚聲說道,若要挑戰夏侯夕,就要先贏了她。

也許,也許那一眼,那一面,已經是難以忘懷了。

夏侯夕聽著自己口中,卻也是輕緩的說道:“孩子,你長大了,你想要怎麽樣,那就,隨你歡喜吧。”

有些東西,失去了後,卻也是再也都補不回來。

夏侯玄青怔了怔,忽而微微一笑,笑容青澀而明亮。

待他離去,夏侯夕提起了筆,卻也是很久寫不出一個字。

墨水輕輕的滴落在宣紙之上,仿若是這位陳國皇帝哀傷的墨痕。

夏侯夕不覺心忖,就連自己最後一次見到王珠,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似乎一下子都記不清楚那位張揚跋扈,紅衣翩翩九公主的容貌了。

------題外話------

啊啊斷斷續續寫了一個多月番外,終於寫完了

謝謝一路跟隨的親們的支持

新文開坑了,看了覺得喜歡的親們可以收藏一下

《美人榜之嬌娘有毒》

番外·碧靈宮篇

番外 葉允藍(上)

葉允藍初入碧靈宮時候,他六歲。

也許這個年紀還很小很小。

小到將間諜這個詞用在了他的身上,是一種可笑。

然而這卻是殘酷無比的現實。

葉家和碧靈宮鬥爭這麽多年,早就無所不用其極了。

既然是如此,一個六歲的孩子,又有什麽值得憐惜的呢?

他註定要被送上戰場,成為祭品。

而葉家經過多年來的內鬥外鬥,諸般消耗,早就已經是積重難返。

可饒是如此,葉家也是有那麽一些手段的。

一個孩子,六歲就要送出去,要保證這個孩子的忠心,就得要用些東西栓住葉允藍。

而用來拴住葉允藍的東西,則是他的妹妹。

要不是葉允藍會被送去當間諜,也許他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妹妹送去哪裏。

這就是葉家可怕的規矩和可怕的手段。

在往後的歲月裏,這拴住葉允藍的東西,卻也是越來越有用。

也對,在腥風血雨的人生之中,一年有那麽一兩次的機會,遠距離的觀賞自己純潔活潑的妹妹。如此一來,不但距離產生美,而且還能自動產生種種的美好的聯想,將妹妹這個代號無限的美化和放大。

更何況他的妹妹葉笑兒,在少女時代,是真的很快活、很高興。

她是崔家出色的女兒,是那麽的耀眼,那樣子的驕傲。

意氣風發,想要什麽都能得到。

葉允藍很少跟她交談,卻經常關註妹妹的人生。

他覺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妹妹能夠得到,那麽自己也頓時好似變得圓滿了一樣了。

而碧靈宮的日子,確確實實的,也並不是那麽好過。

這裏是天底下最汙穢最可怕最虛偽的地方。

到處充滿了殺機,到處也是充滿了謊言。

每個人都是口不對心,到處騙人。

獸營也還罷了,心計之外最多的靠著實力和無情。

可是聖音一脈,那卻是單單純純的騙子和陰謀家。

他們每個人,都必須要有出色的容貌,出塵的氣質。

然後假裝是神明的化身,欺騙世人,攥取權力。

需要說謊不眨眼,需要沒有任何道德,需要鐵石心腸。

其實無論是碧靈宮,還是葉家,也不見得每一個人都生來變態,鐵石心腸的。

可那些弱者,就註定會被淘汰,滾入地獄,永不超生。

和葉允藍一起進入碧靈宮的,並不僅僅是葉允藍一個。

可是那些別的葉家探子,都很殘酷的被淘汰了。

縱然沒有被碧靈宮所查出身份,也是死在了嚴苛的淘汰生涯之上。

唯獨葉允藍,他活了下來,因為他是最狠的一個。

有一次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他甚至親手將另外一個葉家的探子給弄死了。

殺死了所謂盟友,葉允藍心裏一點感覺都沒有。

也對,想要在碧靈宮活下來,自然是需要心腸極硬,心狠手辣。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這大自然的一切,都源自於弱肉強食。

他以為,自己的人生就是這樣子,不斷的向前,踩踏累累白骨,達到高峰。

可是,在葉允藍十二歲的那一年,他卻遇到了自己的劫數。

那一天,雪峰之下,河水冰冷。

他瞧見了一個女孩子,在河邊梳洗自己的發絲。

看著對方的裝束,應該是獸營的女郎。

碧靈宮的獸營,那是實打實的修羅場,正因為這個樣兒,獸營的女子卻也是極為罕見。

若是存在,那就是十分強悍的女子。

水珠輕輕的從那姑娘發絲上垂落,這一刻讓葉允藍內心之中卻也是忽而升起了一縷十分微妙奇異的感覺。

碧靈宮是個十分血腥壓抑的地方,可是與此同時,又是個極為放蕩的地方。

男男女女的情事可謂是普遍之極,十分常見。

也許正因為不知曉明天的事情,得到機會就盡情歡愉,那似乎也是變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而情人之間的背叛和利用,也是屢見不鮮。

葉允藍也已經從控制女人這樣子方法上獲取了很多的好處,故而也是越發得心應手起來了。

此刻的他,是一個聖潔俊美的少年郎。

誰也不知曉他的心有多汙黑。

而他瞧著這個洗頭發的姑娘,他忍不住在想,想這個女孩子是不是某個碧靈宮大人物的禁臠。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葉允藍的步伐很輕柔,可是那個女子卻也是警惕,少女居然一下子擡起頭來。

她濕漉漉的發絲輕盈的貼在了臉頰之上,水珠柔潤,那濕潤的面頰竟然是難以形容的美麗。

遠處的雪峰,近處的金色草地,都是黯然失色。

葉允藍瞧得一呆,不覺有些局促的向著她笑了笑。

局促些才好,顯得比較真。

他知曉如何讓生長於這血腥土壤上的女子對他又好感。

可是那少女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是輕盈的離開。

被對方徹底忽視的葉允藍也是不覺一怔。

旋即卻也是有些不服氣。

不就是因為自己如今什麽都沒有,是碧靈宮沒有權勢的一個少年,所以對方就對他視若無睹?

他有些邪氣的想,等自己爬到了高處,一定要得到這個女子。

要讓她臣服在自己的跟前。

決不能向今日一樣,讓她對自己視若無睹。

所以,那個少女,可是不能夠死了,還是要好好的活下去才是。

只不過,這個時候,他連那少女的名字都是不知曉。

葉允藍自信,只要那女子還活著,自己是一定能找到她的。

只因為,那個女子有那一張可稱絕色的容貌。

這樣子的容貌,自然是極好打聽的。

他將這女子作為人生的其中一個目標。

因為這個女子的神秘,也因為這個女子的美貌。

而葉允藍也沒想到,他很快見到了那個女子的第二面。

那日他見到巨石後糾纏的身影,以為是偷情歡好的野鴛鴦,原本是不屑要離去的。可是,卻可巧聽到了其中男子的言語。

“小妹,你我是同胞兄妹,縱然是分隔兩處,難道兄妹的情分就會沒有了?”

也許這句話讓葉允藍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故而不自覺,居然是留了下來。

他不想摻和什麽,卻很有興趣,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

窺測之際,他方才發覺另外的少女居然是那日河邊用融化的雪水洗發的絕色少女。

只不過這場戲真是有意思啊,對面的男子說得十分動情,一步步的走了過去。可是實則,那男子藏在背後的手,卻悄然捏著什麽。

葉允藍眼尖,瞧到了那男子的動作,心中了然,對方手指裏藏的必定是毒針一樣的暗器。

他瞧著忍不住笑起來。

雖然葉允藍對那女子充滿了興趣,又很喜歡她絕色的容貌。

可無論如何,他絕不會充作任何人的保護神。

可就在這時候,那一柄萬分鋒銳的劍,將那男子刺了個通透。

那女郎面色如冰,劍鋒又是那樣子的快,快得有些讓人不能眨眼。

就那樣子一下子,飛快刺透兄長的身軀。

那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指頭一松,手中的暗器頓時也是灑落了一地。

看來這一場兄妹之爭,到底還是這個做妹妹的贏了。

心狠手辣,武功高強,不但實力勝過這做哥哥的一籌,這心腸也更硬一些。

葉允藍瞪著眼瞧著,他在碧靈宮也是見識了無數殺戮之事。

原本這區區的死人,也是見得多了,也是並不值得如何在乎的。

可是此時此刻,葉允藍的心裏面,竟似有些說不出的不舒服。

畢竟這是一對親生兄妹相殘。

這一刻,他內心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敲擊。他的腦海裏面,甚至湧起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倘若犧牲自己的妹妹才可以活下去,他會不會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殺手。

這個答案,自然是十分的明了。

可正因為這樣兒,葉允藍居然是不覺冷汗津津,說不出的郁郁。

他甚至對眼前的絕色少女,生出了一縷奇妙的厭惡。

他瞧見了那少女拔出了鋒刃,捂住了唇瓣,幹嘔了幾聲,卻也是什麽都沒吐出來。

可是面上的神色,卻也是說不出的難受。

長於碧靈宮,這樣子的年紀,自然是絕不會這個年紀才殺人。

而這女郎之所以竟然是露出了這樣子的神色,當然是因為她內心很不舒服。

突然之間,葉允藍對她的厭惡消散了。

他又好似感覺和這個少女變成了同一個人。

努力成為了強者,苦苦的掙紮。

他內心之中反而掠過了奇妙的契合和融洽

------題外話------

小公主的故事有些地方沒想好,畢竟涉及夏侯父子,先寫寫其他的番外

番外 葉允藍(下)

他忽而對這個少女升起了濃厚的興趣,想要親近一二。

葉允藍掏出了白色的玉笛,輕輕吹奏了一曲安撫的小調。

那女子愕然擡頭,面頰之上還沾染了淚水。

旋即,她眼底流轉了一縷戾氣,一伸手,劍鋒輕指,比向了葉允藍的咽喉。

葉允藍卻坦然,並無一縷懼色。

聖音一脈的男子,也許因為修煉功法的關系,身上都不覺帶了一股子淡淡的出塵之氣的。

他原本在碧靈宮謹小慎微,從來也是不肯冒險的。

可是這一刻,他偏生有了一種極為強烈的欲望。

他想要征服這個少女,得到這個少女。

也許是因為她絕美的容貌,也許是因為她出挑的實力。

又或許,是因為對方那一刻莫名帶給自己的悸動。

他知曉自己窺測了這個女子的微妙私密的事情,對方一定不會歡喜的,說不定還會動殺機。

這碧靈宮裏面有怪癖的人很多,隨隨便便殺人更是不需要什麽特別的理由。

就好似如今,他就是被人比著咽喉,似要一下子刺下去。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葉允藍並不覺得如何的害怕。

他仍然是吹奏自己的笛子,好似眼前比劃的這柄明晃晃的軟劍並不存在一樣。

那少女面頰冷冰冰的,好似冰雕刻的一樣子。

可是到了最後,她卻也是終於將手中的劍給收了回去了。

她只是輕輕的站在,任由清風吹拂她的衣衫,靜靜的聽完了葉允藍吹完了這首曲子。

然後,卻也是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而葉允藍卻也是不覺看著她的背影,忽而揚聲:“明日傍晚,夕月崖下見面。”

這是一種邀約,他認定這個少女,對於自己也是動了心了。

這是他在碧靈宮,第一次因為一個女人,而心生了些許期待。

後來,他在夕月崖下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色都黑透了,星星月亮都是出來了。

那個女子,卻也是沒有再出現。

那一天,葉允藍的心,被憤怒的黑色的怨毒給染透了,心裏面是說不出的惱恨。

他恨透了這個女子,內心之中充滿了暴躁和憤怒。

他發誓,自己一定要得到這個女人,一定要。

這個女人,蹂躪了他的自尊心,糟蹋了他的尊嚴。

所以,一定一定,就不能原諒她。

只不過,他一直不知道那少女的名字。

直到,那一日,他見到了那個叫修兒的少年,對方俊美無比絕世之姿,一雙眸子卻宛如被墨染。

年紀輕輕,已然是獸營之主。

而跟隨在這少年身邊的,是一個年輕而冷漠的少女。

而那個少女,就是淩雪梅。

對方,已然是獸營之中屈指可數的高手。

葉允藍很不歡喜,他忽而覺得胃部翻騰,絕對絕對,不想讓這個女人站在別的男人身邊。

她是屬於自己的,無論如何,都是應該站在自個兒的身邊。

葉允藍內心慢慢的回味這個女子的名字。

她叫淩雪梅?

就在這個時候,那少女擡頭,一雙眸子宛如冰雪。

很多很多年後,當葉允藍被淩雪梅一劍刺穿了身軀時候,他方才徹徹底底的知曉,自己從來不能靠近這個女人。

也許,兩個人靠得最近的那一刻,就是那一日,自己為淩雪梅吹奏笛子,而淩雪梅將劍比在了自己的咽喉。

然後,她永遠永遠,都是不會陪著自己看夕陽。

從傍晚等到天黑,淩雪梅都是絕不會出現的。

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番外 淩雪梅

很多年過去了,淩雪梅仍然是記得初見葉允藍的那一天。

那一日,她下手,殺了自己的親哥哥。

他們兄妹兩早就沒了任何情分,自己曾經出手幫過這個大哥幾次。

在知曉對方貪得無厭之後,淩雪梅也是漸漸疏離。

親情帶給她的只有些許的涼薄和虛假,並沒有什麽真正的溫暖之意。

猶自記得,小時候大哥帶著自己一塊兒來到碧靈宮。

他瑟瑟發抖,不樂意進獸營,居然是將自己推了進去。

後來,更因此生怨,和獸營的綠幽兒勾結到了一道。

綠幽兒是她的競爭對手之一,她引誘自家大哥,那就是為了讓他除了自己的。

而淩雪梅在來之前,也是已經勾了綠幽兒的腦袋。

大哥卻並不知曉,還虛情假意,妄圖哄著自己失去警惕。

她忍不住想,也許這是任何一個碧靈宮的殺手都需要經歷的痛楚吧。

然後,淩雪梅就一劍刺穿了對方的心臟。

葉允藍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他吹奏笛聲,笑得很溫暖,甚至邀約淩雪梅去看日落。

這在殺戮無限的碧靈宮,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淩雪梅卻沒有回答,轉身就走。

那一夜,發生了一些事情,淩雪梅到底不知道他的名字。

過了幾年,她方才知曉對方是聖音一脈的傳人。

等葉允藍成為了聖音使,從前的名字更是一點兒都不重要,更沒人在乎了。

而他,似乎總愛纏著淩雪梅,愛意綿綿。

並不絲毫的隱瞞。

似乎若不能得到淩雪梅,他內心便不能安穩,便不能高興快活。

可淩雪梅卻喜歡上了劉柘,這更讓聖音嫉妒非常。

那時候,聖音的阻擾讓淩雪梅十分煩躁。

然而如今就算淩雪梅自己,也有些難以理解那時候對劉柘的癡迷。

從前她以為是因為自己太渴求一份溫暖,所以情不自禁,如此苦苦的依賴和追尋。

可是後來,她似乎又覺得,那是因為對方讓自己覺得安全。

劉柘太單純,太弱小了,這樣子的人是沒辦法在碧靈宮生存的。

因此,他應該不能傷害到自己,所以淩雪梅才肆無忌憚的將自己的真心交給了他。

可是似乎自己到底還是錯了。

自己的一顆心,交到了別人的手裏面,那麽對方無論多弱小,都是能生生傷了自個兒的。

劉柘死了,聖音也是十分開心,仍然是總愛纏著自己。

淩雪梅卻已然並不想喜歡什麽人了。

一顆心在自己的手中,方才是最穩妥的。

等她親手殺了葉允藍,更知曉這個道理沒有錯。

葉允藍手指裏捏著毒針,就好像當年她的哥哥一樣,嘴裏面說著溫溫柔柔的話兒,可是實際上卻也是恨不了自己去死。

淩雪梅明明沒覺得心口有多痛,卻也是不自禁間,淚流滿面了。

她自己以為這不過是小小的痛楚,一時情傷,更不會如劉柘那般傷痕很深。

之後似乎果真也是如此,她很少去想葉允藍,也是不樂意去想葉允藍。

自己已經是應了王珠,一生一世為王珠去殺人。

而皇後娘娘對她也是不錯,並未讓她去殺人,反而讓淩雪梅照顧她的女兒卿卿。

那孩子真的是很可愛,最初不過是任務。

可是日子久了,淩雪梅骨子裏的母性也不是自己能夠抵擋的。

她無可遏制的喜歡這個女娃娃,作為殺手,她抵禦不了這樣子的可愛孩子。

看著她一天天的長大,知道她天性善良,純白如雪。

瞧著卿卿一天天的美麗,又暴力又好看。

淩雪梅的心口某個地方,卻也是悄然融化了。

只不過卿卿喜歡的那個夏侯家的男孩子,淩雪梅是不喜歡的。

只要想到了夏侯玄青,淩雪梅便是不覺眉頭輕皺。

這個陳國的太子,似乎心思也還是太深了。

可是這件事情之上,淩雪梅卻又猜測得錯了。

最後卿卿喜歡的並不是夏侯玄青,而是蒙家那個小子。

那小子,似乎眼裏只有卿卿公主。

淩雪梅嘆了口氣,也就這樣子了吧。

公主婚事定下來後不久,她又隨著公主去了大夏,看望皇後的親人們。

大夏的皇宮不似中辰那樣子瑰麗,卻自有一番說不出的氣派。

太陽西下,給這整個皇宮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煙塵。

淩雪梅內心浮起了一股子的奇異的感覺。

她看著那太陽緩緩的落下入了雕梁畫柱的輝煌之中。

卻忽而想起,那一日葉允藍邀約自己去看日落時候的事。

其實,那一天,她最後還是去了。

葉允藍並不知曉,那日獸營有一場殘酷的淘汰賽。

她因為天資太好,所以成為很多人重點的攻擊對象。

更不必說,她殺了綠幽兒時候,其實也受了一點傷。

那一日,她傷得很重,流了很多的血。

好在沒有死。

太陽已然落山了,淩雪梅仍然是一步步的走過去。

皓月當空,繁星閃爍,她看到了那道身影。

淩雪梅忽而有一種悸動,就算她一句話都沒有和葉允藍說過,可那樣子的悸動,卻也是無比真實的。

她唇角綻放了一縷笑容,想要過去和他說說話兒。

可是對方卻忽而冷哼一聲:“有什麽大不了的,若不是瞧你是獸營的女弟子,功夫不錯,才懶得理會你。”

淩雪梅眼睛裏冷了冷,頓時悄悄的躲起來。

她躲在了那裏,看著月光輕輕的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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