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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望空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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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望空談判。

第十一章 “這人類居然連續威脅他兩次。”

文/二次方天

二等蟲強度的機甲對付真正的二等蟲還有些吃力,但要對付灌木叢還是綽綽有餘。

穆北枳很快沖爛了數層灌木叢,來到了別墅外的草坪上。

機甲發出能量告罄的提示,隨機縮小成了手環樣式,回到青年的手腕上。

穆北枳感覺自己隨時都要昏睡過去,呼吸如同破風箱一樣沈重,眼裏溢出生理性淚水,努力往明亮的別墅方向走。

想著到了人多的地方,那些“人”應該就不好動手了。

越是想盡快接近別墅,那別墅越是遠的如同在萬裏之外一樣。

耳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穆北枳調用不出短刃,正在想辦法如何出奇制勝。

一只滾燙帶著薄繭的手扶住了即將暈倒的穆北枳。

他想掙脫,對方的動作看似輕緩卻讓他動彈不得。

穆北枳艱難地擡頭看去,就見一只手拿著一個呼吸面罩套在了他的口鼻之上。

眩暈感很快褪去,隨之而來的,是傷口傳來的刺痛。

穆北枳迷蒙的雙眼變得清明,看到的是那張熟悉的臉。

“又是你,谷南鳴,”穆北枳苦笑,“為什麽我每次最狼狽的時候,都被你看到。”

記憶的碎片被點亮了一角。

穆北枳看到,在某個不知名的下午,自己躺在病院的床上。

他記不起自己為什麽進醫院,只想起斜照進來的陽光分外明媚,將匆匆闖進病房的谷南鳴照得如同救世主一般。

但記憶中的自己並不開心。

只覺得糟糕透了。

“為什麽最狼狽的時候,要被這死對頭看到。”

他想。

對方靠近的角度,與此刻近在咫尺的谷南鳴幾乎完全重合。

不同的是,此時對面男人眼中的情緒極為內斂,以至於看上去十分平靜,如同在面對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他沒有對自己說的話作出回應,而是開口道:“穆先生,望空大人發現您乘坐的懸浮車路線出現了問題,特地派我們來尋您。”

穆北枳原本波動到有些失控的情緒迅速冷卻下來。

這下是真的清醒了。

說完,谷南鳴確認穆北枳能獨自站立後,收回了自己攙扶的手,點了點自己的光腦,聯系同僚:“人找到了,受了些輕傷,我送他去醫療室處理一下。”

系統的聲音在穆北枳腦海裏炸響:[都流血了哎!還‘輕傷’!這個男人沒有心!]

穆北枳捏緊剛剛對方握住的地方,瞧著對方公事公辦的態度,心裏雖也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替谷南鳴解釋:

【這傷放在星際時代,用治療儀三分鐘就能處理好,一點疤痕都不會留,說是‘輕傷’完全合理。】

[你就寵他吧。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

系統沒好氣道。

穆北枳:【你這系統是不是有點過於像人了。】

系統一卡,尷尬地笑笑:[哈哈,您說什麽,我聽不懂呢。]

為了防止穆北枳受傷的樣子被其他客人註意到,他們從後門進入了別墅,來到了清潔舒適的治療室。

穆北枳取下面罩,看著面罩另一頭連接的藥劑,開口道:“這藥劑還挺好使,谷先生在哪裏買的?我回頭備一些。”

谷南鳴從兜裏掏出幾瓶同樣包裝的藥劑遞給穆北枳:“這是軍方特供,市場上沒有售賣的。

“想要必須向上申請。

“穆先生要是想要的話,這些都拿去吧。”

穆北枳眼神暗了暗,不再說話。

治療儀剛開始為穆北枳清理傷口,13號望空就帶著之前見過的兩名三等蟲軍官,氣勢十足地從門外闖了進來:

“哎呀,穆先生,聽說您遇襲了,還好沒事,可把我擔心壞了。”

穆北枳擡眼,一臉笑意,零幀起手:“別裝了,難道那些人不是望空先生來給我下馬威的嗎?”

望空還沒來得及因為對方不尊稱自己“大人”而生氣,已經因為被戳穿計謀表情一僵。

不過他快速調整表情,露出關切的神情:“穆先生怎麽會這樣想呢,我是絕對不會傷害穆先生的!”

穆北枳皮笑肉不笑:“我還以為是哪裏得罪了望空先生呢。

“現在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也不知是哪個陰險小蟲在背後搞鬼,害我差點沒能將這份最重要的實驗計劃書交給望空先生。”

望空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但還是假裝很好奇地拿出光腦,接收了穆北枳傳來的報告。

粗看兩眼後,他的表情就漸漸變得嚴肅,然後是快要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立刻命令手下們都退出房間,只留下穆北枳和自己。

確認手下都離開後,望空才故作威嚴地開口:“您研究這‘信息素抑制劑’是有什麽目的?”

此時治療儀已經為穆北枳治療完畢,收起機械臂,安靜地停在了一旁。

青年站起身,半仰著頭看向高大的一等蟲,氣勢上卻依然不輸分毫。

他勾唇道:“它的用處,您不是已經想到了嗎?”

這抑制劑的用處,望空當然想到了。

這麽多年來,蟲後一直把控著整個蟲族的最高權利。

哪怕是他們這些一等蟲趁著蟲後生育期間,努力瓜分權利;哪怕他們一等蟲的身體機能比蟲後更強,一旦蟲後釋放出信息素,他們便不得不聽從對方的話。

如果這“信息素抑制劑”一旦研制成功,把它註射到蟲後體內,讓其無法釋放信息素,那麽蟲後對於他望空來說,將不再具備任何威脅。

他將有能力自立為王,統領整個蟲族。

望空咽了咽口水,眼中的貪婪一覽無餘。

但他很快收斂自己的表情,看向穆北枳:“你為什麽要研究這種抑制劑?也是探索真理?”

穆北枳笑笑:“我是想跟大人做個交易。”

望空在沙發上坐下,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什麽交易。”

穆北枳:“我想用這抑制劑換取,您統管的星群範圍內,我的人身安全。”

望空皺眉:“就這麽簡單?如果你研制出基因突變藥劑,想要蟲後保你不也一樣。”

穆北枳點頭:“蟲後殿下自然能保我,但多一重保障總是好的。不是嗎?

“如今天高蟲後遠,我很難知道她身在何方。

“如果真遇到危險,遠水救不了近火,就像剛剛在您莊園的花壇裏一樣。

“所以我需要增加一些觸手可及的保障。

“探索真理無法一蹴而就,需要時間。我需要您幫助我,至少能活到觸摸真理一角的時候。”

說著穆北枳意味深長地看了望空一眼,這讓望空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意有所指地陰陽自己。

不過望空很快將這個小問題拋之腦後,因為他發現此刻在兩方的交易裏,自己占有優勢。

穆北枳有求於他。

那麽他就可以借此談更多條件。

然而還沒等他拿出談判的架勢,穆北枳又開口了:“而且啊,在人類的歷史上,權利更替並不鮮見。

“所以我想,蟲族會不會也出現權利更替呢?”

穆北枳如同一個能勾起蟲心底最深欲望的惡魔,一步步突破到望空的安全距離之內,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名高大的一等蟲。

“如果出現更替,那誰是下一任王?

“如果我能給他想要的東西,那他掌權時,是不是就能繼續支持我的研究?”

望空內心的想法被翻到明面上來,一時讓他有些錯愕和不安,但又忍不住渴求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蟲後在場,此刻便能輕易從望空洶湧的信息素裏,感知到他內心對王權的渴望。

直到穆北枳的小腿抵在了沙發上,望空才驚覺自己的失態。

他很快壓下不受控制的情緒,露出虛假的笑容:“穆先生說笑了,我們永遠忠於唯一的蟲後,絕不會背叛她。”

【你最好是。】

穆北枳在內心冷笑著,後退幾步,臉上露出同樣虛假的笑容:“我當然相信望空大人對蟲後殿下的忠誠。可其他的一等蟲呢?”

他擡手滑動著光腦屏幕,似笑非笑道:“也不知道其他大人會不會喜歡我這份研究計劃書。

“如果望空大人還有所猶豫,我去跟其他大人談這筆交易也行。

“或許他們願意為我提供一個安全的研究環境。”

望空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他知道蟲族裏如自己一樣的野心家不在少數,想要得到這抑制劑的蟲族更多。

這個人類在威脅他。

誰給他的膽子,居然敢威脅自己。

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他以為自己不會殺他嗎?

如果自己得不到這抑制劑,不如毀了它。

望空看向眼前的人類,眼底冒出殺意。

系統觀察到這一等蟲的表情,嚇得在穆北枳腦海裏大叫:

[殺人啦!他想殺人啦!]

[宿主你說你咋沒完沒了地作死啊!]

誰知穆北枳擡手打開光腦的自拍模式,對著自己和望空拍了一張合照:“茄子~”

他表現得好像不知身處危險的無辜樣子,自言自語道:“跟公主殿下匯報了一下行程,放心,我暫時沒提自己遭到襲擊的事,否則蟲後殿下知道了,怕是要責怪先生。”

望空的臉色有些泛白。

穆北枳故作無心的話,點醒了他。

是的,這人不能死,至少不能在自己的莊園死。

否則蟲後那裏他無法交代。

蟲後早對他們這些暗中搞小動作的一等蟲不滿,只是苦於師出無名,一直沒有處理他們。

但如果弄死這人類,涉及到蟲族數量增加百倍這樣的大事,蟲後就有正當理由,用信息素壓制他,然後賜死他。

順便重新收回自己手下的那些權利。

這種情況絕不能發生。

望空咬緊了牙關,看向穆北枳的眼神淩厲中帶上一絲憋屈。

這人類居然連續威脅他兩次。

可是他不能殺他,也不能放任他與其他一等蟲交易。

或者阻斷他與外界的聯系?

不行,公主殿下隨時有可能會與他聯系,詢問項目進度。

所以,只能,與他交易。

望空終於想通,這場交易,占據主導地位的其實是眼前這個可惡的人類。

“好,我答應你。在我統管的星群範圍內,保證你的人身安全。”終於,這一貫以權壓人的一等蟲,有些恥辱地選擇了與一名羸弱的人類平等交易。

穆北枳勾唇,露出氣死蟲的得意微笑:“先生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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