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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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章
Q城。
江陌拎著做好的新菜品，來到霍叔打工的餐廳後面。
霍叔擦著手，笑著接過新菜品問：“今天是什麽？”
江陌挑了挑眉：“蘿蔔燉牛腩。”
“呀，新菜品啊？”霍叔笑著打開餐盒。
江陌點了一根煙：“嗯，第一次做，可能不會很好吃。”
“呵呵呵——，你上次第一次做的蝦滑煎蛋，就很好吃。”霍叔笑著說完，吃了一口牛腩，“挺好吃的。”
江陌吐了一口煙，笑著說：“是您嘴不挑，呵呵呵——”
霍叔皺了皺眉：“你少抽點煙。”
江陌抽了一口煙，不以為意地答：“沒事，我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也要少抽。”霍叔皺著眉說。
江陌吐了口煙：“嗯。”
江陌扔了煙蒂，撓了撓後背和胳膊。
“又過敏了？”霍叔說完放下餐盒，拉著他的手，擼起他的袖子翻看。
江陌昨天結束‘假釋報道日’，今天的紅疹明顯得很。
江陌不在意地收回手，撓了兩下答：“沒事，吃過藥了。”
霍叔看著他說：“膏藥也要塗，上次給你的藥，你塗了嗎？”
江陌掏出兜裏的藥膏，晃了晃：“塗了。”
“嗯，那就行。”霍叔說。
“今天端午節，你要背課文了嗎？”霍叔笑著問。
江陌收起藥膏，掏出煙，低頭點煙：“嗯。”
“一會能背給我聽嗎？”霍叔笑著問。
“呵呵呵——”江陌笑著彈了彈煙，“好。”
江陌坐在臺階上擡手看著腕表，霍叔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等待著。
江陌放下手，擡頭看著祖國方向的天空：“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攝提貞於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覽揆餘初度兮，肇錫餘以嘉名。名餘曰正則兮，字餘曰靈均。......”
祁天躺在江陌家的臥室裏，閉著眼睛，輕聲說：“......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汨餘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朝搴阰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
江陌擡頭看著祖國方向的天空：“......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唯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不撫壯而棄穢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
祁天躺在江陌家的臥室裏，閉著眼睛，輕聲說：“......昔三後之純粹兮，固眾芳之所在。雜申椒與菌桂兮，豈惟紉夫蕙茞！彼堯、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紂之昌披兮，夫惟捷徑以窘步。......”
江陌擡頭看著祖國方向的天空：“......惟夫黨人之偷樂兮，路幽昧以險隘。豈餘身之殫殃兮，恐皇輿之敗績。忽奔走以先後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查餘之中情兮，反信讒而齌怒。......”
......（此處省略《離騷》剩餘原文2467個字）
祁天躺在江陌家的臥室裏，閉著眼睛，輕聲說：“......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委蛇。抑志而弭節兮，神高馳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偷樂。陟升皇之赫戲兮，忽臨睨夫舊鄉。......”
江陌擡頭看著祖國方向的天空：“......仆夫悲餘馬懷兮，蜷局顧而不行。亂曰：已矣哉！國無人莫我知兮，又何懷乎故都！既莫足與為美政兮，吾將從彭鹹之所居！天哥，生日快樂！”
祁天躺在江陌家的臥室裏，閉著眼睛，輕聲說：“......既莫足與為美政兮，吾將從彭鹹之所居！寶貝，我收到了。”
暑假。
江陌西裝革履地走進江海的公司實習，這次的上司是位英籍的華人，看著就是一位雷厲風行的女強人。
聽說她之前一個人拿下了一個項目，江陌挑了挑眉，翻起了之前的項目資料。
放下資料後，女強人叫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
半夜三點，江陌在床上被她一個電話拎起來，回到公司改編程。
兩天內，要求他寫完一個項目程序的主框代碼，江陌熬著神，靠祁天的歌續命，47個小時不眠不休，寫完遞上去，沒睡五個小時，又被拎起來開會。
......
‘假釋報道日’。
江陌頂著黑眼圈，從辦公樓裏出來，接到江海的電話。
“今天出去聚聚，我把地址發給你，你一會過來。”江海說。
江陌擡頭看著太陽，瞇了瞇眼：“好的，江董。”
江海在電話裏沈默一秒，掛了電話。
手機裏收到江海發過來的地址，江陌仰頭喝完手裏的咖啡，拿著車鑰匙，走向停車場。
江海發過來的地址是一個會所，江陌等在門口，被王助理接進了會所。
“小陌，最近沒休息好嗎？”王助理帶著江陌往裏走，笑著問。
“沒有，休息得挺好的，王叔。”江陌笑著答。
王助理看了看江陌清瘦的臉龐，濃重的黑眼圈，利索的發型和修身的職業裝，抿了抿唇，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會所裏有保齡球館、游泳館等，王助理帶著他來到了游泳館。
泳池裏，江雪和江原在教練的帶領下，歡樂地在水裏玩耍，秦女士看見他後，笑顏如花地說：“小陌，你來啦。”
江陌面無表情地走到江海旁邊，連個眼神都沒給秦女士。
秦女士不氣不餒：“想喝點什麽？”
江陌立在旁邊看著泳池，沒說話。
王助理看了一眼江陌：“小陌，想喝點什麽嗎？”
江陌轉頭看著王助理，笑著答：“不用，謝謝王叔。”
秦女士的臉有絲裂痕皸裂了，江海看著江陌，皺了下眉。
江海看著江陌問：“去游一會嗎？跟弟弟妹妹們玩一會。”
江陌轉頭看著江海答：“抱歉，江董，不會游泳。”
江海的眉皺得更深了。
江陌站在岸邊看著泳池，思緒開始飄忽。
江原把我推下去，我就能學會游泳嗎？
被哥哥、弟弟推下河，就能學會游泳？
這到底是種什麽魔法？
江雪和江原結束游泳練習後，回到岸上換衣服，收拾妥當後，眾人準備前往餐廳吃飯。
江陌收回飄忽的思緒，跟在後面。
旁邊打鬧的小朋友，奔跑著沖了出來，看見江陌時，腳下剎車，腳底一滑。
江陌轉頭看過去，只看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朋友，手舞足蹈地沖自己撲過來。
江陌連連後退，被小朋友伸出的手一推，雙雙摔進了泳池裏。
江陌瞬間被水淹沒，這個小朋友也不會游泳，慌亂地拽著他。
江陌慌亂地掙紮，掙紮間嗆了一口水，肺部的疼痛瞬間襲來，窒息感也接踵而至，腦子說，快上去吸口氣，手腳說，等一下，真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旁邊有人下水，拖著江陌往水面上而去。
“咳咳咳——”江陌冒出水面，連連嗆咳，抹了把臉，看了一眼救自己的人，是江海。
江陌松開扶著他肩的手，摸向泳池邊沿，咬著牙撐起身子上岸。
王助理下水撈出了那個小朋友，兩個安全員趕過來，站在旁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陌，你沒事吧？”秦女士看著江陌，急聲地問。
江陌捂著嘴咳嗽，沒有理她。
王助理找來了毛巾，遞給江海和江陌。
江陌接過毛巾，擦著頭發，看著泳池楞神。
我想我今年應該可以學會游泳了，我已經有了魔法加成，這無力的窒息感，並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江陌說幹就幹，自己找了一家游泳館，報了游泳課。
S市江陌家。
五只猹與祁天匯聚一堂，許久未見，但氣氛並不歡樂。
祁天做好飯菜，五只猹輪流端出去，沈默不言地各自擺放碗筷。
坐下吃飯後，五只猹輪流說著學校裏的趣事，企圖活躍氣氛。
“我宿舍裏，有人拿著手電筒，躲在被子裏學習，我都驚呆了。”猴子驚嘆道。
“現在還有‘鑿壁借光’呢？”何遠鑫笑著說。
“科技在發展，不需要這樣了吧？”許小易笑著說。
“就上個學期末，趕著期末考試呢。”猴子笑著說。
“我宿舍裏有人打呼，我都睡不著。”孫大胖抱怨道。
“你說什麽？”猴子大聲喊，“你睡不著？你還能睡不著？”
“哈哈哈——，你說什麽夢話呢？”耗子笑著說。
“真的，就上個學期換了寢室，我的天，那呼嚕！”孫大胖皺著眉說。
“哈哈哈——，你們寢室的人要求換的吧？特意把你給換走了。”許小易笑著說。
“祁哥，那幾個學生現在怎麽樣了？”何遠鑫看著祁天問。
“呵呵——”祁天笑著搖搖頭，朝三只老猹擡了擡下巴，“比他們幾個難搞得很。”
孫大胖轉頭看著兩只老猹：“我都不知道這話是該認同，還是該反駁。”
“呵呵呵——，對，認同代表我們比他們慫，反駁代表我們......”猴子笑著說完，看著耗子，“反駁代表我們什麽？”
耗子翻了個白眼：“代表你很二！”
“哈哈哈——”許小易和何遠鑫笑了起來。
“祁哥今年還去西藏嗎？”孫大胖看著祁天問。
“嗯。”祁天點頭。
“我也去，祁哥，你之前就應該叫上我們一起去。”耗子說。
“嗯，我們都不知道你每年都去西藏，這次我也去。”猴子說。
“我們也去，祁哥，我們也想他回家。”許小易說，何遠鑫點頭。
“我也是，我也要去。”孫大胖說。
祁天掃了一圈五只猹，看著他們點頭：“好。”
林芝號上，六個人聚在一個軟臥室裏，祁天勾著嘴角，靠著車廂，看著五只猹在簽‘生死狀’。
火車抵達拉薩時，六個人精神萎靡地走下火車，入住有氧酒店。
這一次，祁天沒有打卡診所，他做足了準備工作來的，這次帶著五只猹，自己得保持好狀態，照顧好他們。
五只猹也沒有打卡診所，狀態良好，六個人休息一晚後，便適應了。
次日早上，六個人整裝待發，從酒店出發一路朝拜，五只猹也沒有戴護具，江陌的反骨到底還是傳給了他們。
孫大胖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陌哥平安歸來！
耗子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陌哥早日歸來！
猴子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陌哥早點回家！
何遠鑫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陌哥平安回家！
許小易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陌哥早日回家！
祁天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寶貝兒回家！
......
Q城，游泳館。
江陌在裏面游了好幾圈了，這年暑假被不知名的小朋友推進泳池裏，江陌學會了游泳。
天哥，我會游泳了，別人把我推會了，你知道嗎？
江陌冒出水面，扶著泳池邊，抹了抹臉，看著泳池邊的地磚楞了會神，撐起身子從水裏出來，撈起毛巾，擦著頭發坐到椅子上，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手機響了，江海打來的。
江陌接起電話：“江董。”
“回家來吃飯，今天劉叔叔會過來。”江海說。
“知道了。”江陌說。
掛了電話，江陌喝了幾口水，扔了毛巾走回泳池邊，一躍跳進了泳池裏，往前游了過去，一圈一圈又一圈來回地游，仿佛要把以前缺的都補回來似的。
傍晚，江陌開著車，瀟灑扣藥，嚼著四顆‘糖’，來到了江海家。
一進門，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劉青平，江陌笑著點頭：“劉叔叔。”
劉青平擡頭看見江陌時，臉上是錯愕的表情，轉頭看著江海：“你怎麽把他叫到家裏來了？”
江陌面帶微笑地站在客廳裏。
江海轉頭看著劉青平頓了頓，還沒說話，緊接著他看見劉青平站了起來，快步走向江陌：“我們到外面去說。”
“青平？”江海說。
劉青平推著江陌往外走：“走，去外面。”
江海站了起來，不明所以地看著劉青平的舉動。
劉青平一邊推著江陌，一邊回頭看著江海：“小陌對狗毛過敏，你不知道嗎？你家裏有狗，你還叫他過來？”
江陌笑著止住腳步：“劉叔叔，我沒事，我已經吃過藥了，沒關系。”
江海站在原地，眼睛睜得老大了，他睜著眼睛，看著江陌：“他......他狗毛過敏？”
饒是過去兩年多了，自以為習慣了，自覺就算這一天到來，自己應該也能微笑面對，瀟灑揮揮手，表示不在意即可。
但江陌的心，還是猛得一抽，印象中，我第一次過敏，還是你送我去的醫院呢，我記得，你不記得了呢。
江陌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跟江海第一次指著沙發，讓自己坐時，一樣的疼。
江陌表面神色如常，微笑著說：“沒事，劉叔叔。”
江海看著江陌，眼神逐漸渾濁。
兩年多了，自己每打一通讓他來家裏的電話，他就得過敏一次？
兩年多，他吃了多少顆藥？
自己想修覆關系的舉動，實則卻把關系越推越遠？
難怪他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疏離了。
這天晚上，江海在書房裏坐了一夜，患了‘阿爾茨海默病’的，可能不是江陌，是江海。
江海的手裏，還有劉青平給他的幾頁紙，上面寫了一些劉青平調查的關於祁天的事，包括砸了陳非羽的婚禮。
劉青平跟他說，或許祁天真的和肖瓅不一樣。
江海當時說，江陌不能是同性戀。
劉青平說，那你就讓小陌也去做肖瓅？也去做陳非羽嗎？
江海當時沒有說話。
劉青平在M國待了幾天，參加完會議就回國了。
江海手腳利索地安排人，把‘團團’和‘毛毛’送走了，把家裏裏裏外外，打掃幹凈狗毛，江雪和江原哭得天昏地暗，哭了整整半個月。
時隔一個多月後，江陌再一次接到了江海的電話。
“江陌，我把狗都送走了，家裏也打掃幹凈了，回家吃飯吧？”江海說。
江陌夾著課本，走在校園裏：“好的，江董。”
江陌掛了電話，捏著書走向停車場，打開車門坐進去，把書往旁邊一扔，翻開置物櫃，拿出藥板，瀟灑扣藥。
‘糖’剛嚼，“呸——”江陌抽了張紙，吐了出來。
“嘖，忘了，不用吃藥了唄？”江陌捏著紙巾擦嘴，自言自語道。
車子停在院子外，院子裏冷冷清清的，屋子裏也冷冷清清的，江雪和江原都看不見人影，就連秦女士也不在。
江陌坐到沙發上，掃了掃沙發，沒掃出肉眼可見的狗毛，垂下手，搓了搓手指。
秦女士從樓梯上走下來，看見江陌後，揚起笑容：“小陌，你來了？今天有從中國運過來的大閘蟹，你一會多吃一點。”
江陌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秦女士嘴角抽了抽，看見江陌拿起一顆蘋果開始削皮。
秦女士看了一眼蘋果說：“你爸在書房等你。”
江陌扔了刀和蘋果，抽了一張紙巾，擦著手起身，擡腳走向書房，沒有給秦女士一個眼神。
書房裏。
江海坐在茶臺後面，暮氣沈沈，看見江陌進來後，就一直盯著他看。
江陌走進書房，目不斜視地走向茶臺，站了一會。
江海沒有開口說話。
江陌拉開椅子坐下來，端起茶杯，垂眸喝了一口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拿起茶壺自己續杯，一杯一杯又一杯。
江陌垂眸喝著茶，皺了皺眉，餘光裏江海一直看著他不說話。
江陌放下茶杯，理了理衣服，靠向椅背，擡眼看著江海：“江董找我過來什麽事？”
江海的眸光深沈，裏面很覆雜。
江陌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氣，與他對視著。
在江陌的耐心值即將耗盡時，江海看著他，顫顫巍巍地開口了：“陌崽......”
江陌瞬間變了臉色，刷地起身，轉身大步離開了書房，身後的凳子被帶倒在地。
江陌快步走出書房，下樓梯，接著腳步未停地走向門口，幾乎是逃命般逃離了江海的家。
江陌緊緊地捏著方向盤，穿梭在街道上，在一個僻靜的街道上，一腳踩下了剎車，停在一塊綠蔭下。
江陌的胸口不住地起伏，腦子裏是撕裂般的聲音，從地底下掙紮而出。
‘陌崽，給爸爸看看，畫的什麽？’‘飛機。’
‘陌崽，長大了，想當飛行員嗎？’‘嗯，我要做宇航員。’
‘陌崽，快看！下雪了！’‘真的嗎？真的嗎？’
‘陌崽，想不想去堆雪人？’‘好啊！’
‘陌崽，今天的作業寫完了嗎？’‘早就寫完了。’
‘那陌崽要跟爸爸一起寫編程嗎？’‘要！’
‘陌崽這麽厲害？得了一等獎啊！’‘哈哈哈——當然了！’
‘陌崽，今天教你的代碼，都記住了嗎？’‘嗯。’
‘陌崽，喜歡玩電腦嗎？’‘喜歡，我要跟爸爸一樣厲害！’
‘陌崽，媽媽說，你今天的作文獲獎了？’‘嗯。’
‘寫的是什麽作文呀？’‘《我的爸爸》。’
......
‘陌崽，跟媽媽好好的啊，要聽媽媽的話。’‘你去哪裏？’
‘爸爸......爸爸會回來看你的。’‘要去多久？’
‘我......’‘不回來了，是嗎？’
‘不會，爸爸會回來。’‘......’
‘陌崽。’‘......’
......
‘......江陌，今天爸爸要去爺爺奶奶家，奶奶身體不舒服，下周我再帶你去科技館。’‘嗯。’
‘江陌，爸爸要出趟差，下次再一起吃飯吧。’‘嗯。’
‘江陌，秦阿姨要生弟弟，晚上爸爸去不了了，等爸爸有時間了，我再帶你去游樂園好不好？’‘嗯。’
‘江陌，爸爸在工作，沒聽到手機響，有事嗎？’‘沒事。’
‘江陌，接電話，怎麽不接電話？’
‘江陌，爸有話跟你說，你接一下電話。’
......
江陌低著頭，捏著方向盤，眼淚從眼眶裏溢出，帶著哭腔呢喃：“天哥......我不想待在這了......天哥......我想回家......我好想你......就現在......我想要你在我身邊......我想聽你的笑話......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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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陌拎著做好的新菜品，來到霍叔打工的餐廳後面。
霍叔擦著手，笑著接過新菜品問：“今天是什麽？”
江陌挑了挑眉：“蘿蔔燉牛腩。”
“呀，新菜品啊？”霍叔笑著打開餐盒。
江陌點了一根煙：“嗯，第一次做，可能不會很好吃。”
“呵呵呵——，你上次第一次做的蝦滑煎蛋，就很好吃。”霍叔笑著說完，吃了一口牛腩，“挺好吃的。”
江陌吐了一口煙，笑著說：“是您嘴不挑，呵呵呵——”
霍叔皺了皺眉：“你少抽點煙。”
江陌抽了一口煙，不以為意地答：“沒事，我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也要少抽。”霍叔皺著眉說。
江陌吐了口煙：“嗯。”
江陌扔了煙蒂，撓了撓後背和胳膊。
“又過敏了？”霍叔說完放下餐盒，拉著他的手，擼起他的袖子翻看。
江陌昨天結束‘假釋報道日’，今天的紅疹明顯得很。
江陌不在意地收回手，撓了兩下答：“沒事，吃過藥了。”
霍叔看著他說：“膏藥也要塗，上次給你的藥，你塗了嗎？”
江陌掏出兜裏的藥膏，晃了晃：“塗了。”
“嗯，那就行。”霍叔說。
“今天端午節，你要背課文了嗎？”霍叔笑著問。
江陌收起藥膏，掏出煙，低頭點煙：“嗯。”
“一會能背給我聽嗎？”霍叔笑著問。
“呵呵呵——”江陌笑著彈了彈煙，“好。”
江陌坐在臺階上擡手看著腕表，霍叔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等待著。
江陌放下手，擡頭看著祖國方向的天空：“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攝提貞於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覽揆餘初度兮，肇錫餘以嘉名。名餘曰正則兮，字餘曰靈均。......”
祁天躺在江陌家的臥室裏，閉著眼睛，輕聲說：“......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汨餘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朝搴阰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
江陌擡頭看著祖國方向的天空：“......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唯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不撫壯而棄穢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
祁天躺在江陌家的臥室裏，閉著眼睛，輕聲說：“......昔三後之純粹兮，固眾芳之所在。雜申椒與菌桂兮，豈惟紉夫蕙茞！彼堯、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紂之昌披兮，夫惟捷徑以窘步。......”
江陌擡頭看著祖國方向的天空：“......惟夫黨人之偷樂兮，路幽昧以險隘。豈餘身之殫殃兮，恐皇輿之敗績。忽奔走以先後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查餘之中情兮，反信讒而齌怒。......”
......（此處省略《離騷》剩餘原文2467個字）
祁天躺在江陌家的臥室裏，閉著眼睛，輕聲說：“......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委蛇。抑志而弭節兮，神高馳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偷樂。陟升皇之赫戲兮，忽臨睨夫舊鄉。......”
江陌擡頭看著祖國方向的天空：“......仆夫悲餘馬懷兮，蜷局顧而不行。亂曰：已矣哉！國無人莫我知兮，又何懷乎故都！既莫足與為美政兮，吾將從彭鹹之所居！天哥，生日快樂！”
祁天躺在江陌家的臥室裏，閉著眼睛，輕聲說：“......既莫足與為美政兮，吾將從彭鹹之所居！寶貝，我收到了。”
暑假。
江陌西裝革履地走進江海的公司實習，這次的上司是位英籍的華人，看著就是一位雷厲風行的女強人。
聽說她之前一個人拿下了一個項目，江陌挑了挑眉，翻起了之前的項目資料。
放下資料後，女強人叫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
半夜三點，江陌在床上被她一個電話拎起來，回到公司改編程。
兩天內，要求他寫完一個項目程序的主框代碼，江陌熬著神，靠祁天的歌續命，47個小時不眠不休，寫完遞上去，沒睡五個小時，又被拎起來開會。
......
‘假釋報道日’。
江陌頂著黑眼圈，從辦公樓裏出來，接到江海的電話。
“今天出去聚聚，我把地址發給你，你一會過來。”江海說。
江陌擡頭看著太陽，瞇了瞇眼：“好的，江董。”
江海在電話裏沈默一秒，掛了電話。
手機裏收到江海發過來的地址，江陌仰頭喝完手裏的咖啡，拿著車鑰匙，走向停車場。
江海發過來的地址是一個會所，江陌等在門口，被王助理接進了會所。
“小陌，最近沒休息好嗎？”王助理帶著江陌往裏走，笑著問。
“沒有，休息得挺好的，王叔。”江陌笑著答。
王助理看了看江陌清瘦的臉龐，濃重的黑眼圈，利索的發型和修身的職業裝，抿了抿唇，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會所裏有保齡球館、游泳館等，王助理帶著他來到了游泳館。
泳池裏，江雪和江原在教練的帶領下，歡樂地在水裏玩耍，秦女士看見他後，笑顏如花地說：“小陌，你來啦。”
江陌面無表情地走到江海旁邊，連個眼神都沒給秦女士。
秦女士不氣不餒：“想喝點什麽？”
江陌立在旁邊看著泳池，沒說話。
王助理看了一眼江陌：“小陌，想喝點什麽嗎？”
江陌轉頭看著王助理，笑著答：“不用，謝謝王叔。”
秦女士的臉有絲裂痕皸裂了，江海看著江陌，皺了下眉。
江海看著江陌問：“去游一會嗎？跟弟弟妹妹們玩一會。”
江陌轉頭看著江海答：“抱歉，江董，不會游泳。”
江海的眉皺得更深了。
江陌站在岸邊看著泳池，思緒開始飄忽。
江原把我推下去，我就能學會游泳嗎？
被哥哥、弟弟推下河，就能學會游泳？
這到底是種什麽魔法？
江雪和江原結束游泳練習後，回到岸上換衣服，收拾妥當後，眾人準備前往餐廳吃飯。
江陌收回飄忽的思緒，跟在後面。
旁邊打鬧的小朋友，奔跑著沖了出來，看見江陌時，腳下剎車，腳底一滑。
江陌轉頭看過去，只看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朋友，手舞足蹈地沖自己撲過來。
江陌連連後退，被小朋友伸出的手一推，雙雙摔進了泳池裏。
江陌瞬間被水淹沒，這個小朋友也不會游泳，慌亂地拽著他。
江陌慌亂地掙紮，掙紮間嗆了一口水，肺部的疼痛瞬間襲來，窒息感也接踵而至，腦子說，快上去吸口氣，手腳說，等一下，真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旁邊有人下水，拖著江陌往水面上而去。
“咳咳咳——”江陌冒出水面，連連嗆咳，抹了把臉，看了一眼救自己的人，是江海。
江陌松開扶著他肩的手，摸向泳池邊沿，咬著牙撐起身子上岸。
王助理下水撈出了那個小朋友，兩個安全員趕過來，站在旁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陌，你沒事吧？”秦女士看著江陌，急聲地問。
江陌捂著嘴咳嗽，沒有理她。
王助理找來了毛巾，遞給江海和江陌。
江陌接過毛巾，擦著頭發，看著泳池楞神。
我想我今年應該可以學會游泳了，我已經有了魔法加成，這無力的窒息感，並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江陌說幹就幹，自己找了一家游泳館，報了游泳課。
S市江陌家。
五只猹與祁天匯聚一堂，許久未見，但氣氛並不歡樂。
祁天做好飯菜，五只猹輪流端出去，沈默不言地各自擺放碗筷。
坐下吃飯後，五只猹輪流說著學校裏的趣事，企圖活躍氣氛。
“我宿舍裏，有人拿著手電筒，躲在被子裏學習，我都驚呆了。”猴子驚嘆道。
“現在還有‘鑿壁借光’呢？”何遠鑫笑著說。
“科技在發展，不需要這樣了吧？”許小易笑著說。
“就上個學期末，趕著期末考試呢。”猴子笑著說。
“我宿舍裏有人打呼，我都睡不著。”孫大胖抱怨道。
“你說什麽？”猴子大聲喊，“你睡不著？你還能睡不著？”
“哈哈哈——，你說什麽夢話呢？”耗子笑著說。
“真的，就上個學期換了寢室，我的天，那呼嚕！”孫大胖皺著眉說。
“哈哈哈——，你們寢室的人要求換的吧？特意把你給換走了。”許小易笑著說。
“祁哥，那幾個學生現在怎麽樣了？”何遠鑫看著祁天問。
“呵呵——”祁天笑著搖搖頭，朝三只老猹擡了擡下巴，“比他們幾個難搞得很。”
孫大胖轉頭看著兩只老猹：“我都不知道這話是該認同，還是該反駁。”
“呵呵呵——，對，認同代表我們比他們慫，反駁代表我們......”猴子笑著說完，看著耗子，“反駁代表我們什麽？”
耗子翻了個白眼：“代表你很二！”
“哈哈哈——”許小易和何遠鑫笑了起來。
“祁哥今年還去西藏嗎？”孫大胖看著祁天問。
“嗯。”祁天點頭。
“我也去，祁哥，你之前就應該叫上我們一起去。”耗子說。
“嗯，我們都不知道你每年都去西藏，這次我也去。”猴子說。
“我們也去，祁哥，我們也想他回家。”許小易說，何遠鑫點頭。
“我也是，我也要去。”孫大胖說。
祁天掃了一圈五只猹，看著他們點頭：“好。”
林芝號上，六個人聚在一個軟臥室裏，祁天勾著嘴角，靠著車廂，看著五只猹在簽‘生死狀’。
火車抵達拉薩時，六個人精神萎靡地走下火車，入住有氧酒店。
這一次，祁天沒有打卡診所，他做足了準備工作來的，這次帶著五只猹，自己得保持好狀態，照顧好他們。
五只猹也沒有打卡診所，狀態良好，六個人休息一晚後，便適應了。
次日早上，六個人整裝待發，從酒店出發一路朝拜，五只猹也沒有戴護具，江陌的反骨到底還是傳給了他們。
孫大胖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陌哥平安歸來！
耗子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陌哥早日歸來！
猴子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陌哥早點回家！
何遠鑫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陌哥平安回家！
許小易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陌哥早日回家！
祁天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願寶貝兒回家！
......
Q城，游泳館。
江陌在裏面游了好幾圈了，這年暑假被不知名的小朋友推進泳池裏，江陌學會了游泳。
天哥，我會游泳了，別人把我推會了，你知道嗎？
江陌冒出水面，扶著泳池邊，抹了抹臉，看著泳池邊的地磚楞了會神，撐起身子從水裏出來，撈起毛巾，擦著頭發坐到椅子上，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手機響了，江海打來的。
江陌接起電話：“江董。”
“回家來吃飯，今天劉叔叔會過來。”江海說。
“知道了。”江陌說。
掛了電話，江陌喝了幾口水，扔了毛巾走回泳池邊，一躍跳進了泳池裏，往前游了過去，一圈一圈又一圈來回地游，仿佛要把以前缺的都補回來似的。
傍晚，江陌開著車，瀟灑扣藥，嚼著四顆‘糖’，來到了江海家。
一進門，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劉青平，江陌笑著點頭：“劉叔叔。”
劉青平擡頭看見江陌時，臉上是錯愕的表情，轉頭看著江海：“你怎麽把他叫到家裏來了？”
江陌面帶微笑地站在客廳裏。
江海轉頭看著劉青平頓了頓，還沒說話，緊接著他看見劉青平站了起來，快步走向江陌：“我們到外面去說。”
“青平？”江海說。
劉青平推著江陌往外走：“走，去外面。”
江海站了起來，不明所以地看著劉青平的舉動。
劉青平一邊推著江陌，一邊回頭看著江海：“小陌對狗毛過敏，你不知道嗎？你家裏有狗，你還叫他過來？”
江陌笑著止住腳步：“劉叔叔，我沒事，我已經吃過藥了，沒關系。”
江海站在原地，眼睛睜得老大了，他睜著眼睛，看著江陌：“他......他狗毛過敏？”
饒是過去兩年多了，自以為習慣了，自覺就算這一天到來，自己應該也能微笑面對，瀟灑揮揮手，表示不在意即可。
但江陌的心，還是猛得一抽，印象中，我第一次過敏，還是你送我去的醫院呢，我記得，你不記得了呢。
江陌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跟江海第一次指著沙發，讓自己坐時，一樣的疼。
江陌表面神色如常，微笑著說：“沒事，劉叔叔。”
江海看著江陌，眼神逐漸渾濁。
兩年多了，自己每打一通讓他來家裏的電話，他就得過敏一次？
兩年多，他吃了多少顆藥？
自己想修覆關系的舉動，實則卻把關系越推越遠？
難怪他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疏離了。
這天晚上，江海在書房裏坐了一夜，患了‘阿爾茨海默病’的，可能不是江陌，是江海。
江海的手裏，還有劉青平給他的幾頁紙，上面寫了一些劉青平調查的關於祁天的事，包括砸了陳非羽的婚禮。
劉青平跟他說，或許祁天真的和肖瓅不一樣。
江海當時說，江陌不能是同性戀。
劉青平說，那你就讓小陌也去做肖瓅？也去做陳非羽嗎？
江海當時沒有說話。
劉青平在M國待了幾天，參加完會議就回國了。
江海手腳利索地安排人，把‘團團’和‘毛毛’送走了，把家裏裏裏外外，打掃幹凈狗毛，江雪和江原哭得天昏地暗，哭了整整半個月。
時隔一個多月後，江陌再一次接到了江海的電話。
“江陌，我把狗都送走了，家裏也打掃幹凈了，回家吃飯吧？”江海說。
江陌夾著課本，走在校園裏：“好的，江董。”
江陌掛了電話，捏著書走向停車場，打開車門坐進去，把書往旁邊一扔，翻開置物櫃，拿出藥板，瀟灑扣藥。
‘糖’剛嚼，“呸——”江陌抽了張紙，吐了出來。
“嘖，忘了，不用吃藥了唄？”江陌捏著紙巾擦嘴，自言自語道。
車子停在院子外，院子裏冷冷清清的，屋子裏也冷冷清清的，江雪和江原都看不見人影，就連秦女士也不在。
江陌坐到沙發上，掃了掃沙發，沒掃出肉眼可見的狗毛，垂下手，搓了搓手指。
秦女士從樓梯上走下來，看見江陌後，揚起笑容：“小陌，你來了？今天有從中國運過來的大閘蟹，你一會多吃一點。”
江陌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秦女士嘴角抽了抽，看見江陌拿起一顆蘋果開始削皮。
秦女士看了一眼蘋果說：“你爸在書房等你。”
江陌扔了刀和蘋果，抽了一張紙巾，擦著手起身，擡腳走向書房，沒有給秦女士一個眼神。
書房裏。
江海坐在茶臺後面，暮氣沈沈，看見江陌進來後，就一直盯著他看。
江陌走進書房，目不斜視地走向茶臺，站了一會。
江海沒有開口說話。
江陌拉開椅子坐下來，端起茶杯，垂眸喝了一口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拿起茶壺自己續杯，一杯一杯又一杯。
江陌垂眸喝著茶，皺了皺眉，餘光裏江海一直看著他不說話。
江陌放下茶杯，理了理衣服，靠向椅背，擡眼看著江海：“江董找我過來什麽事？”
江海的眸光深沈，裏面很覆雜。
江陌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氣，與他對視著。
在江陌的耐心值即將耗盡時，江海看著他，顫顫巍巍地開口了：“陌崽......”
江陌瞬間變了臉色，刷地起身，轉身大步離開了書房，身後的凳子被帶倒在地。
江陌快步走出書房，下樓梯，接著腳步未停地走向門口，幾乎是逃命般逃離了江海的家。
江陌緊緊地捏著方向盤，穿梭在街道上，在一個僻靜的街道上，一腳踩下了剎車，停在一塊綠蔭下。
江陌的胸口不住地起伏，腦子裏是撕裂般的聲音，從地底下掙紮而出。
‘陌崽，給爸爸看看，畫的什麽？’‘飛機。’
‘陌崽，長大了，想當飛行員嗎？’‘嗯，我要做宇航員。’
‘陌崽，快看！下雪了！’‘真的嗎？真的嗎？’
‘陌崽，想不想去堆雪人？’‘好啊！’
‘陌崽，今天的作業寫完了嗎？’‘早就寫完了。’
‘那陌崽要跟爸爸一起寫編程嗎？’‘要！’
‘陌崽這麽厲害？得了一等獎啊！’‘哈哈哈——當然了！’
‘陌崽，今天教你的代碼，都記住了嗎？’‘嗯。’
‘陌崽，喜歡玩電腦嗎？’‘喜歡，我要跟爸爸一樣厲害！’
‘陌崽，媽媽說，你今天的作文獲獎了？’‘嗯。’
‘寫的是什麽作文呀？’‘《我的爸爸》。’
......
‘陌崽，跟媽媽好好的啊，要聽媽媽的話。’‘你去哪裏？’
‘爸爸......爸爸會回來看你的。’‘要去多久？’
‘我......’‘不回來了，是嗎？’
‘不會，爸爸會回來。’‘......’
‘陌崽。’‘......’
......
‘......江陌，今天爸爸要去爺爺奶奶家，奶奶身體不舒服，下周我再帶你去科技館。’‘嗯。’
‘江陌，爸爸要出趟差，下次再一起吃飯吧。’‘嗯。’
‘江陌，秦阿姨要生弟弟，晚上爸爸去不了了，等爸爸有時間了，我再帶你去游樂園好不好？’‘嗯。’
‘江陌，爸爸在工作，沒聽到手機響，有事嗎？’‘沒事。’
‘江陌，接電話，怎麽不接電話？’
‘江陌，爸有話跟你說，你接一下電話。’
......
江陌低著頭，捏著方向盤，眼淚從眼眶裏溢出，帶著哭腔呢喃：“天哥......我不想待在這了......天哥......我想回家......我好想你......就現在......我想要你在我身邊......我想聽你的笑話......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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