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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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下午，拳擊俱樂部，江陌對著沙袋發洩了一下午。
何遠鑫不願意再跟許小易對戰，於是許小易對戰耗子，何遠鑫對戰猴子，孫大胖東看看西轉轉，看見江陌發洩在沙袋上的火氣後，摸了摸胳膊上的汗毛，選了一個離江陌遠一點的沙袋。
這個時候可不能跟陌哥對戰，會被打死的，孫大胖想。
六人組聚在一起玩了一個假期，祁天一天都沒有來。
最後一天假期的下午，江陌跟五只猹分道揚鑣，獨自一人回到家裏時，一開門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祁天，餐桌上是做好的飯菜。
許小易坐在回家的車上，發完最後一條信息後收起了手機。
手機裏都是祁天每天問他們在哪？玩了什麽？吃了什麽？江陌吃了嗎？吃了多少？江陌玩得開心嗎？......
被掐住咽喉的狗腿子許小易，一一事無巨細地匯報給了祁天。
江陌楞完神：“祁老師。”
祁天回頭：“過來。”
江陌走進門換完鞋，走到了沙發邊。
祁天把手裏的成績單遞給了他，江陌接過來看見自己的成績後，擡眼看了一下祁天，祁天一臉平靜，江陌垂下頭沒有說話。
祁天看著跟罰站似的江陌說：“坐。”
江陌捏著成績單，低頭坐在了旁邊另一張沙發上。
祁天抿了抿唇，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坐過來。”
江陌擡頭看了祁天一眼，起身坐到了祁天旁邊。
祁天抽出他手裏的成績單：“學還上嗎？”
江陌垂頭捏著手指，小聲地答：“上。”
祁天把成績單放到茶幾上：“考高考嗎？”
江陌忽然明白了祁天為什麽生氣，又難過又沮喪地偏開頭，沒有回話。
祁天擡手摸著江陌的頭：“高考不止是為了考大學找工作，很多人沒考高考也能找工作賺錢，但高考就跟找工作一樣，既然選擇做了，就要堅持到底一路做下去，不好好做的話，做什麽都一樣，不會有成功。”
祁天揉了揉他的頭發，小臂滑到江陌的後頸上，手腕搭在江陌的肩上，手指一下一下掰著骨節嘩嘩作響。
接著說：“你真的覺得自己以後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嗎？你要是一輩子都不想工作，先不說你媽留給你的錢，哥也願意養你一輩子，可是你真的願意讓我養嗎？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學校辦理退學，以後哥養你一輩子。”
一輩子嗎？可以有一輩子嗎？
江陌的心口堵得發慌，喉嚨幹澀，一口氣梗在喉嚨，難受不已，他吞咽了一下問：“考完高考，你還願意養我嗎？”
“呵呵呵——”祁天偏開頭笑了起來，揉了揉他的頭發：“養，考完高考也養你一輩子。”
江陌將梗在喉嚨的一口氣呼出去，偏開頭躲開祁天的手：“不過我確實不知道高考後要做什麽，沒想過以後要做什麽。”
“開個養雞場，以後哥就去你的養雞場抓雞，養雞會嗎？也得上個畜牧大學去學呢。”祁天笑著說。
“咳——咳——”江陌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起來，無語地看著祁天。
“不想養雞？養豬場也行。”祁天笑著說。
“咳——咳——”江陌咳得更厲害了。
“也不想養？那你想養什麽？”祁天笑著問。
江陌咽了口唾沫止住咳，偏開頭答：“養你。”
祁天看著他的後腦勺一怔，隨後笑了起來：“呵呵呵——，拿你媽的錢養我？”
江陌身子往前傾，手肘搭在膝蓋上，雙手捂著發紅的耳朵，忍著臉上的燒熱答：“不，我自己掙。”
祁天撿起茶幾上的成績單抖了抖：“用這個成績掙？”
“嘖，這是個意外。”江陌說完，紅著臉奪過祁天手裏的成績單揉成了一團。
祁天看著他紅得滴血的側臉：“嗯，高考只有一次機會，不能有意外。”
“知道了。”江陌捏緊了手裏的紙團。
祁天站起來：“吃飯吧，我去熱菜。”
吃完飯，祁天在廚房洗碗，江陌倚靠在廚房門口，看著祁天的背影，遲疑地問：“你......今晚回學校嗎？”
祁天洗著碗答：“嗯。”
江陌心裏發空地看著祁天的背影，很想他，哪怕在學校天天見面也很想他，想‘安神香’，他已經失去‘安神香’很久了。
江陌沒忍住開口道：“可以不回嗎？”
祁天手一頓，剛準備開口又聽到江陌說：“我不想一個人睡。”
祁天嘆了口氣：“嗯。”
晚上睡覺的時候，江陌回想起之前陳源中抱著他的胳膊睡覺，於是他開口問祁天：“我可以抱著你的胳膊睡覺嗎”
祁天正準備關燈，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江陌對上祁天的視線後，小聲地說：“之前陳源中也抱著我的胳膊睡覺。”
祁天壓住嘴角，轉回頭把燈關了躺下來，在黑暗中把胳膊伸到了江陌的懷裏，江陌抱過來吸了兩口‘安神香’的味道。
在寒假和暑假裏，我也喝湯藥了，我怎麽沒有這個‘安神香’？江陌在睡過去前想。
一周之後的周末，拳擊俱樂部。
五只猹等了一年，終於等到了看江陌挨揍，興奮不已地站在臺下起哄。
孫大胖嗨皮極了：“祁老師，往狠裏揍，不要手下留情啊。”
猴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陌哥要打老師了，那個傳言要成真了！”
耗子揮著胳膊拱火：“祁老師，抓住這次機會，下手別客氣。”
何遠鑫笑著問旁邊的許小易：“你說他們誰會贏？”
許小易糾結了半響，搖搖頭：“不知道。”
耗子在旁邊接話：“肯定是陌哥。”
孫大胖不認同：“那不一定，祁老師那麽牛逼，你忘了？”
猴子搖擺不定：“來來來，押註，我押陌哥，不，我押祁老師。”
江陌一臉無語地看著臺下在下註的五只猹。
祁天往臺下掃了一眼，看著江陌笑著問：“你押誰？”
“我押你。”江陌笑著答。
祁天挑了挑眉：“那我押你。”
猴子在臺下抗議：“哎哎哎，場上人員不能下註，不能打假拳啊！”
耗子大聲地喊：“祁老師，你不要忘了，這是懲罰。”
孫大胖甩著下巴：“對，揍他，祁老師揍他。”
何遠鑫拱火：“打啊，我們註都下完了，你們怎麽還不開始？”
許小易摸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瞅著臺上。
祁天挑了挑眉：“挨揍還是打架？”
江陌笑著答：“挨揍。”
給江陌下註的耗子，不滿地抗議：“哎哎哎，怎麽這樣？”
祁天歪了歪頭：“打架吧，你不是一直想打一架嗎？”
江陌：我現在並不想。
祁天招招手：“來吧，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江陌醞釀了半天也揮不出拳，於是祁天揮出了一拳，江陌格擋，幾拳後，祁天嘆了口氣：“認真點。”
江陌撇撇嘴：你也沒多認真，就這點力？
五只猹從一開始的興致高漲，到後面的百無聊賴，趴在臺子邊一臉鄙夷地看著臺上打架的，哦不，‘跳舞’的兩個人。
孫大胖忍無可忍地一拍臺面：“祁老師，你不行讓我上。”
祁天冷眼掃向孫大胖，孫大胖後背一寒，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他摸了摸胳膊做了個‘您請便’的手勢。
祁天揮出一拳：“能使澱粉碘化鉀試紙變藍的是什麽？”
江陌揮出一拳：“氯水、碘水。”
祁天揮出一拳：“建立細胞學說的科學家是誰？”
江陌揮出一拳：“施萊登、施旺。”
祁天揮出一拳：“平拋運動中的水平運動是什麽運動？”
江陌揮出一拳：“勻速直線運動。”
祁天揮出一拳：“動能定理是什麽？”
江陌揮出一拳：“外力對物體做功的代數和等於物理動能的變化量。”
祁天揮出一拳：“萬裏悲秋長作客。”
江陌揮出一拳：“百年多病獨登臺。”
祁天揮出一拳：“潦水盡而寒潭清。”
江陌揮出一拳：“煙光凝而暮山紫。”
......
五只猹震驚地看著臺上的兩個人一邊‘打架’一邊一問一答。
“陌哥對我們還是仁慈了。”猴子往後退了兩步。
“誰說不是呢？”孫大胖往後退了三步。
“今年的懲罰升級了？”耗子往後退了兩步。
“突然想回去看書。”何遠鑫壓住想後退的腳。
“不如現在就看。”許小易說完，轉身往放書包的休息區走。
等祁天和江陌‘打’完時，一轉頭發現五只猹正在休息區，以奇形怪狀的姿勢在看書。
何遠鑫靠著墻坐在長椅上，低頭捧著書默記生物知識點，許小易蹲在地上把書鋪在長椅上，背著化學方程式。
猴子靠著墻斜坐在長椅上，仰頭把書舉在眼前背歷史，孫大胖撅著屁股趴在長椅上，往下舉著書背單詞，一張臉因垂首漲得通紅。
耗子蹲在地上，手裏的書鋪在地上，抱著膝蓋前後搖晃著背課文。
七人組回到江陌家，祁天在廚房做飯，何遠鑫和猴子在旁邊幫忙，孫大胖和耗子在客廳打游戲，江陌在音樂室打架子鼓。
許小易站在廚房門口瞅了瞅，轉身來到音樂室關上門，看著江陌打完一首後問：“祁老師不躲你了？”
江陌敲了一下叮叮鑔，在餘音裏答：“嗯。”
“那你們......”許小易拿起旁邊的吉他問。
“兄弟，好兄弟。”江陌說完拋轉了一圈鼓槌，又敲起了節奏。
許小易在敲擊樂裏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歷史要這麽驚人的相似嗎？
何遠鑫推開音樂室的門，看見彈吉他的許小易挑了挑眉：“吃飯了。”
許小易放下吉他：“好。”
江陌放下鼓槌，起身跟著出去吃飯。
吃完飯，七人組圍在餐桌上炸金花，江陌和五只猹被祁天一個人大殺四方，殺得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我就從來沒被貼這麽多過。”許小易捋著臉上的紙條說。
“誰不是呢？”何遠鑫從紙條縫裏撥開露出眼睛說。
“誰不是呢？”孫大胖甩著臉上的紙條說。
“誰不是呢？”猴子掀起眼前的紙簾說。
“誰不是呢？”耗子仰頭從紙縫裏看著他們說。
五只猹等了半天沒等到隊形，扭頭看向跟個比熊一樣的江陌。
江陌翻了個白眼，清了清嗓子：“誰不是呢？”
祁天靠著椅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晚上睡覺時，客廳裏。
“嘖，他是豬嗎？躺下就睡？”耗子煩躁地朝孫大胖扔了一個抱枕。
“好在我早有準備。”猴子往耳朵裏塞耳機。
抱枕砸在孫大胖的胸口，孫大胖砸吧一下嘴，抱著抱枕翻了個身，不一會又鼾聲四起。
耗子痛苦地捂著耳朵，把頭埋進了沙發裏。
臥室裏。
“身上疼嗎？”祁天問。
“不疼，你呢？”江陌答。
“不疼，再有下次，我一定會盡全力揍你。”祁天說完，伸手關上燈。
“嗯。”江陌在黑暗中拉過祁天的胳膊，抱在懷裏。
江陌正在醞釀睡意，聽到祁天說：“江陌，你真的打老師了。”
江陌抱著祁天的胳膊，笑得一顫一顫的：“是啊，怎麽辦？”
祁天笑著答：“下周沒有飯吃了。”
江陌在黑暗中擡起頭，急聲地說：“我不，懲罰還沒完了嗎？一環扣一環？”
祁天在黑暗中摁下他的頭，摸著他的頭說：“那做十套卷子吧，錯一題再做一套。”
江陌：“嗯。”
祁天收回手：“睡吧。”
江陌：“嗯。”
江陌聞著‘安神香’很快進入了熟睡，祁天在黑暗中聽著江陌均勻的呼吸聲失眠。
祁天動了動胳膊，活動一下讓血流循環，江陌圈緊了抱著祁天胳膊的手，夢囈地呢喃：“天哥。”
祁天在窗簾縫透進來的月光中側頭看過去，江陌閉著眼睛睡得正香，祁天看了許久，越看越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蜻蜓點水般地吻在了江陌的額頭上，用微弱的氣音說：“我在。”
音樂室裏。
何遠鑫拿起吉他，坐在高腳凳上：“你想彈吉他？”
許小易靠著桌子，抱著胳膊答：“撥著玩呢。”
何遠鑫輕動手指，撥動吉他弦，一串和旋流轉而出，他擡頭問：“要我教你嗎？”
許小易朝吉他伸手：“那教我一點簡單的吧。”
何遠鑫站起來把吉他遞給許小易，站在許小易身邊教他怎麽彈吉他。
“這是Em和弦。”何遠鑫掰著許小易的手指，調整他落在吉他弦上的位置。
何遠鑫：“掃弦，下下上，用食指的指甲背45度斜角往下掃。”
許小易擡頭笑著說：“你教女生彈過吉他嗎？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何遠鑫手一頓，擡頭看著許小易：“沒有，我沒有教過別人彈吉他，你是第一個。”
許小易一怔，一句玩笑話而已，但何遠鑫回答得很認真。
許小易不自然地收回視線，低頭擺弄著琴弦：“然後呢？”
然後？何遠鑫看著許小易，腦子裏飛快地想答案：“也是最後一個。”
許小易擡頭看向何遠鑫，懵懵地說：“我是說後面怎麽彈？”
談？談什麽？何遠鑫也有些懵：“你想怎麽談？”
許小易：“我不會，你教我彈就行。”
我教你談？我也不會啊，何遠鑫被問住了，看著許小易半天回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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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遠鑫不願意再跟許小易對戰，於是許小易對戰耗子，何遠鑫對戰猴子，孫大胖東看看西轉轉，看見江陌發洩在沙袋上的火氣後，摸了摸胳膊上的汗毛，選了一個離江陌遠一點的沙袋。
這個時候可不能跟陌哥對戰，會被打死的，孫大胖想。
六人組聚在一起玩了一個假期，祁天一天都沒有來。
最後一天假期的下午，江陌跟五只猹分道揚鑣，獨自一人回到家裏時，一開門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祁天，餐桌上是做好的飯菜。
許小易坐在回家的車上，發完最後一條信息後收起了手機。
手機裏都是祁天每天問他們在哪？玩了什麽？吃了什麽？江陌吃了嗎？吃了多少？江陌玩得開心嗎？......
被掐住咽喉的狗腿子許小易，一一事無巨細地匯報給了祁天。
江陌楞完神：“祁老師。”
祁天回頭：“過來。”
江陌走進門換完鞋，走到了沙發邊。
祁天把手裏的成績單遞給了他，江陌接過來看見自己的成績後，擡眼看了一下祁天，祁天一臉平靜，江陌垂下頭沒有說話。
祁天看著跟罰站似的江陌說：“坐。”
江陌捏著成績單，低頭坐在了旁邊另一張沙發上。
祁天抿了抿唇，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坐過來。”
江陌擡頭看了祁天一眼，起身坐到了祁天旁邊。
祁天抽出他手裏的成績單：“學還上嗎？”
江陌垂頭捏著手指，小聲地答：“上。”
祁天把成績單放到茶幾上：“考高考嗎？”
江陌忽然明白了祁天為什麽生氣，又難過又沮喪地偏開頭，沒有回話。
祁天擡手摸著江陌的頭：“高考不止是為了考大學找工作，很多人沒考高考也能找工作賺錢，但高考就跟找工作一樣，既然選擇做了，就要堅持到底一路做下去，不好好做的話，做什麽都一樣，不會有成功。”
祁天揉了揉他的頭發，小臂滑到江陌的後頸上，手腕搭在江陌的肩上，手指一下一下掰著骨節嘩嘩作響。
接著說：“你真的覺得自己以後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嗎？你要是一輩子都不想工作，先不說你媽留給你的錢，哥也願意養你一輩子，可是你真的願意讓我養嗎？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學校辦理退學，以後哥養你一輩子。”
一輩子嗎？可以有一輩子嗎？
江陌的心口堵得發慌，喉嚨幹澀，一口氣梗在喉嚨，難受不已，他吞咽了一下問：“考完高考，你還願意養我嗎？”
“呵呵呵——”祁天偏開頭笑了起來，揉了揉他的頭發：“養，考完高考也養你一輩子。”
江陌將梗在喉嚨的一口氣呼出去，偏開頭躲開祁天的手：“不過我確實不知道高考後要做什麽，沒想過以後要做什麽。”
“開個養雞場，以後哥就去你的養雞場抓雞，養雞會嗎？也得上個畜牧大學去學呢。”祁天笑著說。
“咳——咳——”江陌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起來，無語地看著祁天。
“不想養雞？養豬場也行。”祁天笑著說。
“咳——咳——”江陌咳得更厲害了。
“也不想養？那你想養什麽？”祁天笑著問。
江陌咽了口唾沫止住咳，偏開頭答：“養你。”
祁天看著他的後腦勺一怔，隨後笑了起來：“呵呵呵——，拿你媽的錢養我？”
江陌身子往前傾，手肘搭在膝蓋上，雙手捂著發紅的耳朵，忍著臉上的燒熱答：“不，我自己掙。”
祁天撿起茶幾上的成績單抖了抖：“用這個成績掙？”
“嘖，這是個意外。”江陌說完，紅著臉奪過祁天手裏的成績單揉成了一團。
祁天看著他紅得滴血的側臉：“嗯，高考只有一次機會，不能有意外。”
“知道了。”江陌捏緊了手裏的紙團。
祁天站起來：“吃飯吧，我去熱菜。”
吃完飯，祁天在廚房洗碗，江陌倚靠在廚房門口，看著祁天的背影，遲疑地問：“你......今晚回學校嗎？”
祁天洗著碗答：“嗯。”
江陌心裏發空地看著祁天的背影，很想他，哪怕在學校天天見面也很想他，想‘安神香’，他已經失去‘安神香’很久了。
江陌沒忍住開口道：“可以不回嗎？”
祁天手一頓，剛準備開口又聽到江陌說：“我不想一個人睡。”
祁天嘆了口氣：“嗯。”
晚上睡覺的時候，江陌回想起之前陳源中抱著他的胳膊睡覺，於是他開口問祁天：“我可以抱著你的胳膊睡覺嗎”
祁天正準備關燈，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江陌對上祁天的視線後，小聲地說：“之前陳源中也抱著我的胳膊睡覺。”
祁天壓住嘴角，轉回頭把燈關了躺下來，在黑暗中把胳膊伸到了江陌的懷裏，江陌抱過來吸了兩口‘安神香’的味道。
在寒假和暑假裏，我也喝湯藥了，我怎麽沒有這個‘安神香’？江陌在睡過去前想。
一周之後的周末，拳擊俱樂部。
五只猹等了一年，終於等到了看江陌挨揍，興奮不已地站在臺下起哄。
孫大胖嗨皮極了：“祁老師，往狠裏揍，不要手下留情啊。”
猴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陌哥要打老師了，那個傳言要成真了！”
耗子揮著胳膊拱火：“祁老師，抓住這次機會，下手別客氣。”
何遠鑫笑著問旁邊的許小易：“你說他們誰會贏？”
許小易糾結了半響，搖搖頭：“不知道。”
耗子在旁邊接話：“肯定是陌哥。”
孫大胖不認同：“那不一定，祁老師那麽牛逼，你忘了？”
猴子搖擺不定：“來來來，押註，我押陌哥，不，我押祁老師。”
江陌一臉無語地看著臺下在下註的五只猹。
祁天往臺下掃了一眼，看著江陌笑著問：“你押誰？”
“我押你。”江陌笑著答。
祁天挑了挑眉：“那我押你。”
猴子在臺下抗議：“哎哎哎，場上人員不能下註，不能打假拳啊！”
耗子大聲地喊：“祁老師，你不要忘了，這是懲罰。”
孫大胖甩著下巴：“對，揍他，祁老師揍他。”
何遠鑫拱火：“打啊，我們註都下完了，你們怎麽還不開始？”
許小易摸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瞅著臺上。
祁天挑了挑眉：“挨揍還是打架？”
江陌笑著答：“挨揍。”
給江陌下註的耗子，不滿地抗議：“哎哎哎，怎麽這樣？”
祁天歪了歪頭：“打架吧，你不是一直想打一架嗎？”
江陌：我現在並不想。
祁天招招手：“來吧，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江陌醞釀了半天也揮不出拳，於是祁天揮出了一拳，江陌格擋，幾拳後，祁天嘆了口氣：“認真點。”
江陌撇撇嘴：你也沒多認真，就這點力？
五只猹從一開始的興致高漲，到後面的百無聊賴，趴在臺子邊一臉鄙夷地看著臺上打架的，哦不，‘跳舞’的兩個人。
孫大胖忍無可忍地一拍臺面：“祁老師，你不行讓我上。”
祁天冷眼掃向孫大胖，孫大胖後背一寒，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他摸了摸胳膊做了個‘您請便’的手勢。
祁天揮出一拳：“能使澱粉碘化鉀試紙變藍的是什麽？”
江陌揮出一拳：“氯水、碘水。”
祁天揮出一拳：“建立細胞學說的科學家是誰？”
江陌揮出一拳：“施萊登、施旺。”
祁天揮出一拳：“平拋運動中的水平運動是什麽運動？”
江陌揮出一拳：“勻速直線運動。”
祁天揮出一拳：“動能定理是什麽？”
江陌揮出一拳：“外力對物體做功的代數和等於物理動能的變化量。”
祁天揮出一拳：“萬裏悲秋長作客。”
江陌揮出一拳：“百年多病獨登臺。”
祁天揮出一拳：“潦水盡而寒潭清。”
江陌揮出一拳：“煙光凝而暮山紫。”
......
五只猹震驚地看著臺上的兩個人一邊‘打架’一邊一問一答。
“陌哥對我們還是仁慈了。”猴子往後退了兩步。
“誰說不是呢？”孫大胖往後退了三步。
“今年的懲罰升級了？”耗子往後退了兩步。
“突然想回去看書。”何遠鑫壓住想後退的腳。
“不如現在就看。”許小易說完，轉身往放書包的休息區走。
等祁天和江陌‘打’完時，一轉頭發現五只猹正在休息區，以奇形怪狀的姿勢在看書。
何遠鑫靠著墻坐在長椅上，低頭捧著書默記生物知識點，許小易蹲在地上把書鋪在長椅上，背著化學方程式。
猴子靠著墻斜坐在長椅上，仰頭把書舉在眼前背歷史，孫大胖撅著屁股趴在長椅上，往下舉著書背單詞，一張臉因垂首漲得通紅。
耗子蹲在地上，手裏的書鋪在地上，抱著膝蓋前後搖晃著背課文。
七人組回到江陌家，祁天在廚房做飯，何遠鑫和猴子在旁邊幫忙，孫大胖和耗子在客廳打游戲，江陌在音樂室打架子鼓。
許小易站在廚房門口瞅了瞅，轉身來到音樂室關上門，看著江陌打完一首後問：“祁老師不躲你了？”
江陌敲了一下叮叮鑔，在餘音裏答：“嗯。”
“那你們......”許小易拿起旁邊的吉他問。
“兄弟，好兄弟。”江陌說完拋轉了一圈鼓槌，又敲起了節奏。
許小易在敲擊樂裏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歷史要這麽驚人的相似嗎？
何遠鑫推開音樂室的門，看見彈吉他的許小易挑了挑眉：“吃飯了。”
許小易放下吉他：“好。”
江陌放下鼓槌，起身跟著出去吃飯。
吃完飯，七人組圍在餐桌上炸金花，江陌和五只猹被祁天一個人大殺四方，殺得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我就從來沒被貼這麽多過。”許小易捋著臉上的紙條說。
“誰不是呢？”何遠鑫從紙條縫裏撥開露出眼睛說。
“誰不是呢？”孫大胖甩著臉上的紙條說。
“誰不是呢？”猴子掀起眼前的紙簾說。
“誰不是呢？”耗子仰頭從紙縫裏看著他們說。
五只猹等了半天沒等到隊形，扭頭看向跟個比熊一樣的江陌。
江陌翻了個白眼，清了清嗓子：“誰不是呢？”
祁天靠著椅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晚上睡覺時，客廳裏。
“嘖，他是豬嗎？躺下就睡？”耗子煩躁地朝孫大胖扔了一個抱枕。
“好在我早有準備。”猴子往耳朵裏塞耳機。
抱枕砸在孫大胖的胸口，孫大胖砸吧一下嘴，抱著抱枕翻了個身，不一會又鼾聲四起。
耗子痛苦地捂著耳朵，把頭埋進了沙發裏。
臥室裏。
“身上疼嗎？”祁天問。
“不疼，你呢？”江陌答。
“不疼，再有下次，我一定會盡全力揍你。”祁天說完，伸手關上燈。
“嗯。”江陌在黑暗中拉過祁天的胳膊，抱在懷裏。
江陌正在醞釀睡意，聽到祁天說：“江陌，你真的打老師了。”
江陌抱著祁天的胳膊，笑得一顫一顫的：“是啊，怎麽辦？”
祁天笑著答：“下周沒有飯吃了。”
江陌在黑暗中擡起頭，急聲地說：“我不，懲罰還沒完了嗎？一環扣一環？”
祁天在黑暗中摁下他的頭，摸著他的頭說：“那做十套卷子吧，錯一題再做一套。”
江陌：“嗯。”
祁天收回手：“睡吧。”
江陌：“嗯。”
江陌聞著‘安神香’很快進入了熟睡，祁天在黑暗中聽著江陌均勻的呼吸聲失眠。
祁天動了動胳膊，活動一下讓血流循環，江陌圈緊了抱著祁天胳膊的手，夢囈地呢喃：“天哥。”
祁天在窗簾縫透進來的月光中側頭看過去，江陌閉著眼睛睡得正香，祁天看了許久，越看越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蜻蜓點水般地吻在了江陌的額頭上，用微弱的氣音說：“我在。”
音樂室裏。
何遠鑫拿起吉他，坐在高腳凳上：“你想彈吉他？”
許小易靠著桌子，抱著胳膊答：“撥著玩呢。”
何遠鑫輕動手指，撥動吉他弦，一串和旋流轉而出，他擡頭問：“要我教你嗎？”
許小易朝吉他伸手：“那教我一點簡單的吧。”
何遠鑫站起來把吉他遞給許小易，站在許小易身邊教他怎麽彈吉他。
“這是Em和弦。”何遠鑫掰著許小易的手指，調整他落在吉他弦上的位置。
何遠鑫：“掃弦，下下上，用食指的指甲背45度斜角往下掃。”
許小易擡頭笑著說：“你教女生彈過吉他嗎？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何遠鑫手一頓，擡頭看著許小易：“沒有，我沒有教過別人彈吉他，你是第一個。”
許小易一怔，一句玩笑話而已，但何遠鑫回答得很認真。
許小易不自然地收回視線，低頭擺弄著琴弦：“然後呢？”
然後？何遠鑫看著許小易，腦子裏飛快地想答案：“也是最後一個。”
許小易擡頭看向何遠鑫，懵懵地說：“我是說後面怎麽彈？”
談？談什麽？何遠鑫也有些懵：“你想怎麽談？”
許小易：“我不會，你教我彈就行。”
我教你談？我也不會啊，何遠鑫被問住了，看著許小易半天回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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