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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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一周後，祁天是帶著迫不及待的心情，來到S市第三看守所的。
小小的會面室裏，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祁天走進會面室，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獄警站在身側，沈彬等在會面室的外面，江陌沒有來。
不一會，陳非羽拖著腳銬、手銬，在獄警的押送下走了進來。
祁天擡眼看著他，一路走到了桌子邊，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
陳非羽擡頭看著押解他的獄警，啞聲問：“可以打開械具嗎？”
“不可以。”獄警說完，退到一邊。
陳非羽垂下頭，看著手裏的手銬，會面室裏，兩位獄警站在角落裏，眼觀鼻，鼻觀心。
祁天先開口了，因為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祁天看著陳非羽問：“肖瓅說的那個禮物，你知道是什麽嗎？”
陳非羽擡頭，盯著他看了一會：“他對你很重要嗎？”
祁天看著他答：“是。”
陳非羽又沈默了一會：“我不知道。”
祁天吸了口氣，壓了壓心裏焦躁的情緒：“你真的不知道嗎？”
陳非羽：“我真的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沒跟他在一塊，他做的事情，也不會告訴我。”
祁天看著他，沈默一瞬問：“為什麽拍那個視頻？”
陳非羽眼裏閃過一絲痛苦：“留個紀念，自己看的。”
默了默，接著說：“祁天，我沒想報覆你，真的沒有過。”
祁天嘲諷地勾起嘴角：“但你報覆到了，你傷害了我愛的人。”
陳非羽瞳孔微睜：“你喜歡江陌？”
祁天看著陳非羽，一字一句地答：“不，我愛江陌。”
陳非羽痛苦地皺起了眉，看著祁天，不解地問：“祁天，你愛上了自己的學生？”
祁天盯著他，緩緩陳述：“我對他有好感的時候，他還不是我的學生，他現在也不是我的學生了，他今年考完了高考，你敲詐勒索他的時候，他還有一個月高考。”
陳非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不知道他高考。”
祁天微微皺眉，輕微歪頭：“有區別嗎？他不考高考，也只是一個高二的學生。”
陳非羽低頭垂眸，陷入了沈默。
祁天看著他問：“你想見我，是想告訴我，你沒有報覆我，以此彌補你心裏對我的愧疚嗎？”
陳非羽低頭沈默著，沒有說話。
祁天：“你不需要對我有什麽愧疚，因為我也傷害過你，你該愧疚的人是江陌，他在我們之間的事情裏，何其無辜？你為什麽要用我們的事去傷害他？他還是一個學生，一個未成年人，你當了兩年的老師，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陳非羽低頭看著手裏的手銬，覺得異常得刺眼，嗤笑一聲，擡頭看著祁天：“人都是會變的，祁天，你被人用皮鞋灌過酒嗎？挨過鞭子嗎？在床邊光著身子，跪過一夜嗎？伸手接過別人吐的痰嗎？”
祁天揚著聲音，質問道：“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去酒吧工作，是誰逼著你去的嗎？第一次坐在賭桌上，也是誰逼著你去的嗎？”
陳非羽笑了兩聲：“呵呵——，祁天，如果不是你來砸我的婚禮，我的人生就不會這樣，我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有一個體面的工作，不用忍受白眼和嘲諷，我的父母也不會跟我斷絕往來。”
祁天胸口起伏著，大聲說：“陳非羽，你現在還在把這一切，都歸咎在別人身上嗎？你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你為了自己的體面，去犧牲別人的幸福，你的未婚妻做錯了什麽要為你的體面買單？世界上有那麽多的工作給你選，這條路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選的！”
陳非羽難受地看了一眼祁天：“祁天，你有過一絲後悔砸我的婚禮嗎？”
祁天吸了一口氣：“沒有，我不後悔砸你的婚禮，但我後悔跟你有過開始。”
“呵呵呵——”陳非羽低頭，難受地笑了起來。
良久，陳非羽止住笑，擡頭深深地看著祁天，仿佛要把他深深地記在腦海裏。
祁天的話，仿佛一把刀紮進了他的心口，第一次愛過的人，早已刻進了心裏，隨著時間的推移，也隱隱地抹不去。
如果......如果不是自己的貪心。
如果......如果我們繼續走下去。
如果......如果沒有選擇結婚。
如果......如果在一無所有的時候，也走著正確的路。
現在是不是就可以跟他一樣，站在自由的天空下，那樣，他會不會就不會後悔了？
陳非羽看著祁天，眼眶逐漸發紅：“你說得對，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被物欲迷了眼，走錯了路，幫我......跟江陌說聲對不起。”
祁天：“你對不起的，不止江陌一個人，還有安枝、你的父母、另外兩名受害人，和那名受害人的妻子。”
陳非羽低頭，壓了壓情緒。
押解陳非羽的那名獄警，看著表說：“時間到了。”
陳非羽低著頭緩緩地站起來，手銬、腳銬，隨著動作的移動，嘩嘩作響，每一聲都砸在了他的心裏。
走到門口，停了停腳步，回頭看著祁天，哽著聲音說：“祁天，我愛你，一直都愛你，以後也會愛你，雖然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愛，但我還是想說，祝你幸福！”
祁天平靜地看著他：“謝謝你的祝福，好好改造，爭取減刑。”
陳非羽還想再看他一眼，但眼裏已經模糊不清，他轉回頭，眨了眨眼，刷去眼裏遮擋視線的液體，恢覆了視野，但他不能回頭了。
他擡腳走出了會面室，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咽嗚聲從他的喉嚨裏溢了出來，眼裏一會又模糊不清了，眼皮像雨刮器一樣，不斷刷著眼球，掃出一股又一股的液體。
祁天收拾心情，站起來走出會面室，跟著沈彬走出了看守所，看見了蹲在門口的江陌。
江陌看見祁天出來，站了起來。
祁天走近後問：“不是說不過來嗎？”
“來接你回家。”江陌看著他答。
“嗯。”祁天看著他說。
沈彬擡頭看了一下天：“要下雨了，我先走了。”
祁天轉頭看著沈彬：“謝謝沈警官，辛苦您了。”
“不客氣，再見。”沈彬點點頭，大步離開了。
江陌擡頭看了看刺眼的太陽，瞇了瞇眼。
“走吧，回家。”祁天說。
“嗯。”江陌說。
祁天沈默不言地開車，帶著江陌回到了家裏，江陌一路上也沒說話。
江陌回到家後，給祁天倒了一杯水。
祁天接過水，喝了一口：“陳非羽不知道肖瓅做了什麽。”
江陌倒第二杯水的手一頓，端著半杯水，直起身：“你去見他，就是問這個嗎？”
祁天靠著桌子，看著他答：“嗯。”
江陌端起半杯水，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祁天捏著杯子，看著他問：“如果是跟我有關的，我不怕，你也別怕，好嗎？”
跟你有關的，我怎麽不怕？跟我有關的，我才不怕！
江陌又喝了一口水，沒說話。
祁天放下杯子，上前抱著他，拍了拍他的背：“別怕，沒事的。”
“嗯。”江陌回抱著祁天答。
祁天松了松手，看著他說：“陳非羽讓我幫他，跟你帶一句‘對不起’。”
江陌垂眸，把水杯放到旁邊的桌子上：“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可以得到一句‘沒關系’，如果他沒有錄那個視頻，或許，我還可以說聲‘沒關系’。”
祁天心一疼，抱緊了江陌：“江陌，對不起。”
江陌用力地回抱著祁天：“天哥，我沒有怪你的過去，你也是受害者，我不怪你。”
祁天收緊了胳膊：“謝謝。”
日子在鍘刀下旋轉著，祁天和江陌，誰也沒再提這件事。
離高三開學，還有10天的時候，暑假裏的準高三們，補課結束了。
放假第一天，祁天在收拾行李箱。
江陌趴在床上，翻了一頁書，回頭問：“離我開學還有20多天，現在就去嗎？”
祁天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拎起行李箱：“嗯，先去玩玩。”
祁天收拾好行李，看見江陌還穿著睡衣在床上打滾：“快換衣服，準備出門了，還要趕飛機。”
“嗯。”江陌扔了書，翻了個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祁天伸手準備拉起他，“哎。”被他一把拽著，跌撲在他身上。
祁天趴在江陌身上，笑了笑：“換衣服了。”
“給點精氣神。”江陌笑著說完，扣下祁天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祁天回應了一會，擡起頭：“再親起火了。”
“呵呵呵——”江陌笑得一顫一顫的，“那就滅了火再出門。”
祁天撐起身子：“滅完火再出門，趕不上飛機了。”
“那就買下一趟。”江陌拉下祁天剛撐起的身子，抱著他，翻了個身。
祁天感受著江陌頂在自己胯骨處的觸感，嘆了口氣，放棄了勸說，回應了他的吻。
江陌吻著祁天的唇，一手解著祁天的襯衫紐扣，一手解著祁天的腰帶，襯衫紐扣一顆顆解開。
江陌從祁天的唇角，沿著脖子往下吻，舔了舔祁天的鎖骨，被一根結實的、礙事的繩子，礙了興致。
他撥了撥繩子繼續舔，繩子上的馴獸哨，順著繩子滑落到床上。
這個馴獸哨，重新回到馴獸師手裏後，祁天沒有吹過，江陌也沒再扔過，因為江陌的理智一直尚在，聽勸。
祁天摸著江陌的後背，擼下了他的上衣，江陌擡手順從地脫掉了衣服，俯身吻著祁天的脖子，手上還在解著祁天的褲子。
江陌輕吻著祁天此時緊繃的腹肌，勾勒著腹肌的輪廓丘壑，勾出人魚線。
江陌張了嘴，“嗯——”祁天擡頭弓起了身子。
祁天仰頭倒回床上，緊咬著牙關，一只手摸著身旁江陌的手，攥緊了江陌的指節，另一只手攥緊了被單，天花板上的花紋，如水波般往外蕩漾。
“寶貝兒。”祁天摸著江陌的臉，破碎地從齒尖喊了一聲，擡了擡他的下巴，江陌握住了祁天的手，按在床上，半秒後，“嗯——”祁天悶哼一聲，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天花板上的花紋，掀起了巨浪，潮水未歇地拍打著巖石，江陌在吮吸，祁天的雙手被桎梏，巖石被潮水沖刷得一塵不染。
祁天的手被放開後，擡手摸著江陌的臉，摩挲著他的唇，江陌舔了舔唇，也舔到了祁天的手指。
祁天勾下江陌的脖子吻了上去，抱著他坐了起來，手掌滑進了江陌的褲縫。
祁天一邊吻，一邊手上未停地壓著江陌倒在了床上，胸前的馴獸哨，垂落在江陌的胸前，沿著胸骨一路滑落，掃過腹肌，垂在江陌的兩腿之間。
風吹動湖水，湖面波光粼粼，清風拂面而來，吸進鼻間，鉆進心裏，撩起一陣酥麻，向四肢百骸蔓延。
“天哥，......”江陌擡了擡祁天的下巴，急聲地喊，祁天抓下他的手，按在了床上。
江陌仰頭抽氣，扣緊了祁天的雙手，巨浪來襲，潮水兇猛地拍打著巖石，祁天在吮吸，江陌的雙手被桎梏，巖石被潮水沖刷得一塵不染。
祁天撐起身子：“一會在飛機上，不用吃飯了。”
“呵呵呵——”江陌擡手摸著祁天的胸肌，“是啊。”
祁天的襯衫淩亂不堪，皺皺巴巴的，面色微紅，撐著身子，俯身看著他，胸前的馴獸哨，垂在兩人之間。
江陌看得入神，腦隨心走，摸著祁天的胸肌說：“要不明天再走吧？”
“或者後天走？”祁天笑著問。
江陌挑了挑眉：“也行。”
“呵呵呵——”祁天笑得一顫一顫的，捏了捏江陌的臉：“趕緊起來，洗洗出門。”
祁天爬起來，脫光了身上這半褪不褪的襯衫和褲子，走進浴室，沖了沖水，江陌也光溜溜地走了進來，祁天火速沖完，離開浴室，換了套衣服。
等江陌換好衣服出門時，他們果然只能改簽下一趟，祁天坐在車裏，嘆著氣改簽。
飛機載著他們直沖雲霄，他們在飛機上，還是吃了點飛機餐，畢竟，那玩意兒怎麽吃得飽呢？
飛機在北京落地，江陌心情美妙地坐著行李箱，從出口處滑了出來，祁天在身邊，去哪，心情都是美妙的。
祁天推著行李箱，追上他：“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帶你去看電影。”
江陌從行李箱上下來，點頭：“嗯。”
兩人打了一輛車，前往酒店，司機老哥操著一口北京腔兒，跟他們嘮嗑起來。
“你們是來旅游的嗎？”司機老哥開著車，熱情地說。
“對。”江陌笑著答。
“不是，送我弟弟來上學的。”祁天與江陌異口同時，不同聲地說。
祁天轉頭看了江陌一眼，笑了笑：“你是來上學的。”
“哦。”江陌說。
“考哪兒學校了？”司機老哥樂呵呵地問。
“Z大。”祁天笑著答。
“學醫啊？學醫好啊，以後進L醫，好工作兒啊。”司機老哥說。
“是啊。”祁天笑著答。
“我不會留在北京。”江陌與祁天異口同時，不同聲地說。
江陌轉頭看了祁天一眼，強調道：“我不會留在這兒。”
祁天笑了笑：“知道了。”
“怎麽了？北京兒不好嗎？”司機老哥問。
“不是，我愛人在老家。”江陌紅著臉，硬著頭皮答。
“哈哈哈——”祁天捂著嘴，笑倒在後座上。
“哈哈哈——”司機老哥從後視鏡瞅了一眼，笑著問：“你才多大就有愛人了？”
“我今年18歲。”江陌答。
“哈哈哈——”祁天和司機老哥笑大了聲音。
祁天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祁天臉上的笑，一直到進房間後，都止不住。
江陌惱羞成怒：“你還笑？”
“哈哈哈——”祁天把行李箱推進房間的角落裏，又笑了起來。
江陌皺著臉，不滿道：“嘖，別笑了。”
“哈哈哈——”祁天掐著自己臉上，笑疼的肌肉，“嗯，不笑了，哈哈哈——”
小小年紀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太違和了呀，就好像小孩子穿大人的鞋，怎麽不好笑？
祁天掐著自己的臉，越想越好笑，臉上的肌肉，笑得酸疼。
笑成這樣的後果就是，小刺猬生氣了，抱著胳膊，坐在椅子上，不願意出門了。
祁天蹲在他身前，拉著他的手：“我不笑了，出門轉轉，吃點東西，然後去看電影。”
江陌抽回手：“不去，不餓。”
祁天又拉著他的手哄道：“我餓了，中午我都沒吃幾口。”
江陌抽回手：“你自己去吃。”
祁天又拉著他的手哄道：“你陪著吃，才吃得香。”
江陌抽回手：“我不去。”
祁天又拉著他的手哄道：“那一起餓著？”
江陌抽回手：“你自己去吃！”
祁天挑了挑眉：“那我走了？”
江陌偏過頭：“嗯。”
祁天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江陌偏著頭，聽著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磨了磨牙，緊接著，傳來了一陣開門聲和關門聲。
走了？
真走了？
江陌轉頭看向門口，那裏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操！
江陌氣竄腦門頂，站起來，兩耳直冒蒸汽地叉著腰，走來走去地邊走邊罵。
“他就這麽走了？
他就這樣不管我了？
祁渣男果然是祁渣男！
這學我不上了，讓他自己去上吧！
我現在就買票回家，讓他自己去看電影吧！”
“他還笑我？
有那麽好笑嗎？
哪裏好笑了？
他不是我愛人嗎？
不是愛人是什麽？
媳婦？
老婆？
老公？......臥槽！呸呸呸！”
“該死的祁渣男！
竟然把我一個人扔酒店裏？
誰能有你這麽渣？
啊？誰能有你這麽渣！
翻臉不認人！
提上褲子不認賬！”
“你還想吃飯？
我讓你吃什麽飯！
我看你能吃什麽飯？
我讓你能吃得下去，我跟你姓！我跟你說！
我......”
江陌罵罵咧咧地擼了擼不存在的袖子，一邊罵，一邊氣竄腦門頂地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過道時，還沒摸到門，就看見了一手撐著浴室門框，一手撐著浴室門，站在浴室裏的祁天，正勾著嘴角看著他。
江陌罵罵咧咧的話，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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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祁天是帶著迫不及待的心情，來到S市第三看守所的。
小小的會面室裏，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祁天走進會面室，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獄警站在身側，沈彬等在會面室的外面，江陌沒有來。
不一會，陳非羽拖著腳銬、手銬，在獄警的押送下走了進來。
祁天擡眼看著他，一路走到了桌子邊，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
陳非羽擡頭看著押解他的獄警，啞聲問：“可以打開械具嗎？”
“不可以。”獄警說完，退到一邊。
陳非羽垂下頭，看著手裏的手銬，會面室裏，兩位獄警站在角落裏，眼觀鼻，鼻觀心。
祁天先開口了，因為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祁天看著陳非羽問：“肖瓅說的那個禮物，你知道是什麽嗎？”
陳非羽擡頭，盯著他看了一會：“他對你很重要嗎？”
祁天看著他答：“是。”
陳非羽又沈默了一會：“我不知道。”
祁天吸了口氣，壓了壓心裏焦躁的情緒：“你真的不知道嗎？”
陳非羽：“我真的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沒跟他在一塊，他做的事情，也不會告訴我。”
祁天看著他，沈默一瞬問：“為什麽拍那個視頻？”
陳非羽眼裏閃過一絲痛苦：“留個紀念，自己看的。”
默了默，接著說：“祁天，我沒想報覆你，真的沒有過。”
祁天嘲諷地勾起嘴角：“但你報覆到了，你傷害了我愛的人。”
陳非羽瞳孔微睜：“你喜歡江陌？”
祁天看著陳非羽，一字一句地答：“不，我愛江陌。”
陳非羽痛苦地皺起了眉，看著祁天，不解地問：“祁天，你愛上了自己的學生？”
祁天盯著他，緩緩陳述：“我對他有好感的時候，他還不是我的學生，他現在也不是我的學生了，他今年考完了高考，你敲詐勒索他的時候，他還有一個月高考。”
陳非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不知道他高考。”
祁天微微皺眉，輕微歪頭：“有區別嗎？他不考高考，也只是一個高二的學生。”
陳非羽低頭垂眸，陷入了沈默。
祁天看著他問：“你想見我，是想告訴我，你沒有報覆我，以此彌補你心裏對我的愧疚嗎？”
陳非羽低頭沈默著，沒有說話。
祁天：“你不需要對我有什麽愧疚，因為我也傷害過你，你該愧疚的人是江陌，他在我們之間的事情裏，何其無辜？你為什麽要用我們的事去傷害他？他還是一個學生，一個未成年人，你當了兩年的老師，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陳非羽低頭看著手裏的手銬，覺得異常得刺眼，嗤笑一聲，擡頭看著祁天：“人都是會變的，祁天，你被人用皮鞋灌過酒嗎？挨過鞭子嗎？在床邊光著身子，跪過一夜嗎？伸手接過別人吐的痰嗎？”
祁天揚著聲音，質問道：“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去酒吧工作，是誰逼著你去的嗎？第一次坐在賭桌上，也是誰逼著你去的嗎？”
陳非羽笑了兩聲：“呵呵——，祁天，如果不是你來砸我的婚禮，我的人生就不會這樣，我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有一個體面的工作，不用忍受白眼和嘲諷，我的父母也不會跟我斷絕往來。”
祁天胸口起伏著，大聲說：“陳非羽，你現在還在把這一切，都歸咎在別人身上嗎？你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你為了自己的體面，去犧牲別人的幸福，你的未婚妻做錯了什麽要為你的體面買單？世界上有那麽多的工作給你選，這條路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選的！”
陳非羽難受地看了一眼祁天：“祁天，你有過一絲後悔砸我的婚禮嗎？”
祁天吸了一口氣：“沒有，我不後悔砸你的婚禮，但我後悔跟你有過開始。”
“呵呵呵——”陳非羽低頭，難受地笑了起來。
良久，陳非羽止住笑，擡頭深深地看著祁天，仿佛要把他深深地記在腦海裏。
祁天的話，仿佛一把刀紮進了他的心口，第一次愛過的人，早已刻進了心裏，隨著時間的推移，也隱隱地抹不去。
如果......如果不是自己的貪心。
如果......如果我們繼續走下去。
如果......如果沒有選擇結婚。
如果......如果在一無所有的時候，也走著正確的路。
現在是不是就可以跟他一樣，站在自由的天空下，那樣，他會不會就不會後悔了？
陳非羽看著祁天，眼眶逐漸發紅：“你說得對，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被物欲迷了眼，走錯了路，幫我......跟江陌說聲對不起。”
祁天：“你對不起的，不止江陌一個人，還有安枝、你的父母、另外兩名受害人，和那名受害人的妻子。”
陳非羽低頭，壓了壓情緒。
押解陳非羽的那名獄警，看著表說：“時間到了。”
陳非羽低著頭緩緩地站起來，手銬、腳銬，隨著動作的移動，嘩嘩作響，每一聲都砸在了他的心裏。
走到門口，停了停腳步，回頭看著祁天，哽著聲音說：“祁天，我愛你，一直都愛你，以後也會愛你，雖然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愛，但我還是想說，祝你幸福！”
祁天平靜地看著他：“謝謝你的祝福，好好改造，爭取減刑。”
陳非羽還想再看他一眼，但眼裏已經模糊不清，他轉回頭，眨了眨眼，刷去眼裏遮擋視線的液體，恢覆了視野，但他不能回頭了。
他擡腳走出了會面室，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咽嗚聲從他的喉嚨裏溢了出來，眼裏一會又模糊不清了，眼皮像雨刮器一樣，不斷刷著眼球，掃出一股又一股的液體。
祁天收拾心情，站起來走出會面室，跟著沈彬走出了看守所，看見了蹲在門口的江陌。
江陌看見祁天出來，站了起來。
祁天走近後問：“不是說不過來嗎？”
“來接你回家。”江陌看著他答。
“嗯。”祁天看著他說。
沈彬擡頭看了一下天：“要下雨了，我先走了。”
祁天轉頭看著沈彬：“謝謝沈警官，辛苦您了。”
“不客氣，再見。”沈彬點點頭，大步離開了。
江陌擡頭看了看刺眼的太陽，瞇了瞇眼。
“走吧，回家。”祁天說。
“嗯。”江陌說。
祁天沈默不言地開車，帶著江陌回到了家裏，江陌一路上也沒說話。
江陌回到家後，給祁天倒了一杯水。
祁天接過水，喝了一口：“陳非羽不知道肖瓅做了什麽。”
江陌倒第二杯水的手一頓，端著半杯水，直起身：“你去見他，就是問這個嗎？”
祁天靠著桌子，看著他答：“嗯。”
江陌端起半杯水，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祁天捏著杯子，看著他問：“如果是跟我有關的，我不怕，你也別怕，好嗎？”
跟你有關的，我怎麽不怕？跟我有關的，我才不怕！
江陌又喝了一口水，沒說話。
祁天放下杯子，上前抱著他，拍了拍他的背：“別怕，沒事的。”
“嗯。”江陌回抱著祁天答。
祁天松了松手，看著他說：“陳非羽讓我幫他，跟你帶一句‘對不起’。”
江陌垂眸，把水杯放到旁邊的桌子上：“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可以得到一句‘沒關系’，如果他沒有錄那個視頻，或許，我還可以說聲‘沒關系’。”
祁天心一疼，抱緊了江陌：“江陌，對不起。”
江陌用力地回抱著祁天：“天哥，我沒有怪你的過去，你也是受害者，我不怪你。”
祁天收緊了胳膊：“謝謝。”
日子在鍘刀下旋轉著，祁天和江陌，誰也沒再提這件事。
離高三開學，還有10天的時候，暑假裏的準高三們，補課結束了。
放假第一天，祁天在收拾行李箱。
江陌趴在床上，翻了一頁書，回頭問：“離我開學還有20多天，現在就去嗎？”
祁天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拎起行李箱：“嗯，先去玩玩。”
祁天收拾好行李，看見江陌還穿著睡衣在床上打滾：“快換衣服，準備出門了，還要趕飛機。”
“嗯。”江陌扔了書，翻了個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祁天伸手準備拉起他，“哎。”被他一把拽著，跌撲在他身上。
祁天趴在江陌身上，笑了笑：“換衣服了。”
“給點精氣神。”江陌笑著說完，扣下祁天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祁天回應了一會，擡起頭：“再親起火了。”
“呵呵呵——”江陌笑得一顫一顫的，“那就滅了火再出門。”
祁天撐起身子：“滅完火再出門，趕不上飛機了。”
“那就買下一趟。”江陌拉下祁天剛撐起的身子，抱著他，翻了個身。
祁天感受著江陌頂在自己胯骨處的觸感，嘆了口氣，放棄了勸說，回應了他的吻。
江陌吻著祁天的唇，一手解著祁天的襯衫紐扣，一手解著祁天的腰帶，襯衫紐扣一顆顆解開。
江陌從祁天的唇角，沿著脖子往下吻，舔了舔祁天的鎖骨，被一根結實的、礙事的繩子，礙了興致。
他撥了撥繩子繼續舔，繩子上的馴獸哨，順著繩子滑落到床上。
這個馴獸哨，重新回到馴獸師手裏後，祁天沒有吹過，江陌也沒再扔過，因為江陌的理智一直尚在，聽勸。
祁天摸著江陌的後背，擼下了他的上衣，江陌擡手順從地脫掉了衣服，俯身吻著祁天的脖子，手上還在解著祁天的褲子。
江陌輕吻著祁天此時緊繃的腹肌，勾勒著腹肌的輪廓丘壑，勾出人魚線。
江陌張了嘴，“嗯——”祁天擡頭弓起了身子。
祁天仰頭倒回床上，緊咬著牙關，一只手摸著身旁江陌的手，攥緊了江陌的指節，另一只手攥緊了被單，天花板上的花紋，如水波般往外蕩漾。
“寶貝兒。”祁天摸著江陌的臉，破碎地從齒尖喊了一聲，擡了擡他的下巴，江陌握住了祁天的手，按在床上，半秒後，“嗯——”祁天悶哼一聲，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天花板上的花紋，掀起了巨浪，潮水未歇地拍打著巖石，江陌在吮吸，祁天的雙手被桎梏，巖石被潮水沖刷得一塵不染。
祁天的手被放開後，擡手摸著江陌的臉，摩挲著他的唇，江陌舔了舔唇，也舔到了祁天的手指。
祁天勾下江陌的脖子吻了上去，抱著他坐了起來，手掌滑進了江陌的褲縫。
祁天一邊吻，一邊手上未停地壓著江陌倒在了床上，胸前的馴獸哨，垂落在江陌的胸前，沿著胸骨一路滑落，掃過腹肌，垂在江陌的兩腿之間。
風吹動湖水，湖面波光粼粼，清風拂面而來，吸進鼻間，鉆進心裏，撩起一陣酥麻，向四肢百骸蔓延。
“天哥，......”江陌擡了擡祁天的下巴，急聲地喊，祁天抓下他的手，按在了床上。
江陌仰頭抽氣，扣緊了祁天的雙手，巨浪來襲，潮水兇猛地拍打著巖石，祁天在吮吸，江陌的雙手被桎梏，巖石被潮水沖刷得一塵不染。
祁天撐起身子：“一會在飛機上，不用吃飯了。”
“呵呵呵——”江陌擡手摸著祁天的胸肌，“是啊。”
祁天的襯衫淩亂不堪，皺皺巴巴的，面色微紅，撐著身子，俯身看著他，胸前的馴獸哨，垂在兩人之間。
江陌看得入神，腦隨心走，摸著祁天的胸肌說：“要不明天再走吧？”
“或者後天走？”祁天笑著問。
江陌挑了挑眉：“也行。”
“呵呵呵——”祁天笑得一顫一顫的，捏了捏江陌的臉：“趕緊起來，洗洗出門。”
祁天爬起來，脫光了身上這半褪不褪的襯衫和褲子，走進浴室，沖了沖水，江陌也光溜溜地走了進來，祁天火速沖完，離開浴室，換了套衣服。
等江陌換好衣服出門時，他們果然只能改簽下一趟，祁天坐在車裏，嘆著氣改簽。
飛機載著他們直沖雲霄，他們在飛機上，還是吃了點飛機餐，畢竟，那玩意兒怎麽吃得飽呢？
飛機在北京落地，江陌心情美妙地坐著行李箱，從出口處滑了出來，祁天在身邊，去哪，心情都是美妙的。
祁天推著行李箱，追上他：“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帶你去看電影。”
江陌從行李箱上下來，點頭：“嗯。”
兩人打了一輛車，前往酒店，司機老哥操著一口北京腔兒，跟他們嘮嗑起來。
“你們是來旅游的嗎？”司機老哥開著車，熱情地說。
“對。”江陌笑著答。
“不是，送我弟弟來上學的。”祁天與江陌異口同時，不同聲地說。
祁天轉頭看了江陌一眼，笑了笑：“你是來上學的。”
“哦。”江陌說。
“考哪兒學校了？”司機老哥樂呵呵地問。
“Z大。”祁天笑著答。
“學醫啊？學醫好啊，以後進L醫，好工作兒啊。”司機老哥說。
“是啊。”祁天笑著答。
“我不會留在北京。”江陌與祁天異口同時，不同聲地說。
江陌轉頭看了祁天一眼，強調道：“我不會留在這兒。”
祁天笑了笑：“知道了。”
“怎麽了？北京兒不好嗎？”司機老哥問。
“不是，我愛人在老家。”江陌紅著臉，硬著頭皮答。
“哈哈哈——”祁天捂著嘴，笑倒在後座上。
“哈哈哈——”司機老哥從後視鏡瞅了一眼，笑著問：“你才多大就有愛人了？”
“我今年18歲。”江陌答。
“哈哈哈——”祁天和司機老哥笑大了聲音。
祁天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祁天臉上的笑，一直到進房間後，都止不住。
江陌惱羞成怒：“你還笑？”
“哈哈哈——”祁天把行李箱推進房間的角落裏，又笑了起來。
江陌皺著臉，不滿道：“嘖，別笑了。”
“哈哈哈——”祁天掐著自己臉上，笑疼的肌肉，“嗯，不笑了，哈哈哈——”
小小年紀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太違和了呀，就好像小孩子穿大人的鞋，怎麽不好笑？
祁天掐著自己的臉，越想越好笑，臉上的肌肉，笑得酸疼。
笑成這樣的後果就是，小刺猬生氣了，抱著胳膊，坐在椅子上，不願意出門了。
祁天蹲在他身前，拉著他的手：“我不笑了，出門轉轉，吃點東西，然後去看電影。”
江陌抽回手：“不去，不餓。”
祁天又拉著他的手哄道：“我餓了，中午我都沒吃幾口。”
江陌抽回手：“你自己去吃。”
祁天又拉著他的手哄道：“你陪著吃，才吃得香。”
江陌抽回手：“我不去。”
祁天又拉著他的手哄道：“那一起餓著？”
江陌抽回手：“你自己去吃！”
祁天挑了挑眉：“那我走了？”
江陌偏過頭：“嗯。”
祁天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江陌偏著頭，聽著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磨了磨牙，緊接著，傳來了一陣開門聲和關門聲。
走了？
真走了？
江陌轉頭看向門口，那裏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操！
江陌氣竄腦門頂，站起來，兩耳直冒蒸汽地叉著腰，走來走去地邊走邊罵。
“他就這麽走了？
他就這樣不管我了？
祁渣男果然是祁渣男！
這學我不上了，讓他自己去上吧！
我現在就買票回家，讓他自己去看電影吧！”
“他還笑我？
有那麽好笑嗎？
哪裏好笑了？
他不是我愛人嗎？
不是愛人是什麽？
媳婦？
老婆？
老公？......臥槽！呸呸呸！”
“該死的祁渣男！
竟然把我一個人扔酒店裏？
誰能有你這麽渣？
啊？誰能有你這麽渣！
翻臉不認人！
提上褲子不認賬！”
“你還想吃飯？
我讓你吃什麽飯！
我看你能吃什麽飯？
我讓你能吃得下去，我跟你姓！我跟你說！
我......”
江陌罵罵咧咧地擼了擼不存在的袖子，一邊罵，一邊氣竄腦門頂地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過道時，還沒摸到門，就看見了一手撐著浴室門框，一手撐著浴室門，站在浴室裏的祁天，正勾著嘴角看著他。
江陌罵罵咧咧的話，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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