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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鬼王的強制霸愛》“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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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鬼王的強制霸愛》“早點回來。”……

窗外的暴雨傾盆而下,遠處濃黑的翻滾雲層裏面透著悶雷的聲響,從房子外面吹來的冷風都滿含潮氣。

程綻垂首埋在蔣彌背後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遠處有閃電劈下,再次照徹已成廢墟的房間的時候,程綻才擡起了腦袋。

蒼白的光亮映在了程綻淡漠的眉眼處,以及他微抿的唇角,眼尾處的潮紅此時已然褪盡,他靜靜靠在蔣彌的影子身後。

蔣彌一直沒有留意到他的神情,因為他好似在這極平靜的暴風雨夜察覺到一絲異樣。

不對勁……

蔣彌把視線看向窗戶外,不遠處就是起伏不平的山巒,上面是茂密高聳的林木,靜靜佇立在那裏,除了樹頂處時不時被風吹的左搖右擺,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場景了。

蔣彌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程綻瞧著大開的被擊碎的墻壁裂縫,從裂縫中可窺見無盡的暗色,像是即將有什麽東西從中呼之欲出一樣。

“麻煩把裝臭蟲的鐵球給我一下。”

程綻眸間帶笑的看向蔣彌道,絲毫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傅懷寒在他心中已經等同於是一只臭蟲了。

那個鐵球也是法器的一種,但程綻並不清楚它的名字。

蔣彌聽程綻忽然這麽說了,也沒有多想,直接就從挎包裏面把東西給掏出來遞給了程綻。

程綻用指尖撚起鐵球的一角,冷冷的瞥了一眼,然後把它給收了起來。

“謝謝。”

再看向蔣彌的時候,程綻又如尋常一般了,然後開口道:“我先送你離開吧。”

也就在這個時候,蔣彌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

他已經能感覺到從這房子的四面八方正有什麽東西飛快的過來了,那是鬼氣,若有若無的鬼氣,從各處角落裏瘋狂湧現出來的鬼氣。

像是嗅到血肉殘食的饑餓鬣狗一樣聞訊趕來,迫不及待的準備飽餐一頓。

傅懷寒先前一直自詡為王,在野鬼身上留下印記,半是控制半是威嚇的利用那些野鬼為他辦事。

數十年間,這些被留下印記的野鬼已經不知道積攢多少了。

它們自然也有著趨利避害的本能,所以才會一直安安分分的呆在傅懷寒的手底下。

如今傅懷寒受了重傷,鬼體都已經難以維持了,鬼氣也大大削弱,留在野鬼身上們的印記自然也已經消失了。

而這無異於向眾野鬼傳達了一個訊號,那就是傅懷寒不行了,再也控制不住它們了。

在這個時候,傅懷寒的殘弱鬼體就等於一塊伸手就可以拿走的可口蛋糕,吃下去就能變成第二個傅懷寒,鬼氣大增,誰不想對這塊蛋糕下手呢。

所以,那些野鬼才會這麽迅速的趕來。

蔣彌也不能放任傅懷寒被吞食,傅懷寒的鬼氣很強,吞食掉他的鬼會變成什麽樣,沒人知道,那可能是另一場災難的開始。

想到這裏,蔣彌皺起眉來。

這種局面不是那麽好擺平的,他剛準備低頭掏出挎包裏面的法器,就被程綻摁住了手。

“我送你回去吧。”

蔣彌心裏一緊,下意識就是回問,“那你呢?”

程綻擡起眸子,嘴角翹起一抹淺淡的笑來,周身黑氣縈繞起來,像是毫不在意的樣子,“留下來處理一些雜碎。”

“你一個人不……”

蔣彌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程綻靜靜的打斷了,“沒關系,我沒事,其實你可以更相信我一點的。”

聽到這裏,蔣彌楞住了,他現在的確還是不清楚程綻的真實實力,說實話,從這四面八方湧動的鬼氣就可以看出這些來的家夥極是不好對付。

單打獨鬥或是一對多,蔣彌倒是不落下風,但此時的情況卻不是這樣。

垂涎傅懷寒鬼體的眾野鬼們會不擇手段的去撕搶,蔣彌都很難想像的出那究竟會是怎樣的場面。

而且現在封著傅懷寒鬼體的鐵球就在他們手裏,他們已經成為眾矢之的活靶子了。

繼續留在這裏,是能和程綻並肩作戰,還是會拖程綻的後腿,蔣彌自己都不清楚了。

“走吧。”

程綻再次看向了蔣彌,語氣淡然其間也無催促,“時間快不多了。”

蔣彌蹙起眉頭,壓下心頭起伏的情緒,頓了頓道:“好……”

程綻陪著蔣彌一起下了樓,再從身旁的鬼氣中抽出一把黑色的雨傘來,然後在門前給蔣彌撐開。

雨滴嘩啦啦的打在黑傘的傘面上,蔣彌手持傘柄垂眸看著眼前的程綻。

程綻擡手把蔣彌衣領處的的臟灰輕輕揩去,姿態柔和如尋常一般,眼尾彎彎帶著笑意,仿佛此時是站在家裏,而不是身處荒郊野嶺,即將要面對一群瘋狂的兇煞野鬼。

“回去早點睡,等醒的時候就能看到我了。”

這種哄小孩一樣的說法聽著讓蔣彌都有些無奈,但……

“早點回來。”

蔣彌灰黑色的左眼看著面前的程綻,靜靜出聲道。

程綻眸間暗芒浮動,細碎的笑意在他眼中漾開,“好。”

蔣彌壓下傘沿,轉身離開。

腳邊高高濺起的水花沾濕了他的褲腳邊緣,暈出一片深色的痕跡來。

眼前不遠處就是一條寬闊的鄉間大道,大道後方就是幽深的密林。

緊接著密林的深處有什麽東西一陣聳動。

從中忽然鉆出一條巨大蠕蟲狀的黑氣覆體的野鬼出來,四肢匍匐在地飛速前進,破開重重雨幕,尖端是是布滿利齒的昆蟲口器,朝著房子的方向過來了,嘶叫不止,且正對著蔣彌。

靠吞噬鬼體來增強鬼氣的野鬼會不受自身控制的變成各種詭異可怖的體態。

像是內心醜惡被無限放大後的樣子,和傅懷寒是相差無幾的例子,只是途徑不同罷了。

蔣彌眉眼冷冽,已經站定在原地,法器拿在手裏了。

可身後此時卻傳來一道破風之聲,一道黑氣從旁豎直的劈了過去,在地面上帶出一道很深的溝壑來。

瞬息之間,遠處的蠕蟲狀的野鬼被黑氣一把帶過,連同著它身後的林木都被斬斷了一片,它四肢掙了掙,從中間立時橫著分成了兩半,鬼體屍骸在原地抽動著,血液四濺。

蔣彌動作一頓,明白這是程綻的手筆,他下意識就要回頭。

可從雨幕之後卻迅速傳來嘶啞古怪的聲音,像是被折斷的枯老枝葉,其中隱隱帶著幾分脆弱的祈求之意,“……別回頭,繼續走……”

程綻發顫的蒼白指尖遮掩住漸漸扭曲的醜陋面目,面上游刃有餘的神情消失,強烈的鬼氣不受控的從周身冒出,鬼體開始發生劇烈變化。

厲鬼在瘋狂殺戮的時候會變成真正的怪物,他不想蔣彌看見自己這樣。

話音剛落,蔣彌便已經繼續邁步離開了,並沒有回頭,甚至連餘光都沒有後瞥。

他的步伐依然不緊不慢。

蔣彌明白現在驚惶逃竄才會被註意到,而那些野鬼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他身後的程綻。

和蔣彌想的一樣。

大批的前赴後繼的野鬼從左面,右面,後方,甚至是上方出現,可並沒有誰沖蔣彌過來。

它們目的再明確不過了,都是要從程綻那裏奪過傅懷寒的鬼體,就算奪不到,可吞食掉程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身後傳來血肉撕裂的聲音和各種野鬼參雜在一起的怪叫聲。

蔣彌甚至都能感覺到有鬼體的屍骸重重墜落在自己的後方不遠處,刺鼻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各種野鬼的黑氣此時雜糅在一起,把這塊地方給籠罩起來,那是遮天蔽日的黑暗,一眼望不到頭。

蔣彌像是穿行在黑色的濃霧之中。

他深深的吐息,持著傘柄的右手骨節泛白繃緊。

蔣彌幾乎是每一步都想回頭,挎包的拉鏈都沒有再拉上了,裏面就是法器,伸手就可以拿出來。

但他還是始終記得程綻說過的話。

可以更相信他一點嗎。

蔣彌並不知道這個事情的最優的解決答案,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選對了嗎。

蔣彌就這麽一步一步的離開了,過程中身後的怪叫聲不絕於耳,甚至仍繼續有許多的野鬼湧現出來,像是浪潮一般的前赴後繼。

它們爭先恐後的想要撕搶,生怕傅懷寒的鬼體被別的鬼吞噬掉,所以才會都這麽迅速的趕來。

至始至終,蔣彌都沒有回頭。

程綻腳踩屍山血海看著蔣彌的背影消失在暗色深處,接著隨手捏爆了攀到他腳邊的野鬼,淋瀝的鮮血順著蒼白的指尖緩緩滴下,殺戮的本能模糊了他的意識,鬼體早已變幻的不成人形,他面上是扭曲的笑意,卻毫無懼意。

面前各異的怪物圍攏著他,宛若地獄。

但究竟誰才是地獄,無人可知。

——

等蔣彌回到家的時候,他的衣服已經是半濕透了,他把昏睡的蔣蔓從安置好的地方接了過來放到二樓的臥室裏面。

蔣彌換下濕掉的衣服,洗了澡吹幹了頭發。

以再平常不過的模樣等著程綻回來。

之後,蔣彌躺倒在了床上,半強迫的閉上了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直到睡夢中,蔣彌好似從遠處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霎時驚醒,坐了起來,就像是一直在等待著什麽,可睜眼看見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暗色和窗外持續不停的雨幕。

蔣彌擡手抹了一把臉,指尖抵住眉骨,遮掩住覆雜迷茫的神色。

在夢中他看見程綻一身藍白條紋的短袖校服,笑容幹凈溫暖,那記憶就像近在眼前一樣,等再想起來的時候就只剩下程綻在雨幕中給他揩幹凈衣領臟灰的動作了……以及無邊的血色。

現實和過去糅雜在一起,混沌難解劇烈拉扯著,蔣彌一時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只低聲喃喃道,“程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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