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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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周四，第二節課下課的大課間，六人組做完課間操，在回教室的路上看見了，來給祁天送蓮子的周師楠，周師楠提著蓮子笑顏如花地等在路邊。
“這不是昨天的那個美女姐姐嗎？”猴子擋著嘴，小聲地低語。
“是不是有戲？”孫大胖挑了挑眉毛，小聲地回。
“什麽時候可以吃祁老師的喜糖？”耗子偷瞄了一眼周師楠，小聲地問。
往前走了幾步後，江陌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祁天笑著接過周師楠的蓮子，又遞給了周師楠一袋什麽東西，周師楠笑得很開心地接了過來。
江陌收回視線，心情跌到了谷底，上次祁天相親，第二天就沒有後續了，現在是看對眼了嗎？江陌郁悶地想。
許小易收回視線看了一眼江陌，沒有說話。
何遠鑫收回視線看了一眼許小易，沒有說話。
中午，江陌來到祁天的宿舍學廚，看見桌上的蓮子排骨湯時，他覺得異常得刺眼，祁天盛了碗湯給他，江陌半天也沒喝那碗湯。
“不喝湯？”祁天給他夾了一塊魚肉問。
“不想喝。”江陌低著頭，悶悶地答。
“這個蓮子還不錯，你嘗嘗看。”祁天用湯勺給他的湯裏又加了一些蓮子。
江陌忍著郁悶吃了一口。
“怎麽樣？”祁天問。
“太苦了。”江陌放下勺子答。
“苦？”祁天說完，舀起一勺蓮子吃了一口，還好啊。
“嗯。”江陌把湯推到了一邊。
祁天放下勺子，勾了勾嘴角，伸手彈了一下江陌的額頭：“一個朋友而已，朋友的蓮子不能吃了嗎？”
“啊——”江陌揉著被彈疼的額頭，往後躲了一下。
祁天把湯推回到江陌面前：“吃，蓮子清熱下火，多吃點，降降火。”
“哦。”江陌皺著臉，忿忿地吃起蓮子來，蓮子吃完後，郁悶也跟著一起咽了下去。
江陌舒展著臉回到了教室，五只猹正在教室裏聚首。
“我覺得這個姐姐不錯，長得很漂亮，跟祁老師很般配。”猴子打了個響指。
江陌：......配你媽。
“祁老師說只是朋友。”江陌一臉不爽地看著猴子。
“談戀愛不都是從朋友開始的嗎？誰上來就談戀愛的？”猴子瞪著眼珠子問。
江陌：......媽的，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江陌咬牙切齒地磨了磨牙，渾身的不爽散發到了千裏之外。
許小易皺眉看著江陌，腦子飛速地轉著，良久之後，他摸著下巴搖頭，是嗎？不是吧？不是嗎？好像是，但是......嘖，真費腦子。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周師楠的身影，隔三差五地出現在校園裏。
一會在教學樓，看見她從祁天的辦公室裏出來，祁天笑著送她。
一會在校園裏的一條小路上，看見祁天遞給她一袋什麽東西，她笑著接過。
一會在操場上，看見她站在祁天旁邊，笑靨如花地捂著嘴。
一會在食堂，看見她跟在祁天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
每一次的遇見都讓江陌心焦不堪，江陌毫不掩飾的情緒外洩，讓許小易摸著下巴，看向江陌的眼神，越來越堅定了。
周三上午，第一節課下課，祁天回到辦公室，接到了周師楠的電話。
“祁天，我腳扭到了，一會你帶我去你們學校的校醫室看看。”周師楠愉悅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
“大小姐，人民醫院的骨科是看不了你的腳了嗎？”祁天無奈地答。
“嘖，我就要上你們學校的校醫室看。”周師楠不滿地提高了聲音。
“那看來不是很嚴重，還能跑這麽老遠。”祁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就是拄著拐也要去！”周師楠笑著說。
“嗯，你最好坐著輪椅來。”祁天笑著答。
掛了電話，祁天在心裏為姜醫生默默上了一炷香。
他回想起那次周師楠來送蓮子，他送周師楠出校門時，在路上碰到了姜醫生，姜醫生一身休閑裝，一手插兜一手拿著資料，大長腿邁著步子，信步閑庭地走在斜前方的小路上。
周師楠碰了碰他的胳膊，沖遠處擡了擡下巴：“那是誰？”
祁天順著方向看了一下：“姜醫生，我們學校的校醫。”
周師楠滿臉閃著紅光，扭頭興奮地說：“祁天，我要他全部的資料。”
祁天看著姜醫生在斜前方拐彎消失的殘影，勾了勾唇角。
至此之後，祁天被迫幫她打聽起姜醫生的個人信息來，昧著良心一條一條出賣給了周師楠。
得知姜醫生沒有女朋友後，周師楠開始頻繁地往他們學校跑，腳下的路徑一直圍繞著校醫室附近的那幾條路轉。
有時候祁天都看不下去了：“你不是挺勇的嗎？這會慫什麽？”
“嘖，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忘記我是個女的？”周師楠不滿地答。
祁天笑著搖了搖頭，你的朋友圈可一點也不像個女的。
周師楠是一名人民警察，長得漂亮，有著高個子的身材，加上修長又恰到好處的肌肉，看起來英姿颯爽得很。
朋友圈裏都是各種格鬥技巧的展示，視頻裏的她動作幹凈利落，把格鬥對手打得從視覺上，看起來格外得慘烈，很有一名女警的風範，哦，還是一朵警花。
上午大課間，周師楠一瘸一拐地來到了學校：“你得幫我說，我是在學校裏扭的。”
周師楠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恰到好處的理由，正在琢磨如何合理地，讓蓄謀已久的相識變成順其自然的相遇，扭到腳的時候，她還高興得很，第一想法就是可以去找姜醫生看病了。
祁天笑了笑沒說話，你真是對學醫的人太不了解了。
祁天帶著周師楠來到校醫室，找到了姜醫生。
“姜醫生，這是我朋友，剛剛在校園裏不小心扭到了腳，您幫忙看一下。”祁天昧著良心說。
“嗯，坐，我看一下。”姜醫生邊說，邊讓周師楠坐到了椅子上。
周師楠一瘸一拐的，‘艱難’地挪到椅子邊坐了下來：“謝謝姜醫生。”
姜醫生溫和地蹲下，幫周師楠查看起腳踝，看完他擡頭笑著問：“剛剛扭的？”
周師楠望著姜醫生的笑容，一本正經地點頭：“嗯。”
姜醫生收回手站起來，一邊洗手消毒一邊笑著說：“扭了兩天了吧？都快好得差不多了。”
祁天偏頭捂住了嘴，周師楠一臉尷尬地硬著頭皮說：“剛剛又扭了一下。”
姜醫生點點頭：“沒什麽大問題，我給你開點藥劑，噴一噴過兩天就沒事了。”
姜醫生熟練地開藥，周師楠眼看就要結束看診，眼珠一轉，嬌弱地說：“姜醫生，我的腳剛剛扭到的時候，很痛很痛，您再幫我看看是不是傷到骨頭了？”
姜醫生開著藥，頭也沒擡地答：“我剛才看著是沒有傷到骨頭，你要是不放心就去醫院拍個片子。”
周師楠笑著擺擺手：“姜醫生醫術高超，您說沒有就是沒有吧，不用上醫院。”
姜醫生開好藥拿給她，公事公辦地結束了此次會診。
周師楠接過藥：“謝謝姜醫生，姜醫生留給聯系方式吧，我要是腳還疼，能不能咨詢您？”
姜醫生看了祁天一眼，祁天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姜醫生又看向周師楠，點點頭：“可以。”
送走周師楠後，祁天收到了姜醫生的信息。
-姜恒：祁老師，你是不是要給我個交代？
-T：什麽膠帶？
-姜恒：嘖，你朋友怎麽回事？你倆下午來，這腳都能跑步了。
-T：你看得這麽明白還問我？我又不是學醫的。
-姜恒：我說你怎麽突然關心起我喜歡吃什麽了，行，你給我等著。
死道友不死貧道，祁天笑著收起了手機。
周六，拳擊俱樂部。
“啊——，嘶——，啊——，咦——，呀——......”孫大胖齜牙咧嘴地站在旁邊，看江陌打沙袋，江陌揮出的每一拳，都讓他覺得身上出現了幻痛。
許小易現在看江陌打沙袋，臉色已經不再發白了，他抱著胳膊摸著下巴，帶著上帝視角，邊看邊咂舌，嘖，同是天涯可憐人吶。
晚上，六人組出門吃飯，祁天不在隊伍裏，他在學校批月考的卷子。
六人組來到一家戶外燒烤，大家都興致勃勃地忙得不亦樂乎，唯有江陌一臉惆悵地走到一邊，獨自郁悶地欣賞彎彎的月牙。
許小易拿著一盤烤好的牛肉走了過來，放到了江陌面前，江陌興致黯然地沒有動。
許小易擡腳坐到了江陌的旁邊，看著遠處的小夥伴們說：“陌哥，你喜歡祁老師。”
“你說什麽？”江陌猛得扭頭看向許小易，聲音都破了音。
許小易看著前方，淡定地笑了笑：“你喜歡祁老師。”
“你們不喜歡祁老師？”江陌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或者說他不想讓它轉起來，他不想去明白許小易說的意思。
許小易轉頭看著他：“我說的不是對老師的喜歡。”
江陌不想思考：“什麽意思？”
許小易：“你有喜歡的人嗎？”
江陌覺得這個問題不需要想，直接脫口而出道：“沒有。”
許小易：“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江陌不自覺地開始想這個問題，喜歡？什麽是喜歡？
“什麽是喜歡？”江陌想著想著直接問了出來。
“你想每天都看見他，看見他你就會開心，你想時時刻刻跟他在一起，他開心你就開心，他不開心你也不開心......”許小易像個情感專家一樣娓娓道來。
江陌一邊聽一邊對號入座。
想每天都看見他？嗯。
看見他你就會開心？嗯。
想時時刻刻跟他在一起？昂，但那是因為我有分離焦慮癥。
分離焦慮癥：我不背這個鍋。
他開心你就開心？嗯。
他不開心你也不開心，嗯。
......
許小易停頓了一下，突然湊近他，帶著蠱惑的聲音問：“還有，你想親他嗎？”
江陌聞言，腦子裏轟地一下就炸起了煙花盛宴，劈裏啪啦地七彩斑斕，在夢裏想過做過，但這算什麽？不是跟喜歡沒有關系嗎？
江陌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得趕緊求助情感大師，遲疑地問：“在夢裏算嗎？”
許小易了然地點頭：“算。”
“不是夢見什麽跟喜歡沒有關系嗎？”江陌張大了嘴，瞪大了眼。
許小易一臉鄙夷地看著他：“誰告訴你的？”
江陌看著許小易，突然語結。
祁天為什麽又騙他？他到底還能不能相信他了？是相信祁天還是相信許小易？這可能是關乎他到底是不是喜歡祁天的問題。
“還有什麽？”江陌需要更多的佐證。
“喜歡一個人你會吃醋。”許小易老神在在地答。
吃醋？我沒有吃醋。
江陌：“我沒有吃醋。”
許小易嗤笑了一聲：“那你最近在幹什麽？吃醬油？”
我最近在幹什麽？
江陌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開始思索起來。
許小易站起來拿走了那盤牛肉，功成身退。
“陌哥不吃嗎？”何遠鑫看著端著盤子走回來的許小易問。
“不吃。”許小易放下盤子，搖搖頭。
“吃雞翅。”何遠鑫遞了一串雞翅給他。
許小易接過來：“謝謝。”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水和飲料都喝完了，何遠鑫和許小易去買水，三只老猹還在奮力地烤著。
何遠鑫瞄了一眼許小易：“我覺得祁老師跟那個姐姐應該只是朋友。”
“呵呵呵——”許小易笑了起來，“是朋友還是女朋友，已經跟我沒有關系了。”
“嗯？”何遠鑫扭頭看向他，許小易笑著沒說話。
“你不喜歡祁老師了？”何遠鑫壓低了聲音問。
“喜歡啊。”許小易笑著答。
何遠鑫剛揚起來的心又落了下去，又聽見許小易笑著說：“是學生對老師的喜歡，你不喜歡祁老師？”
嘖，能不能一口氣說完，真是的。
“我當然喜歡祁老師。”何遠鑫心情愉悅地答。
許小易大步往前走，何遠鑫小步打著圈追上去：“你為什麽不喜歡祁老師了？”
許小易轉頭看他一眼，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沈吟一會：“想通了吧。”
江陌一個人在那邊想了很久，喜歡？他肯定是喜歡啊，但是，這是對老師的喜歡？還是對哥哥的喜歡？還是......江陌把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了N遍。
江陌把過去的點點滴滴，統統拿出來想了一遍，自己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感受、莫名其妙的情緒，以及在夢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是因為什麽？
江陌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心慌，不可能，我怎麽會喜歡男的？跟肖瓅一樣喜歡男的？
江陌猛得站了起來，不，不可能！
江陌的心慌達到了極致，手開始不住地發抖，男的和男的怎麽可以在一起？男的和男的不可以在一起，男的和男的在一起會害死人的，他的媽媽就是被同性戀害死的，他怎麽可以是同性戀？
江陌的內心被恐懼占得滿滿當當，腳下一軟跪在了地上，撐著草地大口地喘氣。
不，不是這樣的，肯定不是這樣的，祁天是對的，夢見什麽跟喜歡沒有關系！
江陌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家裏的，許小易看著江陌更糟糕的狀態，皺了皺眉，他原以為江陌想通之後，會疏通他擰巴的狀態，但沒想到他變成了更糟糕的狀態。
江陌在這天晚上夢見了媽媽，媽媽在夢裏揪著他的衣領，憤怒地質問他：你是同性戀？你怎麽可以是同性戀？我最恨同性戀了，你不知道嗎？你怎麽可以是同性戀？你不是我兒子了，我沒有同性戀的兒子！我不要你了！江陌！我不要你了！你給我滾！滾！......
江陌在這天晚上夢見了肖瓅，肖瓅在夢裏幸災樂禍地笑：嘻嘻，你躲什麽躲？你還不是跟我一樣？你媽媽知道嗎？她知道了會怎麽想？要不要我來告訴她？她不是討厭同性戀嗎？沒想到她的兒子竟然也是，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江陌在這天晚上夢見了祁天，祁天在夢裏痛苦地質問他：江陌，你為什麽是同性戀？江陌，你不是恐同嗎？你怎麽會是同性戀？江陌，你想對我做什麽？江陌，你怎麽可以對我有這樣的想法？江陌，你不可以這樣，知不知道？江陌，你不要這樣！江陌，你放開我！江陌，別碰我！我叫你別碰我！滾！滾開！你給我滾開！放開我！別碰我！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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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第二節課下課的大課間，六人組做完課間操，在回教室的路上看見了，來給祁天送蓮子的周師楠，周師楠提著蓮子笑顏如花地等在路邊。
“這不是昨天的那個美女姐姐嗎？”猴子擋著嘴，小聲地低語。
“是不是有戲？”孫大胖挑了挑眉毛，小聲地回。
“什麽時候可以吃祁老師的喜糖？”耗子偷瞄了一眼周師楠，小聲地問。
往前走了幾步後，江陌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祁天笑著接過周師楠的蓮子，又遞給了周師楠一袋什麽東西，周師楠笑得很開心地接了過來。
江陌收回視線，心情跌到了谷底，上次祁天相親，第二天就沒有後續了，現在是看對眼了嗎？江陌郁悶地想。
許小易收回視線看了一眼江陌，沒有說話。
何遠鑫收回視線看了一眼許小易，沒有說話。
中午，江陌來到祁天的宿舍學廚，看見桌上的蓮子排骨湯時，他覺得異常得刺眼，祁天盛了碗湯給他，江陌半天也沒喝那碗湯。
“不喝湯？”祁天給他夾了一塊魚肉問。
“不想喝。”江陌低著頭，悶悶地答。
“這個蓮子還不錯，你嘗嘗看。”祁天用湯勺給他的湯裏又加了一些蓮子。
江陌忍著郁悶吃了一口。
“怎麽樣？”祁天問。
“太苦了。”江陌放下勺子答。
“苦？”祁天說完，舀起一勺蓮子吃了一口，還好啊。
“嗯。”江陌把湯推到了一邊。
祁天放下勺子，勾了勾嘴角，伸手彈了一下江陌的額頭：“一個朋友而已，朋友的蓮子不能吃了嗎？”
“啊——”江陌揉著被彈疼的額頭，往後躲了一下。
祁天把湯推回到江陌面前：“吃，蓮子清熱下火，多吃點，降降火。”
“哦。”江陌皺著臉，忿忿地吃起蓮子來，蓮子吃完後，郁悶也跟著一起咽了下去。
江陌舒展著臉回到了教室，五只猹正在教室裏聚首。
“我覺得這個姐姐不錯，長得很漂亮，跟祁老師很般配。”猴子打了個響指。
江陌：......配你媽。
“祁老師說只是朋友。”江陌一臉不爽地看著猴子。
“談戀愛不都是從朋友開始的嗎？誰上來就談戀愛的？”猴子瞪著眼珠子問。
江陌：......媽的，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江陌咬牙切齒地磨了磨牙，渾身的不爽散發到了千裏之外。
許小易皺眉看著江陌，腦子飛速地轉著，良久之後，他摸著下巴搖頭，是嗎？不是吧？不是嗎？好像是，但是......嘖，真費腦子。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周師楠的身影，隔三差五地出現在校園裏。
一會在教學樓，看見她從祁天的辦公室裏出來，祁天笑著送她。
一會在校園裏的一條小路上，看見祁天遞給她一袋什麽東西，她笑著接過。
一會在操場上，看見她站在祁天旁邊，笑靨如花地捂著嘴。
一會在食堂，看見她跟在祁天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
每一次的遇見都讓江陌心焦不堪，江陌毫不掩飾的情緒外洩，讓許小易摸著下巴，看向江陌的眼神，越來越堅定了。
周三上午，第一節課下課，祁天回到辦公室，接到了周師楠的電話。
“祁天，我腳扭到了，一會你帶我去你們學校的校醫室看看。”周師楠愉悅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
“大小姐，人民醫院的骨科是看不了你的腳了嗎？”祁天無奈地答。
“嘖，我就要上你們學校的校醫室看。”周師楠不滿地提高了聲音。
“那看來不是很嚴重，還能跑這麽老遠。”祁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就是拄著拐也要去！”周師楠笑著說。
“嗯，你最好坐著輪椅來。”祁天笑著答。
掛了電話，祁天在心裏為姜醫生默默上了一炷香。
他回想起那次周師楠來送蓮子，他送周師楠出校門時，在路上碰到了姜醫生，姜醫生一身休閑裝，一手插兜一手拿著資料，大長腿邁著步子，信步閑庭地走在斜前方的小路上。
周師楠碰了碰他的胳膊，沖遠處擡了擡下巴：“那是誰？”
祁天順著方向看了一下：“姜醫生，我們學校的校醫。”
周師楠滿臉閃著紅光，扭頭興奮地說：“祁天，我要他全部的資料。”
祁天看著姜醫生在斜前方拐彎消失的殘影，勾了勾唇角。
至此之後，祁天被迫幫她打聽起姜醫生的個人信息來，昧著良心一條一條出賣給了周師楠。
得知姜醫生沒有女朋友後，周師楠開始頻繁地往他們學校跑，腳下的路徑一直圍繞著校醫室附近的那幾條路轉。
有時候祁天都看不下去了：“你不是挺勇的嗎？這會慫什麽？”
“嘖，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忘記我是個女的？”周師楠不滿地答。
祁天笑著搖了搖頭，你的朋友圈可一點也不像個女的。
周師楠是一名人民警察，長得漂亮，有著高個子的身材，加上修長又恰到好處的肌肉，看起來英姿颯爽得很。
朋友圈裏都是各種格鬥技巧的展示，視頻裏的她動作幹凈利落，把格鬥對手打得從視覺上，看起來格外得慘烈，很有一名女警的風範，哦，還是一朵警花。
上午大課間，周師楠一瘸一拐地來到了學校：“你得幫我說，我是在學校裏扭的。”
周師楠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恰到好處的理由，正在琢磨如何合理地，讓蓄謀已久的相識變成順其自然的相遇，扭到腳的時候，她還高興得很，第一想法就是可以去找姜醫生看病了。
祁天笑了笑沒說話，你真是對學醫的人太不了解了。
祁天帶著周師楠來到校醫室，找到了姜醫生。
“姜醫生，這是我朋友，剛剛在校園裏不小心扭到了腳，您幫忙看一下。”祁天昧著良心說。
“嗯，坐，我看一下。”姜醫生邊說，邊讓周師楠坐到了椅子上。
周師楠一瘸一拐的，‘艱難’地挪到椅子邊坐了下來：“謝謝姜醫生。”
姜醫生溫和地蹲下，幫周師楠查看起腳踝，看完他擡頭笑著問：“剛剛扭的？”
周師楠望著姜醫生的笑容，一本正經地點頭：“嗯。”
姜醫生收回手站起來，一邊洗手消毒一邊笑著說：“扭了兩天了吧？都快好得差不多了。”
祁天偏頭捂住了嘴，周師楠一臉尷尬地硬著頭皮說：“剛剛又扭了一下。”
姜醫生點點頭：“沒什麽大問題，我給你開點藥劑，噴一噴過兩天就沒事了。”
姜醫生熟練地開藥，周師楠眼看就要結束看診，眼珠一轉，嬌弱地說：“姜醫生，我的腳剛剛扭到的時候，很痛很痛，您再幫我看看是不是傷到骨頭了？”
姜醫生開著藥，頭也沒擡地答：“我剛才看著是沒有傷到骨頭，你要是不放心就去醫院拍個片子。”
周師楠笑著擺擺手：“姜醫生醫術高超，您說沒有就是沒有吧，不用上醫院。”
姜醫生開好藥拿給她，公事公辦地結束了此次會診。
周師楠接過藥：“謝謝姜醫生，姜醫生留給聯系方式吧，我要是腳還疼，能不能咨詢您？”
姜醫生看了祁天一眼，祁天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姜醫生又看向周師楠，點點頭：“可以。”
送走周師楠後，祁天收到了姜醫生的信息。
-姜恒：祁老師，你是不是要給我個交代？
-T：什麽膠帶？
-姜恒：嘖，你朋友怎麽回事？你倆下午來，這腳都能跑步了。
-T：你看得這麽明白還問我？我又不是學醫的。
-姜恒：我說你怎麽突然關心起我喜歡吃什麽了，行，你給我等著。
死道友不死貧道，祁天笑著收起了手機。
周六，拳擊俱樂部。
“啊——，嘶——，啊——，咦——，呀——......”孫大胖齜牙咧嘴地站在旁邊，看江陌打沙袋，江陌揮出的每一拳，都讓他覺得身上出現了幻痛。
許小易現在看江陌打沙袋，臉色已經不再發白了，他抱著胳膊摸著下巴，帶著上帝視角，邊看邊咂舌，嘖，同是天涯可憐人吶。
晚上，六人組出門吃飯，祁天不在隊伍裏，他在學校批月考的卷子。
六人組來到一家戶外燒烤，大家都興致勃勃地忙得不亦樂乎，唯有江陌一臉惆悵地走到一邊，獨自郁悶地欣賞彎彎的月牙。
許小易拿著一盤烤好的牛肉走了過來，放到了江陌面前，江陌興致黯然地沒有動。
許小易擡腳坐到了江陌的旁邊，看著遠處的小夥伴們說：“陌哥，你喜歡祁老師。”
“你說什麽？”江陌猛得扭頭看向許小易，聲音都破了音。
許小易看著前方，淡定地笑了笑：“你喜歡祁老師。”
“你們不喜歡祁老師？”江陌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或者說他不想讓它轉起來，他不想去明白許小易說的意思。
許小易轉頭看著他：“我說的不是對老師的喜歡。”
江陌不想思考：“什麽意思？”
許小易：“你有喜歡的人嗎？”
江陌覺得這個問題不需要想，直接脫口而出道：“沒有。”
許小易：“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江陌不自覺地開始想這個問題，喜歡？什麽是喜歡？
“什麽是喜歡？”江陌想著想著直接問了出來。
“你想每天都看見他，看見他你就會開心，你想時時刻刻跟他在一起，他開心你就開心，他不開心你也不開心......”許小易像個情感專家一樣娓娓道來。
江陌一邊聽一邊對號入座。
想每天都看見他？嗯。
看見他你就會開心？嗯。
想時時刻刻跟他在一起？昂，但那是因為我有分離焦慮癥。
分離焦慮癥：我不背這個鍋。
他開心你就開心？嗯。
他不開心你也不開心，嗯。
......
許小易停頓了一下，突然湊近他，帶著蠱惑的聲音問：“還有，你想親他嗎？”
江陌聞言，腦子裏轟地一下就炸起了煙花盛宴，劈裏啪啦地七彩斑斕，在夢裏想過做過，但這算什麽？不是跟喜歡沒有關系嗎？
江陌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得趕緊求助情感大師，遲疑地問：“在夢裏算嗎？”
許小易了然地點頭：“算。”
“不是夢見什麽跟喜歡沒有關系嗎？”江陌張大了嘴，瞪大了眼。
許小易一臉鄙夷地看著他：“誰告訴你的？”
江陌看著許小易，突然語結。
祁天為什麽又騙他？他到底還能不能相信他了？是相信祁天還是相信許小易？這可能是關乎他到底是不是喜歡祁天的問題。
“還有什麽？”江陌需要更多的佐證。
“喜歡一個人你會吃醋。”許小易老神在在地答。
吃醋？我沒有吃醋。
江陌：“我沒有吃醋。”
許小易嗤笑了一聲：“那你最近在幹什麽？吃醬油？”
我最近在幹什麽？
江陌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開始思索起來。
許小易站起來拿走了那盤牛肉，功成身退。
“陌哥不吃嗎？”何遠鑫看著端著盤子走回來的許小易問。
“不吃。”許小易放下盤子，搖搖頭。
“吃雞翅。”何遠鑫遞了一串雞翅給他。
許小易接過來：“謝謝。”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水和飲料都喝完了，何遠鑫和許小易去買水，三只老猹還在奮力地烤著。
何遠鑫瞄了一眼許小易：“我覺得祁老師跟那個姐姐應該只是朋友。”
“呵呵呵——”許小易笑了起來，“是朋友還是女朋友，已經跟我沒有關系了。”
“嗯？”何遠鑫扭頭看向他，許小易笑著沒說話。
“你不喜歡祁老師了？”何遠鑫壓低了聲音問。
“喜歡啊。”許小易笑著答。
何遠鑫剛揚起來的心又落了下去，又聽見許小易笑著說：“是學生對老師的喜歡，你不喜歡祁老師？”
嘖，能不能一口氣說完，真是的。
“我當然喜歡祁老師。”何遠鑫心情愉悅地答。
許小易大步往前走，何遠鑫小步打著圈追上去：“你為什麽不喜歡祁老師了？”
許小易轉頭看他一眼，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沈吟一會：“想通了吧。”
江陌一個人在那邊想了很久，喜歡？他肯定是喜歡啊，但是，這是對老師的喜歡？還是對哥哥的喜歡？還是......江陌把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了N遍。
江陌把過去的點點滴滴，統統拿出來想了一遍，自己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感受、莫名其妙的情緒，以及在夢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是因為什麽？
江陌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心慌，不可能，我怎麽會喜歡男的？跟肖瓅一樣喜歡男的？
江陌猛得站了起來，不，不可能！
江陌的心慌達到了極致，手開始不住地發抖，男的和男的怎麽可以在一起？男的和男的不可以在一起，男的和男的在一起會害死人的，他的媽媽就是被同性戀害死的，他怎麽可以是同性戀？
江陌的內心被恐懼占得滿滿當當，腳下一軟跪在了地上，撐著草地大口地喘氣。
不，不是這樣的，肯定不是這樣的，祁天是對的，夢見什麽跟喜歡沒有關系！
江陌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家裏的，許小易看著江陌更糟糕的狀態，皺了皺眉，他原以為江陌想通之後，會疏通他擰巴的狀態，但沒想到他變成了更糟糕的狀態。
江陌在這天晚上夢見了媽媽，媽媽在夢裏揪著他的衣領，憤怒地質問他：你是同性戀？你怎麽可以是同性戀？我最恨同性戀了，你不知道嗎？你怎麽可以是同性戀？你不是我兒子了，我沒有同性戀的兒子！我不要你了！江陌！我不要你了！你給我滾！滾！......
江陌在這天晚上夢見了肖瓅，肖瓅在夢裏幸災樂禍地笑：嘻嘻，你躲什麽躲？你還不是跟我一樣？你媽媽知道嗎？她知道了會怎麽想？要不要我來告訴她？她不是討厭同性戀嗎？沒想到她的兒子竟然也是，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江陌在這天晚上夢見了祁天，祁天在夢裏痛苦地質問他：江陌，你為什麽是同性戀？江陌，你不是恐同嗎？你怎麽會是同性戀？江陌，你想對我做什麽？江陌，你怎麽可以對我有這樣的想法？江陌，你不可以這樣，知不知道？江陌，你不要這樣！江陌，你放開我！江陌，別碰我！我叫你別碰我！滾！滾開！你給我滾開！放開我！別碰我！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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