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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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半個月後，周六，江陌家。
上午，祁天拎著菜進門，江陌聽到聲音，從臥室裏捧著《醫學免疫學》跑了出來，跟進廚房。
“補體經典途徑的主要激活物是什麽？”江陌捧著書問。
“不是說了嗎？你的老師，現在是小軍。”祁天洗著菜答。
江陌揚了揚眉：“你是不知道吧？”
祁天笑了一下，嘆了口氣：“免疫覆合物。”
江陌翻了翻後面幾頁，找到答案後，撇撇嘴。
“抗原提呈功能最強的細胞是什麽？”江陌翻了一頁又問。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回頭問，“你考我呢？”
“對啊。”讓你也嘗嘗被考的滋味，江陌勾著嘴角答。
“樹突狀細胞。”祁天轉回頭，繼續洗菜。
“T細胞在胸腺發育過程中，通過陽性選擇獲得什麽？”江陌問。
“自身MHC限制性。”祁天拎出洗過的菜心，放到旁邊瀝水。
江陌看了一眼祁天的背影，翻了幾頁書問：“免疫的正確現代概念是什麽？”
“機體識別和排除抗原性異物的功能。”祁天洗著蘑菇答。
“強直性脊柱炎的易患基因是什麽？”江陌問。
“B27。”祁天拎出蘑菇，放到旁邊瀝水。
“黏膜相關淋巴組織中的B細胞主要分泌什麽？”江陌問。
“IgA類抗體。”祁天答。
“接觸牛痘疫苗後，產生對天花的抵抗性，反應了什麽？”江陌問。
“抗原的交叉反響。”祁天拆開包裝，拿出雞翅清洗。
“慢性排斥反應的病理改變是什麽？”江陌問。
“小血管壁增厚，管腔狹窄。”祁天答。
江陌合上書：“你到底學什麽專業的？”
“呵呵呵——”祁天撐著洗菜池，笑了起來，“只能看自己的專業書嗎？”
“軍哥這些書，你都看過了？”江陌問。
“嗯。”祁天把洗好的雞翅放到一邊。
江陌盯著祁天的後腦勺看了好幾秒，在成績上，所向披靡的他，曾經無數次地戰無不勝，但在此刻，他看見了一顆更強的大腦，有了一絲挫敗感。
就這些晦澀難懂的醫學書，要不是他要學醫，他才不會看呢！
大學的書跟高中的書，相差的是質的飛躍，從他這段時間學起來，沒有了以前的游刃有餘，就能看出來。
以前是如履平地，腳步如飛，現在是得擡腳往上走，哪怕是只擡腳跨一個階梯也是累啊！
人幹嘛不在平地上歇著，要去爬梯？祁天把它當休閑書看嗎？
不，他行，我也行，他爬，我也爬！
江陌想完又打開書，捧著看了起來。
“明天出分了。”祁天沒回頭地說。
咯噔——
江陌的心跳了一下，剛準備投進書裏的思緒，又被拉了回來。
出分了啊？
沒超過二模的成績怎麽辦？
曾經所向披靡的他，在此時竟沒了把握，挫敗感再次襲來。
曾經從未想過要達到一個什麽目標，第一永遠信手拈來，好像只要自己參加了考試，這場考試的第一，就誰也拿不走。
當然，這個第一，不是自己追求來的，考第幾都無所謂，自己只是做了幾張卷子而已，無目標，無追求。
心情不好時，卷子後面不想做，就不做了，這也是初三後來成績變差的原因，中考不想考，就不考了。
而這場高考，是自己第一次對考試的成績，有了目標而考的，目標是超過二模成績。
第一次有了目標，第一次有了追求，第一次想要成績達到某個高度，但卻沒了把握。
不過話說回來，以前無目標，無追求，把都不把，哪來的握？
都不在乎，哪來的結果？
因為不在乎，因為沒有目標，怎麽知道是達到了目標，還是沒有達到目標？
“明天什麽時候可以查分？”江陌問。
也許是祁天聽出了江陌話裏的急切，又笑了起來：“呵呵呵——，你要是想，晚上零點剛過就可以查。”
“好。”江陌毫不猶豫地點頭。
晚上11點半，江陌就守在了電腦前，祁天拿了一本書，靠在後面的展示書櫃上翻看著。
江陌覺得這半個小時簡直度日如年。
但他跟其他等待查分的考生不一樣，其他考生著急想知道自己的成績，是在乎著自己的成績能不能上自己心儀的學校。
江陌可不在乎自己的成績能上哪個大學，無所謂，哪個大學都行，野雞大學都行，他只在乎他的成績能不能超過二模，僅此一個目標而已。
祁天表面氣定神閑，一頁一頁慢條斯理地翻著書，內心卻是跟其他等待查分的考生一樣，心情焦慮，在乎著江陌的成績，能不能上他為江陌挑的幾所醫學院中，他心裏的那所TOP1學校。
他心裏的小人兒，此時正在不斷地走動，來回踱步，坐立不安，緊張得不斷深呼吸。
想當初，自己高考的時候都沒這樣，不過，那時候是自己親自上陣殺敵的，他心中有數，這次就不一樣了，果然家長不好當。
零點還差兩分鐘，江陌就開始嘗試查分了，鍵盤敲得劈裏啪啦地響，網頁不斷地在刷新，祁天擡眼看了一下閃動的電腦屏幕，勾了勾嘴角。
在江陌的嘗試中，兩分鐘稍縱即逝，電腦桌面右下角的00:00，刺激著江陌嘗試查分的速度更快了，網頁刷新的速度也更快了。
此時，查分的人可能太多了，導致網頁擁堵了，江陌的分數，半天也轉不出來，江陌急得抓耳撓腮。
“這是2G網吧？”江陌不滿地喊。
“呵呵——”祁天輕笑了兩聲。
時代在進步，科技在發展，沒有體驗過2G網絡時代的江陌，在此時，仿佛體驗到了2G網絡時代給網上沖浪的人帶來的憋屈感。
2G網絡時代持續地折磨著江陌。
十分鐘過去了，江陌的焦躁達到了頂峰。
二十分鐘過去了，江陌的焦躁已經炸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江陌的焦躁到了極致。
失去耐心的他，氣呼呼地一推鍵盤，靠在了椅背上。
祁天拍了拍他的肩：“我來查。”
江陌起身退到了一邊，祁天坐下嘗試查分。
江陌焦躁地站不住腳，抱著胳膊，咬著指甲，在書桌前不斷地走動。
著急，急得不行，迫切地想知道成績。
他從來沒有這麽在意過自己的成績是多少，也從來沒有這麽著急地想知道自己的成績過。
以前對高考毫不在意，對人生沒有目標，沒有規劃，考不考高考無所謂，上不上學也無所謂。
上學，考高考，以前對他來說，就是按大家的步伐走流程。
他無需生活所迫地為以後做打算，也沒有體會過人生艱苦。
只隨心地過著生活，當下想幹嘛就幹嘛，想不了那麽以後的事，說白了就是混日子，混一天是一天，怎麽混得開心怎麽來。
看書學習，也不過是消磨時間的手段，學得好，是腦子好使，學得得心應手，舒心而已，如果學得費力，那他就不會再碰課本，最後一個考室的永久居民一名。
跟著祁天考高考，跟著祁天學習，只不過是祁天想要他學習，祁天想要他高考，祁天想要他考好，從高一開學就是如此，從祁天第一次家訪，江陌就問過‘祁老師想我考試考多少分’。
反正祁天想讓他幹什麽，那件事，就會變成自己想做的。
祁天讓他跳火坑，他也會跳，不用去想原因，就像祁天讓他吃保健品，他連藥品名都不看，絲毫不在意祁天讓他吃的是什麽，也不用去想跳火坑會不會死，就算知道跳下去會死，不是混日子嗎？那麽，就混到這一天結束。
因為他知道祁天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哪怕是讓他去死，那也一定是祁天做出的最好的選擇，因為另一個選擇有可能是生不如死，嗯，他對祁天的信任，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江陌正在焦躁地踱步。
祁天坐在電腦前，擡眼看了他一下，眼裏是仿佛已經看到他暴跳如雷樣子的笑。
想著想著，祁天忍不住捂嘴輕笑出聲，笑意不斷地擴大，帶著開心與喜悅：“呵呵呵——”
江陌聽到祁天的笑，停住腳步看著他：“出來了？”
“嗯。”祁天帶著止不住的笑意答。
“多少？”江陌此時都不敢去看。
祁天的笑意更大了：“哈哈哈——，你自己看。”
“你說多少！”江陌撐著書桌，著急地喊。
祁天靠著椅背，手肘支在扶手上，捂著嘴，笑而不語。
江陌等不了了，沖到電腦屏幕前，看見電腦屏幕後，傻眼了：“這什麽？”
“哈哈哈——，屏蔽了。”祁天笑著答。
“為什麽屏蔽？”江陌的腦子有些懵。
祁天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說明你的成績很好，好到被屏蔽了。”
“我要它屏蔽個毛球啊！屏蔽了，我怎麽知道我多少分？屏蔽了，我怎麽知道我有沒有超過二模成績？”此時的江陌，正如祁天所預料的那般，暴跳如雷地喊。
祁天看著江陌炸毛的樣子，笑聲更大了：“哈哈哈——”
江陌被氣到發瘋，抓著自己的頭發，氣極地問：“什麽時候可以看到成績？”
祁天止住笑，瞟了一眼電腦屏幕，看了江陌一會後答：“8月份吧。”
江陌氣到兩眼一翻：“還得再等一個多月？”
“呵呵呵——”祁天笑著答，“嗯。”
“你以前的成績也被屏蔽了嗎？”江陌問。
“嗯。”祁天笑著點頭。
“你以前考了多少分？”江陌問。
“725。”祁天答。
還得再等一個多月才能知道自己的分數，江陌抓著頭發，氣得想把頭發全拔掉。
查完分，祁天的目標達到了，江陌的目標沒有。
這天晚上，江陌被氣得一晚上沒睡，祁天心情愉悅地躺在旁邊，開心得一晚沒睡。
高考成績一出，各大中學都在為自己學校的教育成果而高興，S市一中也不例外。
全省成績排名前50名的學生，才會被屏蔽成績，S市除了江陌外，還有其他幾個學生的成績也被屏蔽了，其中有兩個學生也是S市一中的。
‘省狀元’‘市狀元’‘校狀元’一個個都消失不見，但這並不影響他們高興，一班的尹老師，嘴角都咧到了後腦勺，在校園裏，走路都帶風。
江陌在大課間，前往操場做操的路上，碰見了走路帶風的尹老師。
“恭喜你啊，江陌。”尹老師笑得合不攏嘴。
恭喜個毛球，有什麽好恭喜的？等我超過二模成績了，再來恭喜我！
江陌在心裏咆哮。
“謝謝尹老師。”江陌冷淡地答。
“清華北大想去哪個學校？想好了嗎？需要我幫你看看嗎？”尹老師問。
“不需要，謝謝，祁老師已經幫我想好了。”江陌說完，大步往前走了。
成績被屏蔽，估計全校只有江陌一個人不高興，填志願的時候，江陌在旁邊當著甩手掌櫃。
“成績還沒出來，能填志願嗎？”江陌坐在書桌上，晃著腿問。
祁天坐在電腦前，翻著資料答：“能，被屏蔽的成績，學校隨便填。”
江陌：“哦。”
祁天把資料遞給江陌：“你看下Q大、A大、Z大，你更想去哪一個？”
“不看，你填就行。”江陌答。
祁天嘆了口氣，收回資料自己翻了起來。
江陌看著祁天糾結的樣子問：“你不是早就看好了嗎？直接填不就行了？”
我當然早就看好了，12345我都已經排完了，但還想再考慮考慮啊，看看還有哪些地方是沒有考慮到的，再比較比較啊。
“你不知道你的毛病多嗎？為了一間浴室，就能決定去H大以後當老師的，我怕你中途退學回來。”祁天翻了一頁資料答。
“呵呵呵——”江陌反手撐著書桌，笑了起來，“不會，再艱苦，我也會讀完。”
祁天嘆了口氣，繼續翻著資料，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把志願填好，想當初自己填志願的時候，十分鐘就搞定了，果然還是家長不好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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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周六，江陌家。
上午，祁天拎著菜進門，江陌聽到聲音，從臥室裏捧著《醫學免疫學》跑了出來，跟進廚房。
“補體經典途徑的主要激活物是什麽？”江陌捧著書問。
“不是說了嗎？你的老師，現在是小軍。”祁天洗著菜答。
江陌揚了揚眉：“你是不知道吧？”
祁天笑了一下，嘆了口氣：“免疫覆合物。”
江陌翻了翻後面幾頁，找到答案後，撇撇嘴。
“抗原提呈功能最強的細胞是什麽？”江陌翻了一頁又問。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回頭問，“你考我呢？”
“對啊。”讓你也嘗嘗被考的滋味，江陌勾著嘴角答。
“樹突狀細胞。”祁天轉回頭，繼續洗菜。
“T細胞在胸腺發育過程中，通過陽性選擇獲得什麽？”江陌問。
“自身MHC限制性。”祁天拎出洗過的菜心，放到旁邊瀝水。
江陌看了一眼祁天的背影，翻了幾頁書問：“免疫的正確現代概念是什麽？”
“機體識別和排除抗原性異物的功能。”祁天洗著蘑菇答。
“強直性脊柱炎的易患基因是什麽？”江陌問。
“B27。”祁天拎出蘑菇，放到旁邊瀝水。
“黏膜相關淋巴組織中的B細胞主要分泌什麽？”江陌問。
“IgA類抗體。”祁天答。
“接觸牛痘疫苗後，產生對天花的抵抗性，反應了什麽？”江陌問。
“抗原的交叉反響。”祁天拆開包裝，拿出雞翅清洗。
“慢性排斥反應的病理改變是什麽？”江陌問。
“小血管壁增厚，管腔狹窄。”祁天答。
江陌合上書：“你到底學什麽專業的？”
“呵呵呵——”祁天撐著洗菜池，笑了起來，“只能看自己的專業書嗎？”
“軍哥這些書，你都看過了？”江陌問。
“嗯。”祁天把洗好的雞翅放到一邊。
江陌盯著祁天的後腦勺看了好幾秒，在成績上，所向披靡的他，曾經無數次地戰無不勝，但在此刻，他看見了一顆更強的大腦，有了一絲挫敗感。
就這些晦澀難懂的醫學書，要不是他要學醫，他才不會看呢！
大學的書跟高中的書，相差的是質的飛躍，從他這段時間學起來，沒有了以前的游刃有餘，就能看出來。
以前是如履平地，腳步如飛，現在是得擡腳往上走，哪怕是只擡腳跨一個階梯也是累啊！
人幹嘛不在平地上歇著，要去爬梯？祁天把它當休閑書看嗎？
不，他行，我也行，他爬，我也爬！
江陌想完又打開書，捧著看了起來。
“明天出分了。”祁天沒回頭地說。
咯噔——
江陌的心跳了一下，剛準備投進書裏的思緒，又被拉了回來。
出分了啊？
沒超過二模的成績怎麽辦？
曾經所向披靡的他，在此時竟沒了把握，挫敗感再次襲來。
曾經從未想過要達到一個什麽目標，第一永遠信手拈來，好像只要自己參加了考試，這場考試的第一，就誰也拿不走。
當然，這個第一，不是自己追求來的，考第幾都無所謂，自己只是做了幾張卷子而已，無目標，無追求。
心情不好時，卷子後面不想做，就不做了，這也是初三後來成績變差的原因，中考不想考，就不考了。
而這場高考，是自己第一次對考試的成績，有了目標而考的，目標是超過二模成績。
第一次有了目標，第一次有了追求，第一次想要成績達到某個高度，但卻沒了把握。
不過話說回來，以前無目標，無追求，把都不把，哪來的握？
都不在乎，哪來的結果？
因為不在乎，因為沒有目標，怎麽知道是達到了目標，還是沒有達到目標？
“明天什麽時候可以查分？”江陌問。
也許是祁天聽出了江陌話裏的急切，又笑了起來：“呵呵呵——，你要是想，晚上零點剛過就可以查。”
“好。”江陌毫不猶豫地點頭。
晚上11點半，江陌就守在了電腦前，祁天拿了一本書，靠在後面的展示書櫃上翻看著。
江陌覺得這半個小時簡直度日如年。
但他跟其他等待查分的考生不一樣，其他考生著急想知道自己的成績，是在乎著自己的成績能不能上自己心儀的學校。
江陌可不在乎自己的成績能上哪個大學，無所謂，哪個大學都行，野雞大學都行，他只在乎他的成績能不能超過二模，僅此一個目標而已。
祁天表面氣定神閑，一頁一頁慢條斯理地翻著書，內心卻是跟其他等待查分的考生一樣，心情焦慮，在乎著江陌的成績，能不能上他為江陌挑的幾所醫學院中，他心裏的那所TOP1學校。
他心裏的小人兒，此時正在不斷地走動，來回踱步，坐立不安，緊張得不斷深呼吸。
想當初，自己高考的時候都沒這樣，不過，那時候是自己親自上陣殺敵的，他心中有數，這次就不一樣了，果然家長不好當。
零點還差兩分鐘，江陌就開始嘗試查分了，鍵盤敲得劈裏啪啦地響，網頁不斷地在刷新，祁天擡眼看了一下閃動的電腦屏幕，勾了勾嘴角。
在江陌的嘗試中，兩分鐘稍縱即逝，電腦桌面右下角的00:00，刺激著江陌嘗試查分的速度更快了，網頁刷新的速度也更快了。
此時，查分的人可能太多了，導致網頁擁堵了，江陌的分數，半天也轉不出來，江陌急得抓耳撓腮。
“這是2G網吧？”江陌不滿地喊。
“呵呵——”祁天輕笑了兩聲。
時代在進步，科技在發展，沒有體驗過2G網絡時代的江陌，在此時，仿佛體驗到了2G網絡時代給網上沖浪的人帶來的憋屈感。
2G網絡時代持續地折磨著江陌。
十分鐘過去了，江陌的焦躁達到了頂峰。
二十分鐘過去了，江陌的焦躁已經炸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江陌的焦躁到了極致。
失去耐心的他，氣呼呼地一推鍵盤，靠在了椅背上。
祁天拍了拍他的肩：“我來查。”
江陌起身退到了一邊，祁天坐下嘗試查分。
江陌焦躁地站不住腳，抱著胳膊，咬著指甲，在書桌前不斷地走動。
著急，急得不行，迫切地想知道成績。
他從來沒有這麽在意過自己的成績是多少，也從來沒有這麽著急地想知道自己的成績過。
以前對高考毫不在意，對人生沒有目標，沒有規劃，考不考高考無所謂，上不上學也無所謂。
上學，考高考，以前對他來說，就是按大家的步伐走流程。
他無需生活所迫地為以後做打算，也沒有體會過人生艱苦。
只隨心地過著生活，當下想幹嘛就幹嘛，想不了那麽以後的事，說白了就是混日子，混一天是一天，怎麽混得開心怎麽來。
看書學習，也不過是消磨時間的手段，學得好，是腦子好使，學得得心應手，舒心而已，如果學得費力，那他就不會再碰課本，最後一個考室的永久居民一名。
跟著祁天考高考，跟著祁天學習，只不過是祁天想要他學習，祁天想要他高考，祁天想要他考好，從高一開學就是如此，從祁天第一次家訪，江陌就問過‘祁老師想我考試考多少分’。
反正祁天想讓他幹什麽，那件事，就會變成自己想做的。
祁天讓他跳火坑，他也會跳，不用去想原因，就像祁天讓他吃保健品，他連藥品名都不看，絲毫不在意祁天讓他吃的是什麽，也不用去想跳火坑會不會死，就算知道跳下去會死，不是混日子嗎？那麽，就混到這一天結束。
因為他知道祁天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哪怕是讓他去死，那也一定是祁天做出的最好的選擇，因為另一個選擇有可能是生不如死，嗯，他對祁天的信任，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江陌正在焦躁地踱步。
祁天坐在電腦前，擡眼看了他一下，眼裏是仿佛已經看到他暴跳如雷樣子的笑。
想著想著，祁天忍不住捂嘴輕笑出聲，笑意不斷地擴大，帶著開心與喜悅：“呵呵呵——”
江陌聽到祁天的笑，停住腳步看著他：“出來了？”
“嗯。”祁天帶著止不住的笑意答。
“多少？”江陌此時都不敢去看。
祁天的笑意更大了：“哈哈哈——，你自己看。”
“你說多少！”江陌撐著書桌，著急地喊。
祁天靠著椅背，手肘支在扶手上，捂著嘴，笑而不語。
江陌等不了了，沖到電腦屏幕前，看見電腦屏幕後，傻眼了：“這什麽？”
“哈哈哈——，屏蔽了。”祁天笑著答。
“為什麽屏蔽？”江陌的腦子有些懵。
祁天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說明你的成績很好，好到被屏蔽了。”
“我要它屏蔽個毛球啊！屏蔽了，我怎麽知道我多少分？屏蔽了，我怎麽知道我有沒有超過二模成績？”此時的江陌，正如祁天所預料的那般，暴跳如雷地喊。
祁天看著江陌炸毛的樣子，笑聲更大了：“哈哈哈——”
江陌被氣到發瘋，抓著自己的頭發，氣極地問：“什麽時候可以看到成績？”
祁天止住笑，瞟了一眼電腦屏幕，看了江陌一會後答：“8月份吧。”
江陌氣到兩眼一翻：“還得再等一個多月？”
“呵呵呵——”祁天笑著答，“嗯。”
“你以前的成績也被屏蔽了嗎？”江陌問。
“嗯。”祁天笑著點頭。
“你以前考了多少分？”江陌問。
“725。”祁天答。
還得再等一個多月才能知道自己的分數，江陌抓著頭發，氣得想把頭發全拔掉。
查完分，祁天的目標達到了，江陌的目標沒有。
這天晚上，江陌被氣得一晚上沒睡，祁天心情愉悅地躺在旁邊，開心得一晚沒睡。
高考成績一出，各大中學都在為自己學校的教育成果而高興，S市一中也不例外。
全省成績排名前50名的學生，才會被屏蔽成績，S市除了江陌外，還有其他幾個學生的成績也被屏蔽了，其中有兩個學生也是S市一中的。
‘省狀元’‘市狀元’‘校狀元’一個個都消失不見，但這並不影響他們高興，一班的尹老師，嘴角都咧到了後腦勺，在校園裏，走路都帶風。
江陌在大課間，前往操場做操的路上，碰見了走路帶風的尹老師。
“恭喜你啊，江陌。”尹老師笑得合不攏嘴。
恭喜個毛球，有什麽好恭喜的？等我超過二模成績了，再來恭喜我！
江陌在心裏咆哮。
“謝謝尹老師。”江陌冷淡地答。
“清華北大想去哪個學校？想好了嗎？需要我幫你看看嗎？”尹老師問。
“不需要，謝謝，祁老師已經幫我想好了。”江陌說完，大步往前走了。
成績被屏蔽，估計全校只有江陌一個人不高興，填志願的時候，江陌在旁邊當著甩手掌櫃。
“成績還沒出來，能填志願嗎？”江陌坐在書桌上，晃著腿問。
祁天坐在電腦前，翻著資料答：“能，被屏蔽的成績，學校隨便填。”
江陌：“哦。”
祁天把資料遞給江陌：“你看下Q大、A大、Z大，你更想去哪一個？”
“不看，你填就行。”江陌答。
祁天嘆了口氣，收回資料自己翻了起來。
江陌看著祁天糾結的樣子問：“你不是早就看好了嗎？直接填不就行了？”
我當然早就看好了，12345我都已經排完了，但還想再考慮考慮啊，看看還有哪些地方是沒有考慮到的，再比較比較啊。
“你不知道你的毛病多嗎？為了一間浴室，就能決定去H大以後當老師的，我怕你中途退學回來。”祁天翻了一頁資料答。
“呵呵呵——”江陌反手撐著書桌，笑了起來，“不會，再艱苦，我也會讀完。”
祁天嘆了口氣，繼續翻著資料，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把志願填好，想當初自己填志願的時候，十分鐘就搞定了，果然還是家長不好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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