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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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牧尋隱當時並不知道雲深在旁邊,心裏只有對那些人無限的煩躁。

可等重新包紮傷口的時候,他才有些後怕。如果雲深信了牧涼的話,會不會從此疏遠他,甚至和那些人說的一樣,把他攆出樂園。

對於梁頌等隊友,他有自信他們會跟著自己走。

可甘心麽?

他們先是毀了自己,現在還要毀掉他好不容易得來的生活。憑什麽?就憑他那位好父親是個高等級天賦者?可笑,老天爺大概也是瞎了,讓那樣的人生為天賦者。

在紛雜的念頭裏,被雲深拋棄是他最為恐懼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加重。

只要一想到雲深會冷臉看他,會把他丟出去,心底的野草就在瘋狂生長,想要把她綁走,綁到一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

不,牧尋隱強行按住開始鼓噪的想法,會嚇到她,那樣她只會更厭惡自己,她不是那種可以隨意擺布的女人。

“問什麽,”雲深按了按眉心,對於男人怪異的目光毫不在意,“不就是一個父親有很多孩子,然後一碗水端不平,鬧出些事端麽。”,開玩笑,她什麽狗血劇情沒見過,就眼前這點事,放短視頻裏還不夠播三集。

當然,這裏面肯定還有其他的事情,否則不會對生母下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包著的紗布,她看向牧尋隱的眼神裏透著一點八卦的神色,“你媽,真是你殺的?”

牧尋隱呼吸一滯,語氣盡可能地平和,“不是我,我去的時候,她已經上吊,沒救了。”,對上雲深的目光,他知道自己該表現的難過或者憤慨一點,可他實在是做不到。

“她,是一個很柔弱的人。”,牧尋隱伸手抓住雲深的手,怕她不相信,解釋著那份曾經的過往。

杜若,他的母親是個低等級天賦者,有著一張很漂亮的臉,身為天賦者她沒有什麽大的野望,就只想安穩的過一生,所以嫁給了當時還算英俊的他父親——牧朝天。

可惜,高等級的男性天賦者,骨子裏就帶著劣根性。隨著領地的擴大,牧朝天越來越恐慌,生怕自己的子嗣是個普通人,於是逼著杜若一直生孩子,反正他養得起。

杜若就乖乖的生了五個孩子,大姐是個低等級天賦者,被杜朝天嫁去一個中等領地做聯姻。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後悔了,剩下的四個兒子裏,除了他,其他人的天賦等級都不高。

牧尋隱作為第三子,成為了杜朝天最器重的兒子,但杜朝天心底裏還是嫌棄的,覺得牧尋隱的等級也不過是剛剛跨入中等,熱核風暴依舊有可能感染熱鱗病。

所以杜朝天開始瘋狂的尋找等級更高的女人,而杜若在領地裏的處境也一天天變壞,最後一胎流產後,她的情緒崩潰,選擇了自殺。

“然後,這口鍋就甩你身上了?”雲深搓了搓下巴,“所以,你殺了管理是為你媽報仇?”

牧尋隱默了默,終究還是沒有美化自己的行為,“不是。”,很多時候他母親過得都很不錯,完全符合她對於生活的期望,“是因為他們在熱核風暴前一天,把我打暈丟出了領地,感染了熱鱗病。”

至於是誰在背後指使的,最初他以為是他那兩個好弟弟,又或者是牧涼這個蠢哥哥。

但當他逼問那些管理的時候,才發現事情比他想的還要令人齒寒。

三個兄弟自然是參與其中,而最大的幕後指使是他的領主父親,就連遠嫁的姐姐也從中出了點力。

“我們一家,沒一個好東西。”牧尋隱扯了扯嘴角,手裏還死死攥著雲深的手掌,白皙的手指和黑色的鱗片形成刺目的對比,用幾乎祈求的語氣問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大人,還要我麽?”

雲深動了動被攥著手,用另一只手點了點覆蓋在手背上的黑色鱗片,若有所思地道:“你們這種性格,可能是遺傳的問題。也不是誰都非要活得真善美。”,尤其是在這種世界裏,為了資源和生存,不擇手段也能理解。

真的聖母,早就死了,哪裏可能留下後代。

“再說了,你難道想殺我?”,反骨仔雖然一上班就掉忠誠度,但他來園裏這麽久了,還真沒做過什麽對樂園不利的事情。

有點心理問題,那也不是大事,她煞有介事地拍了拍牧尋隱沒有鱗片的那邊肩膀。

“你信我,一切心理問題在有錢有閑後,都會緩解。”,當然,有些有錢的人也會有心理問題,於是補充道:“我這裏壓力又不大,安全感就算不是很足,但也沒太差。”

至於情緒上的依賴,反正園裏人多,他總會遇到的。

實在不行,她來當這個精神支柱也行。

牧尋隱被雲深這輕描淡寫的話說得呆了呆。甚至有點開始懷疑自己,那種無法見光的想法,冷漠又殘忍的性格,真的就這麽無所謂麽?

“行了,你受傷幹不了重活,就跟在我身邊當助理吧。需要動手的事情,讓土塊他們去做。”雲深不想讓他沈浸在這種負面的情緒裏,還是工作更能轉移人的註意力。

何況她真的很忙啊,拐角的李淩都站了很久了。

牧尋隱放開手,身上那股隱晦的瘋狂勁兒消散,為剛才的行為道歉,“抱歉大人,我……”。

雲深擺了擺手,“行了哈,牧助理,現在開始工作。”

等到機會的李淩趕忙過來匯報,牧尋隱看著認真聽匯報,毫無防備把後背暴露在他面前的人舔了舔唇,眼裏有一瞬閃過詭譎的光。

少了一個去現場的管理,但多了一個跟在身後的助理,雲深的工作反而又輕松了一些。

門口的人群因為有雲來在沒鬧出太大的亂子,但這份平靜在第二天早上被打破。

“不是,你們這麽多仇家的麽?”雲深看著站在眼前的三人,有種自己是什麽刺頭班班主任的既視感。

梁頌腳尖搓著地板,賀一守雙手放在身前交握低著頭,土塊尷尬地撓著已經亂成一團的頭發。

“出門在外,難免的。”牧尋隱嘴角帶笑上前一步給同事們遞臺階,換來雲深無語的一眼。

雲深點著前面的三人,“雲來都沒仇家找來,你們可好,一個小時給我弄出三起沖突。”,她也真的沒想到,連賀一守這種人也能有仇家。

“就,也有可能,雲來的仇家,都……”土塊說了一半後在雲深銳利的眼神裏默默閉嘴,幹錯利落地滑跪,“大人,我錯了,不是,是過去的我錯了。”

雲深:“……”

她管天管地還能管到員工的過去嗎?“現在,用最簡單的語言給我總結下你們的矛盾。”

梁頌:“他們幾個曾經想打劫運輸隊,被我揍了一頓。”

土塊:“挖蟲幹的時候,搶過地盤。”

賀一守:“路上遇到過,對母親她們……嗯。”

“行了,”雲深不會讓賀一守把話說太明白,賀清宣怎麽說現在也是後勤部的管理,她總要估計對方的想法。

知道都不是什麽大事後,雲深也懶得調解,“叉出去,都叉出去。不過,我警告你們,要是被我發現誰在過去的事情上撒謊,那我就把人交給雲來。”

嗯,雲來的名頭就是好使。

三人瞬間就站直了,表示絕對不會,他們對雲深的忠心蒼天可見。

雲深也不是偏向誰,畢竟忠誠度她看得見,

今天是熱核風暴前的第二天,崖底的大部隊終於抵達,員工們都很忙,雲深也沒有多耽誤時間,扣了他們三天的工資(包括雙倍加班費)小懲大誡後就讓人去忙了。

“真的要扣?”牧尋隱覺得這個決定不太像雲深的風格。

你不開口還把你給忘了,雲深挑眉,“對,還有你。都扣。”

牧尋隱:“……”

哼,扣完工資雲深心情好了很多,有心情給牧尋隱解釋道:“事情發生總要有個結果,工資扣了,可以再掙。這些事就算過去了,以後也免得誰再提起時,覺得不公平。”

說完就遇到李芬帶著祁陽進來,西明照例來樂園采購風暴期間的物資。

祁陽一進門,雲深就發覺他規矩了很多。

“大人,這是我剛填寫的清單。”祁陽把手裏的單子遞過去,看向雲深和她身後的男人時帶著恐懼。

昨天有西明的人把事情的經過傳了回去,對於雲深不僅沒有生氣,還把牧尋隱提到身邊這事很是震驚。

很難說,她這個行為是不是在保護牧尋隱。

保護一個弒弟殺母的人!

祁陽覺得反正他和他領主是做不到,今天來園裏一看,更是被園裏的人數震撼到。

這麽多人!一人一腳,都能把西明踩成平地。

要不是為了西明的面子,他真的很想拔腿就跑,可他不能,只能硬著頭皮把交易做完。

西明的物資裏只多了些冷餐區的食物,雲深看過後讓李芬帶人去給他裝車。

見雲深態度正常,祁陽糾結了再三後問出兩個問題。

“大人,我能來您手下工作麽?”

“西明,還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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