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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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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屋外腳步聲漸近,很快,只聽吱呀一聲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姜慈站在石階上,通過頭頂上一層地板,勉強可以分辨出外面的動靜。

這時候,只聽門外兩人沒有立刻進屋,而是站在門口停頓了一會兒。姜慈心裏有點緊張,不知道來人會不會發現什麽,同時她在心裏仔細回想了一遍,方才找東西時她格外小心,屋子裏所有的布置都沒弄亂,應當不會這麽快就被看出什麽。

接著,就聽到和洪問:“有人來過嗎?”

若蘭回道:“應該沒有……夾在門縫中的細線還在。”

姜慈聽罷,沒想到他們還設下了這種“陷阱”,這種細節恐怕除了他們自己,誰也發現不了。她不由一陣後怕,好在剛才是從窗戶進來的,沒從正門走。

兩個人走近屋中的腳步聲打斷了姜慈的思考。她根據外面傳來的聲音,能分辨出此時屋中人的一舉一動。

她聽到和洪拉開了桌案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又打開了櫃子,拿出了什麽東西,聽聲音,應當是那個木盒。

接著,傳來了木盒打開的聲音。

姜慈不由屏住了呼吸。

不過好在,和洪似乎沒發現什麽,只是掠過一眼,就又將盒子蓋上了。

他接著方才在屋外的話,問:“賓客都查了?沒問題?”

若蘭答:“都查了,沒問題,他們隨行的侍從也都查過了。”她回答完,又補充道,“據說王爺昨晚喝了不少,而且當時夜已深,院子裏只有王爺一人,沒人能作證他的話,所以……”

“你覺得這事兒還是他自己喝迷糊了?”和洪聞言笑了笑,“倒也不是沒可能,安親王這生辰一過,年紀也大了,糊塗些倒是正常。”

若蘭點頭,又道:“但觀安親王今日言行,對此事反應頗大,若是此番胡言亂語,他日被他人聽去……”

和洪冷笑一聲,似乎對這件事早有防備,“他不敢,郡主還在宮裏呢。”

“還是公公考慮周到。”

“不過咱家這心裏還是不放心,以姜慈的身手,王府那點守備……她不依靠宴席的時候混入府中也不算難事。”

若蘭聽罷,臉上第一次露出震驚的神情,“您的意思是……姜慈沒死?這……人死不能覆生,她明明已經……”

若蘭話說到一半,看見和洪從椅子上起身,望向窗邊若有所思,她怕打擾,就住了口。

過了一會兒,只聽和洪長嘆一口氣,語氣陰冷道:“確實,人死不能覆生,若是當初她根本沒死呢?”

此話一出,下一刻,若蘭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是屬下辦事不力。”

和洪沒說話,她低頭等著,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江南的消息是她帶回來的,也是她篤定地告訴和洪,姜慈已經死了。如果姜慈真的沒死……若蘭腦海中想到那個一襲白衣的身影,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明明有人親眼看到她死了,所有從江南傳回來的消息裏也都說她已經死了,那埋在墳裏的是誰……?

“那墳在哪?”和洪開口問。

若蘭立刻反應過來,“屬下這就去辦。”

和洪點了點頭,“你親自去。”

“是。”

說到這,若蘭退了出去,沒一會兒,和洪似乎也離開了,屋中一點聲音也沒有了,四周恢覆了安靜。

從始至終,兩人都沒往裏屋看一眼,看來是沒察覺出這裏有什麽不對。

姜慈終於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打量自己身處的這間密室。

從密室走下去的石階處,狹窄擁擠,光線昏暗。姜慈不確定周圍是不是有光源,但這裏和地上太近,她怕被外面察覺,於是沒敢試探,摸著黑一步步走進了深處。

順著石階走到盡頭,左邊是石壁,右邊是一個甬道,其中卻傳來微弱的光。姜慈小心地靠近,往裏一看,只見甬道兩側燃著不滅的燭光,似乎是為了照亮兩邊石墻上的壁畫,畫上有人,也有獸,看上去像是某種圖騰。

甬道中的墻每隔一段就會挖出來一個空間,裏面放了雕塑,姜慈蹲下來,借著微弱的光,能看清這些雕塑都是小小的佛像,佛像神態各異,凝視著這一段路。

姜慈只覺得像是數雙眼睛在看著自己一樣,她不敢再繼續看,起身繼續往裏探究。

其實這種通道在武俠小說裏似乎經常出現,同時伴隨著的就是兩邊的機關。姜慈踏入這條路上的時候,腦海中同時閃現出飛箭、地刺等等各種暗器,因此她每一步都走得謹慎小心,生怕踩到了什麽能活動的石板,倘若在這麽狹窄的地方觸發機關,就是武林第一高手來也未必能離開。

不過,和洪的這間對比他這個人來說,就顯得沒那麽有心機了。

姜慈一路走完,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她終於來到甬道的盡頭,只見眼前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空間。這一方空間不大,但也不擁擠,與其說是密室,不如說像是一間專門修建在地下的祠堂。除此之外,這裏的布置也很簡單,四周都用青磚鋪就,四周整齊地擺放了幾盆顏色好看的花草,她見那些花草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而她眼下也顧不上這些。

四面的墻上都有燭臺,將屋中照得很亮。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正對面的一張供臺,臺子上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幅掛在墻壁上的畫。

看到畫的一瞬間,姜慈楞在原地。

那畫上畫著的,是一位女子,她身著白衣,外披輕紗,墨發盤起束以玉簪,長袖搖曳如同神祇。她額前有一枚小小的圓形花鈿,眉目溫婉,笑容溫和,更顯神性。她周圍是彩雲環繞,仿佛是護佑世間的天神。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薩汗神女。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冒出來,姜慈嚇了一跳,只是因為,她忽然發現,這樣的樣貌,她竟然在很久之前就見過了。

同樣的白衣,同樣的身姿,和她在夢境中看到的那個臨著水邊起舞的女子幾乎一模一樣。

姜慈呼吸一緊,她連忙上前兩步,湊到畫前,直到看見畫上的落款處,寫下了兩個字“神女姜葉”。

姜葉……神女。

果然,當初的夢境並非是無緣無故,原來她早就在夢中見到過神女。

姜慈一時晃神,不知道是不是久遠的記憶在作祟,好久沒出現的頭疼在此時不合時宜地犯了。

姜慈按著頭,想要往後退一步,就在這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沒想到你能找到這裏來,看來這段時間你也長進了不少。”

聽到來人的聲音,姜慈渾身一震,還未轉頭,手已經涼了一半。

不等她回頭,只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掌風,姜慈條件反射擡手去擋,快速過了幾招之後,姜慈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湧,不禁頭腦昏沈,眼前也開始模糊不清,她以為是毒,強行運功壓制,卻沒想到隨著她運功,更有加重的趨勢!

什麽時候中的毒?

姜慈忍不住咳了一聲,竟然因為功體反噬,哇得吐出一口血來。

她餘光瞥見那些種在角落裏的花,才猛地反應過來,原來是這些花嗎!

可是,她意識到這點時已然遲了。

此時她在這密封的環境中與這些花待了太久,方才若蘭又出手來刺激她運功,加速了毒素的擴散,此時她不僅無法運功,更是連站起來都做不到,扶著墻壁,半跪在地上。

不對,這癥狀……

她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正和趙洵在江南所中之毒一樣嗎!

可是,寧仵作曾經說過,此毒甚是少見,需異域毒花,為何會在和洪這裏……一個念頭在姜慈腦海中升起,這難道以為著江南的殺手與和洪有關?

莫非他就是……

不待她在繼續細想,毒素已然蔓延,她只覺得呼吸都變得有些艱難。

這時候,和洪的腳步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

姜慈的視線裏,和洪站在她面前,只感到一只手,抓著她的頭發,強迫她擡起頭,姜慈微微瞇起眼,果然看到了和洪獰笑的臉,她又往邊上看了一眼,看到了若蘭偏過頭的視線。

“好哇,真的是你。”和洪的雙眼露出一絲狠厲,還有一絲興奮,“咱家就說這兩日心神不寧,原來是故人回來了,還裝神弄鬼?那一套只對安親王有用,在咱家這你可別想騙我,你別忘了,這一身本事都是我交給你的!”

他說什麽?

姜慈心中一頓,雖然面上沒什麽表情,但心中只有震驚。

她沒想到,自己會從和洪口中聽到這句話。

如果和洪是那個教了她一切的人,那個將她鍛煉成殺手、又要安排她加入侯府的人,那不就說明,和洪就是姜慈夢中的那個神秘的聲音的主人,也是文瑞先生口中那個掌握著一切的……幕後之人嗎?

明白這一點,姜慈心神大震,那毒一刻也壓不住,鮮血順著她嘴角流下,看在和洪眼裏,他輕笑了起來。

“莫要掙紮,這醉心花的毒無人能解,沒想到有一天這毒會用在你身上,不過放心,咱家現在還不會讓你死……”和洪笑得更張狂,“文瑞被抓去大理寺,咱家正愁接下的行動如何安排,既然你回來,那正好……還有你要完成的事,姜慈,你逃不掉的。”

和洪說完,手一松,已經脫力的姜慈不受控制,便暈了過去。

和洪拍了拍衣袖,轉身走時對若蘭道:“把她帶回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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