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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纏綿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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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纏綿意(二)

吃過午飯,下午一點半正式開始此次團建的拓展訓練,先是一小時的環湖徒步,然後是幾個考驗團隊協作能力的趣味項目,最後是晚上的戶外燒烤。高管裏面,年紀偏大些的都沒有參加徒步,周漾有孕在身自然也無法參與這些體力項目,只在一開始給大家加油鼓勁之後,便借口身體不適留在度假村游玩。許屹陪在周漾身邊,兩人沿著幽靜的小道散步。度假村依山而建,泳池、動物園、SPA館分布在不同區域,路上有導覽車接送,客人隨時招手即可上車。一路過去,還看見不少單幢房子建在樹林中,甚至還有湖邊的,它們造型各異、千奇百怪。“早知道定這些房間了,看起來很有意思。”周漾指了指湖邊的小木屋,“你看那個像不像童話故事裏的?”“嗯。”許屹溫聲應著。“不過晚上會有點嚇人,嘖,怎麽越看越像是鬼故事裏的,”周漾打了個哆嗦,“我從小就不敢聽鬼故事,也不看恐怖片。”許屹笑:“都是假的。”“假的也嚇人,看的時候沒什麽,到了晚上就會一直想一直想,我會失眠的。”周漾說完,忽然看向許屹,“對了,我都忘記問你了,你晚上睡相怎麽樣?打呼嗎?磨牙嗎?”他想了想,說:“應該沒有。”“什麽叫應該?”“我沒聽到有人說過。”周漾揚眉:“有人?哪些人?你從前的女朋友們?”許屹只說:“據我從前的室友們反饋。”頗有些模棱兩可的意思。周漾琢磨著這句話,心中好奇更甚:“那你以前談過多少次戀愛,能告訴我嗎?”他沈吟不語,像在回憶。忽覺周圍路上的游客多起來,恰好打斷了他們的閑聊,原來兩人正好經過了羊駝館,進進出出都是家長帶著孩子或者情侶。許屹看她一眼:“要進去嗎?”門口放著好多羊駝照片,非常可愛,周漾點頭:“去看看吧。”場館裏面更加熱鬧,小孩的嬉鬧聲裏不絕於耳,只是空氣裏成分覆雜,氣味是濃郁的腥臭,周漾還沒看到羊駝就打了退堂鼓趕緊出來。“忘記動物有味道了,還好嗎?”許屹抱歉地說,從包裏拿了瓶水遞給周漾。周漾喝了點,“沒事,幸好…

吃過午飯,下午一點半正式開始此次團建的拓展訓練,先是一小時的環湖徒步,然後是幾個考驗團隊協作能力的趣味項目,最後是晚上的戶外燒烤。

高管裏面,年紀偏大些的都沒有參加徒步,周漾有孕在身自然也無法參與這些體力項目,只在一開始給大家加油鼓勁之後,便借口身體不適留在度假村游玩。

許屹陪在周漾身邊,兩人沿著幽靜的小道散步。

度假村依山而建,泳池、動物園、SPA館分布在不同區域,路上有導覽車接送,客人隨時招手即可上車。一路過去,還看見不少單幢房子建在樹林中,甚至還有湖邊的,它們造型各異、千奇百怪。

“早知道定這些房間了,看起來很有意思。”周漾指了指湖邊的小木屋,“你看那個像不像童話故事裏的?”

“嗯。”許屹溫聲應著。

“不過晚上會有點嚇人,嘖,怎麽越看越像是鬼故事裏的,”周漾打了個哆嗦,“我從小就不敢聽鬼故事,也不看恐怖片。”

許屹笑:“都是假的。”

“假的也嚇人,看的時候沒什麽,到了晚上就會一直想一直想,我會失眠的。”周漾說完,忽然看向許屹,“對了,我都忘記問你了,你晚上睡相怎麽樣?打呼嗎?磨牙嗎?”

他想了想,說:“應該沒有。”

“什麽叫應該?”

“我沒聽到有人說過。”

周漾揚眉:“有人?哪些人?你從前的女朋友們?”

許屹只說:“據我從前的室友們反饋。”

頗有些模棱兩可的意思。

周漾琢磨著這句話,心中好奇更甚:“那你以前談過多少次戀愛,能告訴我嗎?”

他沈吟不語,像在回憶。

忽覺周圍路上的游客多起來,恰好打斷了他們的閑聊,原來兩人正好經過了羊駝館,進進出出都是家長帶著孩子或者情侶。

許屹看她一眼:“要進去嗎?”

門口放著好多羊駝照片,非常可愛,周漾點頭:“去看看吧。”

場館裏面更加熱鬧,小孩的嬉鬧聲裏不絕於耳,只是空氣裏成分覆雜,氣味是濃郁的腥臭,周漾還沒看到羊駝就打了退堂鼓趕緊出來。

“忘記動物有味道了,還好嗎?”許屹抱歉地說,從包裏拿了瓶水遞給周漾。

周漾喝了點,“沒事,幸好中午吃得不多。”

許屹提議:“我們往湖邊走吧,那裏空氣好。”

往前走著,周漾還在惦記剛才的問題。

“你到底談過幾個呀,想起來沒?既然你說你那麽受歡迎,一只手數得過來嗎,還是要兩只手?”她擡眼看他,“這樣好了,不算暧昧和dating,你跟多少女孩子正式交往過?”

他若有所思地說:“聽起來你的戀愛次數不少。”

“當然啦,我這麽漂亮,還這麽有錢,”周漾說完,正對上他漆黑的眼眸,她下意識放柔了語氣,“我都告訴你了,你也得回答我,不用說具體數字……這樣夠公平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記不清了。”

“這是很多的意思?”周漾看著他,“會比我多嗎?”

他神色不變,語氣平淡:“也許吧。”

兩廂對視,他率先移開了目光,嘴角的最後一抹笑意斂起,那臉上的溫柔也隨之逐漸模糊,就像氤氳在玻璃窗的水汽,本是因為熱烈才蒸騰而起,最終卻化為滿屏的清冷。

周漾忍不住想,水晶固然純粹,卻也冷硬無比,那雙註視著她的眼睛是深情的,也可能是多情的。

“我好像看到賀總他們了。”許屹忽然開口。

周漾回過神,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眼前光芒絢麗,原來是不遠處的湖水反射出來的金燦燦的陽光。

而他正瞇了眼看綠蔭裏隙出來的湖泊和人影。

湖邊。

賀思敬和其他幾個領導正在釣魚,看見周漾和許屹過來,紛紛和他倆打招呼。

周漾走去看賀思敬的桶,只見裏面盛著五六條小魚。

周漾說:“爺叔還得努力呀,我看李總那邊都兩條大鯽魚了。”

賀思敬說:“還不是他來得早,把好位置給占去了!”

李總笑著回應:“話不好亂說啊,我頭一條可是在你那裏釣的。”

兩人互懟幾句,賀思敬看向許屹:“許屹,我這邊有好幾桿,你快過來給我鎮鎮場子!”

許屹說:“賀總,釣魚我沒經驗,還得您教我。”

賀思敬命人搬了兩把露營椅出來,大手一揮道:“不在公司,你就跟著漾漾喊我爺叔。”又招呼周漾坐。

周漾在綠蔭裏坐下來,吃了幾塊水果,靜靜看他們釣魚。

賀思敬饒有興致地給許屹介紹釣魚的知識,怎麽選桿,怎麽打窩。

許屹聽得認真,恰到好處提的幾個問題都是經驗豐富的釣魚佬才能知曉的小技巧,若沒有深入思考是絕對想不到問這些的。

要說聰明人就是討人喜歡呢,賀思敬看向許屹的眼神帶著欣賞,說起話來愈發興致勃勃。

沒多久,許屹那桿就釣起來一條大魚,賀思敬臉上有光,跟李總得瑟:“瞧見沒,我這嘴是開過光的,說鎮場子立馬就來!”

李總說:“新女婿就是不一樣啊!”

許屹回了句:“還是賀總教得好,我麽頂多沾點新手保護期的運道。”他來海市多年,已經會講幾個簡單的方言詞匯。

說說笑笑間一派祥和。

釣魚間隙,許屹不時回頭看一眼周漾,她一開始還在椅子上吃東西,後面打起盹來,漸漸就要睡著。

他悄然走過去喊了她幾聲,周漾揉了揉眼睛看他:“怎麽了?”

像只懵懂無知的貓。

許屹不覺彎了彎嘴角,說:“你回房間去睡吧。”

“我又睡著了嗎?”

“嗯。”

“這也太能睡了,我怎麽回事啊?”

周漾看起來有些懊惱。

“你懷著寶寶,就是需要多休息。”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斑駁而下,許屹伸手遮住落在她臉上的那部分光線,“現在溫度上來了,太陽也好,想睡覺是正常的。”

他眼神清澈,聲音柔和,像此刻林間的微風。

“我讓酒店過來接你?”他問。

周漾仰臉看著他,沒由來地順從,她乖乖點了點頭。

-

許屹一直在湖邊跟賀思敬他們釣到日落,正好回去趕上露天燒烤。

他給周漾發了幾條消息都沒得到回覆,吃飯前去房間看了一眼,見周漾睡得香甜,想來燒烤也不適合孕婦吃,便也沒喊她起來。

燒烤就酒,越喝越有,夜晚的草坪上氣氛酣暢,一開始大家喝的都是啤酒,後來覺得不過癮換了白的。

許屹的酒量在婚禮當天已經得到過驗證,在他喝下一杯後,賀思敬幫他擋酒:“行了,你們這幾個意思一下得了,他還要照顧漾漾,別又把人灌醉。”

有人誇:“真是疼老婆的好男人啊,我們小周總真是好眼光。”

賀思敬笑:“誰說不是呢!”

便有人順嘴問起賀伊的婚事,賀思敬發愁地說:“我家那小子沒個定性,家裏給他介紹的都不要,他自己帶回來的呢,我跟他媽都看不上。”

他雖這麽說著,神色間卻並沒有真的擔憂,想來對自家兒子十分自信,不過是嘴上笑罵幾句。

賀思敬隨口對身旁的許屹說話:“你跟賀伊從前也認識,下次見到他可要幫著勸勸,男人就該早點安定下來,成家立業。”

許屹笑著搖頭:“我恐怕說不上話,雖然我跟賀公子從前就認識,但到底是十幾歲的事情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說起來,那時候跟我一起來海市的還有個女孩,賀伊跟她關系更好,現在連她的名字都已經忘了。”他看向賀思敬,“爺叔應該也見過那個女孩,我記得當時有個宣傳晚宴她去參加了。”

賀思敬笑著看過來:“是嗎?”他思索片刻,“這麽多年來來往往的人太多,我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許屹聞言說:“也是,我也不記得很多人很多事了。”言談間,他似乎有些惆悵,“想來人長大就是一點一點失去從前的朋友。”

賀思敬看著他的表情,過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朋友朋友,碰到了才是朋友嘛,說到底還是人生際遇不同。”

許屹點頭稱是。

酒過三巡,賀思敬已有幾分醉意,他和幾個老煙槍一起去邊上尋地方抽煙。

到一僻靜處,黑暗中已有人影,一點猩紅若隱若現,待走近了才發現那人正是許屹。他神情憊懶,站姿隨意,旁邊的垃圾桶上面,煙灰缸裏煙灰不少,已落滿七八只煙蒂。

賀思敬有些驚訝:“喲,看著是個三好男人,煙癮這麽大?”

許屹直起身,把煙叼在嘴裏,給賀思敬等人敬煙。

“我這人俗得很,實在稱不上三好男人,”他摸出打火機給人一一點上,“煙酒麻將都能來,頂多算一好男人。”

其他人聽了忍不住笑:“還剩哪一好?”

有人接話:“那自然是專一、忠誠,對老婆好。”

許屹笑而不答,舉手投足間透著薄醉後的吊兒郎當,他懶懶吐了口煙霧,眼神漫無目的地看向不遠處的人群。那裏,瑞盛的員工們吃完燒烤,有的在唱歌有的在跳舞,熱鬧非凡。

賀思敬瞧著許屹的神情,慢悠悠彈了彈煙灰,對旁人說:“漾漾是我看著長大的,就是個鬼精靈!她看上的男人要真是個老實人,那才叫奇了怪了。”

李總笑著附和:“應該說,現年頭賣相這麽好的男人,少花測測點就是老實貨了。”

“女人看男人麽,無非就兩點,一是錢,二是色,”有人笑得暧昧,“這色可不單只是相貌,要知道錢堆裏長大的女人什麽沒見過,她們自然有自己看中的‘長處’。”

他故意拉長了最後兩字,其他人會心附和,一幫灌了黃湯的男人,說起話來葷素不忌,越說越往下三路走。

許屹雖沒接話,但是要笑不笑地聽著,看起來並不反感。

賀思敬原本以為周家這位女婿背景簡單,是個悶聲做學問的書呆子,和他們這幫生意人聊不到一起,如今看來並非如此。此人待人接物頗為從容,言辭間上下通達,性情爽利,倒比他見過的大部分年輕人都要順眼。

於是燒完兩支煙後,賀思敬邀請許屹同他們一起去SPA館放松,怕他不好交待還不忘寬慰:“放心,這裏是正經地方,有的也都是些正經人。”

許屹把煙摁滅,欣然答應:“爺叔,我也是正經人,”他笑笑,語氣裏透著幾分狹昵,“想來各位前輩總不會把我身上最重要的長處也帶歪了去。”

其他人聽了大笑,自覺這位後輩雖然氣質略顯書卷氣,但是性子裏有股渾不吝的勁兒,為人很是上路。

所謂食色性也,如此仿佛達成了某種男人間的共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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