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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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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何遠鑫帶著許小易走出咖啡廳後,攔了一輛車,許小易坐在車裏望向窗外,眼眶發紅。

何遠鑫伸手覆上他的手,許小易握著他的手輕聲說:“都是因為我之前不夠強大,沒有保護好她們,如果我有能力保護她們,她們是不是就會聯系我了?”

“我們會長大的,會有能力保護她們的。”何遠鑫看著他說。

許小易垂眸看了一會手裏的這只手後,輕輕地松開了手,何遠鑫感覺到手上力度的消失,加大力度地握緊了許小易的手,直到下車才放開。

何遠鑫一路把許小易送到了他家樓下,側頭問:“真的不找了嗎?”

“我不敢找,我怕她們怪我找到她們,她們好不容易才離開的。”許小易低著頭說。

“但是她們現在回來了。”何遠鑫說。

“回來也不是來找我的,說不定我姐是看到我了,才躲著我走掉了。”許小易擰著眉說。

“別這麽說,她們不會不想見你,”何遠鑫說,“別想了,先回去休息吧。”

許小易吸了口氣點頭:“嗯,謝謝你送我回來,你也回吧。”說完往樓梯口走。

何遠鑫看著他轉身的背影,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許小易,有事給我打電話可以嗎?”

許小易回頭看了他一會:“你們幫我做的夠多了,剩下的我自己可以。”說完,抽出胳膊轉身上樓了。

何遠鑫站在原地,目送他上樓。

許小易走上樓,看著面前的家門,何止是她們不想回家,我也不想回家,這個家何以稱之為家?

許小易吸了口氣,收起思緒,斂下眼掏出鑰匙開門,一開門,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饒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他,亦是皺了皺眉。

那個人在刺鼻的味道裏,依然不動如山地吃著晚飯,聽到開門聲,立即破口大罵起來:“你上學上死了是吧?一個學期都不回家?你死外面不要回來了!”

許小易走進玄關,看著客廳臟亂的地磚,打消了換鞋的念頭,拎出的拖鞋又放了回去,低聲說:“在學校看書。”

“你看個屁的書,我還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打著看書的借口,不回來管你老子!我養你幹什麽?”那個人嘴裏含著飯,吼得米粒四濺。

許小易走進客廳打開窗戶,麻木地開始收拾散發著惡臭的外賣盒子,夏季的高溫裏,兩三天都放不了,也不知道這些垃圾放了幾天。

“這學我看你就不要上了,都說養兒防老,你這個兒子養得一點用都沒有!等你上了大學,是不是也要學你姐一聲不吭就跑了?吃裏扒外的白眼狼,白養她那麽多年!早知道早點打死她省心!”那個人嚼了幾口嘴裏的飯,接著說。

許小易的手一頓,直起身子盯著那個人,目光發寒:“你再敢動她們試試。”

那個人聞言,扭頭看著許小易,不屑地說:“呦,翅膀硬了?跟你親爹叫板?”

那個人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盯著許小易,恐懼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席卷而上。

許小易攥緊了拳,她們回來了,不管她們想不想見我,還要不要我,這一次,不可能再讓你傷害她們!

許小易咬牙壓住了自己想後退的腳步。

“我不打你,是因為你是我兒子,你還胳膊肘往外拐?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那個臭婊子沒生一個好東西!”許小易發寒的眼神,讓那個人火了,一拍桌子吼道。

“閉嘴!那是我媽!你再罵一句試試!”許小易的怒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把手裏的垃圾憤怒地往餐桌上砸了過去。

“操!小兔崽子敢跟你爹叫板?”那個人怒氣騰騰地站起來,走過來,一巴掌甩在了許小易的臉上,拽著許小易的衣領,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我是你爹,供你吃供你穿,那個臭婊子都不要你了,你該向著誰都不知道?”

“不許你罵我媽!”許小易的怒火中摻雜著恐懼,抓著領口上的手吼道。

“我罵她怎麽了?她就該罵!她居然還有膽子跑?讓我找到她,我打斷她的腿!”那個人怒氣沖沖地說。

許小易心裏的恐懼,持續被怒火燃燒著,那個人打姐姐和媽媽的畫面,隨著他的話湧入腦海,姐姐和媽媽的哭喊聲,和臉上剛挨了一巴掌的疼痛,鉆進了他的靈魂。

他看見下午在商業街,姐姐一閃而過的側臉,突然回頭朝他看過來,另一邊的臉上帶著血,姐姐對他哭喊著說,她好疼。

他看見媽媽渾身是血地匍匐在地上,拖著無力的雙腿朝他伸手,對他哭喊著說,她好痛。

不,不可以,別再打了......

“你敢!”許小易憤怒地揮出一拳。

那個人被這一拳砸懵了,往後踉蹌了幾步,嘴角溢出口腔內壁被牙齒磕破皮的一絲血沫。

“操!你敢跟你爹動手?”那個人的暴力因子,瞬間被激活,揮著拳頭就沖了上來。

許小易抱頭擡起胳膊格擋,那個人的拳頭一拳一拳地砸在臉上和身上,疼痛和恐懼撕裂了他的靈魂,是,就是這樣,她們也是這樣疼。

許小易被砸倒在地上,那個人連打帶踹地邊打邊罵,許小易的肚子挨了一腳,劇痛席卷全身,喉嚨一股腥甜湧上來。

又是一腳,腥甜沖出牙關,混著唾液濺在地上,點點猩紅刺痛了許小易的眼睛,他擡眼看見了餐桌邊的凳子,小時候的自己被綁在上面掙紮,害怕地哭喊。

小易,別哭,別怕,媽媽和姐姐躺在地上挨揍時,有沒有這樣想過呢?

‘許小易,出拳!還手!’

何遠鑫怒喊的聲音,破開心底裏的恐懼,扶搖直上,震蕩在耳邊。

許小易抱住那個人的腿,一個剪刀腳,把那個人拉倒在地上,翻身揮著拳頭砸了下去,一拳又一拳,把那個人的叫罵聲砸了回去,把那個人踹在他身上,和踹在媽媽和姐姐身上的,連本帶利一腳一腳地還了回去。

良久,許小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喘著氣寒聲說:“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讓你動她們一根手指頭。”

那個人半睜著青腫的眼,躺在地上喘氣,身上的劇痛讓他氣急攻心地抖著手,指著他:“我是你爹!你他媽翅膀硬了,跟我動起手來?這麽多年我都沒打你一下,你就這麽對我?滾!你給老子滾!”

許小易低頭盯著鼻青臉腫的那個人,他帶著滿臉滿嘴的血,蜷縮在地上,猙獰扭曲的嘴臉,嚼著許小易內心的恐懼,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他倒下了,媽媽,他倒下了,姐姐,我可以保護你們了,是不是?

許小易慢慢地松了拳,跌跌撞撞地走出家門,手腳發軟地下樓,身上的疼痛和內心情緒的劇烈波動,讓他渾身發虛。

走出樓梯口,天色已經漆黑一片,遠處的路燈照亮著遠方的路,照不到他跟前來。

路燈下飛舞著趨光性的蚊蟲,他也是其中的一員,他也想跟著光走,他擡腳邁了出去,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你怎麽了?”何遠鑫抱著他,急聲地說。

許小易擡頭借著月光,看著何遠鑫的臉:“你怎麽還沒走?”

“他打你了?”何遠鑫看著他臉上的傷和血點子,焦心地說。

許小易嘴角勾起了笑,伸手抱著何遠鑫:“這次我出拳了。”

許小易收緊了胳膊,一字一句地說:“我出拳了,何遠鑫。”

何遠鑫目送許小易上樓後,這個上樓的人,仿佛是正牽著一條線往樓上走,這條線的另一端,被綁在了自己身上,在下午知道許小易家裏的事後,就被綁上了。

這根線連著他的心,把他釘在了原地,因為牽掛著樓上的這個人,腳下根本邁不出步子,心情覆雜地站在樓下平覆情緒,不知道平覆了多久,看見樓上這個人失魂落魄地帶著傷走了下來。

祁天和江陌回到家,洗完澡準備睡覺,江陌躺在床上問:“我們要是找不到他媽媽和姐姐怎麽辦?”

祁天拖著疲憊的身軀,躺上柔軟的床,困倦綿綿不絕地襲來,他側身看著江陌,笑著說:“盡人事聽天命,別想了,早點睡吧。”

“嗯。”江陌說。

祁天伸手掐著江陌的臉:“今天很乖,知道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想要什麽獎勵?”

江陌拍開他的手,揉著越來越紅的臉,不滿地說:“我不是小朋友,你別用對小朋友說話的語氣跟我說話!”

“呵呵呵——”祁天拽著枕頭笑了起來,帶著笑音說:“哦,是嗎?小朋友?”

江陌翻了個白眼,轉過身背對祁天。

祁天湊過來,在江陌的耳邊輕柔地說:“小朋友,要睡覺了?”

江陌閉著眼皺眉,忍著撲打在耳邊的熱氣,熱氣吹在耳邊,撓在心上。

祁天帶著笑音,繼續說:“要給你唱首童謠嗎?”

童謠?

江陌睜開眼睛,心口開始擂起大鼓,一首《讓我們蕩起雙槳》在耳邊響了起來,他翻身推開祁天,一把捂上了他的嘴:“再唱打一架吧!”

“呵呵呵——”祁天的笑聲從江陌的手裏溢出來,祁天的唇隨著笑意,蠕動在江陌的手心裏,江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祁天的笑聲全捂在了手心裏,祁天閉上眼睛,抵不住困倦睡了過去。

良久後,江陌戀戀不舍地松了松手,在心口的大鼓聲中,輕輕觸摸了一下祁天的唇,摸起來很軟,很有彈性,親上去是不是也是?

江陌看著祁天的睡顏,縮回了手,搓著指尖閉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江陌在親吻祁天的夢中醒來,一轉頭,看見他上一秒還在夢裏親吻的人,正酣睡在身邊,臉一下就燒了起來,帶著罪惡感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祁天今天起得很晚,江陌從客廳過來看了三次了,他都還沒醒,第四次過來看的時候,他站在床邊彎著腰,細細地觀察祁天的臉色,還沒起?生病了?

他單膝跪在床上,單手攀著床頭,俯身湊近祁天,剛伸出另一只手摸上祁天的額頭,祁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沒想到他這個時候醒的江陌,楞在了原地,剛睜眼看見一張放大的臉湊在眼前的祁天,也楞在了原地。

祁天只楞了一秒鐘,後面的幾秒鐘他沒動,是因為他的腦子裏,正在演練勾下江陌的腦袋瓜吻上去,親他個天昏地暗。

在腦子裏親完的祁天,回過神,伸手推開了江陌的腦袋瓜:“看什麽呢?”

在這幾秒鐘裏也想過親下去,但沒膽子做的江陌,迅速起身:“這個點,你還沒醒,我想看你是不是發燒了。”

“沒事,沒有感冒,睡得太香了,多睡了一會。”祁天伸了個懶腰。

“今天去那個巷子看看嗎?”江陌站在床邊問。

“嗯。”祁天坐起來答。

江陌跟著祁天下樓,走到車邊,看見修好的車子,腳步頓了頓,再一次坐進這個副駕駛,江陌心裏感慨萬千。

“怎麽了?不敢坐我的車了?”祁天發動車子,笑著問。

“沒有,只是覺得如果......我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說。”江陌握著安全帶說。

祁天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語氣輕松:“以後有的是機會,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別擔心。”

江陌看著窗外建築物的玻璃,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瞇了瞇眼睛,垂下眸子,手指扣著車窗,張了好幾次嘴,吐出了幾個字:“天哥,我......”

“開車呢,別分我心啊。”祁天打斷了他的話。

江陌咬著唇收了音,咽下了想說的話。

他們到達那個巷子時,三只老猹已經等在了巷子口。

“祁老師,陌哥,我們今天又進去轉了一圈,裏面有2個監控,看起來年頭有些久遠,不知道還有沒有在用。”猴子站在一棵樹下說。

“小區一共有8棟樓,三個出入口,除了這個,另外兩個在東邊和北邊。”耗子蹲在猴子旁邊說。

“我們現在要做什麽?”孫大胖倚著樹問。

“江陌看看那2個監控有沒有什麽有用的畫面,我們再進去轉轉。”祁天說。

“嗯。”四人組點頭。

江陌回到車裏黑監控,祁天帶著三只老猹走進了巷子。

“掃樓排查,除去有男士、小孩的房子,看看還有多少戶,我們可以看門外的鞋、垃圾物和陽臺上晾的衣服,分開行動。”祁天吩咐三只老猹。

“嗯。”三只老猹得令,一人鉆進了一棟樓,按祁天的指示,開始掃樓。

8棟樓,每棟有3個單元6層樓,每層2戶,一共有288戶人家。

祁天擡頭看了一下旁邊的這棟樓,從陽臺上晾的衣服來看,排除了4戶人家,他擡腳走進了樓裏,掃了一眼樓道裏停著的自行車,看了一眼鞋架上的鞋,排除了一樓。

上到二樓,二樓的鞋架上,看不出可以排除的痕跡,但左邊那家晾著小孩的衣服可以排除,右邊這家待定。

上到三樓,樓道裏空空如也,剛剛在陽臺上也沒什麽發現,兩家待定,上到四樓,樓道裏空空如也,右邊那戶人家晾著男士襯衫和褲子排除,左邊這家待定。

上到五樓,樓道裏空空如也,左邊門上貼著艾莎公主的貼紙,這個貼紙在一樓的自行車上也有同款,左邊這家排除,右邊這家陽臺上晾著男士的T恤排除。

上到六樓,從門外兩邊的鞋架上,排除了左邊這家,而且左邊這家陽臺上晾著嬰兒的衣服,右邊這家待定。

祁天漫步從樓上走下來,轉進旁邊的單元樓,這邊的樓道,比那邊的樓道幹凈得多,六層樓,一個鞋架都沒有,他只從陽臺上排除了兩戶人家。

祁天擦著汗從樓梯上走下來,看見耗子從對面單元樓裏甩著汗珠跑下來,一刻沒歇地又往旁邊的單元樓跑上去。

祁天走進第三個單元樓前,看見猴子從旁邊那棟樓裏喘著氣跑了出來,目不斜視地往下一個單元樓跑了。

祁天走上這個單元樓的二樓時,斜對面的單元樓裏,沖出了汗如雨下的孫大胖,顧不上擦汗又往另一個單元樓奔去。

三只老猹猛沖直撞,跑得大汗淋漓,信心十足地跑進樓,灰心喪氣地走出來,好多判斷不出來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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