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養女兒(六)

關燈
這個時代叫二十一世紀,這個國家叫中國,它就是以前的唐朝。

人類發明了一種叫飛機的東西,只要乘坐飛機就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抵達日本,茨木的故鄉。平安時代已經成為了歷史,而歷史中的平安時代與他所經歷的平安時代也大有不同,

這些都是茨木在來到癸虛留的世界一個月之後了解到的東西,這個世界的構成似乎和真實世界不太一樣……哦不,或者說,茨木在這裏度過一個月後,他有時也會產生恍惚,到底哪個世界才是所謂的「真實世界」呢?

他已經不認為這是一個由癸虛留虛構出的腦內世界了,因為這一切都太過真實;這裏更像癸虛留曾經經歷過的前世記憶,也可能是處於平行時空的另一種可能,順帶一提,平行時空這個概念也是茨木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聽說,這個世界的人類有一種叫物理課的東西。

雖然他對此不屑一顧,畢竟他本身就是很不「物理」的存在,但誰讓癸虛留深受物理的掣肘,考試考不好回家哭得他心煩,所以茨木只能跟著一起聽課,時不時去偷答案,等癸虛留考試的時候給她提醒。

「AABBC,DDCBC。」

茨木利用鬼氣暫時控制了癸虛留後座男生的心智,讓這家夥給她報答案,順帶屏蔽監考老師的註意力。

因為茨木無法在任何人眼前現身或是直接觸碰什麽東西,必須要動用妖力才可以做到一些事,所以迷惑人心這種令他極為不屑的事此刻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報完選擇題他又讓這家夥抄了一份後面題的答案給癸虛留團成紙團丟了過去,在茨木的不懈努力下,癸虛留很快就完成了試卷。

茨木看著癸虛留放松下來的表情,冷哼一聲,嘴角卻不住地上揚。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考試結束後,癸虛留轉過來對這個男生笑容燦爛,眼底閃爍著點點的羞澀。

「謝謝你啊。」

這個男生並不知道方才茨木操縱他做的那些事,他以為對方是在說傳卷子的事,於是便說不用謝。

癸虛留眼神亮亮地問道:「放學之後要不要一起去書店?」

男生先是一怔,而後也笑了,「好啊。」

在他倆相視而笑的甜蜜氣氛中,茨木氣得一拳打爆了教室的窗,巨大的爆碎聲嚇壞了學生們,包括癸虛留和那個男生。

玻璃碎了一地,同學們都退到了教室外,有老師領著工人匆匆趕來收拾殘局,最好定論是天氣太熱導致的玻璃膨脹碎裂,索性沒有傷到學生。

茨木只想把樓都拆了,廢話,他打的時候當然知道那裏沒人。他陰沈著臉看著癸虛留傻乎乎地望著滿地玻璃渣的模樣,這家夥就是看不到他。

就這樣,茨木一路跟著癸虛留和這個小三男,無數次忍住想直接把這人打爆的沖動,虎視眈眈地瞪著他倆,心中默認只要一有異動就上手,絕對不放過那男人。

路上車水馬龍,這個世界有許多會跑的盒子和兩個軲轆的鐵架子,一個叫汽車,一個叫自行車。汽車會放出非常難聞的氣體,導致這個世界一直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如果不是為了癸虛留,茨木一秒都不想在這裏待著。

離學堂很近的地方有一家書肆,茨木跟著癸虛留進了店,這地方一樓放著許多書架和書,二樓則是供人讀書休息的地方,有桌椅和飲料供應。雖然來這裏一個月裏,茨木還是不太習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他站在癸虛留身邊,十分兇惡地盯著對面的男生,可惜對方看不起他,否則肯定第一時間就被嚇跑了。

這個時候二樓沒有人,可能是他們走的比較快,別的學生還沒趕到。

氣氛很安寧,癸虛留時不時瞄一眼對面那男生,面帶緋紅;而茨木,則是氣得臉色漲紅。

「咳…那個,我有話跟你說。」

癸虛留鼓足勇氣擡起頭,叫住了一直在看書的男生,見對方擡起頭來,便紅著臉說:「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尤其是物理考試……總之,我會努力學,以後就不用你再這樣幫我了…啊,我的意思是……」

她說得斷斷續續的,最後像是豁出去了似的,「我是想說,其實我喜歡你。」

男生怔住了。

茨木……呃,爆炸了。

「你呢?你覺得…我怎麽樣?」

癸虛留很不好意思,眼中卻仍有期待與執著的光芒。

茨木忍住把這個世界全砸了的暴怒與巨大的沖擊感,腦中還有一股冷靜到有點冷血的理智在警告他,現在該做什麽。這是他強大的戰鬥本能之下,能夠讓他在鏖戰中維持冷靜的東西,也是他為什麽能活到現在的重要原因。

他現在要做的,是趕緊讓癸虛留打消這個念頭。

茨木使鬼氣沖入男生的身體,惡狠狠地操控他,而他的怒氣,也順應進入手下這個傀儡的身體從而表達出來——

「我覺得你很糟糕。」

男生的聲音冷若冰霜。

癸虛留張大了眼睛,愕然望著對方,聽他繼續道:「我看不上你,從今日起,你我到此為止,再無瓜葛。」

說完,他提著包站起身就往外走,連頭也不回。

有別的學生從樓梯上來,嬉笑喧嘩一下子打破了沈寂,茨木滿意地把鬼氣收回來,大概那混蛋被鬼氣所侵還會生點病。結果,回頭卻看見癸虛留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到了書頁上。

她沒有發出聲音,甚至從別人的角度看過來也只會以為她在讀書而已。只有茨木能看見,她哭了。

這家夥,哭起來從來不出聲的嗎……

茨木走過去,對她道:「有什麽好哭的。」

「餵,我只是不能讓他答應你。」

「那白癡估計還是挺看得上你的。」

「我最討厭你哭了。」

「……別哭了。」

茨木半跪在她的椅子邊,看著她,說著安慰她的話,只是對方不知道。

癸虛留閉著眼,眼淚從眼角滾落,沾濕了睫毛,長長的,黑黑的,白凈的小臉上浮著一抹病態的紅暈,看上去很可憐。

茨木深吸了口氣,眉頭深深地蹙起,語聲又快又硬,「不要喜歡別人,哪怕你會哭,我也還是會這麽做。」

他就這麽一直默默地陪著她,直到華燈初上,店家催人走準備關門。

***

不過年少時候失戀其實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一段朦朧又熱烈的感情往往得不到開始便要結束,癸虛留低落了幾天便很快恢覆正常,茨木對此喜聞樂見。

他一直在思考怎樣才能令癸虛留知道他的存在,之前他有試過搞出點動靜引起癸虛留的註意,但是這樣除了讓癸虛留害怕以為有鬼之外完全沒有用處。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了一個很令人頭疼的問題,那就是癸虛留的幸運值。

這家夥好像特別容易出事,被球砸到頭,走樓梯摔跤,平地滑倒,被人偷錢,騎車撞到人等等等等……所以,他每天都得各種看護這家夥,隨時準備把球打走,扶她一把,趕走小偷,以免她哪天突然就死了。

正想著,他就猛地伸手拉了一把癸虛留,強大的鬼氣將她向後拖了一步,幾乎是同時,一輛汽車從前面呼嘯而過,夾帶著車主的謾罵聲,嗖的一下就跑遠了。

癸虛留嚇得呼吸停滯,拍著胸,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那家夥,闖紅燈欸。」

她反應過來,後怕不已。

茨木也沒好到哪裏去,他有摸過那種汽車的質地和重量,假如這一下撞實了,他大概就得真的看到癸虛留血肉橫飛的模樣了。

像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憶,他抿緊了唇不說話。

就在這時,癸虛留奇怪地轉頭向後看了一眼,正是他的方向。

茨木的心跳一頓,但癸虛留又飛快地回過頭去了,很顯然,他仍舊是只「鬼」。失望這種情緒很少會出現在茨木身上,與之相隨的還有很多別的情緒,它們對於茨木來說甚至稀有且脆弱到難以分辨。

可是,就在下一秒,癸虛留側過頭飛快地說了一句:「不管是誰,如果真的有你的話,謝謝你啦。」

所有的壓抑不翼而飛,至於見面的事情,算了,等下次吧。

茨木冷哼了一聲。

癸虛留的手一頓,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想再度轉回頭看過來,這時紅綠燈轉換,供路人穿越馬路的綠燈亮起,她急著過馬路便沒有再回頭。等來到對面的街道時,再往回看,對面只有一群剛放學的小學生嘰嘰喳喳地說著幼稚的話題。

失望地嘆了口氣,但她想,沒關系,也許總有機會看見對方的。

如果,真的有「鬼」的話。

茨木不知道癸虛留到底在長籲短嘆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不高興些什麽,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跟上了女孩。

好消息是,他的手剛才,的確是觸碰到女孩了。

壞消息是,比起剛來這裏的時候,現在他得花出更多的鬼氣才能幹擾到這個世界的運轉,比如碰到物體,或者操控人心。

這就說明,當他的妖力消耗殆盡也無法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時,癸虛留就永遠都不可能看見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兼職做得非常心累,同事很令人郁悶,一累我就容易發燒,所以昨天也沒更。

另外很想告訴大家,如果你們遇到喜歡和你們談人生經歷做人生導師的同事/朋友/長輩,一定要勇敢地……順著她說讓她以為你都聽進去了!!!這是我的忠告,因為這個人其實可能根本不了解你,跟你認識也沒幾天,她說的話很可能會讓你產生懷疑自我的想法,或者純粹就是帶來郁悶。過你自己的,讓她逼逼,就醬。愛你們筆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