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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還政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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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無塵一顆心砰砰一跳,頓時也是擡起頭來。

他那一張面頰之上,甚至充滿了難以壓抑的期待之色!

要知曉,自己做這個傀儡皇帝太久,事事都是被端木紫麟給壓了一頭。

那樣子的恥辱、難受,是何等難以忍受。

倘若,倘若自個兒當真是成為了中辰的陛下,那可是,何等風光!

只需想一想,軒轅無塵的內心之中,頓時也是充滿了雀躍之情!

可旋即,一股子淡淡的懼意,卻也是不覺又是這樣子湧上了心頭。

他飽含警惕的目光落在了端木紫麟的身上,掩不住內心畏懼。

端木紫麟,何等人物?

他又怎麽會如此輕而易舉的,將手中的權柄拿出來。

一些也是嗅到了空氣之中越來越濃的火藥味兒,卻也是情不自禁的為之而心驚。

想到了這兒,軒轅無塵到了唇邊的話兒,卻也是讓他給生生咽下去了。

有些東西,他縱然已經想要想得發瘋了,卻也是不得不忍耐一二。

李羨今日如此逾越,可當真有所把握?

軒轅無塵暗暗瞧著,內心之中卻充滿了緊張之意。

端木紫麟飽含磁性的嗓音,卻也是輕輕的從薄薄的白絹之後傳來:“今年春天,中辰的桃花酒似乎特別的清醇,便是淡淡的酒香,也是格外的醉人。正因為如此,成國公還沒有飲下這樣子的美酒,那居然也是已經醉了。”

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誘惑甜蜜的嗓音,卻也是化解不了現場這無比緊張的氣氛。

至於李羨,就更加不為所動了。

他更是沈聲說道:“攝政王忠心為國多年,又何苦留下了一個亂臣賊子的名聲。”

一道嬌柔軟膩的嗓音頓時也是響起來:“不錯,攝政王,今日所見,你的妻子品行有虧,居然是做出此等惡毒的事情。既然是如此,還請攝政王下決斷,拿下王妃受審,並且,還政於陛下。”

這道附和的嗓音說不盡的嬌美,有一種嫵媚入骨的風情。

也許正是這個樣子,使得人不覺關註說話的女子究竟是誰。

南疆的夫人藍無憂,如今藍家大王最為寵愛的一個女郎了。

對方妖嬈無比的姿態之中,卻也是流轉了那說不盡的冷漠和鐵血。

她自然是知曉,自己這樣子說,是在挑釁中辰最強大的男人。

可是,那一雙眸子只有嫵媚之意,卻無怯弱姿態。

話語方落,就有另外一道嗓音附和:“不錯,攝政王不顧中辰法紀,非得要保住攝政王妃。如此行徑,又如何談得上公平、公道?有這樣子的人做中辰之主,實則並非是整個大陸的福氣啊。還請處置攝政王妃,還請讓陛下登基!”

附和的,卻也是齊國的使者蘇斐。

蘇斐想起了漱玉公主之死,更是不覺狠狠的瞪了王珠一眼,越發厭惡。

一時之間,那些個指責之聲四起。

“王妃肆無忌憚,私底下不知道謀害了多少人命,做了多少惡毒之事。其人其事,又如何能輕饒?必定是要,從重處置啊!”

“倘若攝政王仍然是把持中辰朝政,又如何能給死者一個公道?若然如此,還是必須要讓攝政王卸下了權柄,方才能給予一個公道。”

“端木攝政王有能力又如何,可就算有才,卻也是攏在了一家一姓的利之上。這其中心思,確實也是令人感慨不已,甚至令人十分失望啊。手中權力越大,豈不是讓中辰百姓受苦。”

那些中辰的貴族忽而發現,這些指責的聲音,居然是從那些各國的使者嘴裏說出來的。

並且,還不止一人。

如今參與大朝會的,是大陸各國的的使臣,原本也是不該如此同心的。

偏偏在這個時候,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卻也是振振有詞,分明也是慷慨激昂。

陸明章身為大夏的使者,卻也是自然不會摻和。

他眼見眼前場景,卻也是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思。

這些使臣之中,一大半都已然發聲。

他們在此處言語,自然絕不會圖區區嘴上痛快。

而這其中,必定是有所圖謀。畢竟這些人指責的,可是整個大陸最有權勢的男人,端木紫麟!

他隱隱察覺到,有一個絕大的陰謀產生了。

此時此處,陸明章只不由得慶幸,慶幸王溪沒有在這兒。

好在他的阿溪,卻也是安然無恙的。

這樣子的詭異情形,讓不知情者,都不覺有些毛骨悚然。

竟也隱隱覺得,必定是會有那麽一個絕大的陰謀,就此產生。

甚至旁人,也是難免會遭受池魚之殃。

而此時此刻,端木紫麟卻也是並不見那絲毫的惶恐之色。

他甚至微笑著,緩緩的站出來,輕輕的拍了拍手掌。

“有趣,當真是有趣。成國公在我眼裏,一直便是個一成不變的,沈悶無比的木頭人兒,想不到今日,竟然是令人眼前一亮,刮目相看了。”

李羨不動聲色,並不理會端木紫麟居然是將他形容為木頭人。

他不覺暗忖,端木紫麟果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十分難纏,讓人難以應付的一個。

也正因為這個樣子,明明這一切已然是布置得如此的周詳,可是李羨仍然是有些擔切和心虛。

身為一個將軍,他在戰場上碰到的敵人無論多狡詐,又或者多厲害,李羨只知道全力應敵,卻也是絕無任何退縮之感。

可是如今呢,他的內心之中,居然沒有那種仿若與生俱來的鎮定。

他也是知曉究竟是為什麽。

只因為眼前這個人,端木紫麟!

端木紫麟反而笑著,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手指頭更是輕輕的支著下巴:“讓我猜一猜,成國公知曉我的耳目眾多,倘若有軍隊調入京城,必定也是逃不過我的耳目。就算是調在了京城附近,卻也是逃不過本王法眼。可是當大朝會來臨時候,你等待已經的機會卻也是來臨。那些使團既然是千裏迢迢而來,沿途有侍衛護送也是一樁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些士兵,並非本國人,又是別國統領,讓人不由得覺得,他們的到來一定跟中辰家務事無甚關系。而且,這些士兵單個使團看來,人數並不能在中辰明都鬧出聲勢。可當成國公收買了大半的使團時候,這一切頓時也是變得無比有趣。如今,中辰明都有一支各國的聯軍了。”

李羨沈沈說道:“李家常年在京城統領一萬黑騎,自然無法與攝政王的三萬精兵相提並論。更不必提只需攝政王一聲令下,你在各地的追隨者必定是會湧入京城,為你完成你想要做的每一件事情。可是如今,李家的一萬黑騎加上這些各國使團的聯軍,在兵力優勢上已然是勝過攝政王。況且,只需攝政王留在京城,錦衣玉食,料想你那些在外的手下,也是能安分一二。”

一旁,軒轅無塵聽了,頓時也是不覺眉飛色舞,陣陣激動。

原本還擔心李羨是無的放矢,卻也是未曾想到,這一切居然是如此周詳。

仿若有人將錦衣玉食堆在了軒轅無塵的跟前,讓軒轅無塵一伸手就能得到?

他蒼白的面頰驀然流轉了一縷紅暈,眼睛裏頓時流轉了興奮的光彩。

太好了,他終於成做皇帝了,人前親政,而不必看端木紫麟這個亂臣賊子的臉色。

他好似一條毒蛇,內心充滿了惡毒的念頭。

等到自己手握權柄,那一定是不會對端木紫麟客氣了。

他憎惡端木紫麟,恨透了端木紫麟那俊美無比的臉蛋和強韌有力的身軀。

到時候,將端木紫麟手筋腳筋都挑斷好了。

如此方消心頭之恨!

他要端木紫麟低下了那高貴的頭顱,在自己面前乞憐、求饒。甚至要在端木紫麟跟前,狠狠的折辱王珠。

軒轅無塵沈溺在自己無與倫比的幻想之中。

端木紫麟卻低笑:“不,不,我說錯了。其實成國公還是一個不懂變通的死板的人。其實這個計劃,你不可能想到,縱然想得到,你也是做不到。你與葉家勾結,葉家動用那最後的力量,開始紛紛派出葉家全部的力量,在各國游走,以做游說之詞,並且許以種種好處。而這其中,也少不得我的幫助。”

說到了這兒,端木紫麟身上散發出了一股子無與倫比的氣概:“因為我足夠的優秀,所以讓他們害怕了。害怕中辰的強大,這樣子一個大陸上的強國,讓他們打心眼兒裏顫抖。所以,寧可中辰換上一個殘暴無能,十分昏聵的君王。而李家,雖然明明清楚這一樣,可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卻默許、縱容,並且還自詡忠臣——”

軒轅無塵尖銳無比叫道:“端木紫麟,你住口!住口!你身為臣子,卻目無君上,甚至有此不臣之心。朕忍了你很久、很久了——”

說到了這兒,軒轅無塵面上頓時泛起了異樣的光彩:“想不到你居然是有今天,亂臣賊子,這是你的報應。而朕將會成為了這中辰真正國王!”

王珠卻忽而嬌媚一笑,不覺柔柔的說道:“陛下當真是自我感覺良好,很有些自以為是。其實今日這些,又跟你有何幹系呢。國丈爺做了這些,你這個做女婿的,可是一點兒也不知道吧。以後誰是中辰真正的主人,我瞧倒是很有意思。”

一句話卻也是可巧點在了軒轅無塵的痛處!

他原本是個刻薄多疑的性兒,更加不必提今日李羨大肆行事,卻居然一點兒未曾告知軒轅無塵。這也是分明,一點兒都是沒將軒轅無塵如何的放在心上了。

軒轅無塵那雙多疑的眸子裏面也是添了幾許的敏銳,卻什麽都沒有說,目光輕輕的閃動。

李羨身為臣子,確實也是有忤逆之心,不臣之舉。

這讓軒轅無塵不滿,卻又是無可奈何。

可饒是如此,軒轅無塵也不會傻到這個時候質疑李羨。先鬥倒了端木紫麟,再收拾李羨,皇後的用處卻也還是多著呢。

李羨沒有去瞧軒轅無塵的面色,卻也是知曉王珠這輕輕的幾句話兒,已然是讓軒轅無塵對他升起了濃濃的猜疑之心了。

李羨內心驀然一陣子的煩躁,有些事情,他雖然猜測得到,卻也是無可奈何。

他只想好好做個臣子,軒轅無塵卻也是絕不會相信的。

李皇後瞧著軒轅無塵的容色,卻也是知曉軒轅無塵的心思,頓時心如刀絞。

她自然是舍不得怪罪軒轅無塵半句的。

李皇後反而恨王珠,是王珠言語輕佻,挑撥離間,說了這麽些個話兒。

她將怒火發洩在了王珠身上:“攝政王妃,身為臣婦,你如此言語,又有何恭順之意?攝政王被你連累,還不是因為你手腕殘忍,只因為一時不順,居然就如此殘忍的奪人性命。你,你簡直生生是個妖孽。”

一道嬌柔的女子嗓音也是附和李皇後:“攝政王妃,事到如今,你便是為了攝政王,也是應當認罪吧。還是你隨了攝政王,就是為了那些個榮華富貴,可是並不想讓攝政王吃半點苦頭。”

說話的正是李羨的養女李婉月,她唇角含嗔,眉宇之間一縷戾氣卻也是一閃而沒。

此刻她言語質問,自然也是少不得有些含酸嫉妒之意。

方才李羨眉宇間那一縷失落之色,雖然別人絕不會留意,可卻也是逃不過李婉月的法眼。

因為如此,她內心之中酸意更濃,更是恨意十足了。

只因為她無時無刻,關註李羨。

縱然李羨之後並無半點留情,可這也是已然讓李婉月恨透了王珠。

李羨,李羨那就是個天生的石頭人,根本不該有絲毫的感情的。

她原本乖巧聽話,此刻卻也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不覺嬌呵:“我瞧攝政王妃還是順了這中辰律令,為做過的事兒恕罪。”

李婉月手指頭在腰間一拂,長劍一蕩,便是向王珠掠去,要將王珠拿下。

李羨也容色一變,今日情形十分微妙,李婉月此舉並不如何妥當。

李婉月一向乖順,更是懂事,怎麽會這般沈不住氣?

李羨不覺呵斥:“阿月,回來。”

可李婉月卻也是充耳不聞,竟半點未將李羨的話兒聽進去。

她不覺尋思,自己不過是要拿住王珠而已。

王珠殺了人,又怎麽能讓這個女人繼續這般氣定神閑,肆意招搖?

況且若是捉住了王珠,自己也是大功一件,更能要挾攝政王。

誰都瞧出來,攝政王可是將這位攝政王妃看成了心尖尖,愛惜之極了。

既然是這樣子的喜歡,自然也不得不屈服一二。

當然,王珠學過一點武功,人也驕傲,未必會好好聽話。

想到了這兒,李婉月眼底頓時流轉了一縷狠色。

不肯聽話?就先將王珠身上弄點傷,逼急了,大可以將王珠一條胳膊給砍下來了。

李婉月還特意跟那葉允藍學過一些招數。

葉允藍似十分了解王珠,更針對王珠的武功,教導了李婉月,讓她擁有極快擊敗王珠的本事。

李羨雖讓李婉月跟葉家接觸,卻叮囑李婉月處處小心,決不可被葉家影響太深。可那個男人,那個葉允藍,有那麽一雙宛如夢幻般的眸子,灼灼生輝,似乎總能瞧清楚李婉月內心深處的秘密。

包括,李婉月是何等的愛慕李羨。

那心中有了缺口,似乎就是再也都逃不開那如夢幻的眸子。

葉允藍說了,只要拿住了王珠,拿住王珠,端木紫麟就已然被捏在了掌心了。

李羨的話兒,她竟似聽不到。

然而就在這時候,李婉月聽到了一陣風聲。

有一道人影,赫然正好從她的側面襲擊。

李婉月猝不及防,咚的一聲,軟綿綿的長劍與對方相擊,劍鋒所指的角度卻分明也是有些不對。

對方力道原本也是比她大些,加上攻擊的角度更好使力。

一陣子的酸麻之意傳到了李婉月的手臂。

咚的一下子,李婉月手腕一酸,長劍落於地上。

陸明章唇角流轉一如平時那般溫良謙遜的笑容,一雙眸子卻隱隱有些深邃幽潤。

他樣兒有些悲憫,輕輕的嘆了口氣,可是下手卻也是十分狠辣。

只一劍,竟將李婉月的手筋挑斷!

李婉月慘叫了一聲,地上已經是一灘鮮血。

陸明章輕輕的揮去了劍身之上的血跡,卻甚至不覺輕柔的嘆了口氣。

“李家姑娘,又是何必如此性急,攝政王妃身份尊貴,可並不是你能夠動的。”

李婉月瞧著受傷的手腕,不可置信的尖叫了一聲,她顫抖說道:“我的手,我的手!”

那一滴滴的鮮血輕盈的滴落,卻也是說不盡的嬌艷欲滴。

可更要緊的一樁令人心寒的事情,她的手居然便是這般廢了?

自己若是成為了廢物,又如何能夠為李羨南征北戰,為他殺人?

王珠卻容色不變,眼底微冷。

陸明章並不是為自己擋下了李婉月,而是為局勢保了李婉月一命。

否則李婉月心存私忿,如此而來,端木紫麟是定然不會留她活命的。

然而李婉月的受傷,卻好似讓這個已然劍拔弩張的局面更加的緊張幾許。

一瞬間,若幹宮衛湧入,刷刷刷的拔劍出鞘,甚至那屋脊之上,也是隱隱有了些黑影竄動。

那些人埋伏在遠處,將弓箭拉滿了弦,只需要李羨的一聲令下,頓時便能萬箭齊發。

在場許多不知情的人,臉色頓時白了。

他們縱然並不想如何摻和這場血腥無比的內鬥,然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想要躲開也就顯得並不那麽輕易了。

李羨一攏眉頭,輕輕一揮手,那些侍衛頓時還劍入鞘,甚至那些個弓箭手,箭尖也是已然下垂,對著地方。

這些侍衛動作十分整齊,足見多年來,李羨禦下有道,深得軍心。

端木紫麟微笑,再輕輕拍下了兩下手:“大將軍禦下之術,令人佩服。”

李羨不覺輕輕欠身:“攝政王,這些在你眼裏,不過是一些個小小的把戲。想來只需攝政王一聲令下,你手下士兵是何等精銳,必定也是會悍不畏死。然而今日,我們李家,為了陛下,也是可以悍不畏死。中辰明都是何等繁榮,一旦戰火開啟,必定也是會血流成河。這些,難道便是攝政王樂意瞧見的?”

“只需留下王妃,今日攝政王自然可以離去,後半輩子也是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必定不敢有稍稍苛待。而中辰明都,也是絕不會受到半點傷損。你瞧這樣子,可是好?若不動兵戈戰亂,那麽於這些中辰士兵,甚至於天下的百姓,這都是一件好事。只要,攝政王願意退後一步,更何況,這個位置原本就是陛下的。”

李羨盯著端木紫麟,所有的人都盯著端木紫麟。

那些支持李家的各國使者,縱然已然是決意和端木紫麟為敵了。

可是此時此刻,他們盯著端木紫麟,內心之中卻也是油然而生一縷說不出的緊張之意。

這些參與者,每個人的心頭,居然是頓時浮起了同一個念頭,若是端木紫麟服軟,那就好了。

李羨不覺心忖,攝政王武功蓋世,未必便是能軟禁得了他。

稍稍得了機會,端木紫麟就會好像游龍一般,騰雲駕霧,離開京城。

到那個時候,他再召喚兵馬,圍攻陛下,誰又能捉得住他呢。

所以要困住端木紫麟,就必須將王珠扣在宮中。

留在宮中,就必須得有一個由頭。

而這個由頭,就是王珠殺了人。

葉家的計劃,栽贓嫁禍,挑中了端木雲盈。可是,可是事情卻橫生枝節。

想到了此處,李羨微微有些恍惚,隨即眸子裏面流轉了堅決之色。

所有的人都盯著端木紫麟,耳邊卻也是聽到了王珠緩緩低語:“怎麽諸位,似乎忘記了,今日之事,不就是源於一個死人?”

王珠伸手,指向了端木雲盈。

所有的人都是變得古怪之極了。

事到如今,每一個人都是能瞧出來,端木雲盈的死已經是變得沒那麽重要。

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甚至連端木王妃,面色也是變得有些奇怪。

女兒之死,也是讓端木王妃悲痛欲絕,可是待她回過神來之後,卻也是一派茫然。

王珠輕輕的福了福:“諸位還是添些耐心,讓妾身現在就為自己洗脫罪名。好還自己一個清白,免得外頭傳那些個閑言碎語,只說妾身仗著王爺,竟然是做出如此的兇殘之事。”

在場之人想要反駁,卻也是不好說出口。

畢竟就在剛剛,每個人都是那樣子的義憤填膺,仿佛端木雲盈的死,是那樣子的無可饒恕。

縱然他們跟這位死去的女郎,並不是十分熟悉。

端木王妃仇恨的盯著王珠:“若不是你,還能是誰。”

王珠目光落在了端木雲盈的屍身之上,縱然是讓端木王妃用衫兒遮了遮身子,瞧著也仍然是讓人覺得十分狼狽。

這仍然是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雲盈衣衫被扯開,腿上胸前都是傷口,她遭人羞辱,妾身只是女子,又怎麽會做出這樣子的事情?”

端木王妃卻絕不肯信:“這些必定是你故意而為之,混淆視聽。雲盈,我那可憐的女兒雖然傷得極重,卻也是,卻是並沒有當真被人欺負了。這,這正可說明,雲盈是被攝政王妃狠下殺手!”

正因為是王珠,所以女兒雖然受盡折磨,可卻沒被人占了身子。

是了,是了,正是如此。

她仿若看破某種真相,原本些許動搖,懷疑此事另有陰謀的心思,卻也是蕩然無存。

端木王妃咬牙切齒:“王珠,你給我女兒償命!”

縱然是整個中辰,血流成河,江山易主,她也是不理會。

王珠卻也是不覺冉冉一笑,眸光灼灼,竟不覺流轉了幾許淡淡的水色。

“端木王妃,你始終懷疑便是我,故而也是這般咄咄逼人,甚至寧可成為害死你女兒的工具。仔細想想,我也是忍不住為你女兒覺得十分可惜。你瞧你女兒死得這樣子的可憐,倘若知曉親娘這般糊塗,豈不是死不瞑目?”

端木王妃面色變了變,忽而打了個寒顫。

端木雲盈死去的樣兒實在是太可怖了,那一雙眸子如今還瞪得大大的,不肯閉上。

而王珠也不理會端木王妃,繼續說道:“她這具身軀上,手腕部分,可是有些深深的捏痕。瞧著,指骨卻是粗些,女孩子家十根手指頭纖纖,可是捏不住這粗的手指印兒。”

說到了這兒,王珠卻也是輕輕晃了晃自個兒雪白水潤的手掌。

端木雲盈身子雖然被遮住了,可是一條被水泡過的白慘慘的胳膊,卻也是仍然是露在了外頭。

如今那胳膊之上,卻也是分明有那麽幾道青黑色的手指印兒,看著更是觸目驚心。

當所有的人目光落在了端木雲盈手臂之上時候,軒轅無塵卻也是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手掌。

他的手,忽而攏入了袖子裏面,越捏越緊。

他的面色,也是不覺有些難看。

沒有人太過於留意軒轅無塵,可是李皇後卻有留意,卻不覺面色變了變。

她一陣子的懼意湧過來。

端木王妃深恨王珠,是並不想要瞧見王珠脫罪。

她眸色之中頓時蘊含了一股子濃濃的冷意:“攝政王妃,你也太擡舉雲盈了。她這樣子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又算得上什麽要緊的人。縱然是攝政王妃要動她,何必自己動手,也是不知曉多少人,樂意為你做事兒,讓你高興呢。難道還當真要攝政王妃動自己十根纖纖手指頭,親手殺人?莫非,攝政王手下的人都是死絕了不成?”

一邊這般說著,她眼睛裏的恨意卻也是越發濃郁。

那一雙眸子裏面,竟然是流轉了說不盡的冷狠之色。

她雖然是胡攪蠻纏,非得纏著王珠,可是這樣子的話兒,倒也是說得有幾分的道理。

堂堂攝政王妃,難道殺個人,還要臟了自個兒的手指頭不成?

王珠輕輕點頭:“不錯,在尋常之人想來,這身居高位之人,怎麽還會親自動手殺人。一個人身份既然高貴,自然是要講究一下舉止氣派,那些臟的臭的,不是應該讓旁人為他處置幹凈,而不必讓他汙了雙手?可是,可是有些人,卻也是偏生就喜愛自個兒動手。”

話語未落,早潛伏一旁的淩雪梅驀然動手。

李皇後尖聲叫道:“放肆,你做什麽?”

與此同時,幾道淡淡的黑影,卻也是頓時向著淩雪梅給湧了過去。

軒轅無塵身為皇帝,除了那些明面上的侍衛,私底下也是養了不少影衛的。

這些影衛悄然潛伏在軒轅無塵的身邊,並且負責保衛軒轅無塵的安全。

他們不必理會別的事情,註意力更是無時無刻的凝聚在了軒轅無塵的身上。

如今淩雪梅驟然靠近,甚至無需軒轅無塵本人的囑咐,他們已然是紛紛向前,將淩雪梅給生生攔住。

可是接觸一瞬,一股子莫名的距離就傳來了。

這一刻,淩雪梅那一雙眸子更是變成了淺淺的緋紅之色。

這些影衛的存在,便是成為軒轅無塵的肉盾。

倘若頂尖的高手前來,他們自然也絕不會是對手。

可是這樣子頂尖高手,面對訓練有素的他們,也是會被阻一阻。

也只需要稍微阻一阻,周圍的侍衛頓時會蜂擁而來。

到時候,刺客就會和這位中辰的陛下徹底的隔開。

任是絕頂的高手,陷入了人海之中,也是會被徹底的淹沒,累也是會被生生的累死了。

他們知曉,自己此生唯一的作用,就是在要緊的時候,阻一阻。

可是此刻淩雪梅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輕煙,卻也是快極了。

那道淺淺的輕煙之中,卻也是蘊含了縷縷的鋒銳無比的劍氣。

今日淩雪梅所用的,並不是平素用慣了的巨劍,她手中的劍,是一枚細細的鋼絲。那條鋼絲,仿若蜘蛛絲一般的粗細,對著陽光一照,卻也是只有那麽一點兒淺淺的藍色光芒。

若是不小心,只恐怕也是瞧不大出來。

而如今那道藍色的光芒掠動之間,卻仿佛掠起了淡淡的死亡的藍色影子。

五道身影掠來,隨即五道身影飛開。

那細韌的鋼絲,切割了人體,卻似不帶一點兒身影。

這樣子無聲的殺人武器,卻也是掩不住那漫天的血雨和失敗者的慘叫。

其中兩人,當場被攪碎。

另外幾人,或手或足,卻也是被生生攪斷。

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在場的幾人,卻也是被生生逼退。

侍衛未及趕過來,淩雪梅已然是到了軒轅無塵的身邊。

那淡藍色的細絲卻也是讓淩雪梅收回了袖子之中,而她雪白的手中卻也是多了一把匕首,生生比著軒轅無塵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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