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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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茶過兩巡,菜過三味後,趙大鵬給祁天遞了個眼色,起身離開了餐桌。

祁天給江陌布了兩個菜後,起身離開餐桌,在商場的吸煙區,找到了正在裏面抽煙的趙大鵬。

祁天點了根煙:“什麽事?”

趙大鵬彈了下煙灰:“陳非羽已經公開出櫃了,沒做老師了,在A市的一個酒吧裏上班,具體做啥我就不清楚了。”

祁天:“你打聽這個幹嘛?”

趙大鵬:“嘖,他已經是不穿鞋的人了,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呵呵——”祁天笑了一下,“你怕他報覆我?”

趙大鵬皺了皺眉:“他又不是做不出來,他可跟你不一樣。”

祁天彈了彈煙灰:“我要是怕報覆,當初就不會去砸那場婚禮。”

趙大鵬嘆了口氣,抽了口煙:“江陌知道嗎?他是嗎?”

祁天皺了下眉:“不知道,他不是。”

趙大鵬看了他一眼:“祁大爺,你......”

祁天的眉皺得更深了。

“你完了!祁大爺!”趙大鵬驚叫一聲。

祁天面色不耐:“嘖,小點聲。”

趙大鵬抽了口煙,壓壓驚,壓完驚,看了祁天好幾眼:“熬吧,加油!”

“操。”祁天扔了煙蒂,續了一根煙。

趙大鵬扔了煙蒂,續了一根煙:“黃世仁沒有好下場,我可提醒你!”

祁天白了他一眼:“我不會!”

趙大鵬:“你說過的,咱們倆都要調回H市的!”

祁天皺了皺眉:“嘖,我知道。”

趙大鵬一邊抽煙一邊觀察著祁天,沒再說話。

兩人抽完煙準備回去時,趙大鵬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說:“感覺你這一次不一樣。”

祁天開門的手一頓:“嗯。”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哎。”趙大鵬在後面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兩人帶著一身煙味回到餐桌,李璐看著他們問:“你倆抽煙抽這麽久?”

趙大鵬笑了笑沒說話,祁天坐下問:“下午你們準備做什麽?”

“看電影,你們來的路上,我們已經買好了四張電影票。”李璐笑著答。

“看電影嗎?”祁天轉頭問。

江陌點點頭:“都行。”

趙大鵬看了他倆一眼,擡手撫著額在心裏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看完電影,祁天帶著江陌告別了趙大鵬和李璐,替他倆關掉了電燈泡的電源,在江堤邊找了一家餐廳吃晚飯。

餐廳裏彌漫著情人節的氣息,餐桌上大部分都是出來過節的情侶,他們倒得早有幸占據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江陌看著窗外的江景,受到情人節氣氛的感染問:“你之前談戀愛的時候,是怎麽過情人節的?”

祁天翻菜單的手一頓,沒擡頭地答:“小孩子問這個幹什麽?”

江陌笑了笑:“聽一下八卦。”

祁天翻了一頁菜單:“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許問。”

“呵呵呵——”江陌笑得更厲害了,他看了一眼旁邊餐桌上的女生,放在椅子上的鮮花:“你送花了嗎?”

祁天選好菜單:“沒有。”

“情人節你不送花?”江陌意外地挑了挑眉。

祁天點完菜:“沒送。”

“那你送禮物了嗎?”江陌追問道。

“嗯。”祁天思索著怎麽結束這個話題。

“什麽禮物?”江陌繼續問。

祁天捏了捏眉心:“忘了。”

“???”江陌。

江陌勇往直前:“是你追的她,還是她追的你?”

祁天看向窗外的江景,在桌面彈著手指,怎麽上菜這麽慢?趕緊上菜給我堵上他的嘴:“沒有誰追誰。”

嗯?這是什麽情況?那是怎麽在一起的?

此題已經超出江·小白·陌的想象範圍空間了,江陌皺著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

正準備再問,服務員在祁天殷切的期盼下終於上菜了。

服務員上完菜,江陌剛張嘴:“那你唔......”

祁天捏起一個餐前包,堵上了他的嘴:“吃飯。”

江陌咬著餐前包:“唔。”

祁天這頓飯不停地在投餵,生怕他的嘴空閑下來,所以江陌又吃撐了。

吃完飯,祁天帶著江陌沿著江堤散步消食,江邊夜色正濃,路邊的霓虹燈璀璨如歌,一段光明一段黑暗地交替著分割路面,路過路燈照不到的休閑椅時,還能看見忘情擁吻的情侶。

江陌觸電般收回視線,低頭問:“你們以前也接過吻吧?”

祁天往旁邊看了一眼,看見了擁吻的情侶:“嗯。”

江陌心中莫名地泛起酸來,沒再繼續問什麽,低頭走了一段路後,突然往旁邊的草坡上走過去,提起褲腳坐了上去。

祁天走過去,坐到他旁邊:“怎麽了?”

江陌捏捏手指:“沒怎麽,走累了,歇會。”

祁天:“嗯。”

怎麽了?我不知道啊,不開心,難過。

江陌持續散發著不開心的氣息,祁天精準地接收了,他扭頭看了一眼江陌,思索起他為什麽不開心的原因來。

祁天把江陌今天晚上的情緒,前前後後拎出來,經過反覆推敲琢磨,最後得出答案:因為我接過吻?不過,我接過吻,他為什麽不開心?

祁天把這個問題發散思維,擴展了八百裏地,想了八千種可能,也沒有包括那個正確答案。

祁天:“大家都知道2.14是情人節,你知道分手節嗎?”

江陌一楞:“還有這節?”

祁天往後撐著草地:“嗯,9.13,‘就要散’。”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怎麽?分手後還得在這一天聚聚慶祝嗎?還是等兩天,等9.13到了再分手?”

“那哪能啊,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分的時候也是說分就分了,誰還選日子分手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個節。”祁天笑了起來,“呵呵呵——”

江陌散發的不開心氣息,被這破諧音梗打斷了,江陌笑完吸了一口氣,呼了出去,散掉了想不清楚的情緒。

祁天拍了拍江陌的胳膊:“走吧。”

“嗯。”江陌跟著站起來。

回到家,祁天和江陌開始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返校。

第二日,老爸老媽大包小包地塞滿了他們的後備箱,老媽站在車邊:“江陌,放假了跟小天一起回來玩啊。”

江陌點頭:“嗯,謝謝季教授。”

祁天:“爸、媽,我們走了啊。”

“路上小心,開車慢點,到了電話啊。”老媽叮囑道。

“嗯,知道了。”祁天說完啟動了車子,江陌探頭朝窗外揮手。

汽車行駛在回S市的路上,江陌在副駕駛上打開了一盒肉脯,吃了一塊又一塊。

祁天扭頭看了一眼:“嘖,真吃不膩啊?”

“嗯。”江陌笑著又吃了一塊。

回到學校後,開學這幾天祁天很忙,六人組聚集在江陌家,倒是閑情逸致得很。

“來來來,這是我寒假旅游給各位帶的特產。”猴子抱著一堆吃的,扔在眾人面前。

耗子拎起一包零食看了看:“你去成都旅游,買的杭州生產的特產?”

“你別管!反正是在成都的店鋪裏買的就是了。”猴子抽走耗子手裏的零食,撕開包裝袋。

“嗯,讓我試試這包‘成都特產’臨武鴨。”何遠鑫笑著撿起一包臨武鴨。

“哈哈哈——,臨武鴨是湖南郴州的特產。”許小易笑倒在沙發上。

猴子:“嘖,學學大胖,光吃不說話。”

胡吃海塞的孫大胖莫名受到表揚,吃得更歡了。

“陌哥,你這個是什麽?”耗子看著江陌手裏的肉脯問。

“肉脯,H市的‘特產’。”江陌吃了一口肉脯答。

“H市有這特產?我怎麽沒聽說?”猴子邊說邊往盒子裏伸手,“啊——”

江陌一把拍開了猴子的手,猴子捂著手,委屈地說:“我給你們帶了這麽多特產,大老遠的一路拎回來,你一口肉脯都不給我吃?”

“我沒吃你的特產。”江陌又吃了一口肉脯。

許小易拎起一包零食:“就這,我家樓下就有。”

猴子不服氣:“你們呢?你們的特產呢?有嗎?”

“我們沒旅游。”三只猹答。

“點餐了嗎?”一直沒說話的孫大胖問。

“你不是一直在吃嗎?”何遠鑫驚嘆道。

“你習慣就好。”耗子掏出手機,淡定地答。

“買點酒。”孫大胖朝專業點餐員提要求。

“陌哥,你怎麽還把祁老師的名字掛起來了?”何遠鑫看著裱起來的那張‘祁天’問。

“祁老師寫的,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江陌回頭看了一眼答。

許小易一臉羨慕地看著這張‘祁天’。

晚上吃飯的時候,江陌看著喝酒的五只猹,腦子裏有一個想法一閃而過,隨後他打算付出實踐,拎起酒罐也開始跟著喝。

一罐酒喝得很慢才喝完,這一次他堅持了十一局游戲才關機,被孫大胖和耗子擡上了床。

孫大胖給他蓋上被子,在江陌之前的交代下,沒幫他關燈,和耗子兩人帶上門,離開了臥室,書桌上支架上的手機,正在錄著視頻。

嗯,江陌打算驗證自己喝完酒,是否會唱歌。

第二日,江陌揉著腦袋從床上坐起來,看見地上的衣服時,淡定得很。

他淡定地下床,淡定地穿好衣服,淡定地拿起手機翻看起來,一幀一幀地翻了一整天,最後得出結果後把手機一扔,我唱個鬼的歌!祁天竟然騙他!江陌氣呼呼地想。

新的學期開學,孫大胖在上學期的努力沒有白費,以11分的優勢把猴子甩在了後面,孫大胖拿著卷子大吼了一聲。

“不可能,這不可能。”猴子拿著兩人的試卷反覆核對。

江陌卷起課本一下一下地緩慢敲在課桌上,猴子放下卷子,火速翻開了課本:“陌哥,我寒假一直在看書,不信你問我媽,再給我一次機會,下次月考肯定不是我!”

上課鈴響,江陌撐著腦袋,看著上課的祁天,勾著嘴角發呆,開學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自習課上,許小易趴在課桌上昏昏欲睡,何遠鑫扭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上了他的額頭:“你發燒了?”

“沒有吧,我睡會就行,老師來了叫我。”許小易說完,扭開頭換了個姿勢。

何遠鑫放下筆:“去校醫室看一下,我陪你去。”

“不用,我沒發燒。”許小易不耐地用胳膊擋住臉。

何遠鑫跟班長請完假,架起他就往校醫室送,許小易乏力地跟著起身,來到了校醫室。

許小易夾著體溫計坐在椅子上,腦袋昏沈地看著地面,耳邊聽著何遠鑫的念叨:“這幾天下雨溫度低,昨天讓你多穿一件衣服,你非不聽,早上就難受了吧?早飯和中飯都沒看你吃多少,你怎麽不早說你不舒服?......”

許小易聽著何遠鑫的碎碎念,艱難地擡起腦袋,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何遠鑫:“你是不是天生就會照顧人?”

何遠鑫的碎碎念嘎然而止,看著桌子上的日歷沈默。

“何遠鑫,別對我這麽好,我會習慣的。”許小易看著他,輕聲說。

何遠鑫沈默半天,捏了捏手指:“習慣又怎麽樣?習慣就習慣唄,我一直對你好不就行了。”

許小易:“那你還能對我好一輩子嗎?朋友又不是一輩子的。”

“朋友怎麽不是一輩子的?談戀愛會分手,結了婚的還能離婚,朋友才是一輩子的朋友。”何遠鑫反駁道。

許小易默了默:“你說得對,朋友才是一輩子的。”

何遠鑫在沈默裏收拾自己覆雜的心情,自己想要這樣的一輩子嗎?並不,可是又能怎麽辦?何遠鑫擰碎了自己的心。

“看一下多少度。”何遠鑫沙啞地開口。

許小易掏出溫度計,何遠鑫接過來看了一下,皺眉看著他:“39.8度,你是怎麽忍到現在的?”

許小易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何遠鑫站起來去找姜校醫,姜醫生給許小易開了藥掛上了水。

下課後,江陌和三只老猹趕到了校醫室,耗子把粥遞給何遠鑫:“你要的粥。”

“怎麽樣了?”猴子看著打點滴的許小易問。

“發燒了,39.8度。”何遠鑫接過粥打開,放在了許小易面前。

孫大胖把手裏的黃桃罐頭放在了桌子上,江陌看著桌上的黃桃罐頭,一臉的一言難盡。

江陌和三只老猹看望完許小易,出了校門去吃飯,又給何遠鑫帶了飯。

何遠鑫吃完飯請了晚自習的假,守著許小易打點滴,許小易喝完粥吃完藥,打完點滴後燒降下去不少。

點滴打完時,晚自習已經下課了,何遠鑫帶著許小易回到宿舍,宿舍裏其他同學都已經洗漱睡覺了,睡不著的同學正躺在床上小聲地聊天。

“你今天就睡我的床吧,別爬上爬下了。”睡下鋪的何遠鑫對睡上鋪的許小易說。

“嗯。”許小易無力地點頭,在何遠鑫的床上躺下了。

何遠鑫幫他掖了掖被子:“要喝水嗎?”

許小易閉上眼睛:“不用。”

“你晚上有什麽不舒服的就叫我。”何遠鑫叮囑道。

許小易翻了個身,面朝墻壁,皺了皺眉:“嗯。”

何遠鑫重新替他掖好被子,爬到了上鋪蓋著許小易的被子,在黑暗中,望著天花板思緒雜亂。

做朋友不好嗎?自己是什麽時候從朋友的軌道上脫離,陷進這痛苦糾結的泥潭裏來的?當初聽到男生喜歡男生的時候,自己還震驚不已,根本就沒想過的事,怎麽就發生了呢?自己是怎麽發現許小易喜歡祁老師的?自己又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關註許小易的?

何遠鑫記憶中的時間,不斷倒退變化起來,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許小易時的場景,那是上學期開學時,他報完名拎著東西走進寢室,看見了正在整理東西的許小易。

經過三言兩語的交談,他得知寢室裏最後一個下鋪,被許小易快自己一步占走了後,便惋惜不已地隨口抱怨了一句,沒想到許小易聽到他的抱怨後,竟提出要把下鋪讓給他。

在他之前的記憶中,他原以為許小易是個性格很淡的人,不爭不搶,不愛說話,不愛笑,哦不,是什麽表情也沒有。

他第一次見到許小易的臉上有表情,是在許小易接到一個電話的那天晚上,何遠鑫腦中的畫面一轉,眼前浮現出他印象深刻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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