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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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章
江海的齒輪卡住了，他跟江陌又變成了，江陌不接電話，不回消息的時候了。
這段時間，江海想了很多，他的‘阿爾茨海默病’似乎好了一些，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很多忽略了的事情。
年初八這天，他沒忍住，再次給江陌打了電話，江陌拒接，他再打，江陌再拒接。
江海的反骨支棱上了，一直在打，江陌一直拒接，江海就不停地打，打到江陌關機。
年初九，江海繼續打，打到下午，江陌忍無可忍地接了：“江董。”
“陌崽，回家吃頓飯吧？”江海說。
江陌坐在校園的花壇邊，皺著眉，看著水泥地：“不要這麽叫我！”
“陌崽，是爸爸錯了，爸爸對不起你。”江海說。
江陌皺著眉咬著牙，捏著眉心站了起來，努力控制著火氣：“江董，沒什麽事我就先掛了，我還有課。”
說完不等江海再說什麽，江陌掛了電話，吸了口氣，轉身走進了教學樓。
江陌的本科已經可以畢業了，但江陌不是很想一畢業就進江海的公司。
於是他報了研究生，計算機學和圖書管理學，第二專業依舊是從路上隨手接過來的專業宣傳單上看到的。
江陌像個學習機器一樣，忙得腳不沾地，逃避著他和江海之間的問題。
江海鐵了心修補關系，電話隔三差五地打，江陌一個不落地拒接。
畢業典禮上。
江陌穿著學士服，看見捧著花的江海時，心裏跟個地球一樣，火山爆發、颶風、海嘯、世紀冰川......同時發生。
江海從未與他一起經歷過畢業，小學、初中、高中，如今直接跳到大學，哦，可能有個幼兒園，但完全沒印象了。
江海把花遞給他：“陌崽，畢業快樂！”
江陌看著花猶豫了一瞬，接了過來：“謝謝江董。”
王助理遞上花，笑著說：“小陌，畢業快樂！”
江陌接過花：“謝謝王叔。”
秦女士在旁邊，笑著說：“小陌，畢業快樂！”
江陌沒有搭話。
江雪和江原各自遞上一朵太陽花：“哥哥，畢業快樂！”
江陌看了兩朵太陽花一眼，沒說話，接了過來。
江海看著江陌說：“一起去吃個飯吧？”
江陌垂眸答：“嗯。”
王助理熱情地招呼著江陌上車，江陌心情覆雜地上車來到了酒店，沒什麽熱情地吃完了這頓飯。
秦女士笑著對江雪和江原說：“小雪、小原，你們要好好向哥哥學習，哥哥考了兩個研究生呢。”
江雪和江原看著江陌點頭：“嗯。”
江陌擡眼看了一眼江雪和江原，垂眸沒搭話。
江海看著江陌說：“陌崽，下周有個慈善拍賣會，你跟我一起去吧？”
江陌聽著這個稱呼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吸了口氣，呼出去：“不了，江董，我要準備讀研的學習，沒時間去。”
小時候是回不去了，江海一次次地用這個稱呼稱呼他，這個稱呼跟小時候的自己掛勾，讓江陌不斷地想起小時候的自己，以及自己塵封起來的當時的感受。
比如小時候的自己是怎麽親近爸爸的，又是怎麽從期望變成失望，再到塵封當做不在意，一次次的被推開放到一邊，跟爸爸的距離，自己已經找到了一個平衡點，現在江海招招手，這個平衡就要被打破，混亂的感受交雜在一起，心在混亂中找不到平衡點。
江海看著江陌說：“是關於成立血友病慈善基金的一個拍賣會，你媽之前很想做的事。”
江陌擰了擰眉：“知道了。”
江海眸光沈沈地看了江陌兩眼，嘆了口氣。
吃完飯，江陌回到公寓，接到了霍叔的電話。
“小陌，畢業典禮結束了嗎？回來了嗎？”霍叔說。
江陌勾了勾嘴角答：“嗯，剛到家。”
“那快過來餵鴿子。”霍叔說。
“嗯，好。”江陌勾著嘴角答。
江陌撈過鑰匙，打開門走出去。
街道上的雪開始消融，雪與水混在一起，今天有太陽，地上還算幹燥，江陌走到廣場，看見霍叔坐在長椅上餵鴿子。
江陌走近後：“霍叔。”
霍叔擡頭看著他，笑著說：“嗯，畢業快樂！”
“謝謝霍叔。”江陌笑著說完，坐在了霍叔的旁邊。
“好久沒更新菜單了。”霍叔笑著說。
“嗯，明天可以更新菜單了。”江陌笑著答。
“打算做什麽新菜品？”霍叔笑著問。
“您想吃什麽？”江陌笑著問。
霍叔凝神思索了一下，看著前方說：“紅燒排骨吧。”
江陌的笑淡了下去，看著地上的鴿子答：“行。”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陌和霍叔坐在廣場上，曬著太陽餵鴿子，坐了一下午。
H市。
祁天剛結束今天的平面模特照的兼職工作，從廁所裏卸完妝，洗完臉出來，收拾東西走出了工作室，掏出手機，第N次翻看江陌的畢業照。
祁天低頭摩挲著手機，看著照片裏的江陌，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寶貝，畢業快樂，恭喜你，辛苦了，呵呵呵——，怎麽還報了一個圖書管理呢？也沒聽你說喜歡土木工程啊？”
“祁天？”身旁有道女聲響起。
祁天腳步一頓，擡頭看過去，他看著眼前的女生，在腦子裏飛速地尋找著她的名字。
女生看著他，溫和地笑著：“真的是你？”
祁天找到名字後，開口道：“是，安枝小姐，好久不見。”
安枝成熟了很多，眉眼帶著笑：“好久不見，我過來買點東西，沒想到這麽巧碰見你了，我一開始還沒敢認你呢，沒想到真的是你，有時間嗎？我請你喝杯咖啡吧？”說完，指了一下旁邊的咖啡廳。
祁天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咖啡廳，轉回頭看著安枝，笑著答：“有的，我請你吧，今天能碰見也是有緣。”
“我還沒有感謝你，今天的咖啡算謝禮。”安枝笑著說完，帶著祁天走進了咖啡廳，點了兩杯咖啡。
安枝看著祁天，笑著問：“最近怎麽樣了？”
“在S市當老師，你呢？”祁天看著她，頓了頓問，“結婚了嗎？”
安枝斂了斂眼，靠向椅背笑了一下，擡眼看著祁天答：“沒有。”
祁天看著她，沒說話。
安枝看著他，笑了笑：“是有一點陰影，談過兩次，沒敢結婚。”
祁天看著她說：“安枝小姐，那事是陳非羽的錯，你不必因為他的錯，放棄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或許以後會吧，如果有那麽一個人出現的話。”安枝笑著答，“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一個人也很好，工作也很順利。”
安枝揚著笑容，看著祁天說：“祁天，我真的很謝謝你那天來了，不然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會過得有多糟糕，現在的生活是我想要的，結不結婚的，不是幸福的唯一指標。”
祁天看著安枝，點了點頭：“嗯。”
安枝臉上的笑容還在，跟婚紗照上的笑容一樣，他留住了，他想。
安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呢？找到對象了嗎？”
祁天收回視線，低頭攪了攪咖啡：“嗯。”
“多大了？做什麽的？”安枝笑著問。
“21，剛剛大學畢業。”祁天擡頭笑著答。
“恭喜你。”安枝笑著說。
“謝謝，也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祁天笑著說。
“嗯，我肯定會的。”安枝笑著說。
安枝分享了很多自己的生活、工作、旅游等，祁天很有興趣地聽著，他也很想知道安枝現在的生活過得怎麽樣，是否有被撥回到自己的原本軌道上，過著自己應該過的幸福生活。
“你要去Q城？”祁天打斷了安枝的話。
安枝看著他，笑著說：“對，下個月，跟著公司團隊去出差，怎麽了？你也想去旅游嗎？”
祁天斂了斂心神：“嗯，我對Q城挺感興趣的，一直想去，但沒有時間。”
“那我去了給你拍風景照。”安枝笑著說。
祁天看著她，笑了笑：“好，謝謝。”
喝完咖啡，祁天送走安枝，往停車場走。
去Q城嗎？
是想去的，但是江陌是不是在Q城呢？
時間和經濟，都被主業和兼職、租金拖得死死的。
祁天嘆了口氣，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
開學後，祁天回到學校。
那三只崽的成績，除了白煜有所提高外，另外兩只崽是準備灘成爛泥了，不過好在沒有再逃課打架了，都安分地待在教室裏。
祁天這個學期很忙，提交了評級的資料，這個學期還有三節公開課要準備，周瑤和廖誠亦是。
周瑤拿著一疊資料，皺著臉問：“男神，你的公開課準備得怎麽樣了？”
“還在準備中。”祁天坐在辦公桌前答。
廖誠放了一杯溫水到周瑤辦公桌上，笑著說：“13個校領導和老師來聽課，我都懷疑教室裏坐不坐得下。”
“我怕我到時候會緊張。”周瑤說完，拿起溫水喝了一口。
祁天笑了笑：“你就當多了13個學生不就好了？”
“咳咳——”周瑤一口溫水噴出來，小聲地說，“哪有禿頭的學生？”
“呵呵呵——”祁天和廖誠笑了起來。
這幾節公開課，三位老師都很重視，每天都在忙著準備教案，整理資料。
祁天更忙，他還有兼職的翻譯文獻和稿子要寫，讀研的書也要看，動畫配音的兼職也在做，還有網課要錄......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裏，他忙得腳不沾地，廢寢忘食，口不沾杯，水都經常忘了喝。
Q城。
江陌跟著江海、王助理走進了拍賣會。
會場上人不少，拍賣品都是這些人拿出來拍賣的，本次拍賣所得的錢，全部用於成立一支為血友病做藥物研究的慈善基金。
江陌坐在會場裏，看著臺上一件一件的物品被拍賣，全部都不太認識這些物品的含金量。
古玩、古董、珠寶、字畫、各種藝術品......
江陌沒什麽興趣，旁邊的江海舉過幾次牌，買了一副畫。
江陌看不出這畫好在哪裏，不過他知道，這畫如果媽媽看見了，應該會喜歡。
江陌靠著椅背，在餘光裏看了一眼江海，想起了那個沒有見過的，患血友病去世的舅舅。
江陌飄忽的思緒，被耀眼的閃光給拉了回來。
他擡眼看向臺上，臺上正在拍賣下一個拍賣品，閃光就是那個拍賣品發出來的，工作人員正在把它放到拍賣臺上，江陌看著拍賣臺上的物品，一眼就認出了它。
那個被它的設計師命名為《放不下》的對戒，全球只有10對，寓意十全十美的對戒，江陌在H市的商店櫥窗裏見過，想來應該不是那對。
拍賣師第一次報價後，江陌伸手拿起江海的牌子舉了起來。
江海轉頭看了他一眼，江陌的眸光深深地盯在那對戒指上。
江海看了他幾秒，沒說話，轉回頭看著對戒沈默著。
有人在和江陌競拍，江陌反覆舉牌，報價很快翻了一倍。
江海看著臺上的那對戒指，眼神覆雜，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江陌面無表情地舉牌，眼神很堅定，報價翻了兩倍多後，拍賣師第三次敲錘，江陌拍到了這對戒指。
研究生開學前，江陌進了江海的公司實習，這次的上司依然是那位女強人。
女強人正被一個項目折磨得脾氣不好，江陌仿佛看見了一個‘母夜叉’。
一會被安排打印會議文件，開會時也沒用上，兩個小時的會議，她數落了眾人一個半小時。
一會被安排下樓買咖啡，買回來說，怎麽是熱的？
天氣還涼著呢，江陌一邊想，一邊下樓買冰咖啡。
買回來，女強人想起自己生理期，不能喝冷的，那杯熱咖啡又冷掉了。
於是，江陌又下樓去買熱咖啡，買回來，女強人說，已經不想喝咖啡了。
到飯點了，江陌接著下樓買飯......
女強人的脾氣，在江陌和團隊梳理完項目後，才稍稍好轉，江陌得以喘息出時間，來練習新菜品。
周末。
江陌搓了搓臉起床，晃了晃滿腦子代碼的腦袋，此時，他看牙刷、牙膏都是代碼的樣子。
江陌擠著牙膏刷牙，看著手上的戒指在鏡前燈下，五光十色地折射出光線。
洗漱完，江陌一邊轉了轉中指上的戒指，一邊走出了浴室，來到廚房煮面。
不多久，一碗炸醬面就端了出來。
在江陌的菜譜中，炸醬面是最接近祁天做的味道的，江陌可能在面食上，更有天賦。
吃完早飯，江陌收拾東西出門，開車來到菜市場買排骨，準備做霍叔點的新菜品——紅燒排骨。
買完菜，回到家，江陌這頓飯做得很認真，練習了很多遍，一盤接一盤的紅燒排骨，被盛到盤子裏，江陌不斷摸索著，調整出紅燒排骨的最佳味道。
霍叔為什麽點這道菜，江陌知道原因，因為霍書亦喜歡吃。
今天這道新菜品，不僅是做給霍叔的，也是做給霍書亦的。
江陌忙到下午，從廚臺上直起腰來，呼了口氣，拿起餐盒，把最好的那盤紅燒排骨打包起來，拎著餐盒走出家門。
“霍叔，在哪呢？”江陌一邊走，一邊舉著手機問。
“在廣場。”霍叔說。
“嗯，新菜品，您等我。”江陌笑著說。
“好。”霍叔說。
春天的風，絮絮習來，街道邊的樹枝都在出芽，一片生機勃勃。
今天的陽光越過建築物灑在街道上，站在陽光下明顯感覺得到溫暖，江陌拎著餐盒來到了廣場。
天氣回暖，又是周末，廣場上出來活動的人不少，聚集在廣場的各個角落裏，曬太陽的，溜小孩的，餵鴿子的，散步的，聊天的，拍照的......
沒水的噴泉也噴上了水，鴿子們咕咕咕地在廣場裏飛來飛去的。
霍叔坐在長椅上，看著天空中的鴿子從這邊的建築物，飛到那邊的建築物上。
江陌走近後：“霍叔。”
霍叔收回視線，看著他：“小陌來了。”
江陌笑著把餐盒遞給他：“嗯，紅燒排骨。”
霍叔笑著接過：“好，讓我嘗嘗。”
霍叔打開餐盒，香氣襲來：“好香啊。”
江陌笑著說：“第一次做，您點評一下，我下次改良。”
餐盒裏的紅燒排骨，色香味俱全，還有黃瓜和胡蘿蔔雕出來的花，被精致地擺放在餐盒裏。
霍叔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看著江陌，豎起大拇指：“好吃。”
江陌笑了笑：“嗯，那您多吃一點。”
說完掏出煙盒，點了一顆煙，站在霍叔面前，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吃著紅燒排骨。
“書亦小時候，最喜歡吃紅燒排骨。”霍叔邊吃邊說。
江陌抽了一口煙，看著霍叔，沒說話，每當這個時候，他只要聽著就好。
“他媽媽有次跟他說，晚上做排骨，結果忘記買排骨了，他那天晚上就不肯吃飯，我騎著單車去他姑家，拿了點排骨回來，給他做了一盤紅燒排骨，他吃了兩碗飯，呵呵呵——”霍叔笑著說。
霍叔一邊說一邊吃，江陌一邊抽煙一邊聽。
不一會，江陌的手機響了，王助理打來的。
江陌接起電話：“王叔。”
“小陌，在哪呢？沒在家嗎？”王助理問。
江陌看著霍叔又夾起一塊排骨：“嗯，我在廣場上。”
“你爸讓我送點東西給你，我在你家門口，那我現在過去廣場給你？”王助理說。
江陌低頭彈了彈煙：“好，謝謝王叔。”
掛了電話，江陌收起手機，還沒擡頭便聽到了夢幻般的聲音。
這個聲音，江陌非常得熟悉，但在這裏，在此時聽到，就很夢幻。
是槍聲。
尖叫聲、叫喊聲、周邊嘈雜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江陌咻地睜大眼睛，擡頭看過去，霍叔聽到聲音，擡頭看向江陌，緊跟著扔了餐盒，朝江陌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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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的齒輪卡住了，他跟江陌又變成了，江陌不接電話，不回消息的時候了。
這段時間，江海想了很多，他的‘阿爾茨海默病’似乎好了一些，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很多忽略了的事情。
年初八這天，他沒忍住，再次給江陌打了電話，江陌拒接，他再打，江陌再拒接。
江海的反骨支棱上了，一直在打，江陌一直拒接，江海就不停地打，打到江陌關機。
年初九，江海繼續打，打到下午，江陌忍無可忍地接了：“江董。”
“陌崽，回家吃頓飯吧？”江海說。
江陌坐在校園的花壇邊，皺著眉，看著水泥地：“不要這麽叫我！”
“陌崽，是爸爸錯了，爸爸對不起你。”江海說。
江陌皺著眉咬著牙，捏著眉心站了起來，努力控制著火氣：“江董，沒什麽事我就先掛了，我還有課。”
說完不等江海再說什麽，江陌掛了電話，吸了口氣，轉身走進了教學樓。
江陌的本科已經可以畢業了，但江陌不是很想一畢業就進江海的公司。
於是他報了研究生，計算機學和圖書管理學，第二專業依舊是從路上隨手接過來的專業宣傳單上看到的。
江陌像個學習機器一樣，忙得腳不沾地，逃避著他和江海之間的問題。
江海鐵了心修補關系，電話隔三差五地打，江陌一個不落地拒接。
畢業典禮上。
江陌穿著學士服，看見捧著花的江海時，心裏跟個地球一樣，火山爆發、颶風、海嘯、世紀冰川......同時發生。
江海從未與他一起經歷過畢業，小學、初中、高中，如今直接跳到大學，哦，可能有個幼兒園，但完全沒印象了。
江海把花遞給他：“陌崽，畢業快樂！”
江陌看著花猶豫了一瞬，接了過來：“謝謝江董。”
王助理遞上花，笑著說：“小陌，畢業快樂！”
江陌接過花：“謝謝王叔。”
秦女士在旁邊，笑著說：“小陌，畢業快樂！”
江陌沒有搭話。
江雪和江原各自遞上一朵太陽花：“哥哥，畢業快樂！”
江陌看了兩朵太陽花一眼，沒說話，接了過來。
江海看著江陌說：“一起去吃個飯吧？”
江陌垂眸答：“嗯。”
王助理熱情地招呼著江陌上車，江陌心情覆雜地上車來到了酒店，沒什麽熱情地吃完了這頓飯。
秦女士笑著對江雪和江原說：“小雪、小原，你們要好好向哥哥學習，哥哥考了兩個研究生呢。”
江雪和江原看著江陌點頭：“嗯。”
江陌擡眼看了一眼江雪和江原，垂眸沒搭話。
江海看著江陌說：“陌崽，下周有個慈善拍賣會，你跟我一起去吧？”
江陌聽著這個稱呼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吸了口氣，呼出去：“不了，江董，我要準備讀研的學習，沒時間去。”
小時候是回不去了，江海一次次地用這個稱呼稱呼他，這個稱呼跟小時候的自己掛勾，讓江陌不斷地想起小時候的自己，以及自己塵封起來的當時的感受。
比如小時候的自己是怎麽親近爸爸的，又是怎麽從期望變成失望，再到塵封當做不在意，一次次的被推開放到一邊，跟爸爸的距離，自己已經找到了一個平衡點，現在江海招招手，這個平衡就要被打破，混亂的感受交雜在一起，心在混亂中找不到平衡點。
江海看著江陌說：“是關於成立血友病慈善基金的一個拍賣會，你媽之前很想做的事。”
江陌擰了擰眉：“知道了。”
江海眸光沈沈地看了江陌兩眼，嘆了口氣。
吃完飯，江陌回到公寓，接到了霍叔的電話。
“小陌，畢業典禮結束了嗎？回來了嗎？”霍叔說。
江陌勾了勾嘴角答：“嗯，剛到家。”
“那快過來餵鴿子。”霍叔說。
“嗯，好。”江陌勾著嘴角答。
江陌撈過鑰匙，打開門走出去。
街道上的雪開始消融，雪與水混在一起，今天有太陽，地上還算幹燥，江陌走到廣場，看見霍叔坐在長椅上餵鴿子。
江陌走近後：“霍叔。”
霍叔擡頭看著他，笑著說：“嗯，畢業快樂！”
“謝謝霍叔。”江陌笑著說完，坐在了霍叔的旁邊。
“好久沒更新菜單了。”霍叔笑著說。
“嗯，明天可以更新菜單了。”江陌笑著答。
“打算做什麽新菜品？”霍叔笑著問。
“您想吃什麽？”江陌笑著問。
霍叔凝神思索了一下，看著前方說：“紅燒排骨吧。”
江陌的笑淡了下去，看著地上的鴿子答：“行。”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陌和霍叔坐在廣場上，曬著太陽餵鴿子，坐了一下午。
H市。
祁天剛結束今天的平面模特照的兼職工作，從廁所裏卸完妝，洗完臉出來，收拾東西走出了工作室，掏出手機，第N次翻看江陌的畢業照。
祁天低頭摩挲著手機，看著照片裏的江陌，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寶貝，畢業快樂，恭喜你，辛苦了，呵呵呵——，怎麽還報了一個圖書管理呢？也沒聽你說喜歡土木工程啊？”
“祁天？”身旁有道女聲響起。
祁天腳步一頓，擡頭看過去，他看著眼前的女生，在腦子裏飛速地尋找著她的名字。
女生看著他，溫和地笑著：“真的是你？”
祁天找到名字後，開口道：“是，安枝小姐，好久不見。”
安枝成熟了很多，眉眼帶著笑：“好久不見，我過來買點東西，沒想到這麽巧碰見你了，我一開始還沒敢認你呢，沒想到真的是你，有時間嗎？我請你喝杯咖啡吧？”說完，指了一下旁邊的咖啡廳。
祁天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咖啡廳，轉回頭看著安枝，笑著答：“有的，我請你吧，今天能碰見也是有緣。”
“我還沒有感謝你，今天的咖啡算謝禮。”安枝笑著說完，帶著祁天走進了咖啡廳，點了兩杯咖啡。
安枝看著祁天，笑著問：“最近怎麽樣了？”
“在S市當老師，你呢？”祁天看著她，頓了頓問，“結婚了嗎？”
安枝斂了斂眼，靠向椅背笑了一下，擡眼看著祁天答：“沒有。”
祁天看著她，沒說話。
安枝看著他，笑了笑：“是有一點陰影，談過兩次，沒敢結婚。”
祁天看著她說：“安枝小姐，那事是陳非羽的錯，你不必因為他的錯，放棄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或許以後會吧，如果有那麽一個人出現的話。”安枝笑著答，“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一個人也很好，工作也很順利。”
安枝揚著笑容，看著祁天說：“祁天，我真的很謝謝你那天來了，不然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會過得有多糟糕，現在的生活是我想要的，結不結婚的，不是幸福的唯一指標。”
祁天看著安枝，點了點頭：“嗯。”
安枝臉上的笑容還在，跟婚紗照上的笑容一樣，他留住了，他想。
安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呢？找到對象了嗎？”
祁天收回視線，低頭攪了攪咖啡：“嗯。”
“多大了？做什麽的？”安枝笑著問。
“21，剛剛大學畢業。”祁天擡頭笑著答。
“恭喜你。”安枝笑著說。
“謝謝，也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祁天笑著說。
“嗯，我肯定會的。”安枝笑著說。
安枝分享了很多自己的生活、工作、旅游等，祁天很有興趣地聽著，他也很想知道安枝現在的生活過得怎麽樣，是否有被撥回到自己的原本軌道上，過著自己應該過的幸福生活。
“你要去Q城？”祁天打斷了安枝的話。
安枝看著他，笑著說：“對，下個月，跟著公司團隊去出差，怎麽了？你也想去旅游嗎？”
祁天斂了斂心神：“嗯，我對Q城挺感興趣的，一直想去，但沒有時間。”
“那我去了給你拍風景照。”安枝笑著說。
祁天看著她，笑了笑：“好，謝謝。”
喝完咖啡，祁天送走安枝，往停車場走。
去Q城嗎？
是想去的，但是江陌是不是在Q城呢？
時間和經濟，都被主業和兼職、租金拖得死死的。
祁天嘆了口氣，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
開學後，祁天回到學校。
那三只崽的成績，除了白煜有所提高外，另外兩只崽是準備灘成爛泥了，不過好在沒有再逃課打架了，都安分地待在教室裏。
祁天這個學期很忙，提交了評級的資料，這個學期還有三節公開課要準備，周瑤和廖誠亦是。
周瑤拿著一疊資料，皺著臉問：“男神，你的公開課準備得怎麽樣了？”
“還在準備中。”祁天坐在辦公桌前答。
廖誠放了一杯溫水到周瑤辦公桌上，笑著說：“13個校領導和老師來聽課，我都懷疑教室裏坐不坐得下。”
“我怕我到時候會緊張。”周瑤說完，拿起溫水喝了一口。
祁天笑了笑：“你就當多了13個學生不就好了？”
“咳咳——”周瑤一口溫水噴出來，小聲地說，“哪有禿頭的學生？”
“呵呵呵——”祁天和廖誠笑了起來。
這幾節公開課，三位老師都很重視，每天都在忙著準備教案，整理資料。
祁天更忙，他還有兼職的翻譯文獻和稿子要寫，讀研的書也要看，動畫配音的兼職也在做，還有網課要錄......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裏，他忙得腳不沾地，廢寢忘食，口不沾杯，水都經常忘了喝。
Q城。
江陌跟著江海、王助理走進了拍賣會。
會場上人不少，拍賣品都是這些人拿出來拍賣的，本次拍賣所得的錢，全部用於成立一支為血友病做藥物研究的慈善基金。
江陌坐在會場裏，看著臺上一件一件的物品被拍賣，全部都不太認識這些物品的含金量。
古玩、古董、珠寶、字畫、各種藝術品......
江陌沒什麽興趣，旁邊的江海舉過幾次牌，買了一副畫。
江陌看不出這畫好在哪裏，不過他知道，這畫如果媽媽看見了，應該會喜歡。
江陌靠著椅背，在餘光裏看了一眼江海，想起了那個沒有見過的，患血友病去世的舅舅。
江陌飄忽的思緒，被耀眼的閃光給拉了回來。
他擡眼看向臺上，臺上正在拍賣下一個拍賣品，閃光就是那個拍賣品發出來的，工作人員正在把它放到拍賣臺上，江陌看著拍賣臺上的物品，一眼就認出了它。
那個被它的設計師命名為《放不下》的對戒，全球只有10對，寓意十全十美的對戒，江陌在H市的商店櫥窗裏見過，想來應該不是那對。
拍賣師第一次報價後，江陌伸手拿起江海的牌子舉了起來。
江海轉頭看了他一眼，江陌的眸光深深地盯在那對戒指上。
江海看了他幾秒，沒說話，轉回頭看著對戒沈默著。
有人在和江陌競拍，江陌反覆舉牌，報價很快翻了一倍。
江海看著臺上的那對戒指，眼神覆雜，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江陌面無表情地舉牌，眼神很堅定，報價翻了兩倍多後，拍賣師第三次敲錘，江陌拍到了這對戒指。
研究生開學前，江陌進了江海的公司實習，這次的上司依然是那位女強人。
女強人正被一個項目折磨得脾氣不好，江陌仿佛看見了一個‘母夜叉’。
一會被安排打印會議文件，開會時也沒用上，兩個小時的會議，她數落了眾人一個半小時。
一會被安排下樓買咖啡，買回來說，怎麽是熱的？
天氣還涼著呢，江陌一邊想，一邊下樓買冰咖啡。
買回來，女強人想起自己生理期，不能喝冷的，那杯熱咖啡又冷掉了。
於是，江陌又下樓去買熱咖啡，買回來，女強人說，已經不想喝咖啡了。
到飯點了，江陌接著下樓買飯......
女強人的脾氣，在江陌和團隊梳理完項目後，才稍稍好轉，江陌得以喘息出時間，來練習新菜品。
周末。
江陌搓了搓臉起床，晃了晃滿腦子代碼的腦袋，此時，他看牙刷、牙膏都是代碼的樣子。
江陌擠著牙膏刷牙，看著手上的戒指在鏡前燈下，五光十色地折射出光線。
洗漱完，江陌一邊轉了轉中指上的戒指，一邊走出了浴室，來到廚房煮面。
不多久，一碗炸醬面就端了出來。
在江陌的菜譜中，炸醬面是最接近祁天做的味道的，江陌可能在面食上，更有天賦。
吃完早飯，江陌收拾東西出門，開車來到菜市場買排骨，準備做霍叔點的新菜品——紅燒排骨。
買完菜，回到家，江陌這頓飯做得很認真，練習了很多遍，一盤接一盤的紅燒排骨，被盛到盤子裏，江陌不斷摸索著，調整出紅燒排骨的最佳味道。
霍叔為什麽點這道菜，江陌知道原因，因為霍書亦喜歡吃。
今天這道新菜品，不僅是做給霍叔的，也是做給霍書亦的。
江陌忙到下午，從廚臺上直起腰來，呼了口氣，拿起餐盒，把最好的那盤紅燒排骨打包起來，拎著餐盒走出家門。
“霍叔，在哪呢？”江陌一邊走，一邊舉著手機問。
“在廣場。”霍叔說。
“嗯，新菜品，您等我。”江陌笑著說。
“好。”霍叔說。
春天的風，絮絮習來，街道邊的樹枝都在出芽，一片生機勃勃。
今天的陽光越過建築物灑在街道上，站在陽光下明顯感覺得到溫暖，江陌拎著餐盒來到了廣場。
天氣回暖，又是周末，廣場上出來活動的人不少，聚集在廣場的各個角落裏，曬太陽的，溜小孩的，餵鴿子的，散步的，聊天的，拍照的......
沒水的噴泉也噴上了水，鴿子們咕咕咕地在廣場裏飛來飛去的。
霍叔坐在長椅上，看著天空中的鴿子從這邊的建築物，飛到那邊的建築物上。
江陌走近後：“霍叔。”
霍叔收回視線，看著他：“小陌來了。”
江陌笑著把餐盒遞給他：“嗯，紅燒排骨。”
霍叔笑著接過：“好，讓我嘗嘗。”
霍叔打開餐盒，香氣襲來：“好香啊。”
江陌笑著說：“第一次做，您點評一下，我下次改良。”
餐盒裏的紅燒排骨，色香味俱全，還有黃瓜和胡蘿蔔雕出來的花，被精致地擺放在餐盒裏。
霍叔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看著江陌，豎起大拇指：“好吃。”
江陌笑了笑：“嗯，那您多吃一點。”
說完掏出煙盒，點了一顆煙，站在霍叔面前，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吃著紅燒排骨。
“書亦小時候，最喜歡吃紅燒排骨。”霍叔邊吃邊說。
江陌抽了一口煙，看著霍叔，沒說話，每當這個時候，他只要聽著就好。
“他媽媽有次跟他說，晚上做排骨，結果忘記買排骨了，他那天晚上就不肯吃飯，我騎著單車去他姑家，拿了點排骨回來，給他做了一盤紅燒排骨，他吃了兩碗飯，呵呵呵——”霍叔笑著說。
霍叔一邊說一邊吃，江陌一邊抽煙一邊聽。
不一會，江陌的手機響了，王助理打來的。
江陌接起電話：“王叔。”
“小陌，在哪呢？沒在家嗎？”王助理問。
江陌看著霍叔又夾起一塊排骨：“嗯，我在廣場上。”
“你爸讓我送點東西給你，我在你家門口，那我現在過去廣場給你？”王助理說。
江陌低頭彈了彈煙：“好，謝謝王叔。”
掛了電話，江陌收起手機，還沒擡頭便聽到了夢幻般的聲音。
這個聲音，江陌非常得熟悉，但在這裏，在此時聽到，就很夢幻。
是槍聲。
尖叫聲、叫喊聲、周邊嘈雜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江陌咻地睜大眼睛，擡頭看過去，霍叔聽到聲音，擡頭看向江陌，緊跟著扔了餐盒，朝江陌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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