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心狠且手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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鬟盈盈而來,容色嬌艷:“蕭夫人,我乃葉家的婢女,我家小姐有請。”

聽到葉家的邀請,溫氏也是不覺流露出那受寵若驚的神色。

葉家,是何等身份,卻也是居然是邀約自己,當真是給予自個兒長長臉面。

葉靈犀眉宇眼波流轉,輕輕撥動琴弦。

楊薰這個棋子是蠢了些,現在可不就是有另外可利用的?

她親身動手,卻也是嫌自個兒手臟了。

不過要對付王珠的人多得不能再多,她好生提點一二,卻也不是十分有趣?

想到此處,葉靈犀眸光瀲灩,眼底卻不覺添了幾分淡淡的光華。

王珠踏上了馬車,墨柔正自在馬車之中等候。

王珠輕掃了墨柔一眼:“你可知曉那朝鳳為何會被算計之後,卻偏生無可奈何?”

墨柔沒有回答,隱隱猜測得到,卻不敢回答。

王珠微微冷笑,如今墨柔該知曉自己並不是那等善心之人了吧。

可能墨柔只覺得眼熟,只覺得似曾相識,譬如她的姐姐,當初就是被這般指證瘋癲,然後被生生拖曳下去。

也許觸景生情,墨柔臉頰也白若冰雪。

王珠瞧著自己雪白水嫩的指尖兒,慢悠悠的說道:“我當然要試一試你說的話是真是假。那日這個美妾來我船艙之中鬧過,雖然她身份卑微,可是我從沒有小瞧那任何卑微之人。千裏之堤潰於蟻穴。暗中探察之下,方才知曉這美妾居然是楊二小姐悄然收留,並且有孕在身。”

“所以我托人給這位江叔叔帶了個口信,只說自己初來兗州,孤苦無依,還被夫家的妾欺辱上門來。求他買通大夫,說這美妾並沒有懷孕,一切都因為她染了癲狂之疾。我隨行的禦醫,雖然肯幫我說話兒,可是到底沒有兗州本地的名醫說得令人信服。我初來貴地,又怎麽會收買本地的名醫呢?”

墨柔身軀輕輕發抖:“不錯,江餘這個畜生,他就是能做出此等事情。如今他這麽樣子幫公主,當年就是這般陷害我的姐姐安如意!”

她唇瓣輕顫,心中悲憤莫名。

王珠從袖中輕輕摸出了那一卷紙張:“之前我命你將當初之事巨細無遺的寫在上面,你果然寫得十分細致,連當初給安如意看診的幾名大夫名字都寫在上面。可巧的是,今日來的大夫,其中有三位,就是當年給安如意看診的人。”

今日能為她王珠說謊,栽贓一個妾室瘋癲,當然也能幫江餘栽贓別的人。

墨柔不覺擡頭:“可是江餘這畜生絕不會隨意幫襯,公主初入兗州,就已經是落下把柄在他手中了。”

王珠不得不承認,墨柔心思敏捷,腦子也轉得快。如今她身邊宮女雖然也被調教得忠心耿耿,可是比之墨柔卻也還是差了那麽幾分。

她將一枚枚鑲嵌了寶石的指甲套兒輕輕的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隨意晃一晃,頓時也是光彩輝煌。

有些事情,她不會回答墨柔的。那個朝鳳,絕對不會是什麽把柄,會很快被滅口的。可是這滅口的事情卻不是她王珠來做,而是由楊煉代勞。

朝鳳詆毀楊煉,楊煉必定不容。更何況跟隨楊煉多年,朝鳳多多少少也是會知曉些楊煉私密的事兒。

想到這裏,王珠宛如清荷般秀潤臉頰卻也是不覺綻放冉冉笑容,輕柔無比的說道:“只是江家能為我所用,如此討好,我為你申冤,又能有什麽好處?”

墨柔聽得心頭一震,她一個孤女,所能給的又哪裏比得上財大氣粗的江家?

然而王珠諸般費心,瞧來也不像是要偏向江家的樣子。

墨柔絞盡腦汁,方才說道:“民女所會的,不過是醫術,我必定會殫精竭慮,為皇後娘娘瞧病。公主就算要我去死,我也願意。”

王珠不覺微怔,輕輕看著墨柔:“安如意也死了七八年了吧,為了一個死人,你就這般費盡心思。”

墨柔沒有說話,這就是情意,別說七八個年頭,便算是十年二十年,那都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事情。

可些話兒,她對著王珠,卻也是不太能說出口。

這些情意,對這位九公主,又能有什麽好處呢?

王珠忽而又問:“安如意是如何死的,你可知曉?”

當初安如意是被判關入那瘋人塔中,卻並非處決,之後死因也是語焉不詳。王珠翻閱卷宗,那也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以妻告夫,且是誣告,照著律令,我姐姐原本應當發配流放。那畜生卻惺惺作態,說不過是因為姐姐有病,所以方才說出那些話兒。服刑流放卻也是不必了,只鎖入城中的瘋人塔就是。此言更為他博得了賢德之名!要知曉,姐姐原本要將他置於死地的。那時候我年紀還小,姐姐不肯讓我上公堂,我假扮成個小子,就混在了人群裏面。我看著姐姐大喊大叫,卻是生生的被人拖下去。可別的人一個個的,更加認定她是個瘋子!那時候我不敢出聲,可是我已經發現,這個畜生是十分十分的可怕。可我總想著,只要姐姐沒有死,總是會有希望的。”

“那江餘其實命人到處尋我,我東躲西藏,過了三個多月,方才是到了瘋人塔。可我看到,看到一個男人從關著我姐姐的地方出來。那人不是江餘,是城中一個叫武三的無賴。我只覺得有什麽十分可怕的事情發生,卻想也不敢多想。那天月亮白慘慘的,我悄悄的過去。姐姐的樣子讓我嚇了一跳,她衣不蔽體,形容十分憔悴,一下子好像老了十歲。她吃力的告訴我,她這樣子的弱女子,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那些世上最惡心的男子,都欺辱了她的身子。連最下賤的馬夫與無賴,都能得逞獸欲。她說才來這裏三天,她就想要死了,可卻連死的機會都沒有。江餘那個畜生不肯讓她去死,連根筷子都沒留下。”

“其實沒了清白,又有什麽要緊,只要救出姐姐,我們還是能相依為命好好的活下去。可是不成的,真的做不到的。姐姐苦笑解開了她衣衫,她肩膀被一個生銹的鐵鏈子拴住了,好像她是什麽畜生一樣。這鐵鏈子卻深埋地下,與鎮塔鐵獸用生鐵汁澆築在一起。那一天,我抱著她哭了好久好久,可是有什麽法子了,我們沒有用,那樣子的無力。我十歲時候,姐姐送我一枚發釵,作為我生辰之禮,走的時候,我將那枚她送我的發釵留下來。”

那些最不堪的往事,如今一樁樁的浮起在墨柔的腦海裏,讓墨柔只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了。

她終於崩潰也似,撲住了哇哇大哭,這些年來,這些事情就好像夢魘一般纏繞在墨柔心中。

日日夜夜的,都是讓墨柔不得解脫。

而王珠只是淡淡的瞧著,卻沒有阻止的意思在。

馬車外,張藻聽到了馬車之中傳來的哭泣聲音,頓時也是皺起了眉頭。

這九公主的私事,他並不想如何的理會。可如今瞧來,這個九公主卻是個暴虐的人。

也不知道下人犯了什麽過錯,王珠卻這般折磨人,將人都折磨得這樣子哭出來,當真是蛇蠍心腸。

只是張藻雖埋怨王珠是蛇蠍心腸,卻沒有那等阻止王珠的意思在。

王珠等到墨柔發洩足夠了,方才也是掏出了手帕,輕輕為墨柔擦去了面頰上的淚水。

她伸出手的瞬間,不但是墨柔,連王珠身邊宮女都是驚呆了。

“放心,我是絕不會包庇江家,反而對籠絡於你頗有興趣。”

墨柔略略發呆之時,已經是任由王珠給她抹去了臉頰上的淚水。

旋即,王珠卻將自己手中的帕子塞入墨柔的手中了。

重生之中,王珠發現自己的潔癖似乎是越來也嚴重。這塊帕子擦過了墨柔臉頰上的淚水了,王珠自個兒也是絕不會再要就是。

墨柔卻沒察覺王珠的嫌棄,不覺瞪大了眼睛看著王珠。

“我確實是那等冷漠無情,多疑善慮的人,既然如此,又怎麽會讓那等能被人收買的大夫來瞧我與母後的身體?如此想來,整個兗州,但凡大夫,恐怕都不脫江家的掌控就是。此為其一。”

“再來便是我無情多疑,也不代表我愛與那等與我一般的人合作。江家是絕不會真心實意,幫襯於我的。”

王珠瞧出了墨柔眼底裏的感激,也相信從今以後墨柔必定是會對自己死心塌地。

這就是禦人之術,用人之法。

至於為何不用江家,王珠卻並未說明那更深更真原因。

江家財帛,是因為自己外祖父外祖母落在他手中。不錯,這也虧得江餘多年來苦心經營,不擇手段,方才有如此規模。

可這塊肥肉被她王珠這個餓狼給生生盯上了。

若江餘重情義,將帳算清楚,知曉孝敬皇後。那麽王珠就算饞這肥肉,多少顧忌母後面子,顧忌些許情分,也只能生生吞下自己的饞咽,忍住不伸出自己的爪子。

這這江餘,居然準備含糊下去。

瞧瞧,居然還對安家做出這等邪惡的,無恥的事情。

既是如此,她這等正義之輩,又如何不義憤填膺,狠狠的咬下去回報一二?

王珠發現自己是喜歡惡人的,唯獨惡人,方才能讓自己肆無忌憚的行事。

就在此時,侍衛特意前來稟告,只說江家有東西要送上來。

若尋常富賈,就算在兗州那是有頭有臉,送給王珠的東西,那也是不必立刻便送到了王珠跟前。然而這江餘,與皇後關系匪淺,算得上是王珠的親眷。既然是如此,這些個東西,也是很快就送到了王珠面前。

王珠打開匣子,匣子裏放置了幾枚薄薄的白玉管。

她手指抽出了一枚,湊到了鼻端嗅了嗅,這白玉管之中蘊含的則是極上等的龍檀,價值可謂千金難求,可是極為不容易得到這物件兒。

王珠黑漆漆的眼睛裏不覺流轉一絲光亮,對於母後的喜愛,她可謂了如指掌。

龍檀本來就是難得一見的香料,就算每月有歲貢,可能得到的也絕沒有多少。

想到了這裏,王珠面頰卻也是不覺暗了暗。她並不喜歡別的男子,對母後的喜愛這般了解,這般上心,這會透出了若有若無的暧昧。更何況自己母後是何等人物,江餘那等下賤胚子如何配覬覦一二?

想到了此處,王珠頓時微微含笑,面頰上頓時流轉了幾許森然之意。

江餘就算有那一點半點的心思,自己必定也還是要狠狠處置,讓他萬劫不覆。

然而王珠心裏雖然是動怒,唇瓣卻也是不覺綻放笑容。

“是江先生有心了,居然是如此上心。”

打賞了送禮的人,王珠卻也是不露半點內心慍怒。

若不結交,若不攀附,又如何能相互算計?

也不多時,馬車也是到了木蘭行宮。

王珠捉摸著陳後也是累了,頓時也是先行安置了陳後。

這木蘭行宮雖然比不上皇宮,卻也是布置得頗為氣派。

行宮之中,卻也是一片好大的荷花池,如今正值夏日,一片片的荷葉宛如翡翠雕琢一般片片浮在了清水之上。而那一朵朵的荷花,粉的紅的,正自幽幽吐出芬芳,一朵朵的浮在水面上,煞是好看。

岸邊,則布置那黃頂圓傘,下弄軟榻,幾上擺放了時新的瓜果。

清風徐來,花香果香盈盈,卻是也是讓人疲乏頓消,為之神清氣爽。

這個去處,沒有後宮那麽多嬪妃,自然也少了那些鶯鶯燕燕的打攪。這諸般事情,都是讓王珠處置,也不必看誰臉色。

一想到了這裏,王珠自然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

對於這番布置,王珠也還是滿意的。

以後陳後在這裏養病,也不失為一個好地方。

就在這時,宮人前來稟告,只說這城中的官宦人家女眷也前來請安。

方才碼頭之上,這些女眷雖一並來相迎,不過卻只站在一邊。

如今王珠等在行宮之中安排妥當了,方才好細細的敘話。

這些女眷名義上自然也是來見陳後的,不過她們都是知曉,如今陳後可是有疾在身。故而她們前來,至多也只能見到王珠而已。

紫枝不覺嘆了口氣,埋怨道:“公主才來兗州沒有多久,這些人就一波一波的來了,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王珠淡淡的說道:“這是禮數,若她們不講禮數,我反而是不知如何才是。咱們初入兗州,不知深淺,還不知曉以後會如何呢?”

畫梅趕緊過來,給王珠送上清茶,讓王珠喝口茶水,再吃了塊點心墊墊饑。

含黛取了粉盒兒,為王珠均了臉面,描了眉毛。因為王珠是去見女眷,這面紗也是不必戴了。

王珠撫摸自己手腕上的金絲芙蓉鐲子,這鐲子固然是名貴,可又顯得太招搖了。故而旋即,王珠命人換了那麽一雙天青色潤玉鐲子,同樣是尊貴,而且也是不失低調雍容。

大廳之中,這些女眷已經是候著,年長已婚的站在前面,年輕些的卻也是幹脆站著在後面些。這些年輕的女眷,本來便好動些,眼見王珠沒來,便私下輕輕的議論。

如今王珠雖被打發來兗州,卻可見聖眷正濃,十分被眷顧。

不過這所謂情分,也是時時刻刻的要湊到眼前的,如今王珠雖聖眷正濃,以後卻不見得如此了。

所以眾人雖然是恭順,內心卻不覺猜測,等王珠到這裏日子久了,恐怕就沒多少情分。

這些年輕女眷,唯獨陳家的長房嫡女陳蕊別有風流,讓人眼前一亮。

論家世論容貌,陳蕊也是件件都十分出挑,故而在這兗州貴女之中別具風頭。

此時此刻,陳蕊卻掃了賀蘭月一眼,禁不住若有所思。

若是往常,賀蘭月必定和陳蕊爭奇鬥艷。賀蘭家與陳家是姻親,賀蘭知又是兗州知府,陳蕊和賀蘭月雖然是親戚,可一山難容二虎,平日裏也少不得掐尖要強,爭風吃醋,相互使絆。

如今賀蘭月的醜事已經傳遍兗州,平素奉承賀蘭月的人也是不見蹤影。

陳蕊幸災樂禍之餘,卻也是不覺有幾分好奇。

賀蘭月什麽心性她如何不知,怎麽一到京城就跟那鬥敗了的公雞一樣,全然沒點鮮活氣兒。莫非這京城女子都這麽厲害,將賀蘭月毀得沒點活氣兒。

想到此處,陳蕊反而有些好奇起來。

她是陳家的嬌貴女兒,本來就隨心所欲,倒是很想跟王珠比一比。

聽說那王珠,生得並不如何美麗,這樁事情早就在兗州議論。

試想王珠本來就身份尊貴,若又生得美麗,謝玄朗又如何不會動心?

說來說去,王珠必定是有什麽缺陷,所以方才得不到謝玄朗的喜歡。

如今眾人跟前,陳蕊也自然不好嘲諷賀蘭月,以免損及自己那賢惠大方的名聲。

要損賀蘭月,以後也是有的是機會。

陳蕊漫不經心的想著,伸手輕輕轉動別在自己發側的紅寶石釵兒。

今日自己可也算是盛裝打扮,她倒是想要見一見,這個九公主究竟是何等樣貌,何等姿容。

瞧一瞧,自己到底能不能將王珠給比下去——

方才她們這些貴女雖然是有去碼頭迎接,不過隔得老遠,只瞧見王珠一襲紅衣,頭頂面紗。

就在此時,那宮人通傳,只說九公主到了。

而在場貴女亦紛紛起身,向著王珠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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