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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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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

是什麽人要到廢棄的礦洞裏來開采?

又是什麽人會堅信廢棄的礦洞裏還能開采出東西?

常超和寧玉成首先想到,此人要麽是之前逃走的礦工之一,要麽就是與薩汗族有某種關系,所以才能對礦洞的情況了解得如此清楚。

“如果是族裏的人,那此人肯定不簡單。”常超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

寧玉成好奇問:“此話怎講?”

“沒有了神女,又死了人,所有族人都被嚇跑了,可唯獨此人敢回來,不僅如此,還能帶著滿滿一車礦石出去,這能是普通人嗎?”

這麽一想,確實如此。可是換句話說,為了一箱礦石,連命都不要了,這值得嗎?

不過,現有的線索也只能推測到這裏,不足以為這事兒下定論。而這礦洞裏的情況也調查得差不多了,兩人決定先回村中,明日再議。

連日奔波,昨夜在礦洞裏算是有了大發現,常超有些激動,一夜未睡,天一亮,就到屋外晨練去了。

村子裏的人都起得很早,太陽還未出來,家家戶戶的門前就熱鬧起來。

常超雖然是中原人,不過他生的高大,又孔武有力,不輸當地的牧民。村裏人不知他是何來歷,只覺得他脾氣親和,又和當地人有幾分相似,因此常超在村子裏還頗受歡迎。

這會兒他一出門,就有村民與他打招呼。

“喲,小哥這麽早就醒了?今天要趕路嗎?不過市集還沒開呢,你們現在出發,也買不了什麽。”

為方便行事,常超和寧玉成偽裝成中原來的商人,這次趕路是為了從這裏進點貨去京城售賣。

常超笑笑,就說:“準備走了,怕去晚了沒東西買。”

村民看他很是辛苦,不由好心道:“年輕人,靠這些貨能賺什麽錢,從中原跑到我們這兒來,也得費不少功夫吧?”

常超聞言,便順著話道:“我們才出來做生意不久,向老丈請教,可還有什麽好路子嗎?”

村民瞧他一眼,嘆氣,“你這時機不好,前些年倒還有些,現在嗎……你瞧我們村,也不剩多少人了,哪有什麽像樣的買賣。”

常超想了想,試探問道:“不瞞老丈,我聽京城的兄弟們說,以前來北境采礦賺得多,現在還有這事嗎?”

“采礦?那得是多久以前了……現在礦洞都廢差不多了。”

“那看來是真能賺?”

“要說起來那是很久之前了,我聽說那時候從中原來了一個年輕人,說是走投無路了,到我們這兒來開采礦洞。”村民一邊回憶一邊道,“那會兒我們村也才剛落腳,對這兒不熟,只聽說他帶著人,去了附近一個廢棄的礦洞,挖了礦就走了。”

常超眼睛一亮,追問:“可有說是哪個礦嗎?”

“我不知道,只是聽說那洞鬧鬼還是什麽,早年死了好多人呢!”

鬧鬼?看來說得就是青龍礦無疑。常超暗暗想著。

“那這年輕人後來可有說帶著礦去哪兒了?”

“好像有人問過,他說是要去京城。”

常超只覺得自己心跳陡然加快,他最後問道:“那老丈對此人還有印象嗎?長什麽樣子?”

村民疑惑地看他,“你問這個做什麽?”

“你說他也去京城,我也是從京城來的,回頭說不定能遇見人家,到時候向他取取經。”

村民對他的話倒也毫不懷疑,於是道:“具體什麽樣我記不清了,也不好說,只記得他一頭烏黑長發,身著綠衣,看起來像是個書生模樣……”

“書生模樣……書生……”

郭越看著手中來信,不由起身來回踱步,“怎麽又來了一個書生?”

趙洵被他來回走得頭暈,因此打住他,“文瑞一事有眉目了嗎?”

“暫時沒有。”郭越立刻站好,匯報道,“雖然沒有,不過按目前的調查來看,這個文瑞先生行蹤確實有些可疑。手底下的人來報,他在太子那做門客時,去哪兒幹了什麽都一看便知,可若是他不在太子那當值,這人就像隱身了一樣,怎麽也查不到行蹤。”

“隱身?”

“是啊,好像一旦出了太子府邸,這人就消失了似的。”郭越說著,又向趙洵道,“大人,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他在京中還有另一個身份。”

“另一個身份?”姜慈一聽,只覺得這個套路似曾相識。

郭越點頭,“不錯,正如姑娘與‘阿嵐’之間的關系,為了方便行事,此人也有另一個身份與他人來往,用多重身份周旋在不同的人之間,不僅不會引起他人懷疑,還能將自己的行蹤完全抹去,這個文瑞的行蹤越是像一張白紙,就越說明了此人問題不小。”

趙洵點頭,看來也同意郭越的看法。

“不過話說回來。”趙洵又看向那封常捕頭從北境寄來的信,“這個青龍礦我似乎有所耳聞。”

“哦?大人聽說過?”

“嗯,青白玉盛產之地,記得有幾年,北境大量開采礦洞,就是為了尋找稀有的玉石,然後銷往京城。這個青龍礦也是其中之一,不過後來有段時間,聽說這個青龍礦不知道為何銷聲匿跡了。當時未曾多做了解,沒想到是因為發生了這些事。”

“聽起來……這個礦洞的消失和這個神女也有關系?”姜慈在一旁問道:“薩汗族的神女又是什麽來歷?”

說到這個,郭越便接過話道:“姑娘有所不知,這個薩汗族信奉神女,族中每二十年,就會從族裏選出一位女子,來擔任神女一職。”

姜慈奇道:“果真有神力嗎?”

“這……只能說信則有,不信則無。”郭越摸著下巴想了想,這邊聯想到了另一件事,“對了,在江南時我們看到的圖騰,也是信奉神女的一種方式。他們相信族中有神女的存在,就一定能保佑大家萬事順利。”

“如此說來,這位神女為何又離開了薩汗?是多年前發生了什麽意外?”姜慈順著郭越的話思考,又覺得不對,“可如果神女是從族中選出來的,上一任神女離開,他們為何不再選一任呢?反而讓謠言四起,族群四散?”

“這……”

趙洵問道:“礦洞廢棄是什麽時候的事了?還有印象嗎?”

郭越想了想,“這麽一算……大概有二十多年了吧。”

“信上說重新開采的痕跡很新,根據當地人的說法,兩三年前還有人帶著隊伍去開采過。”趙洵道,“不論開采的人是誰,過去了這麽久,為何這個人就篤定這個廢棄的礦洞還有開采的價值?”

郭越答道:“說是個年輕書生帶著人去的,從年紀來看,此人不可能是當年薩汗族礦工中的一員;而他對當地又很熟悉,莫非是當時薩汗族的後代?”

姜慈搖搖頭,“當年的事讓薩汗族人對礦洞退避三尺,甚至將這麽大的礦洞棄之不顧,可見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影響極大。此人如果真的是薩汗族的後人,怎麽可能明知青龍礦發生了這些事,又若無其事地去這裏呢?他難道不怕?”

郭大人也覺得姜慈說的有些道理,可一時想不到緣由,沈默了。

那邊趙洵的視線落在手邊信紙上,忽然想到了什麽,道:“按照這個說法,他不會是當年事件的親歷者,又非是族中之人,那麽他來到此處,定是受人指示。這個背後的人深知當年礦洞發生了什麽,也知道薩汗族的情況……”

“哦!那指使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薩汗族人,因為自己不敢入礦洞,所以才找到這個人當替死鬼?”

“還有一種可能。”趙洵收起那封信,“既然常超和寧玉成可以從礦洞中全身而退,會不會當年壓根沒有什麽邪神作祟?”

“但他們也確實在洞中發現了骸骨……”

“是,但與其信邪神發怒,我更傾向於人為。”趙洵緩緩道,“當年這些事發生之後,人們四散逃離,再沒人回去了,自然也沒人證明洞裏到底有什麽。然而不論是幾年前有人去挖礦也好,還是這次他倆進入調查也好,當年的場景都沒有再現,難不成邪神也會因為時間太久離開嗎?”

郭越被趙洵的分析嚇了一跳,“大人的意思是……當年礦洞中的事情,是有人在幕後操縱,此人對礦洞、薩汗傳說都非常了解,甚至極有可能就是薩汗族裏的人?”

“不錯。”趙洵點頭,又繼續說,“還有一點巧合,青龍礦盛產青白玉,記得當日孫元在牢中所說,孫青拿回去的那串手珠,色澤與青白玉類似。”

“大人是懷疑,這礦洞一事與當年手串事件有聯系?”郭越倒吸一口氣,又掰著手指算了算,“嘶……算算時間,這兩件事的發生確實差不了多久,想來先後順序也對應。此人從礦洞開采玉石後,再運送到京城……要證明這件事不難,只要能得到青龍礦中的礦石,帶回到京城來,到時候讓孫元鑒別一二,就能知道這石頭是否一樣!屬下這就書信一封,希望來得及讓常捕頭他們帶回一些玉石來!”

郭越一刻也不敢耽擱,兩三步走到桌案邊,提筆寫下傳書。

可是,只是青白玉這些聯系嗎?姜慈在一邊想著,總覺得其中還漏掉了某個重要環節。

她想了想,從北境到京城……入關……對了,入關!

姜慈道:“此人帶著玉石進京的時候,是否就是鴻臚寺興新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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