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關燈
第 80 章

第二天,祁天皺著眉在渾身疼痛中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見江陌坐在他的病床前,祁天舒展開眉:“醒多久了?躺椅不好睡吧?”

“沒多久,睡得還行。”一夜沒睡的江陌,睜著發紅的眼睛說瞎話。

祁天看著他發紅的眼睛嘆了口氣:“去買早餐,餓了。”

“嗯。”江陌點頭,起身走出病房。

祁天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活動身子,撞擊的淤青碰壓一下就疼,後背的傷口用一下力就疼。

他挪到廁所,費勁地洗了一把臉,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身後有人敲了敲門,回頭看見一身制服的周喬北,倚著門,勾著意味不明的笑看著他。

祁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喬北在祁天的冷眼中走了進來,擡起屁股一點不客氣地坐到了病床上,往前支著腿:“昨天忘了介紹,周喬北,周師楠的哥哥。”

祁天坐到了旁邊的躺椅上,地理位置矮了一截,擡頭看著周喬北沒有搭話。

周喬北掏出江陌的手機,扔在病床上,又把玩起祁天的證件,勾著嘴角看向祁天:“替你善後一句‘謝謝’也沒有?”

“你早就認識我。”祁天冷眼盯著他。

周喬北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不知周警官是看我哪裏不順眼?沒跟你妹妹在一起?”祁天神情松懈地問。

“呵呵呵——”周喬北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不順眼談不上,不過你確實配不上我妹妹。”

“嗯,所以我給你找了另一個妹夫,不知道周警官對另一個妹夫可滿意?”祁天勾著冷笑說。

周喬北笑容一滯,誰?沒聽周師楠跟他提過啊。

周喬北收了笑,盯著祁天:“你弟弟的心理素質不太強。”

祁天收了所有表情,看向周喬北的眼神更冷了,冷聲道:“勞周警官掛心。”

周喬北在祁天冷得發冰的眼神中,嘴角重新勾起了笑:“不客氣,祁老師,替家妹的謝禮。”

江陌拎著早餐推門而入,看見周喬北時楞了楞。

周喬北回頭看了一眼江陌,轉回頭看著祁天:“昨天那個司機斷了八根肋骨,一根鋼管插進了肺裏,肺部大出血,左腿粉碎性骨折,現在還在搶救。”

祁天心裏一緊,看向江陌,江陌瞬間臉色發白,唇色盡褪,拎著早餐的手微微發抖,祁天帶著火氣看向周喬北,周喬北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祁天磨了磨牙,盯著周喬北,壓著火氣:“江陌,出去買瓶水招待周警官。”

江陌拎著早餐,轉身走出了病房。

“有事沖我來!欺負小朋友算什麽本事?”祁天帶著火氣說。

“不是親弟弟吧?”周喬北瞟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水,“不是親弟弟也這麽寵?”

“周警官,這跟昨天的車禍有關系嗎?”祁天語氣不善。

周喬北收了笑,拿起手裏的本子,不屑地說:“這點傷都受不住?害得我還要再跑一趟,說說昨天的具體情況。”

祁天壓著怒火磨了磨牙,要不是江陌在旁邊的狀態不好,媽的!我他媽跟你站到天昏地暗!操!欺負小朋友不要臉!三十歲的人了!不要老臉!襲警判多少年?

一個想揍哥一個想揍妹,周家兄妹倆真慘!

祁天壓著火氣送走周喬北,疾步走出病房找江陌,一出病房看見江陌倚靠在墻邊,松了口氣。

“早餐冷掉了沒?”祁天笑著問。

“有一點。”江陌擡頭答。

“那趕緊進來吃早餐。”祁天笑著說。

江陌拎著早餐走進病房,興致不高地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別害怕,我這不是沒有事嗎?”祁天抱著他,拍了拍他的背,“以後也不會有事。”

“嗯。”江陌舉起的手,想到他的傷又放下來了。

江陌不敢想,如果那個司機沒有在最後幾秒打方向避開他們,而是直接撞上來,他們會是什麽樣的結局,一想到那個司機的傷,他就覺得全身發冷。

周喬北走出病房,看見倚靠在墻邊的江陌時,沒有半分愧疚地徑直走了,男子漢大丈夫,這點挫折都受不起?給你扔軍營裏去,警校也行。

江陌:我又不是看見誰出車禍都這樣!不過要是能變強大,給我扔地獄裏也可以!

下午,祁天堅持出院了,帶著江陌回到了家裏,還是家裏的床睡得舒服是不是?祁天趴在床上,看著熟睡的江陌想。

晚上,周師楠約完會回家,又看見她哥坐在沙發上,不過這次面色不善。

“去哪了?”周喬北冷著臉問。

“幹嘛?我這麽大個人了還要向你匯報行蹤?”周師楠不以為然地往房間走。

“準備調回H市吧。”周喬北點了一根煙。

周師楠腳步一頓,看著他:“我哪礙著你了?”

“反正爸也想讓你回H市。”周喬北抽了一口煙。

“我不回。”周師楠不滿地坐到沙發上。

周喬北擡眼看了她一眼:“他叫什麽名字?做什麽的?”

周師楠心一驚,誰賣了我?

“這次不告訴我,認真的?”周喬北寒著聲問。

“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告訴你做什麽?我跟他現在什麽關系都沒有。”周師楠不悅地說。

周喬北回想起,周師楠以往每次都先舞到他面前,張牙舞爪地說要拿下誰,誰不要臉老是追她。

就像上次,她舉著祁天的照片跑到他面前,說祁天怎麽怎麽帥,是誰誰誰給她安排的相親對象,找他抱怨祁天不願意跟她見面,還是自己建議她主動出擊。

第一次見面後又如何如何,聊天記錄都講給他聽,後來她又是怎麽跟祁天相處成朋友的,祁天多大了,做什麽的,家裏是做什麽的,有個叫‘江陌’的弟弟,還是他的學生,連他弟弟打拳擊、會架子鼓,他都知道。

周師楠所知道的一切都分享給了他聽,以往的這些人,他都知道她只是覺得好玩而已,但這個誰,她卻是只字未提。

“我自己會查。”周喬北停止回想。

“哥!你別動他,我現在跟他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周師楠急了。

“過不了我這一關,爸媽那邊更過不了。”周喬北彈了彈煙灰。

“我談個戀愛怎麽了?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就來幹涉我?”周師楠氣得胸口不住地起伏。

“找個歪瓜裂棗,等八字有了一撇都晚了。”周喬北咬著煙說。

“不談了!我不談了,行了吧!”周師楠憤怒地起身喊,走回房間摔上了門。

周一早上,祁天趴在床上,掐醒了江陌:“要遲到了。”

“我請假。”江陌揉了揉臉。

“下周期末考試了。”休病假的祁天笑著說。

“我不用去學校覆習。”江陌坐起來。

“呵呵呵——”祁天趴在枕頭裏笑了起來,“真囂張。”

江陌下床洗漱完,走進廚房煮面。

期末考試前的這些天,江陌都在家裏照顧病患,雖然點的是外賣,但他覺得待在家裏才能安心。

期末考試這天,祁天早早地叫醒了江陌,給他做完早飯,看他吃完,送他到門口,揮著手讓他考試加油,硬生生地體驗了一把做家長的感覺。

不用監考不用批卷子的感覺真好,如果這期末總結大會也能不參加就更好了,祁天坐在大會堂裏,看著這鬧哄哄的大會堂想。

“祁天,你的傷怎麽樣了?”廖誠走過來,坐在旁邊問。

“好多了。”祁天活動了下肩膀,最近傷口愈合有點癢,拆了線落了疤,祁天站在鏡子前,看見後背上的疤時,只覺得真好,這疤沒落到小刺猬身上去就好。

“男神,傷口深不深?有沒有留疤?我給你推薦一款去疤藥,要嗎?”周瑤在旁邊,神秘兮兮地問。

“大男人用什麽去疤藥?那都是勳章。”廖誠不屑地說。

“我問男神又沒問你。”周瑤翻了翻白眼。

祁天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好用嗎?”

廖誠震驚地看著祁天。

“好用!我上次切闌尾時用過,一點疤沒留。”周瑤強烈地推薦。

“嗯,我試試。”祁天點頭。

“祁天,你一個大男人還怕留疤?”廖誠震驚地問。

祁天看著臺上唾沫橫飛、激情演講的茍主任,笑而不語。

留疤怕什麽?我是怕給小刺猬留下心理陰影,以免他以後一看見這個疤又想起不開心的事!

開完會,忙完掃尾工作,祁天走在回江陌家的路上,接到了老媽的電話。

“你跟江陌什麽時候回家?”老媽在電話裏問。

“過段時間吧,帶江陌出去玩會。”祁天想著後背上的傷答。

“不要臉!”老媽說完,掛了電話。

“呵呵呵——”祁天聽著電話忙音,笑了起來。

祁天一路笑到了江陌家,一開門,看見江陌正在跟五只猹把酒言歡,笑容僵在臉上,頭都有點大了。

“怎麽又喝酒?”祁天無奈地坐到他旁邊。

“我生日啊,祁老師。”猴子放了一罐酒到祁天的面前。

“祁老師身上還有傷不能喝酒。”江陌把祁天面前的酒放到自己面前,換了一杯茶給他。

猴子一拍腦袋:“哦,對對對。”

祁天端起茶:“生日快樂。”

“謝謝祁老師。”猴子舉起酒杯跟祁天碰了碰。

祁天看見江陌面前的一個空罐後,伸手拿了一根串,自暴自棄地看著他繼續一杯又一杯地跟五只猹對飲。

吃完串散場時,祁天看著江陌面前的兩個空罐挑了挑眉。

“你還能洗澡嗎?”祁天站在浴室門口問。

“能啊。”一身潮紅、兩眼無焦的江陌站在浴室裏答,說完就擡手開始脫衣服。

祁天火速移開眼,關上門離開了浴室,又提著一顆心留意裏面的聲音,糾結著他要是洗到一半摔了,自己是進去還是不進去?

江陌不著寸縷的畫面,簡直想都不敢想,嘖,誰是聖人?

祁天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所幸江陌洗完澡安全地出來了,不過,如果他能穿上睡衣就更好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穿著內褲一身潮紅地向他走來。

祁天艱難地移開視線,真不聽話,讓你別喝酒了,你偏不聽,該打。

這麽想著,祁天的視線又移到了江陌往床上爬的屁股上,要死!

祁天長嘆一聲,找出江陌的睡衣扔了過去,大步邁進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時,江陌躺在床上關機了,身邊扔給他的睡衣沒有穿,祁天捏了捏眉心。

祁天給自己打完氣躺到了床上,祁天,你可以的,你忍得住,你能行,臨危不亂真君子!

祁天很想快點睡過去,但是並沒有,窗外也沒有月黑風高,滿月的月亮亮得很,他細數著燈罩上的花紋,念著清心咒失眠。

江陌睡得不是很安穩,呼吸不均勻,不知道過去多久,突然發顫地抖了一下,好像是做夢被嚇到了一樣,祁天緊著一顆心看過去,輕拍著他的背安撫。

江陌順著道湊過來抱住了祁天,火熱的大片肌膚貼在了祁天身上,溫度透過肌膚一路燒進了祁天心裏。

祁天閉上眼睛,加快了念清心咒的速度,但沒什麽用,又睜開眼睛看了看江陌,低頭吻在了江陌的額頭上。

今晚的‘歌’就唱到這了,好嗎?

祁天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被江陌的‘歌聲’吵醒了。

他困倦地睜開眼,推開了江陌親在他脖子上的腦袋,扭頭看見江陌迷離的眼神,嘆了口氣。

祁天眨著困倦的眼,捂上他的眼睛,輕聲說:“睡覺吧,乖。”

江陌不滿地拍開他的手,又湊了上來,祁天偏開頭,江陌親在了祁天的臉頰上。

祁天再次捂上了他的眼睛,在他耳邊輕聲說:“噓——,睡覺了,寶貝。”又哼了一首童謠。

江陌被強行換了頻道,再次睡了過去。

第二天,宿醉的江陌先醒了過來,在祁天的懷裏一動,沒睡好的祁天也跟著醒了。

江陌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祁天伸手幫他揉太陽穴:“怎麽了?頭疼了?”

“有一點。”江陌皺著眉答。

“讓你別喝酒了。”祁天一語雙關地說。

“他們不讓。”江陌拉下祁天的手。

“你再躺會,我給你泡杯醒酒茶。”祁天坐起來。

江陌掀開被子一臉吃驚地問:“我衣服呢?”

“洗完澡沒穿。”祁天起身下床。

江陌坐在床上,回憶昨晚喝完酒之後的事,一邊回憶一邊戲謔地問:“我昨晚唱歌了嗎?”

祁天嘆著氣走到陽臺,打開了推拉門:“唱了。”

江陌翻了個白眼,繼續問:“唱什麽了?”

“《兩只老虎》”祁天說完,走進了浴室。

《兩只老虎》?怎麽這麽耳熟?昨晚好像真的聽到過?我真唱歌了?我昨晚到底幹什麽了?江陌開始拼命地回憶。

一幀幀一畫畫,參差不齊地湧入腦海。

喝完酒洗澡,嗯,記得,洗完澡沒穿衣服,嗯,記得,後面呢?哦,後面我就睡著了,開始做夢了。

可是夢裏怎麽會有童謠呢?昨晚做了一個什麽樣的夢?

我在親他,親著親著他躲開了,看不見了,聽到一首童謠,是祁天的聲音!祁天唱的!不是我唱的!

不,等會,這是夢還是現實?江陌驚恐地捏緊了被子。

祁天洗漱完,從浴室裏走出來,江陌聽到腳步聲,連忙背過身開始穿衣服,祁天徑直走出了臥室。

江陌穿好衣服,來到浴室洗漱,突然擠牙膏的手一頓。

他躲開了??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是夢就算了,是現實幾個意思?如果是現實,那他不就知道我想親他了?

一大條牙膏從牙膏管子裏噴出來,濺了一池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