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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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中午吃完飯,江陌跟著張誠軒,心甘情願地出門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只要張誠軒來找他玩,他就跟著他出門,也不管他們玩的東西,自己感不感興趣,只要張誠軒一叫,他扔下筆就出門了。

到後來演變成張誠軒沒叫他,他也每天主動出門來找張誠軒玩,風雨無阻,張誠軒去哪,他跟著去哪。

張誠軒到駕校學車,他跟在旁邊頂著烈日,熬著高溫,無所事事地也能待一天。

“你老粘著我幹嘛?我妹妹都沒你這麽粘人。”張誠軒站在樹蔭下,一臉的不理解。

“無聊。”江陌咬著一顆棒棒糖,蹲在旁邊看著旁邊的教練車,不停地在倒車入庫,學員們一個換一個地輪流練習。

“你在這就不無聊了?你不考駕照又不用練車。”張誠軒摸不清江陌的腦回路。

“嗯,不無聊,”江陌瞇了瞇眼,擡頭看著他,“你怎麽連個車都練不好?”

“我......我還沒摸兩把呢。”張誠軒不服氣地說。

江陌撇撇嘴沒回話,眼看著教練車上這個學員一打方向盤,車輪瞄著線壓過去,車屁股甩出車庫線一米之外。

跟這個學員半斤八兩的張誠軒,被江陌懟得啞口無言,抿著唇看著教練車沒有再說話。

張誠軒待在家裏,他也跟著張誠軒,待在張誠軒家裏。

“掩護我,掩護我。”張誠軒坐在沙發上,舉著手機大聲地喊。

“嗯。”江陌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有條不絮地操作手機上的技能鍵。

“陌哥,你管管我!”張誠欣在對面的沙發上,舉著手機不滿地喊。

“嗯。”江陌操作游戲人物,往張誠欣的游戲人物靠過去。

張誠軒死活不讓他跟的時候,他就跟著張誠欣出門,忍受一群花癡女的‘摧殘’。

“幹嘛?去約會啊?”江陌舉著電話問。

“昂,你別跟天哥說啊,誰也不能說,今天不能帶你,你自己玩。”張誠軒站在點餐臺邊,看了一眼不遠處座位上的女生。

“嘖嘖,談多久了?早戀啊?”江陌咂咂舌。

“我才沒早戀,考完高考之後談的,這兩天剛在一起。”張誠軒點好餐走到出餐臺,揚了揚眉毛。

“重色輕友,再見。”江陌說完,掛了電話。

張誠軒心情愉悅地端著餐盤,走到女生的對面坐下,笑著把冰淇淋遞給了女生,女生笑著接過。

被張誠軒拋棄的江陌,依然堅強地出門,準備按照張誠欣發過來的定位,前往那家密室。

祁天站在客廳裏的書案前,看見準備出門的江陌,放下筆問:“又出去玩?”

“嗯,欣欣叫我去玩密室。”江陌走到玄關換鞋。

祁天目送江陌出門,江陌從醫院回來的那天起,出門玩的次數越來越多,到現在每天都出去玩。

有時候,他剛從書房的地鋪上起床,一開門走出來,老媽就告訴他江陌出去玩了。

祁天對此是放任的態度,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筆練字。

走出家門的江陌呼了一口氣,身後的家不想待,即將要去的密室興趣也不大,江陌興致缺缺地下樓。

遠離祁天,不去在意祁天每天在幹什麽,不去在意祁天每天的行蹤,不去在意祁天家裏來了什麽客人,不去在意客人是男是女跟祁天是什麽關系,這就是江陌每天出門的意義。

那邊張誠欣看著手機裏,江陌給她發的問她在哪的消息,她發了個定位,江陌回覆說過來找她後,扭頭對身邊的姐妹,驚喜地說:“我哥說要過來,一會跟我們一起玩密室。”

“啊?你叫你哥過來幹嘛?”一個帶著牙箍的大眼睛女生問。

“不是我親哥,是我小哥,我大哥的學生,今年高二,很帥的。”張誠欣開心地答。

張誠欣的三個姐妹聞言,眼睛裏立刻冒出綠光,坐在奶茶店門外,翹首以盼地等待。

江陌帶著這幾個初三的小朋友,選了一個不恐怖的解密密室,四個初三生毫無游戲體驗地,跟著江陌從密室裏走出來,不過,她們只顧著看帥哥解密,也不在乎有沒有游戲體驗。

在張誠軒拋棄他去約會,張誠欣也不讓他跟的時候,他就去找祁軍,跟著祁軍做中藥調研項目。

“你能有什麽事?你不會早戀了吧?”江陌問。

“我沒有!我要去同學家裏,哥,你難道要跟我一起去我同學家裏嗎?女同學哦。”張誠欣在電話裏高聲說。

“哦,不去。”江陌說。

江陌掛了電話,又打給了祁軍:“軍哥,在哪呢?”

祁軍:“在爺爺這,有事嗎?”

江陌:“哦,沒事,我去找你玩。”

祁軍:“嗯,你過來吧。”

江陌掛了電話準備出門,路過客廳時,對在陽臺上收衣服的祁天說:“祁老師,軍哥找我出去玩,我出去了。”

“嗯,帶把傘,一會可能有雨,回來的時候下雨的話,你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祁天回頭答。

“軍哥有車,他要是沒時間送我的話,我再給你打電話。”江陌從玄關處拿了一把傘。

“好。”祁天放下晾衣桿,看著他出門。

江陌換完鞋,頭也不回地走了,知道祁軍這個暑假在做什麽的祁天收完衣服後,沒忍住發了條消息。

-T:你叫江陌出去玩?

-J:沒有啊,是他說要過來找我。

-T:知道了。

-J:怎麽了?

-T:沒事。

祁天收起手機嘆了口氣,拿著疊好的江陌的衣服,走進臥室放到了枕頭上,拉起床上被江陌卷成一團的空調被,仔細地疊起來。

自從那天晚上,他走出臥室去了書房打地鋪後,這張床都是江陌一個人在睡。

第二天早上,老媽知道他在書房打地鋪後,什麽也沒說,只給他加了一床之前新買的軟墊,老爸知道他在書房打地鋪後,什麽也沒說,也沒有什麽表示。

疊完被子,祁天坐在書桌前,翻看江陌做過的習題冊,把江陌做錯的題一個一個地圈出來。

祁天看了一下午,看完了江陌這段時間做的題,他看著被圈出的這些錯題,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江陌的錯題率比以往高了許多。

江陌一路來到爺爺家,爺爺正在指導祁軍做項目調研,江陌跟在旁邊傾耳聆聽他們在討論祁軍的調研課題。

祁軍在這個暑假選擇了一個從中醫基礎理論研究方向辨證,關於雷公藤和山海棠治療風濕病的臨床研究課題。

江陌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這可比祁天又去見了哪個姑娘的事好聽多了。

聽了一下午課題討論的江陌,在暑假的最後幾天裏,終於找到了一個歸處,每天按時按點地往爺爺這跑,爺爺孜孜不倦地給他上中醫課。

祁天站在客廳裏看著又要出門的江陌,額頭上的青筋直跳:“今天別出去了,你最近的錯題比較多,涉及的知識點我再給你講講。”

“我已經訂正過了,知識點我也有重新記,爺爺叫我去上課。”江陌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國外回來的女孩答。

“不準去!我找了幾套卷子,你今天把它做了。”祁天說。

江陌站在玄關處打了個電話,開了免提:“爺爺,我今天去不了了,祁老師不讓我去。”

“怎麽啦?他為什麽不讓你來?”爺爺在電話裏問。

江陌靠著墻,看著祁天答:“他讓我做卷子,不讓我去您那,聽您的課。”

“你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爺爺不滿地說。

江陌把手裏的手機,往祁天面前一伸,祁天無語地接過手機,關掉了免提,湊到耳邊接電話:“爺爺。”

“你為什麽不讓小陌過來?”爺爺質問道。

祁天看了一眼江陌,轉過身答:“不是不讓他去,他最近的學習有點下降了,我想讓他再看點書,做幾套卷子。”

爺爺:“我聽小軒說了,你不要給他太大的學習壓力了,哪有天天讓他學到半夜2、3點的?勞逸結合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懂嗎?”

祁天捏了捏眉心:“昂,知道了。”

“讓小陌趕緊過來,我今天要給他講針灸。”爺爺揚著聲音,滿意地說。

“嗯。”祁天無奈地答應。

掛了電話,祁天把手機還給江陌:“我送你去。”

江陌接過手機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女孩:“不用,我自己打車去。”說完換完鞋,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祁天嘆了口氣回到沙發邊,把茶盤裏的茶遞給女孩和女孩的爸爸媽媽。

“祁天,你對你的學生真嚴格。”沙發上的女孩笑著說。

“嚴師出高徒嘛。”女孩的媽媽笑著接話。

“小天挺有你當年的風範。”女孩的爸爸從象棋中擡起頭,看著老爸笑了笑。

“這小子哪是什麽嚴師?是這小孩自己有天賦。”老爸笑呵呵地往前象飛田走了一步。

“這小孩的父母呢?”女孩的媽媽端起茶問。

“他媽媽不在了,他爸爸在國外,小佳吃水果。”老媽端著水果放到茶幾上。

“謝謝阿姨。”女孩笑著點頭。

“他爸爸怎麽不把小孩帶過去?”女孩的媽媽問。

“他爸媽離婚了。”祁天喝了一口茶答。

“那他不就沒人管了?”女孩唏噓地說。

“不會,有我管他。”祁天放下茶杯笑了笑。

“小佳什麽時候走?男朋友回來了嗎?”老媽問。

“嗯,昨天回來了,明天跟他一起走。”女孩答。

......

在老媽生日這天,江陌一個人去了商場選禮物,逛著逛著,他的目光被旁邊一家某品牌珠寶店的櫥窗所吸引,吸引他的是櫥窗側邊的角落裏展覽的一對戒指。

這對戒指的展覽區背景,以黑白灰三色為基調,只在整面墻的櫥窗裏占據了一小塊地方,黑白灰基調的背景色給人一種冷冽鋒利的感覺,與櫥窗裏其他大面積的溫暖甜蜜的柔和風格大相庭徑,正因為對比太強烈,江陌才會被此吸引。

在黑白灰基調的展覽背景裏,黑白灰三色塊的線條卻很柔和,在視覺上又一定程度地削弱了冷冽和鋒利,漩渦狀的黑色塊、白色塊、灰色塊,彼此交錯、融合、重疊、分割,組合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這個漩渦往外透出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強大吸力,仿佛往它的旁邊一站就能讓人失神,然後被強大的吸力吸入漩渦中,跌入未知的深淵。

漩渦中心伸出一雙素白的手,手腕交疊在一起,掌心向外攤開,這雙手的材質就是很普通的、失真很嚴重的那種假手,跟服裝店裏的假模特的手一樣,素白的顏色和硬冷的手部線條,是這種假手獨屬的標簽。

但這雙手的不同之處在於,它非常得破碎,是一雙傷痕累累的手,從手腕到手指尖,表面上的漆脫落得毫無規則,露出素白皮膚下黑褐色的不知名材質,狀如傷口,大大小小各種不規則的傷口邊緣,勾著鮮紅色的細小線條,狀如鮮血,在素白的皮膚和黑褐色的傷口中,顯得異常得鮮艷。

這雙手仿佛是從深淵的深潭裏探出,濕漉漉地掛著透明的液體,到目前為止,江陌所看到的這雙手和漩渦背景所組成的展覽區,跟戒指所代表的溫馨和甜蜜,沾不上半點關系。

江陌的目光落在這雙手的手心上,聚光燈打在兩只手手心裏托著的兩個戒指上,這對戒指的設計風格非常得柔和、溫馨以及甜蜜。

它們在燈光中高低交錯,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整個展覽區的冷冽鋒利、破碎驚悚、傷痛無力,都被它們所散發出來的溫馨甜蜜的強大氣息一一沖散。

正因為有這對戒指的存在,讓整個黑白灰展覽區的風格,與櫥窗其他展覽區的柔和風格,神奇地融為一體,在整面櫥窗散發出來的甜蜜氣氛中,毫無違和感。

江陌的目光掃過旁邊的標識牌,這對戒指被它的設計師命名為:《放不下》。

‘在這個沒有色彩的世界裏,即便是身處漩渦中,陷在深淵的深潭裏,滿身傷痕累累,也依然放不下,因為你在我的手心裏。’

許是因為江陌盯著這對戒指看得太久了,門口的櫃姐走了過來,向未成年的江陌介紹起這對戒指來:“您好,這是我們品牌的新銳設計師花了一年的時間,設計出來的對戒,是今年的最新限量款,全球只有10對,寓意十全十美,每對戒指上的鉆石和紋路,在位置上也有一些細微的區別,您是想了解一下嗎?”

“不用,謝謝,我看看其他的。”江陌收回視線,走進了珠寶店。

在櫃姐的推薦下,買了一對素雅大方的耳墜,做為送給季教授的生日禮物。

江陌拎著袋子走出珠寶店原路返回,與這對名為《放不下》的對戒擦肩而過,江陌沒有再去看這對戒指,轉頭就把它忘到了腦後,目不斜視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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