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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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祁天是有些生氣的,江陌怎麽會突然想明白?什麽時候想明白的?想明白的時候,他是什麽感受?害怕嗎?恐懼嗎?

他今天的臉色這麽差,他害怕了多久?恐懼了多久?自己如果一直不知道,他還要害怕多久?恐懼多久?

祁天不敢想,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放任著江陌一個人害怕恐懼地承受著這一切。

祁天有點遷怒於罪魁禍首,許小易也是個什麽都掛在臉上的人,剛剛在客廳裏的那一眼,祁天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你跟他說什麽了?”祁天壓著火氣問。

“祁老師,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許小易低頭喏喏地說。

祁天壓下火氣說:“以後別再亂說話了。”

“嗯,我只是看陌哥的狀態不好,想幫他而已。”許小易低頭解釋。

其實他也沒有錯,畢竟不知者無罪。

祁天想了想問:“他之前怎麽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許小易擡頭震驚地看著祁天,他之前怎麽了?你不知道?你怎麽會不知道?你都看出我了,你看不出他?

“陌哥不讓說。”許小易重新低下頭。

“許小易,何遠鑫知道嗎?”祁天看著他問。

許小易的腦子轟地一下就炸開了,石化在原地。

事後,許小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出賣他的陌哥的,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把祁天相親以來,江陌每一次遇見周師楠的反應,繪聲繪色地描述給祁天的。

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把他倆的談話內容,全部一五一十地轉述給祁天的,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把江陌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狀態,情景重現地講述給祁天的。

只記得祁老師說以後他不在的時候,江陌有什麽事要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自己回覆說好。

祁天在旁邊越聽越心疼,他以為江陌不想他結婚,是怕他不要他才不開心,但沒想到江陌是因為喜歡他在吃醋。

因為江陌之前說過他恐同,那真真實實厭惡的眼神,讓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江陌對他的依賴,他也只是以為江陌不想一個人,是弟弟對哥哥的依賴。

而且最重要的是江陌在今天之前,看他的眼神裏沒有帶著東西,一種叫做‘我喜歡你’的東西,那種喜歡,所以他能一眼看穿許小易卻看不穿江陌。

祁天斂了斂心神:“不要告訴他我知道了。”

“嗯。”許小易手裏的白菜已經碎成了渣。

“你要是敢二次叛變,我手裏捏得可不止你一件事。”祁天威脅道。

“不,不會,絕對不會。”許小易手裏的白菜碎得不能再碎了,急聲地說。

祁天看著碎成渣的白菜勾了勾嘴角,我不會告訴你,何遠鑫也喜歡你,畢竟我可不會亂說話。

祁天:“嗯,出去吧。”

許小易放下碎成渣的白菜逃離了廚房,回到餐桌邊看見何遠鑫時,心裏有股莫名的怨氣油然而生,都怪你!因為你,我出賣了陌哥!還變成了祁老師的‘走狗’!

吃飯的時候,餐桌上暗流湧動,江陌低頭吃飯,眼神時不時地在其他六個人身上瞟來瞟去的。

一身清白的三只老猹,如往常一樣你打我鬧地搶菜,開著上帝視角的祁天藏起狐貍尾巴,神色如常地給江陌夾菜,追妻之路遙遙無期的‘直男’何遠鑫,專心致志地給許小易夾菜。

移情‘直男’的、被何遠鑫捏著舊秘密的、被江陌捏著新秘密的、被祁天捏著舊秘密和新秘密,以及家庭背景秘密,還被他威脅成為走狗的、七人組裏最慘的許小易低頭吃著飯,不敢直視被他出賣的陌哥,怕他又被江陌給看穿了,不過許小易多慮了,江陌沒有跟祁天一樣擁有‘讀心術’的本事。

地下暗流湧動,表面一派祥和,如往常一般祥和的景象,讓江陌覺得現在跟以前也沒有什麽兩樣,心頭不由地松了松:“祁老師,這次月考誰分最低?”

話音未落,五只猹吃飯的手同時一頓。

祁天眼珠一轉,勾起嘴角:“許小易。”

許小易擡頭脫口而出:“不可能!”

祁天勾著嘴角沒說話,給江陌夾了一塊田雞。

下午,拳擊室裏,三只老猹幸災樂禍地蹲在旁邊吹口哨,祁天抱著胳膊勾著唇,身心舒爽地看著面前的江陌和許小易:“三個回合。”

小刺猬,揍他!

何遠鑫揪著心捏拳,忐忑不安地站在旁邊補了一句:“陌哥,下手輕點。”

別給我打壞了,我還沒追到手呢。

江陌聞言沖許小易挑了挑眉,許小易翻了個白眼,他的午飯都消化完了也沒想通,自己怎麽會是這次的最後一名。

許小易扭頭看了一眼祁天,祁天幸災樂禍的樣子讓他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明白過來後,他咬了咬牙,吹了一下額前的劉海,蓄起力率先出拳,朝江陌沖了過去,打算把這幾個月所學的東西,在江陌的身上發揮出十二分的成果來。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祁老師,沒想到祁老師是個這麽腹黑的人!

許小易蓄起十二分的力揮出一拳。

報覆誰不會?就打你的江陌,打不過也要拼盡全力打!

許小易用十二分的力道,踢出一記他最高水準的右擺腿。

江陌沒想到許小易拿出了十二分的力道,輕敵的他剛擋住十二分力道的拳,又被十二分力道的右擺腿踢了個踉蹌。

三只老猹見狀興奮地吹了記響亮的口哨,站起來為許小易歡呼。

祁天在旁邊磨了磨牙,何遠鑫高興地松開了拳,差點歡呼出聲。

江陌迅速調整狀態,許小易失去了先機,祁天重新勾上了唇,何遠鑫又握緊了拳,三只老猹的口哨響個不停。

三個回合結束,許小易掛著彩回到客廳,祁天遞給了他一瓶藥酒。

許小易悲憤地接過藥酒,真是打個巴掌給顆棗。

晚上,祁天給五只猹輔導完走進臥室,江陌回頭問:“要回學校了?”

“嗯。”祁天拿起桌上的手機放回兜裏。

“你......”江陌眼裏的挽留,明晃晃地貼在額頭上。

祁天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會後,在心裏嘆了口氣:“你想讓我留下來嗎?你想的話,工作明天也可以做。”

江陌毫不猶豫地點頭:“嗯。”

江陌終於等到了久違的‘安神香’,他本打算老老實實地躺著睡覺,但在‘安神香’的作用下,不由自主地聞著味就湊過去了。

他摟著祁天,用眼神勾勒著祁天的五官輪廓,好想念啊,好像好久都沒見到了,一股莫名地思念湧上他的心頭:“天哥,我好想你。”

祁天撥了撥他淩亂的頭發:“不是每天都見面嗎?”

“不知道,就是想你。”江陌說。

“嗯,我知道了。”祁天摸了摸他的臉。

只有祁天自己知道他留下來有多艱難,江陌現在不需要喝酒也能對他‘唱歌’了,江陌的眼神就像助燃劑。

江陌拉下祁天撫在臉上的手,湊到鼻唇邊嗅著‘安神香’,他的鼻尖和唇劃過祁天的手指,指上的觸感仿佛羽毛一般輕拂祁天的心頭。

祁天抽回手,伸手關了燈:“睡覺。”

“嗯。”江陌摟著祁天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處,‘安神香’的味道有點讓他上頭,他擡腳搭在了祁天的腿上,圈緊了胳膊。

祁天感受著胯骨邊不斷變化的觸感,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天到底什麽時候能亮?

祁天咬著牙忍受了一會,忍無可忍後,擡手摸著江陌的頭說:“你頂到我了。”

“嗯?”江陌從祁天的肩窩裏擡起頭。

祁天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你頂到我了。”

江陌反應過來,迅速地從祁天的身上撤了下來,退到了旁邊翻身背對著祁天,蜷起身子懊惱自己的反應。

祁天看著江陌的舉動笑了一下,湊過去趴在他的耳邊說:“害羞了還是生氣了?”

江陌皺著眉閉著眼睛沒吭聲。

“沒事,小男孩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你去浴室解決?”祁天捏著他的臉,笑著說。

“不。”江陌擡起胳膊格擋開祁天的手,側身碰到了身後的祁天。

嗯?什麽東西?他手比腦子快。

“嘶——,你怎麽還上手的?”祁天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我......我不知道。”江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祁天嘆了口氣,松開他的手起身,江陌爬起來急聲地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討厭我。”

祁天腳步一頓,轉身走回來抱著江陌:“沒事,不管你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討厭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好嗎?”

江陌緊繃的身子,隨著這句話松懈下來,他不想成為‘施暴者’。

江陌脖頸處青春荷爾蒙的氣息,不斷地傳入祁天的鼻子,讓他一時忘了松手,直到耳邊傳來江陌的聲音:“天哥,你也頂到我了。”

祁天回過神松開了江陌,攬著江陌的肩,帶著他來到了浴室,他站在江陌的身後,在他的耳邊帶著蠱惑的聲音說:“自己解決好嗎?”

祁天的話和吹打在耳邊的熱氣,讓江陌的臉肉眼可見地變紅,祁天側頭看著他紅得滴血的側臉、脖頸和耳朵,拼命地壓著嘴角,魅惑地說:“會嗎?”

江陌偏開頭,忍無可忍地推開了祁天,咬牙切齒地說:“會!”

“呵呵——”祁天笑了起來,擡起手指在江陌滾燙的臉上掃了一下,繼續魅惑地說:“哦?以前做過?”

“沒有!”江陌喊破了音。

祁天不忍心再逗他,帶著捂不住的笑聲離開了浴室。

江陌又羞又憤地站在浴室裏,祁天魅惑的聲音還縈繞在耳邊經久不衰,腦子裏祁天的身影也不斷地浮現,往日做過的夢紛紛接踵而至,江陌沒有頂住這波來自四面八方的襲擊。

江陌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時候,祁天正在陽臺上抽煙,看見他出來後壓著嘴角,滅掉了煙走進了浴室。

江陌回到床上趴在枕頭上躺屍,良久後,他擡起頭看向浴室,怎麽還沒出來?這麽久嗎?靠,早知道我在裏面再待一會了!

江陌在祁天出來的時候,正背對著浴室裝睡,不想做這個時長的見證人!我不要面子的嗎?

祁天回到床上後,裝睡的江陌沈沈地睡了過去。

早上,祁天醒過來時,看見昨晚背對他睡覺的樹懶又掛在了他身上,他擡手捏了捏江陌的臉:“起床了。”

江陌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眨了眨:“早。”

祁天起身下床:“去叫他們起床。”

江陌:“嗯。”

江陌打開臥室門走出來,剛走到客廳就響起了,不知道是哪只猹的鬧鈴聲,三只老猹瞬間驚醒,在看見江陌後,連忙擺手:“不用!陌哥!起了!已經起了!”

與此同時,音樂室裏的鬧鈴聲也一並響起,何遠鑫和許小易也一並驚醒,驚恐地望向門口,然後呼了一口氣。

還好趕在江陌來叫他們起床前,自己先起床了,他們可不想再體驗江陌的叫醒服務了。

祁天帶著那只千紙鶴回到了學校宿舍,他坐在書桌前,小心地拆開了千紙鶴,看見了江陌畫的那顆心。

良久,他停下手裏在轉的紅筆,在旁邊標註上了日期,重新折好後放進了桌上的玻璃罐裏,玻璃罐裏的每只千紙鶴內部,都有他用紅筆標註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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