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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亂世錦繡緣》秦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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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亂世錦繡緣》秦之山

蔣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眼睛都睜不開。

宿醉的頭疼感讓他絲毫不想去動彈,房間裏面厚重的窗簾被拉上,透不進一絲光來。

他模糊的想了想自己昨天晚上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失去意識的。

但他想了許久,也只想起昨天應該是看見了程綻,除此之外的事情毫無印象。

想了一會他就停止回憶了,反正就算自己喝醉了估計也出不了什麽大事,畢竟程綻陪在自己身邊啊。

蔣彌打了一個哈欠,睡眼惺忪的把懷裏的薄毯摟的更緊些,臉半埋在枕頭裏,準備繼續睡覺。

可過了一會,他還是坐起了身,實在是腹中的掏心撓肺的饑餓感太過於強烈了。

因為昨天晚上一直在喝酒,連飯菜都沒有吃兩口,又一覺睡到大中午,他能不餓嗎。

蔣彌摸到床頭櫃子上面放著的腕表,借著昏暗的日光看清了現在的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了,與其繼續餓著肚子睡下去,還不如直接起來吃午飯。

想到這,他撩了一把淩亂的頭發,趿拉著拖鞋來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驟然出現的日光刺得他眼睛微微瞇起,等他換好衣服,洗漱的時候他聞見自己右手臂上好像有股淡淡的藥味,那塊皮膚還有些發紅,但是卻無異樣,也無痛感。

仔細想了想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轉身就又下樓去了,然後他看見了蔣悍。

蔣悍的作息從來都是嚴謹規律的很,早睡早起,早中晚三頓飯一頓不落,但對於蔣彌,他倒是從來沒有約束過。

蔣悍手裏正捧著疊大東日報坐在大廳,看見蔣彌從樓上下來,就又順手把日報放在桌上,摘下鼻梁上架著的眼鏡,“醒了?那就坐著,等會就吃中飯了。”

蔣彌看了眼蔣悍放在桌子上的眼鏡,微微疑惑的道:“爸,你什麽時候近視的。”

蔣悍噎了一下,手點點報紙,“這讀報不就要配眼鏡看嗎,啥近視不近視的。”

蔣彌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面,半歪著頭,過了會,還是選擇問了一句:“爸,昨天晚上是不是程哥送我回來的。”

蔣悍瞅他一眼,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口,“是啊,怎麽了,昨天晚上挺晚了,我連他面都沒見著他人就回去了。”

蔣彌偏頭看向蔣悍,“爸,是你讓程哥過去接我的嗎。”

蔣悍放下茶杯,“不是,就昨天小程來家裏談事,我就順嘴提了一句,小程熱心腸,就說要過去接你了。”

蔣彌點點頭,但想著蔣悍對程綻能這麽看重,估計程綻是跟在蔣悍手底下幹事得有些年頭了,就又問了句,“爸,程哥跟你後頭幾年了?”

蔣悍被蔣彌這突然發問給弄楞了一下,然後又仔細的想了想,“小程吶,他在我這得有五六個年頭,人踏實本分的很,是你秦爺爺給弄過來的。”

蔣悍說到這裏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一拍大腿,“差點忘了和你說正事了,下午咱爺倆得去你秦爺爺家吃飯。”

蔣彌疑惑的頓住了,原身的記憶裏面似乎沒有這個所謂秦爺爺的事情,為什麽蔣悍的語氣卻是這麽熟稔呢。

他試探的道,“爸,我什麽時候去過那個秦爺爺家?”

“秦爺爺小時候還抱過你呢,你不記得了。”蔣悍皺著眉,順手抹了一把鋥光瓦亮的大背頭。

蔣彌:“……”

他現在確信不是原身的記憶出現錯誤了,而是原身記憶裏的確沒有這個人。

蔣彌迎著蔣悍不可置信的目光緩緩搖頭,“爸,我不記得,你還是好好和我說說吧。”

聽到這,蔣悍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更加久遠的事情,嘆了口氣,蔣悍平日裏從來不常嘆氣,除非是讓他難以忘懷的事情。

蔣悍手臂搭在桌上,一副要長篇大論的樣子,深吸口氣,憋了半響終於憋了句話出來。

“我爹死的早,你秦爺爺秦之山就算我半個老子。”

蔣彌點頭示意明白,準備等蔣悍接著說,卻發現蔣悍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了。

蔣悍不善言辭,那句話也是他真正發自肺腑說出來的。

蔣悍是地主家出生,後來父親早死,家業衰敗,一大家子無路可去,蔣悍十八九歲在外尋活做,後來被秦之山賞識,留在身邊做事。

這麽說吧,蔣家能有今天,有一大半得靠當初秦之山對蔣悍的提攜。

蔣悍對秦之山向來敬重的不得了,要不是蔣母當年難產而死,彌又一直在外讀書,家裏實在忙的很,蔣悍早帶蔣彌過去看秦之山了。

雖然蔣悍沒有對蔣彌把話說全,但蔣彌猜都能猜出來個大概。

他原本還打算下午睡一下午,但畢竟這個秦爺爺對蔣悍這麽重要,他還是要過去的。

接著,蔣悍和蔣彌在家裏吃完了中飯,屁股還沒坐熱,蔣悍就等不及了。

“去你秦爺爺家得早些,省得到時候耽誤時間了。”蔣悍對蔣彌這麽說著,然後轉頭喊了司機就要開車出發。

蔣彌沒有辦法,只得和蔣悍一起走了,開車往那個秦爺爺家去。

以蔣彌的猜測,那秦爺爺家底殷實,應該是住在冬城城內,卻沒想到,車一路開往了冬城郊外。

直到車停在了一間四進四出的紅磚綠瓦的寬宅大院門前。

蔣悍和蔣彌從車上下來,蔣悍看蔣彌打量著大院,就道:“你秦爺爺為人老派,不喜歡住人雜的地方,住這圖個清靜自在。”

蔣彌對此倒是沒有細想,只點頭表示明白。

兩人剛下車,大院的門就被人打開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看見蔣悍就笑著道,“蔣爺,您來了。”

蔣悍上前幾步攙扶住老者,“李叔,你這說的什麽話,像以前一樣喊我悍子就行了。”

老者連連擺手,“你如今不比從前,哪能像當初那麽瞎喊。”

兩人寒暄了一番,蔣悍像是想起來什麽,轉身一指旁邊站著的蔣彌,“李叔,這我兒子,蔣彌,你以前到我那吃過滿月酒的,您還記得不。”

老者點頭,看向蔣彌似感慨道:“自然記得,如今都長這麽大了。”

蔣彌沖那個李叔笑了笑,禮帽道:“您好。”

老者笑的很是慈祥,“好孩子,進去吧,屋裏面聊,這外面大熱的天。”

於是,三人就這麽進了秦家內宅。

蔣彌不著痕跡的向四周打量,發現這裏不論是花草擺設,還是水池假山,都頗為用心,可見其家宅底蘊,他心裏不免對那個秦爺爺有了幾分好奇。

蔣彌隨著蔣悍他們一路到了主廳,蔣彌和蔣悍被應邀坐下休息。

然後那個李叔就去喊人了。

過了會,一陣腳步聲傳來,來的不再是李叔,而是一個手拄著龍頭拐的上了年紀的老人,老人臉上溝壑橫生,身子骨卻健朗直挺,看著是極為面善,六十多歲的樣子。

老人一露面,蔣悍就站起身來,語氣尊重的道:“秦叔。”

蔣彌也站起身喊了一聲,“秦爺爺。”

秦之山笑的平和,“那麽大陣仗做什麽,看著生疏,都坐吧。”

蔣悍和蔣彌就又坐了下來。

秦之山坐在他們對座,枯瘦的雙手搭在拐杖上面,笑道:“這就是蔣彌了吧,看著的確一表人才,又這麽年輕。”

這話明明沒什麽問題,蔣彌心裏卻微微有些異樣,但蔣彌沒有表現出來,面上態度依然恭敬,“謝秦爺爺誇獎。”

秦之山手持拐杖在地上碰了一下,依然慈笑道:“哎,秦爺爺秦爺爺的喊我,我都那麽老了嗎。”

蔣悍一擺手,很是無所謂的樣子,“秦叔你這說的啥,我就是要這小子敬重你,才讓他那麽喊你,你要是嫌喊你喊老了,他喊你叔都行。”

秦之山面上有些好笑,“你瞎說些什麽,這輩分都被你喊亂了,這麽多年,你還是這麽不著調的。”

蔣彌坐在一旁,看著秦之山和蔣悍談笑風生,直到外面忽然急匆匆的跑來一個老婦人,走到秦之山身邊說了幾句什麽。

鄉音很重,反正蔣彌是聽不懂。

秦之山面上立時便沈了沈,轉頭對蔣悍道:“我那女兒又害喜了,上吐下瀉的,實在嚴重,我過去看看,等會過來。”

蔣悍剛說一句,“沒事……”

秦之山的身影已經迅速消失在了堂門之外。

蔣彌手指輕敲,靜靜垂眸看著先前秦之山消失的地方,心裏那股子異樣感卻是怎麽都壓不下去。

蔣悍倒是什麽都沒看出來,自顧自的道:“你秦爺爺為人仗義,這輩子沒娶妻,就收了幾個幹兒子和個幹女兒,幹女兒如今都嫁了人,你秦爺爺舍不得把幹女兒嫁出去,男方都是入贅過來的,就一塊住這宅子裏面。”

蔣彌聽完了蔣悍說的話,轉頭問道:“那幾個幹兒子呢。”

蔣悍像是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問,“自然是早就出去自立門戶了,哪能一輩子跟在秦叔後頭。”

蔣彌視線投到外面的花草林木上,“那秦爺爺一直都住在這嗎?”

“自然不是,早些年是住在冬城裏頭的,後來才搬到這來住了。”

蔣彌收回視線,不置可否,只心裏暗暗思考一些事情,直到他看見自廊門處走進來一個人,那人步履輕緩,身形清瘦。

面容……

“程哥?”

蔣彌臉上散漫的神色消失,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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