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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白薇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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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珠瞧著那手套兒沾染上的霜雪。

“說到底,謝玄朗雖然並不難對付,可對於他,我也還不如何談得上了如指掌。不過我對謝玄朗雖然談不上十成十的把握,可對我那白姐姐,卻也還是十分了然。”

“她當真天真無邪,簡直是直腸子。白姐姐心裏怎麽想的,其實並不難猜。她要做的,永遠是最能讓我痛苦的事情。如今謝家一敗塗地,他們又知曉母後的所在。故而打什麽盤算,簡直是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林墨初若有所思,忽而不覺一笑:“是了,謝夫人心思如此,必定是鋌而走險,前去捉拿皇後娘娘。只盼望能以皇後娘娘為要挾,讓太子殿下和王妃都是有所忌憚。王妃自然是早就有所安排,縱然白薇薇當今進攻,皇後娘娘必定也是會安然無恙。”

王珠卻輕輕的搖搖頭:“不錯,我自然是心中認定,白薇薇自然不能將母後如何。不過,卻也是不能讓之受到了那一絲一毫的風險。別的女眷雖然仍然在清雲庵,並且被六皇兄給護住。而母後與姜翠影,卻也是早就是被遷了出去。”

林墨初頓時不覺擡起頭,不覺心忖,王珠果真是將自己親人瞧得其中。

這樣子的行徑自然是有些可議之處。

不過,這就是王珠。

當然這九公主當真是清清白白,毫無瑕疵,無甚可議之處,林墨初也是絕不會挑王珠來依附。

王珠卻也是盤算著,自己雖然是轉出了陳後,卻也是絕不能掉以輕心。

李如拂能得到陳後身邊的貼身之物,這其中必有緣由。

馬兒上,馬上的男子穿著尋常兵卒衣衫,面頰塗抹泥汙。

若不能親眼所見,誰也不能想象京城第一美郎君會如今這般模樣。

被王洵伏擊,謝玄朗好不容易逃脫,並且指使自己貼身心腹侍衛引開追兵。

而他換上了別人的衣衫,好避人耳目。

如今的謝玄朗,沒有多餘的護衛。

他心中一陣子的焦躁,唯獨安慰自個兒。

如此一來目標不顯,倒也是多幾分逃脫可能。

換上男裝的白薇薇,卻仍然是摟住了謝玄朗的腰身。

謝玄朗感受身後軟膩身軀,忽而一陣子的焦躁:“若不是你主意,何至於如此?還有你說的葉家,自始至終都是未曾現身。”

白薇薇聽到了謝玄朗那些責備的話語,頓時一陣子的不耐煩。

謝玄朗就好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旦受到挫折,就會怪罪於別人,朝著別人發洩。

可是這個長不大的孩子,如今卻已經是讓白薇薇十分厭煩了。

她甚至不覺心忖,謝家已經是徹底完了。

縱然如今謝玄朗是名義上的謝夫人,她卻已經升起了厭憎之心。

曾經尊貴的謝家,就好像是被榨幹了汁水的甘蔗,只剩下了一堆渣渣,再沒有半點用處。

想到了這兒,白薇薇不覺撫摸上了自個兒腰間的匕首。

白薇薇心裏不覺默默念叨,謝郎,謝郎,夫妻一場,卻也是對不住你了。

她深知謝玄朗的性情,謝玄朗雖然並不喜歡自己,可是卻也是決計不容自己主動離開。

寧可親手處置自己這個淫婦,也絕不容自個兒離開謝家。

除非,除非謝玄朗死了。

她白薇薇,如今淹沒於這戰亂之中,卻也是絕不會就此罷休。

謝家不過是個冰山,再也都靠不住了。

白薇薇捉摸著,自己另外尋覓個靠山。

這小刀啊,可是鋒利得緊。

上頭塗了藥,只那麽輕輕一劃,便是要死了。

倒也並不會十分疼痛。

可還未等白薇薇當真動手,謝玄朗卻也是驀然狠狠一推。

咚的一下,白薇薇也是被從飛奔的馬兒生生推了下去。

哢擦一聲,白薇薇腿骨卻也是生生折斷。

她啊的一聲慘叫,面頰蒼白,額頭更是滲透出顆顆汗水。

白薇薇死死的盯住了謝玄朗,惱恨無比的盯住了眼前男子。

“賤婢,你簡直是個廢物!”

謝玄朗一臉嫌棄之色。

他不覺拔出了劍,對準了白薇薇,面上殺意濃濃。

“若不是你一番唆使,許諾葉家會出現,又何至於讓謝家萬劫不覆?正因為如此,謝家方才鬧得如此地步。這都是因為,因為你這個賤婦。”

白薇薇已然是讓謝玄朗失去了耐心。

他自然不知方才白薇薇已經是生出了殺心,可是卻並不妨礙謝玄朗也動了殺意。

這個賤婦給自己戴了綠帽子,又害的自己如此處境,當真是不能容。

原本謝玄朗認為白薇薇還有幾分利用價值,故而頗多容忍。

可是如今,謝玄朗已然是徹底失望。

什麽葉家,也許這根本不過是白薇薇的推脫之詞。

更何況謝家如今根基全毀,縱然葉家扳倒了大夏王家,謝家也是分不到一杯羹。

謝玄朗雪亮的劍抽出來,遙遙對準了白薇薇的胸口,恨意無限。

眸中,卻也是殺意森森。

白薇薇略動了動,稍微動彈,小腿便是劇痛。

她卻狠狠的咬住了牙關,不見軟柔之態。

只因為白薇薇知道,謝玄朗是什麽樣子的人。

她苦苦哀求,決不會讓謝玄朗這樣子的人因此心軟。

白薇薇驀然擡頭,柔膩膩的說道:“夫君,如今你對妾身百般嫌棄。可做了這麽多年夫妻,妾身卻有些話兒,想要跟你說,不吐不快。”

謝玄朗冷笑:“你虛情假意,也不必說了,何況我對你向來並無情意。”

白薇薇卻吃吃的笑起來:“妾身想要說,和你夫妻多年,妾身這賤軀也消受了許多男人。唯獨我相公碰我時候,我便惡心得想吐。從我嫁給你,從我跟你在一起,我便是打心眼裏厭惡於你。”

謝玄朗也是沒想到白薇薇居然這樣子說,頓時大怒:“賤人!”

他伸手一刺,刺穿了白薇薇的手臂,鮮血淋漓。

原本謝玄朗想要將白薇薇一劍殺死了,可因為實在太生白薇薇的氣了,故而反而不肯爽爽快快的讓白薇薇去死,要讓白薇薇受些零零碎碎的苦頭。

白薇薇倒也硬氣,明明疼得不行,眼波卻也是越發柔膩:“裴凰對你癡心一片,你卻出賣了她。裴大小姐說得沒有錯,我這清白處子之軀,可不是交代在你的手裏面。我呀,早就享受過男人了。謝郎君,你用了別人剩下來。可笑你喝醉了,卻半點不知曉。”

謝玄朗想到這麽多年自己對白薇薇的寵愛和呵護,甚至被裴凰提點,卻也是懵懂不覺。想到這些年來,白薇薇暗中是如何的嘲弄自己,將自己當成個傻子一樣。

他內心的怒火,簡直是不可收拾,並且心尖兒卻也是悲憤交加。

刷的一下,謝玄朗手一揮,這一次居然是對準了白薇薇那花朵兒一般嬌艷的臉蛋。

原本如花似玉,如今卻也是生生被割破了一道偌大的口子。

白薇薇啊的慘叫了一聲,伸手撫摸住了臉頰,卻止不住那血珠子顆顆滴落。

她不覺尖聲說道:“我的臉,我的臉!”

那雪白嬌嫩的面頰,生生多了這樣子一道口子。

便是神醫雲慈,也是補不回來了。

白薇薇怒極,掙紮著要去抓謝玄朗。

謝玄朗卻已經失去了耐心,看著被毀容的白薇薇,便是要將白薇薇一箭穿心。

然而他劍刺到了中途,卻也是忽而便是軟綿綿的垂下去。

謝玄朗只覺得心口一涼,垂頭一瞧,卻也是瞧見了一抹箭尖兒這樣子冒了出來。

一股子疼痛之意隨即卻也是傳來。

咚的一下,謝玄朗的身軀委頓落於地上。

謝玄朗眼睛瞪得大大的,最後一個影像,卻也是瞧著王洵容色漠然,這般緩緩的走過來。

他俊美的面頰流轉不甘,眼睛猶自瞪得大大的。

卻也是,死不瞑目!

王洵伸手一揮,阻止自己的手下向前。

而他卻也是一步步的,踏步到了白薇薇的跟前。

白薇薇手慢慢的滑下來,露出了面頰之上的傷口。

那一張臉,半張面頰猶自十分嫵媚秀麗,可另外半張面容,卻也是生生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皮肉外翻,深刻入骨。

只瞧一眼,已然是不覺令人覺得反胃。

也許單單受傷半張面頰,瞧在了眼裏,還不至於讓人醜得驚駭欲絕。

然而配上那張秀麗面頰,相互對比,糅合成了一張可怖的畫面。

就好似白薇薇,美麗容貌,蛇蠍形成。如她這張臉,對比分明。

白薇薇忽而流淚,怔怔的看著王洵,她言語忽而天真:“六皇兄,從前我不稀罕你,可是,可是這麽多年了,對我最好的,始終還是你——”

然而白薇薇內心卻在想,如今只能依靠王洵活命。

她以情動人:“我,我不知曉珍惜你,從前你對我真好,我想要什麽,你都千方百計給我弄來。你記得嗎,那時候你總是瞧著我,瞧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當真應該,嫁給你的——”

白薇薇的淚水落在了泥土之中,好像是珍珠一樣。

可是忽而卻胸口一痛。

王洵容色仍然是這樣子的漠然,卻也是一劍刺入了白薇薇的胸口。

白薇薇不可置信的瞧著眼前這一幕,王洵怎麽會舍得殺了自己呢?他應該是對自己有情的啊。

她沙啞的說道:“你,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的。”

怎麽能死,她如何能夠甘心?

她還有許多許多的事情。

白薇薇染滿了鮮血的手掌,想要去撫摸王洵的足面。

然而王洵卻退後了一步,並且拔出了手中的劍。

那些血霧頓時噴湧出來,好似一層淡淡的血色煙雨。

那些屬於白薇薇的血,染紅了白薇薇,也是染紅了王洵了。

她眼前漸漸的模糊了,似乎痛楚也是淡了不少。

那朦朧的血霧之中,白薇薇卻一陣子恍惚,似乎瞧到了自己最美好的回憶。

那時候自己才入皇宮,什麽都怕,穿著素素的衣衫,捏緊了自己手中的布娃娃。

王曦身為太子,卻十分溫柔,還陪著她玩耍。

正因為這個樣子,白薇薇覺得皇宮也沒那麽可怕了。

她甚至有些慶幸,自己能夠入宮,可以見到王曦。

那時候她年紀還小,可是內心已經是發誓,她要一輩子和這個溫柔的大哥哥在一起。

無論是誰,都是絕對不能搶走他。

白薇薇唇角忽而流轉了一縷笑容:“太子,哥哥——”

那嗓音艱澀,卻也是叫得說不盡的淒婉。

太子哥哥,這麽多年了,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呀。

忽而白薇薇回光返照,一下子清醒過來。

美好的童年回憶一下子消失了。

她瞧清楚了現實,自己什麽都碎了,汙穢之軀,一無所有。而王曦,早就被姜翠影那個賤婢占據了。

白薇薇啊的尖銳慘叫,充滿不甘願。

隨即,卻也是腦袋一歪,便是氣絕身亡。

而王洵這樣子站在一邊,容色十分木然。

他知曉,白薇薇臨死前,是沒有半點想到自己了。

卻不覺想起了記憶之中白薇薇的乖巧柔順。

可那些都是虛假的美好,美好的記憶包裹的是屬於白薇薇的謊言。

屬於白薇薇的記憶,沒一點,是幹凈的東西。

王洵忽而覺得一陣子的頭疼。

究竟哪一點記憶,是幹幹凈凈的。

王洵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到白薇薇的場景,那個小女孩跟王曦玩累了,不覺在花樹下睡著。

那樣子,恬靜而秀麗。

當時王洵雖然是個小孩子,卻也是覺得白薇薇這個樣子很好看。

他不覺心裏很是憐惜,覺得白薇薇好可憐,自己一定要好生保護她。

至少,這一點是幹凈的回憶吧。

睡著的白薇薇,沒有動著惡毒的心思,沒有虛偽的演技。

就好似如今,倒落塵土的身軀,就跟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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