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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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暑假
一個半月後，江陌的殺猹計劃初見成效，肉眼可見地長肉，每天哐哐地吃，一天六頓，一日三餐加上午、下午、晚上加餐，吃完運動，運動完接著吃......
祁天和白煜的補課也結束了，這天下午，八人組聚集在拳擊室裏，江陌對戰許小易。
四只猹站在一旁，臉上的‘輕蔑’持續精準地投向江陌。
“殺！”白煜高聲喊。
祁天笑了笑，抱著胳膊在一旁觀戰。
江陌活動了一下脖頸，朝許小易擡了擡下巴，許小易活動了一下手腕，朝江陌揮出一拳。
江陌格擋，側身回擊，兩人你來我往地打了幾個回合。
許小易一記左勾拳直擊江陌的腹部，江陌迅速收腹，同時用左臂擋住了這一拳，沖擊力讓他後退了一步。
許小易趁勢追擊，連續打出組合拳，江陌一邊靈活地躲避，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江陌一記右直拳格擋許小易踢過來的右鞭腿：“有個叫阿哲的，昨天給何遠鑫發信息。”
許小易的思緒被帶偏了一瞬，很明顯是在腦子裏搜索這個叫阿哲的對應信息，但還沒找到就被江陌接連兩記左右勾拳組合輸出。
許小易擡手格擋，往後退了一步，江陌一記右鞭腿外加一個回旋踢，把許小易逼著連連後退。
四只猹擡手捂住了眼睛，順帶捂住了臉，祁天擡手捂住了嘴，白煜站在原地張大了嘴。
什麽？他老大為了贏，居然用這麽不入流的手段？臉都不要了？
沒有找到是因為沒有，何遠鑫身邊根本就沒有一個叫阿哲的，許小易反應過來，攥緊拳欺身而上。
“啊——”江陌捂著肚子後退，“有沒有可能是一個叫Jack或者Damon的？”
“呵呵呵——”祁天笑出了聲。
四只猹捂著臉，嘆了一口沈重的氣，自己的臉可別跟著一起掉了。
“對！我也看見了！叫Damon！”白煜緊隨其主，把臉高高揚起扔在了地上。
對戰結束時，江陌雖然穩穩地站著，但渾身好幾處隱隱作痛，祁天兢兢業業地給他抹藥酒。
這周周三，祁天接到了一個電話，石南的假肢做好了。
祁天帶著江陌回H市，白煜非得跟著。
江陌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著他，翻了個白眼：“你是一點做電燈泡的羞恥都沒有！”
白煜攤在後座上，瞪著眼珠子喊：“你們倆在‘殺猹聯盟’裏，對著我貼臉開大，聊得猶入無人之境，現在跟我講‘羞恥’？”
江陌轉頭看著祁天問：“我們在群裏說話了？”
祁天開著車，目視前方點頭：“嗯。”
江陌回頭看著白煜，雲淡風輕地說：“哦，點錯聊天框了，你看了這麽久，怎麽不提醒一下？”
白煜瞪著眼珠子喊：“我敢說話嗎！這裏面隨便一句都夠殺我滅口的！”
江陌瞇了瞇眼，眼神危險：“那你現在自爆了。”
白煜收了表情：“你們這是釣魚執法！我不服！”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坐直了身子，“卷子寫完了嗎？”
白煜從書包裏掏出了卷子：“現在寫，今天能寫完。”
江陌回頭看了一眼，有些無語：“你在家看書不好嗎？幹嘛非要跟著？沒苦硬吃！”
白煜不以為然地答：“你們又不是去約會，我為啥不能跟著？而且......”
白煜咬牙切齒地加重了語氣：“我就得跟著！不讓我談戀愛，那誰都不準談戀愛！有一對拆一對！”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
“我昨天拿鑫哥的手機給Damon發了條信息，不知道易哥跟他吵架沒有？”白煜說得還挺有成就感的。
“哈哈哈——”江陌笑了起來，“誰是Damon？”
“周正，我連夜給他取的英文名。”白煜眉毛一挑，似乎很嘚瑟自己的機智。
周正，就是那個一號崽。
祁天和江陌笑了好一會，白煜勾了一道選擇題，擡眼看了他們一眼，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來自火星的麅：老大，上上周在學校，新來的音樂老師加了祁老師的微信，祁老師不讓我告訴你，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
江陌翻了個白眼，動了動手指回覆：
-JM_陌：你昨天告訴我，我可能還會信，你現在告訴我，滾！
-來自火星的麅：是真的，我沒騙你，老大！
-JM_陌：加了就加了，不能幹涉對象正常交友，懂不懂！
-來自火星的麅：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一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男的女的？
-來自火星的麅：男的。
-JM_陌：多大了？
-來自火星的麅：剛大學畢業。
-JM_陌：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剛剛那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長什麽樣？
-來自火星的麅：挺清秀的。
-JM_陌：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剛剛那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叫什麽名字？
-來自火星的麅：陳硯之。
-JM_陌：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剛剛那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哪裏人？
-來自火星的麅：聽說是H市人。
-JM_陌：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剛剛那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他有女朋友嗎？
-來自火星的麅：沒聽說有。
-JM_陌：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剛剛那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你怎麽不早說！？【怒】（emoji表情）
白煜勾了勾嘴角，動了動手指回覆：
-來自火星的麅：祁老師不讓說。
-JM_陌：操！你是他的人，還是我的人！？他不讓你說，你就不說？我要你有什麽用！？
-來自火星的麅：【可憐】（emoji表情）我錯了，老大，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
-JM_陌：他為什麽加他的微信？
-來自火星的麅：不知道，我去拿卷子的時候，看見他們相談甚歡，正在互加微信。
-JM_陌：知道了。
-來自火星的麅：老大，我覺得陳老師對你的威脅不大，你們倆看起來就不是一個類型的，祁老師應該不喜歡他那種類型。
-JM_陌：他什麽類型？
-來自火星的麅：陳老師看起來很乖，白白凈凈的，一看就是那種聽話的乖寶寶。
砰——
江陌把手機砸向了副駕駛的座位下，胸口劇烈起伏地做著深呼吸。
祁天轉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江陌低著頭沒看他，咬了咬牙，磨著牙往外蹦字：“沒事，游戲輸了。”
白煜原本是坐在中間的，此時已經挪到了副駕駛的後面，把自己縮成了一顆鵪鶉蛋。
‘看起來很乖’、‘一看就是那種聽話的’、‘看起來很乖’、‘一看就是那種聽話的’......江陌的腦子在無限循環。
江陌吸了口氣，撿起了手機，打開了游戲。
你為什麽要加他的微信？就因為他乖？！
這微信是非加不可嗎？啊？！
H市人怎麽了啊！H市？我們S市人差哪了？啊！？
回你的H市去吧你！我不去了！我要下車！
......
江陌一路罵到了福利院門口，吸了口氣，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接上石南和王老師後，車子開往了假肢制作中心，準備進行假肢的試戴和調試。
石南這次在車上明顯有了期待和興奮的神情，一路跟白煜兩人叨叨個不停，兩人從鋼鐵俠聊到了特斯拉機器人，再從變形金剛講到了全息機甲。
白煜也不管石南聽不聽得懂，哐哐一頓給他講，江陌的耳朵聒噪了一路。
車子停在假肢制作中心門口，江陌火速下了車，躲得遠遠的，也不知道他是在躲石南和白煜，還是在躲祁天，反正是離他們都遠遠的。
祁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帶著眾人走進了假肢制作中心。
假肢師笑容滿面地把石南的假肢拿了出來，這是一個輕便的碳纖維假肢，外觀采用了石南最喜歡的藍色，上面有白色色塊勾勒的雲，看起來好像是把天空的一角撕下來貼在了上面。
“哇——，你的腿比鋼鐵俠還炫酷！”白煜看著這個假肢，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石南看著這個假肢，眼睛裏的光芒不可抑制地閃爍：“嗯。”
白煜笑著說：“給你的戰甲取個名字吧。”
祁天在一旁，單手插兜看著他們互動，時不時地轉頭看了江陌好幾眼。
江陌的情緒明顯不對，抱著胳膊興致不高地看著石南他們，而且從他摔手機後，他的視線就沒有跟自己對視上過。
祁天分出一根神經，開始思考和分析江陌情緒變化的原因。
白煜和石南絞盡腦汁地想名字，名字還沒取好，石南被假肢師安排坐在椅子上，準備試戴假肢：“小南，來，試試這個新腿。”
石南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嗯，謝謝阿姨。”
石南的殘肢還有膝蓋尚在，膝蓋下一小截後就沒有了。
假肢師給他的殘肢戴上彈力襪後，輕輕地把假肢裝在了石南的殘肢上，耐心地幫他調試好位置和高度。
石南有些害怕和緊張，攥緊了小手，眼睛一直緊緊地盯著假肢師的一舉一動。
祁天蹲在他面前，柔聲安慰道：“可能會有點不舒服，不適應，但很快就會好的，別害怕。”
石南看著他，惴惴不安地問：“會疼嗎？”
祁天溫柔地笑了笑：“不會很疼，就像你穿新鞋子一樣，剛開始可能會有點不習慣，但很快你就會喜歡上它的。”
石南乖巧點頭：“嗯。”
假肢師此時體現出了她的專業素養，精心調試著石南的假肢，以確保假肢與石南的殘肢完美適配。
“好了，小南，試著站起來吧。”假肢師看著石南，笑著鼓勵道。
一時之間，五雙眼睛凝聚在石南身上，石南聽話地緩緩站起身，雙腿直立，一開始有些搖晃，但很快又找到了平衡。
石南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腿，感受著右腿‘落地’的感覺，他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兩絲驚喜、三絲疑惑、四絲迷茫、五絲空白。
第一次落地的感覺，非常得陌生，一直懸著的腿，第一次有了被接住的感覺，如果他上過學，他此時應該會用‘腳踏實地’這個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白煜蹲下來，平視著石南：“你好厲害！變成鋼鐵俠了，以後可以飛了，你看，天空就在你的腳下呢。”
石南露出了笑容，興奮之情開始浮現在臉上：“嗯，我也要做鋼鐵俠。”
祁天看著他，笑了笑：“‘女媧煉石補天處，石破天驚逗秋雨。’小南也可以飛上天際，沖破天空，要不你的戰甲就叫‘天驚’吧？”
石南聽不懂，但也點頭答：“嗯。”
江陌看見石南站起來後，剛松了兩分的臉又繃緊了，呵！他的音樂這麽好聽？你聽過吧？
白煜朝石南伸出手，笑著說：“走兩步，鋼鐵俠。”
石南的笑容收不住，扶著白煜的手，邁出了人生中第一次行走的第一步，盡管姿勢很別扭，但他亦踏上了人生的征程。
白煜握著他的雙手，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掌心，石南的掌心因為長期撐在地上輔助走路，長了不少繭，單看這雙手是怎麽也想不到這是一雙五歲兒童的手。
假肢師笑著說：“這款最新的兒童假肢，裝有感應裝置，可以感知肌肉運動，幫助小南更自然地行走，不過需要一些訓練才能熟練使用。”
假肢師帶著眾人來到康覆訓練室，石南將在這裏進行一段時間的康覆訓練，在假肢師的指導下練習走路，以便盡快適應假肢。
假肢會隨著他的成長不斷更換，每一次更換都會讓他更加接近正常孩子的生活。
在康覆訓練室裏，石南像其他一歲多的孩子，第一次站起來嘗試走路一樣，學習如何用雙腿行走，這份嘗試雖然晚了四年，但它依然幸運地降臨了。
回程的路上，江陌的興致依舊不高，倚著車門，望著窗外沒說話。
白煜感嘆道：“他好可憐，他的手上都是繭。”
祁天開著車答：“以後他會像其他的孩子一樣，用腳走路，手上的繭會慢慢褪掉的。”
白煜嘆了口氣：“還好他遇到我老大了，他跟我一樣幸運。”
祁天接話答：“每個孩子都應該有機會追逐自己的夢想，無論他們出生時遇到了什麽樣的困難，他以後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說完，祁天轉頭看了一眼江陌，江陌一直望著窗外不搭話。
祁天分出來的那根神經，運轉得都快冒煙了，但一絲頭緒都沒有。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江陌悶不吭聲地洗完澡上床睡覺。
祁天洗完澡爬上床，從身後摟著他問：“怎麽了？寶寶？今天為什麽不開心了？”
江陌冷聲道：“不要叫我寶寶。”
祁天湊近他，耳鬢廝磨道：“為什麽不開心？跟我說說。”
江陌閉著眼睛，皺著眉沒回話。
祁天撥弄著江陌的紅發：“跟我有關？我讓你不開心了？”
江陌閉著眼睛，皺著眉沒回話。
祁天的指尖繞上一縷紅發：“我做什麽讓你不開心了？寶貝？”
江陌閉著眼睛，皺著眉沒回話。
祁天垂首在江陌的發間輕嗅，用臉蹭了蹭：“理理我，寶貝。”
江陌閉著眼睛說：“把你的手機給我。”
祁天的動作頓了一瞬：“怎麽了？寶貝？”
祁天的猶豫和明顯的戒備，讓江陌的心頭火蹭蹭蹭地往上升。
江陌睜開眼睛，翻身坐起來看著祁天，壓著怒氣說：“把你的手機給我。”
祁天拉著江陌的手，柔聲問：“為什麽突然想看手機？”
江陌抽出手，提高了聲音：“把你的手機給我！”
“我......”祁天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想著如何保住手機，“你想看什麽可以直接問我。”
江陌吸了口氣，面無表情地質問道：“陳硯之是誰？”
祁天的那根神經瞬間捋直了：“白煜跟你說什麽了？”
江陌有些不耐煩了：“我問你陳硯之是誰？”
祁天正了正神色，坐起來答：“學校新來的音樂老師。”
江陌的氣有些壓不住了：“為什麽加他的微信？”
“我......”祁天拉著他的手，柔聲說，“寶貝，你先別生氣，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是跟他咨詢一些東西。”
江陌壓著氣問：“咨詢什麽？”
祁天猶豫了三秒鐘，好像在想措辭，答案既然還需要想，那肯定就不是真實的答案了。
江陌抽出手，帶著氣說：“不用想了，我不想聽。”
祁天解釋道：“寶貝，真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江陌質問道：“那我為什麽不能知道？”
祁天又抿緊了唇，內心在掙紮和猶豫，舉棋不定。
到這裏，江陌的心火徹底壓不住了，祁天在他面前從未有過這樣的保留。
江陌嗤笑一聲：“他看起來很乖？”
祁天看著他答：“嗯。”
江陌的心火如熔漿般迸發：“一看就是那種聽話的？”
祁天看著他答：“嗯。”
江陌點點頭，起身下床，祁天一把拉住了他。
江陌甩開祁天的手，怒吼：“別碰我！”
“江陌。”祁天拽著他問，“不聽我的解釋嗎？”
江陌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站在床邊看著祁天，沒說話沒掙紮。
祁天嘆了口氣松了手，拿起手機遞給他，江陌沒接。
祁天看著他問：“你確定不看，就這樣誤會我嗎？”
江陌垂眼看了一眼手機，伸手接了過來，解開屏幕鎖打開微信，翻看了一下祁天跟陳老師的聊天記錄，看完後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
祁天靠在床頭看著他，語氣平緩：“江陌，你不信我。”
江陌的心臟驟縮劇疼，疼痛一股一股地往全身漫延，擡眼看向祁天時，眼裏已經模糊了視線。
祁天張開雙臂，聲音委屈：“抱抱。”
江陌站在原地看著他沒動，眼淚一股一股地往外流，手裏的手機攥得很緊。
祁天重覆道：“抱抱。”
江陌慢慢地挪進了祁天的懷裏。
祁天抱著他，摸了摸他的頭：“我原諒你了。”
“對不起。”江陌帶著哭腔說。
祁天收緊了胳膊：“是我的錯，寶貝。你第一次要手機的時候，我就應該給你，驚喜可以下次再給，但安全感一定要先給你，對不起。”
江陌泣不成聲：“對不起，天哥。”
祁天柔聲道：“寶貝，你沒錯，是我不好，沒考慮周全。你這段時間太累了，我想讓你開心點，我挑了很久，但有點本末倒置了，惹你生氣了。對不起，寶貝，能原諒我嗎？”
祁天跟陳老師咨詢的是給江陌的禮物，一架全新的架子鼓，祁天跟陳老師溝通了很久，在陳老師推薦的幾個樂器行裏精挑細選，祁天在陳老師的科普下，都快對架子鼓的種類、材質、音質區別了如指掌了。
架子鼓明天就到貨了，江陌只要再等一個晚上，就能收獲他的驚喜。
“是我不乖，我錯了，天哥。”江陌答。
祁天輕撫著他的背：“寶貝，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看起來很乖很聽話的人，但他們在誰的面前乖？又聽誰的話？他們很乖很聽話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你更聽我的話嗎？”
“如果有呢？有比我更乖更聽你的話的人呢？”江陌問。
祁天笑了笑：“那我就把他送進清華北大。”
江陌有些無語，擡頭看著祁天問：“他不去清華北大，非要去你心裏呢？”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擦了擦江陌臉上的淚答：“我的心在你那，不在我這裏，鑰匙也在你那裏，你不開門誰進得來？”
江陌吸了口氣：“我錯了，天哥，不該不信你。”
祁天親了江陌一口：“你不信我，是我做得不好，給你的安全感不夠，不是你的錯，我以後改正。”
江陌聲音沮喪：“天哥，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嘟囔著說：“我就不是一個很乖很聽話的人，我一身反骨呢！”
祁天笑了笑，摸了摸江陌的臉，語氣輕柔：“寶貝，我教導你不是為了把你變成一個標準的模板，你乖不乖，我都喜歡你。因為你就是你，我不會因為你犯錯就不喜歡你了，也不會因為別人不犯錯就喜歡別人。”
江陌聲音沮喪：“知道了。”
祁天語氣輕柔：“寶貝，你不用怕犯錯，不管你犯了什麽錯，我都會跟你一起面對，陪你一起解決，就算你一身反骨，我也要你！”
江陌聲音沮喪：“嗯。”
祁天笑了笑，勾了勾江陌的鼻子：“白煜是怎麽跟你說的？”
江陌翻身坐在床上，拿起手機扔給祁天。
祁天看完江陌和白煜的聊天記錄磨了磨牙：“怪不得今晚跑這麽快呢！五只猹不在，他都不留宿。”
江陌瞟了他一眼問：“他說的有哪裏不對了？”
祁天嘆了口氣：“對，他說的都對，特別是這一句。”說完指著手機屏幕給江陌看。
‘老大，我覺得陳老師對你的威脅不大，你們倆看起來就不是一個類型的，祁老師應該不喜歡他那種類型。’
祁天笑著說：“你看，白煜都知道我不喜歡這種類型的。”
江陌翻了個白眼：“你喜歡乖的！”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寶貝，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我不是喜歡乖的，我是喜歡你乖，當然，你不乖我也不會討厭你。”
江陌盤腿坐在床上，深呼一口氣，身心放松下來。
祁天靠著床頭，擡手勾了勾江陌的臉：“是我錯了，寶貝，原諒我吧。”
江陌蹬鼻子上臉，轉頭看著祁天惡狠狠道：“沒那麽容易！我今天氣了一天！”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那要怎麽樣才消氣？”
“脫！今晚別睡了！”江陌惡狠狠道。
“呵呵呵——，好的，寶貝。”祁天笑得樂不可支，麻溜地脫衣服。
祁天躺在床上喘息，江陌俯身用力，在他耳邊說：“天哥，你是我的。”
“嗯......”祁天艱難答話。
江陌加大力度：“我會乖的，天哥。”
“好......”祁天艱難答話。
江陌加大力度：“我會聽你的話。”
“乖......”祁天艱難答話。
江陌加大力度：“鑰匙我已經扔掉了，你的心除了我，誰也進不來！”
“嗯......”祁天艱難答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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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天和白煜的補課也結束了，這天下午，八人組聚集在拳擊室裏，江陌對戰許小易。
四只猹站在一旁，臉上的‘輕蔑’持續精準地投向江陌。
“殺！”白煜高聲喊。
祁天笑了笑，抱著胳膊在一旁觀戰。
江陌活動了一下脖頸，朝許小易擡了擡下巴，許小易活動了一下手腕，朝江陌揮出一拳。
江陌格擋，側身回擊，兩人你來我往地打了幾個回合。
許小易一記左勾拳直擊江陌的腹部，江陌迅速收腹，同時用左臂擋住了這一拳，沖擊力讓他後退了一步。
許小易趁勢追擊，連續打出組合拳，江陌一邊靈活地躲避，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江陌一記右直拳格擋許小易踢過來的右鞭腿：“有個叫阿哲的，昨天給何遠鑫發信息。”
許小易的思緒被帶偏了一瞬，很明顯是在腦子裏搜索這個叫阿哲的對應信息，但還沒找到就被江陌接連兩記左右勾拳組合輸出。
許小易擡手格擋，往後退了一步，江陌一記右鞭腿外加一個回旋踢，把許小易逼著連連後退。
四只猹擡手捂住了眼睛，順帶捂住了臉，祁天擡手捂住了嘴，白煜站在原地張大了嘴。
什麽？他老大為了贏，居然用這麽不入流的手段？臉都不要了？
沒有找到是因為沒有，何遠鑫身邊根本就沒有一個叫阿哲的，許小易反應過來，攥緊拳欺身而上。
“啊——”江陌捂著肚子後退，“有沒有可能是一個叫Jack或者Damon的？”
“呵呵呵——”祁天笑出了聲。
四只猹捂著臉，嘆了一口沈重的氣，自己的臉可別跟著一起掉了。
“對！我也看見了！叫Damon！”白煜緊隨其主，把臉高高揚起扔在了地上。
對戰結束時，江陌雖然穩穩地站著，但渾身好幾處隱隱作痛，祁天兢兢業業地給他抹藥酒。
這周周三，祁天接到了一個電話，石南的假肢做好了。
祁天帶著江陌回H市，白煜非得跟著。
江陌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著他，翻了個白眼：“你是一點做電燈泡的羞恥都沒有！”
白煜攤在後座上，瞪著眼珠子喊：“你們倆在‘殺猹聯盟’裏，對著我貼臉開大，聊得猶入無人之境，現在跟我講‘羞恥’？”
江陌轉頭看著祁天問：“我們在群裏說話了？”
祁天開著車，目視前方點頭：“嗯。”
江陌回頭看著白煜，雲淡風輕地說：“哦，點錯聊天框了，你看了這麽久，怎麽不提醒一下？”
白煜瞪著眼珠子喊：“我敢說話嗎！這裏面隨便一句都夠殺我滅口的！”
江陌瞇了瞇眼，眼神危險：“那你現在自爆了。”
白煜收了表情：“你們這是釣魚執法！我不服！”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坐直了身子，“卷子寫完了嗎？”
白煜從書包裏掏出了卷子：“現在寫，今天能寫完。”
江陌回頭看了一眼，有些無語：“你在家看書不好嗎？幹嘛非要跟著？沒苦硬吃！”
白煜不以為然地答：“你們又不是去約會，我為啥不能跟著？而且......”
白煜咬牙切齒地加重了語氣：“我就得跟著！不讓我談戀愛，那誰都不準談戀愛！有一對拆一對！”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
“我昨天拿鑫哥的手機給Damon發了條信息，不知道易哥跟他吵架沒有？”白煜說得還挺有成就感的。
“哈哈哈——”江陌笑了起來，“誰是Damon？”
“周正，我連夜給他取的英文名。”白煜眉毛一挑，似乎很嘚瑟自己的機智。
周正，就是那個一號崽。
祁天和江陌笑了好一會，白煜勾了一道選擇題，擡眼看了他們一眼，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來自火星的麅：老大，上上周在學校，新來的音樂老師加了祁老師的微信，祁老師不讓我告訴你，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
江陌翻了個白眼，動了動手指回覆：
-JM_陌：你昨天告訴我，我可能還會信，你現在告訴我，滾！
-來自火星的麅：是真的，我沒騙你，老大！
-JM_陌：加了就加了，不能幹涉對象正常交友，懂不懂！
-來自火星的麅：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一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男的女的？
-來自火星的麅：男的。
-JM_陌：多大了？
-來自火星的麅：剛大學畢業。
-JM_陌：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剛剛那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長什麽樣？
-來自火星的麅：挺清秀的。
-JM_陌：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剛剛那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叫什麽名字？
-來自火星的麅：陳硯之。
-JM_陌：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剛剛那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哪裏人？
-來自火星的麅：聽說是H市人。
-JM_陌：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剛剛那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他有女朋友嗎？
-來自火星的麅：沒聽說有。
-JM_陌：哦。
白煜收起手機，繼續做卷子，剛剛那道選擇題還沒有做完，手機震了一下。
-JM_陌：你怎麽不早說！？【怒】（emoji表情）
白煜勾了勾嘴角，動了動手指回覆：
-來自火星的麅：祁老師不讓說。
-JM_陌：操！你是他的人，還是我的人！？他不讓你說，你就不說？我要你有什麽用！？
-來自火星的麅：【可憐】（emoji表情）我錯了，老大，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
-JM_陌：他為什麽加他的微信？
-來自火星的麅：不知道，我去拿卷子的時候，看見他們相談甚歡，正在互加微信。
-JM_陌：知道了。
-來自火星的麅：老大，我覺得陳老師對你的威脅不大，你們倆看起來就不是一個類型的，祁老師應該不喜歡他那種類型。
-JM_陌：他什麽類型？
-來自火星的麅：陳老師看起來很乖，白白凈凈的，一看就是那種聽話的乖寶寶。
砰——
江陌把手機砸向了副駕駛的座位下，胸口劇烈起伏地做著深呼吸。
祁天轉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江陌低著頭沒看他，咬了咬牙，磨著牙往外蹦字：“沒事，游戲輸了。”
白煜原本是坐在中間的，此時已經挪到了副駕駛的後面，把自己縮成了一顆鵪鶉蛋。
‘看起來很乖’、‘一看就是那種聽話的’、‘看起來很乖’、‘一看就是那種聽話的’......江陌的腦子在無限循環。
江陌吸了口氣，撿起了手機，打開了游戲。
你為什麽要加他的微信？就因為他乖？！
這微信是非加不可嗎？啊？！
H市人怎麽了啊！H市？我們S市人差哪了？啊！？
回你的H市去吧你！我不去了！我要下車！
......
江陌一路罵到了福利院門口，吸了口氣，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接上石南和王老師後，車子開往了假肢制作中心，準備進行假肢的試戴和調試。
石南這次在車上明顯有了期待和興奮的神情，一路跟白煜兩人叨叨個不停，兩人從鋼鐵俠聊到了特斯拉機器人，再從變形金剛講到了全息機甲。
白煜也不管石南聽不聽得懂，哐哐一頓給他講，江陌的耳朵聒噪了一路。
車子停在假肢制作中心門口，江陌火速下了車，躲得遠遠的，也不知道他是在躲石南和白煜，還是在躲祁天，反正是離他們都遠遠的。
祁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帶著眾人走進了假肢制作中心。
假肢師笑容滿面地把石南的假肢拿了出來，這是一個輕便的碳纖維假肢，外觀采用了石南最喜歡的藍色，上面有白色色塊勾勒的雲，看起來好像是把天空的一角撕下來貼在了上面。
“哇——，你的腿比鋼鐵俠還炫酷！”白煜看著這個假肢，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石南看著這個假肢，眼睛裏的光芒不可抑制地閃爍：“嗯。”
白煜笑著說：“給你的戰甲取個名字吧。”
祁天在一旁，單手插兜看著他們互動，時不時地轉頭看了江陌好幾眼。
江陌的情緒明顯不對，抱著胳膊興致不高地看著石南他們，而且從他摔手機後，他的視線就沒有跟自己對視上過。
祁天分出一根神經，開始思考和分析江陌情緒變化的原因。
白煜和石南絞盡腦汁地想名字，名字還沒取好，石南被假肢師安排坐在椅子上，準備試戴假肢：“小南，來，試試這個新腿。”
石南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嗯，謝謝阿姨。”
石南的殘肢還有膝蓋尚在，膝蓋下一小截後就沒有了。
假肢師給他的殘肢戴上彈力襪後，輕輕地把假肢裝在了石南的殘肢上，耐心地幫他調試好位置和高度。
石南有些害怕和緊張，攥緊了小手，眼睛一直緊緊地盯著假肢師的一舉一動。
祁天蹲在他面前，柔聲安慰道：“可能會有點不舒服，不適應，但很快就會好的，別害怕。”
石南看著他，惴惴不安地問：“會疼嗎？”
祁天溫柔地笑了笑：“不會很疼，就像你穿新鞋子一樣，剛開始可能會有點不習慣，但很快你就會喜歡上它的。”
石南乖巧點頭：“嗯。”
假肢師此時體現出了她的專業素養，精心調試著石南的假肢，以確保假肢與石南的殘肢完美適配。
“好了，小南，試著站起來吧。”假肢師看著石南，笑著鼓勵道。
一時之間，五雙眼睛凝聚在石南身上，石南聽話地緩緩站起身，雙腿直立，一開始有些搖晃，但很快又找到了平衡。
石南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腿，感受著右腿‘落地’的感覺，他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兩絲驚喜、三絲疑惑、四絲迷茫、五絲空白。
第一次落地的感覺，非常得陌生，一直懸著的腿，第一次有了被接住的感覺，如果他上過學，他此時應該會用‘腳踏實地’這個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白煜蹲下來，平視著石南：“你好厲害！變成鋼鐵俠了，以後可以飛了，你看，天空就在你的腳下呢。”
石南露出了笑容，興奮之情開始浮現在臉上：“嗯，我也要做鋼鐵俠。”
祁天看著他，笑了笑：“‘女媧煉石補天處，石破天驚逗秋雨。’小南也可以飛上天際，沖破天空，要不你的戰甲就叫‘天驚’吧？”
石南聽不懂，但也點頭答：“嗯。”
江陌看見石南站起來後，剛松了兩分的臉又繃緊了，呵！他的音樂這麽好聽？你聽過吧？
白煜朝石南伸出手，笑著說：“走兩步，鋼鐵俠。”
石南的笑容收不住，扶著白煜的手，邁出了人生中第一次行走的第一步，盡管姿勢很別扭，但他亦踏上了人生的征程。
白煜握著他的雙手，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掌心，石南的掌心因為長期撐在地上輔助走路，長了不少繭，單看這雙手是怎麽也想不到這是一雙五歲兒童的手。
假肢師笑著說：“這款最新的兒童假肢，裝有感應裝置，可以感知肌肉運動，幫助小南更自然地行走，不過需要一些訓練才能熟練使用。”
假肢師帶著眾人來到康覆訓練室，石南將在這裏進行一段時間的康覆訓練，在假肢師的指導下練習走路，以便盡快適應假肢。
假肢會隨著他的成長不斷更換，每一次更換都會讓他更加接近正常孩子的生活。
在康覆訓練室裏，石南像其他一歲多的孩子，第一次站起來嘗試走路一樣，學習如何用雙腿行走，這份嘗試雖然晚了四年，但它依然幸運地降臨了。
回程的路上，江陌的興致依舊不高，倚著車門，望著窗外沒說話。
白煜感嘆道：“他好可憐，他的手上都是繭。”
祁天開著車答：“以後他會像其他的孩子一樣，用腳走路，手上的繭會慢慢褪掉的。”
白煜嘆了口氣：“還好他遇到我老大了，他跟我一樣幸運。”
祁天接話答：“每個孩子都應該有機會追逐自己的夢想，無論他們出生時遇到了什麽樣的困難，他以後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說完，祁天轉頭看了一眼江陌，江陌一直望著窗外不搭話。
祁天分出來的那根神經，運轉得都快冒煙了，但一絲頭緒都沒有。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江陌悶不吭聲地洗完澡上床睡覺。
祁天洗完澡爬上床，從身後摟著他問：“怎麽了？寶寶？今天為什麽不開心了？”
江陌冷聲道：“不要叫我寶寶。”
祁天湊近他，耳鬢廝磨道：“為什麽不開心？跟我說說。”
江陌閉著眼睛，皺著眉沒回話。
祁天撥弄著江陌的紅發：“跟我有關？我讓你不開心了？”
江陌閉著眼睛，皺著眉沒回話。
祁天的指尖繞上一縷紅發：“我做什麽讓你不開心了？寶貝？”
江陌閉著眼睛，皺著眉沒回話。
祁天垂首在江陌的發間輕嗅，用臉蹭了蹭：“理理我，寶貝。”
江陌閉著眼睛說：“把你的手機給我。”
祁天的動作頓了一瞬：“怎麽了？寶貝？”
祁天的猶豫和明顯的戒備，讓江陌的心頭火蹭蹭蹭地往上升。
江陌睜開眼睛，翻身坐起來看著祁天，壓著怒氣說：“把你的手機給我。”
祁天拉著江陌的手，柔聲問：“為什麽突然想看手機？”
江陌抽出手，提高了聲音：“把你的手機給我！”
“我......”祁天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想著如何保住手機，“你想看什麽可以直接問我。”
江陌吸了口氣，面無表情地質問道：“陳硯之是誰？”
祁天的那根神經瞬間捋直了：“白煜跟你說什麽了？”
江陌有些不耐煩了：“我問你陳硯之是誰？”
祁天正了正神色，坐起來答：“學校新來的音樂老師。”
江陌的氣有些壓不住了：“為什麽加他的微信？”
“我......”祁天拉著他的手，柔聲說，“寶貝，你先別生氣，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是跟他咨詢一些東西。”
江陌壓著氣問：“咨詢什麽？”
祁天猶豫了三秒鐘，好像在想措辭，答案既然還需要想，那肯定就不是真實的答案了。
江陌抽出手，帶著氣說：“不用想了，我不想聽。”
祁天解釋道：“寶貝，真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江陌質問道：“那我為什麽不能知道？”
祁天又抿緊了唇，內心在掙紮和猶豫，舉棋不定。
到這裏，江陌的心火徹底壓不住了，祁天在他面前從未有過這樣的保留。
江陌嗤笑一聲：“他看起來很乖？”
祁天看著他答：“嗯。”
江陌的心火如熔漿般迸發：“一看就是那種聽話的？”
祁天看著他答：“嗯。”
江陌點點頭，起身下床，祁天一把拉住了他。
江陌甩開祁天的手，怒吼：“別碰我！”
“江陌。”祁天拽著他問，“不聽我的解釋嗎？”
江陌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站在床邊看著祁天，沒說話沒掙紮。
祁天嘆了口氣松了手，拿起手機遞給他，江陌沒接。
祁天看著他問：“你確定不看，就這樣誤會我嗎？”
江陌垂眼看了一眼手機，伸手接了過來，解開屏幕鎖打開微信，翻看了一下祁天跟陳老師的聊天記錄，看完後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
祁天靠在床頭看著他，語氣平緩：“江陌，你不信我。”
江陌的心臟驟縮劇疼，疼痛一股一股地往全身漫延，擡眼看向祁天時，眼裏已經模糊了視線。
祁天張開雙臂，聲音委屈：“抱抱。”
江陌站在原地看著他沒動，眼淚一股一股地往外流，手裏的手機攥得很緊。
祁天重覆道：“抱抱。”
江陌慢慢地挪進了祁天的懷裏。
祁天抱著他，摸了摸他的頭：“我原諒你了。”
“對不起。”江陌帶著哭腔說。
祁天收緊了胳膊：“是我的錯，寶貝。你第一次要手機的時候，我就應該給你，驚喜可以下次再給，但安全感一定要先給你，對不起。”
江陌泣不成聲：“對不起，天哥。”
祁天柔聲道：“寶貝，你沒錯，是我不好，沒考慮周全。你這段時間太累了，我想讓你開心點，我挑了很久，但有點本末倒置了，惹你生氣了。對不起，寶貝，能原諒我嗎？”
祁天跟陳老師咨詢的是給江陌的禮物，一架全新的架子鼓，祁天跟陳老師溝通了很久，在陳老師推薦的幾個樂器行裏精挑細選，祁天在陳老師的科普下，都快對架子鼓的種類、材質、音質區別了如指掌了。
架子鼓明天就到貨了，江陌只要再等一個晚上，就能收獲他的驚喜。
“是我不乖，我錯了，天哥。”江陌答。
祁天輕撫著他的背：“寶貝，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看起來很乖很聽話的人，但他們在誰的面前乖？又聽誰的話？他們很乖很聽話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你更聽我的話嗎？”
“如果有呢？有比我更乖更聽你的話的人呢？”江陌問。
祁天笑了笑：“那我就把他送進清華北大。”
江陌有些無語，擡頭看著祁天問：“他不去清華北大，非要去你心裏呢？”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擦了擦江陌臉上的淚答：“我的心在你那，不在我這裏，鑰匙也在你那裏，你不開門誰進得來？”
江陌吸了口氣：“我錯了，天哥，不該不信你。”
祁天親了江陌一口：“你不信我，是我做得不好，給你的安全感不夠，不是你的錯，我以後改正。”
江陌聲音沮喪：“天哥，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嘟囔著說：“我就不是一個很乖很聽話的人，我一身反骨呢！”
祁天笑了笑，摸了摸江陌的臉，語氣輕柔：“寶貝，我教導你不是為了把你變成一個標準的模板，你乖不乖，我都喜歡你。因為你就是你，我不會因為你犯錯就不喜歡你了，也不會因為別人不犯錯就喜歡別人。”
江陌聲音沮喪：“知道了。”
祁天語氣輕柔：“寶貝，你不用怕犯錯，不管你犯了什麽錯，我都會跟你一起面對，陪你一起解決，就算你一身反骨，我也要你！”
江陌聲音沮喪：“嗯。”
祁天笑了笑，勾了勾江陌的鼻子：“白煜是怎麽跟你說的？”
江陌翻身坐在床上，拿起手機扔給祁天。
祁天看完江陌和白煜的聊天記錄磨了磨牙：“怪不得今晚跑這麽快呢！五只猹不在，他都不留宿。”
江陌瞟了他一眼問：“他說的有哪裏不對了？”
祁天嘆了口氣：“對，他說的都對，特別是這一句。”說完指著手機屏幕給江陌看。
‘老大，我覺得陳老師對你的威脅不大，你們倆看起來就不是一個類型的，祁老師應該不喜歡他那種類型。’
祁天笑著說：“你看，白煜都知道我不喜歡這種類型的。”
江陌翻了個白眼：“你喜歡乖的！”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寶貝，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我不是喜歡乖的，我是喜歡你乖，當然，你不乖我也不會討厭你。”
江陌盤腿坐在床上，深呼一口氣，身心放松下來。
祁天靠著床頭，擡手勾了勾江陌的臉：“是我錯了，寶貝，原諒我吧。”
江陌蹬鼻子上臉，轉頭看著祁天惡狠狠道：“沒那麽容易！我今天氣了一天！”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那要怎麽樣才消氣？”
“脫！今晚別睡了！”江陌惡狠狠道。
“呵呵呵——，好的，寶貝。”祁天笑得樂不可支，麻溜地脫衣服。
祁天躺在床上喘息，江陌俯身用力，在他耳邊說：“天哥，你是我的。”
“嗯......”祁天艱難答話。
江陌加大力度：“我會乖的，天哥。”
“好......”祁天艱難答話。
江陌加大力度：“我會聽你的話。”
“乖......”祁天艱難答話。
江陌加大力度：“鑰匙我已經扔掉了，你的心除了我，誰也進不來！”
“嗯......”祁天艱難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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