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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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葉夢歡沒有收到江陌心裏的小九九，沒再說高中時候的事，問起了祁天在S市的事。
“你的學校怎麽樣？學生好帶嗎？”葉夢歡咬了一口雞翅問。
“嗯，省重點高中還不錯，學生們也都很聽話。”祁天看了一眼支起小耳朵低頭吃飯的江陌答。
“你們學校有沒有漂亮的單身女老師？”葉夢歡笑著問。
嗯？漂亮的單身女老師？
江陌的腦子裏如走馬燈一樣，一張臉一張臉地轉了起來，最後停在了周瑤的臉上，有，我們英語老師，比你漂亮點，江陌擡頭看了一眼葉夢歡。
“沒有。”祁天給江陌夾了一塊仔雞。
嗯？
江陌扭頭看了一眼祁天。
祁天轉頭看著他，用表請問：幹什麽？
江陌用表情問：周老師不算嗎？
祁天用表情回：周老師不算單身。
江陌用表情回：嗯？沒聽說周老師不是單身啊。
祁天用表情回：小孩子不懂，別問。
江陌用表情回：哦。
江陌搓搓臉，繼續吃飯。
“談女朋友了嗎？”葉夢歡問。
沒有，江陌咬著雞肉在心裏答。
“沒有。”祁天給江陌夾了一塊梅幹菜扣肉。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葉夢歡問。
問得好！天哥，快回答，江陌把耳朵豎起了三丈高。
嗯？
江陌等了半天沒聽到祁天的回答，扭頭看了一眼祁天，看見祁天正在看著他。
你看著我幹什麽？你說話呀，你沒聽到她問什麽嗎？江陌在心裏吶喊。
“祁天？”葉夢歡沒等到回答，開口道。
“嗯？你說什麽？”祁天收回視線問。
“她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江陌幫腔道。
祁天看著碗裏的白米飯，一塊菜都沒有，他的菜呢？他的菜還沒熟呢！祁天嘆了口氣：“沒有。”
呼——，那就好，江陌咬了一口梅菜扣肉。
葉夢歡勾起嘴角吃了一口仔雞。
除夕這日，各家開始張燈結彩地掛燈籠貼對聯。
祁天翻出空對聯紙，鋪在客廳的書案上，江陌在一旁磨墨。
祁天拿起筆蘸了蘸墨，開始寫對聯，一個一個俊秀的字逐個出現在對聯上，寫完放下筆，等著它晾幹。
江陌看著這幅對聯說：“天哥，你給我寫一個吧。”
祁天點頭：“嗯，寫什麽？”
江陌看著他答：“祁天。”
“嗯？我的名字？”祁天扭頭看著他，笑了起來，“呵呵呵——，要簽名啊？我還沒出名呢。”
“等你出名再要就晚了。”江陌笑著答。
“呵呵呵——”祁天笑著點頭，“好。”
祁天把對聯挪到一邊重新鋪了紙，思索著如何下筆，然後拿起筆寫了一張又一張，七、八張之後還是不滿意。
“怎麽這麽難？”祁天嘆了口氣，扔掉了手裏的紙。
江陌撿起這張紙：“寫得都挺好的，這張就不錯啊，可以裱起來。”
“哈哈哈——，你還要裱起來？”祁天撐著桌子，笑得樂不可支。
“嗯，”江陌抖了抖手裏的紙，“要不就這張吧。”
祁天抽走江陌手裏的紙：“這張不行，再寫好一點。”
聽到江陌說要裱起來，祁天翻出了紅色的底紙，一遍又一遍地寫著自己的名字，化身美工各種排版，旁邊廢棄的紙一張接一張，越摞越高。
江陌貼完對聯回到了臥室看書，看著手機裏的新消息勾了勾嘴角，回了條信息。
“這怎麽還練起名字了？”老爸端著茶水走過來。
“江陌讓我給他簽個名。”祁天捏著筆答。
“這個彎少拐一點，還有這，落筆不暢，這筆沒力道....你怎麽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了？”老爸在旁邊指著祁天寫的字，指指點點。
“我緊張啊，他說要裱起來。”祁天笑著說完，重新鋪了一張紙。
“這個不行，這一筆不對。”老爸喝了一口茶水，搖了搖頭。
祁天往旁邊扔了這張紙，又鋪了一張紙。
“嘖，這一筆的力道呢？”老爸吐了口茶葉末，嘖了一聲。
祁天往旁邊扔了這張紙，又鋪了一張紙。
“不行，再寫。”老爸看著新寫的字，皺了皺眉。
祁天往旁邊扔了這張紙，又鋪了一張紙。
“這一筆落在這裏，重寫。”老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嘆了口氣。
祁天往旁邊扔了這張紙，又鋪了一張紙。
......
“嗯，這張還可以。”老爸喝完茶杯裏最後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
祁天放下筆，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和手指，看著這張‘祁天’，感嘆了一句，不容易啊！
這張‘祁天’紅底黑字，上下排列，從右到左的書寫順序，呈右上角與左下角的對稱主體結構。
祁天拿出印章在右下角蓋了一個章，又拿出老爸的印章在旁邊蓋了一個章。
老爸笑了笑，端著空杯子去倒水了。
祁天收拾完廢棄的紙張，拎著這張‘祁天’走進了臥室。
“哇——，厲害了，天哥。”並不懂這字含金量的書法門外漢江陌，看著這張紙驚嘆道。
那堆被祁天處理了的廢棄紙張，如果被江陌看到了，可能會被全部裱起來，因為他會覺得每張都寫得好，每張都是‘祁天’，家裏的墻掛不下的話，那就再買一套房掛，買一套不夠，那就買兩套。
祁天忽然覺得手腕不酸了，勾了勾嘴角：“小意思。”
“為什麽兩個章？”江陌看著右下角的兩個章問。
“......蓋錯了。”祁天心虛地答。
我爸沒有指點我，我自己寫的，是我自己厲害。
晚上的年夜飯很豐盛，老爸舉起酒杯：“過年好，辛苦了一年也收獲了一年，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裏身體健康，事事順心。”
“過年好。”祁天端起了酒杯，江陌和老媽端起了飲料，跟老爸一起碰杯。
江陌這頓飯吃得很香，多吃了一碗飯。
吃完飯，老爸老媽在客廳看春晚，祁天帶江陌下樓消食。
“冷不冷？”祁天轉頭看著他問。
“不冷。”江陌揉著肚子搖搖頭。
“吃這麽撐還吃呢？”祁天放慢了腳步。
“太好吃了。”江陌笑著答。
“田螺燉雞嗎？我看你吃了很多，很喜歡吃這道菜？”祁天問。
“嗯。”江陌點頭。
“嗯，我回頭學學，回去給你做。”祁天笑著說。
“好。”江陌笑著點頭。
江陌跟著祁天在小區裏轉圈，每棟樓裏燈火通明，幾乎所有的電視都在播放春晚，無數同步的電視聲合在一起傳到了小區內，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地傳入他們的耳朵。
江陌低頭看著旁邊草地上的夜燈，回憶起去年的今天，他是怎麽過的呢？
那個時候爸爸還沒有移民，爺爺奶奶還在S市，外公在他出生前就不在了，外婆在他五歲的時候不在了，媽媽這邊沒有兄弟姐妹，爸爸那邊還有一個大伯在上海，今年爺爺奶奶也去了上海。
去年的今天，他是在爺爺奶奶家度過的，爸媽離婚後，他見爸爸的次數不多，但見爺爺奶奶的次數不少，要說今天除了媽媽還能想起誰，那應該就是爺爺奶奶了吧。
去年的今天，爺爺奶奶給他買了個蛋糕，做了一桌子菜，祝他生日快樂，但他並不快樂，他的媽媽才走沒多久，他還沈浸在悲痛中，那個生日他一點也不快樂。
今天上午收到爺爺奶奶的生日祝福時，他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嗯，今年的生日倒是挺快樂的。
“想什麽呢？”祁天看著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江陌問。
江陌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擡起頭說：“天哥，今天是我生日，快祝我生日快樂。”
祁天腳步一頓，看著他：“你的生日不是還有一周嗎？”
“那是陽歷，農歷是今天。”江陌停下腳步答。
“生日快樂！江陌。”祁天笑著說。
“嗯，謝謝天哥，今天的生日很開心！我還收到了生日禮物。”江陌笑著說。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我的簽名嗎？”
“嗯。”江陌笑著點頭。
“行，沒白寫。”祁天笑著說。
祁天帶著江陌繼續散步，看見江陌第三次掏出手機又放了回去，嘆了口氣，他掏出手機發了兩條信息。
-T：媽，今天是江陌的生日，一會再給他煮個長壽面。
-老媽：呀，怎麽不早說？蛋糕都沒買，你不是說他生日在一周後嗎？
-T：農歷是今天，他剛剛才告訴我的。
-老媽：行，知道了。
-T：過年好，今天是江陌的生日，速速通知其他人，祝他生日快樂！
-一中一哥：祁老師過年好，陌哥的生日不是還有一周嗎？
-T：農歷是今天。
-一中一哥：收到，我馬上通知。
不一會，江陌的手機劈裏啪啦地響了起來，來自五只猹的生日祝福，陸陸續續地發了過來。
江陌握著手機腳步一頓，擡頭看著祁天問：“他們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告訴他們的，”祁天停下腳步，看著他，“以後我們會記住你的生日，我、孫福安、林渺、陳文浩、何遠鑫、許小易、我爸、我媽，我們都會記住你的生日，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記住你的生日，更多的人祝你生日快樂。”
祁天上前一步，抱著他：“江陌，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上，你的出生讓我們覺得很開心，謝謝你的爸媽帶你來到了我們身邊。”
江陌回抱著祁天，耳邊的話一路鉆進了他的心裏，他的出生好像有了新的意義。
江陌：“謝謝天哥。”
祁天擡手摸了摸他的頭：“不用謝。”
散完步，消完食，江陌跟著祁天回到家，又收到了老爸老媽的生日祝福。
“江陌生日快樂！嗐，蛋糕都沒買，我給你煮碗面去。”老媽笑著說。
“不是一周之後還有陽歷生日嗎？一周後買個蛋糕，再過一次陽歷生日，生日快樂！江陌。”老爸笑著說。
“謝謝祁教授，謝謝季教授，長大了也不用吃蛋糕了。”江陌笑著答。
“買給我吃，我想吃你的生日蛋糕。”祁天接話道。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嗯。”
剛消完食的江陌，坐在餐桌上又得到了一碗長壽面，金黃色的荷包蛋躺在面上熠熠生輝。
“吃不完。”江陌擡頭，小聲地對祁天說。
“我幫你吃。”祁天說完，走進廚房拿了一個碗，分走了一半的面。
吃完面，江陌跟祁天、老爸老媽坐在沙發上看春晚，絲毫不關心手機有沒有響起來。
剛過11點，老爸老媽沒等過零點，早早地睡覺去了，老媽進房間前，給了祁天和江陌一人一個壓歲包。
“困不困？”祁天看著揉眼睛的江陌問。
江陌打了個哈欠：“吃多了有些犯困。”
祁天：“那就去睡覺。”
江陌摸了摸肚子：“感覺還有點撐，再等等。”
祁天：“嗯。”
春晚裏的主持人開始了倒計時，零點的鐘聲響起來了。
祁天和江陌的手機一起響著交響樂，辭舊迎新的祝福鋪天蓋地地飛來。
祁天的手機仿佛在演奏一首黃河進行曲，江陌看著他不停地忙著回消息。
祁天擡起頭：“新年快樂，江陌。”
江陌看著他：“新年快樂，天哥。”
難忘今宵唱完，江陌關了電視，跟著祁天回到了臥室睡覺，手機響了起來。
這通江陌掏出手機看了三次等待過的電話，在過了零點後才響起來。
江陌靠著床頭接起了電話，沒有說話。
江海：“江陌，生日快樂，爸爸在忙工作，剛抽出時間來。”
江陌：“嗯，沒事。”
江海：“新年快樂。”
江陌：“新年快樂。”
江海：“吃蛋糕了嗎？”
江陌：“吃了長壽面。”
江海：“長壽面也行。”
江陌沒有說話，江海也斷了話頭，越洋電話裏兩頭沈默。
沈默良久，江海的聲音重新響起：“對不起，江陌......”
江陌火速掛斷電話，偏開了頭。
祁天嘆了口氣，坐起來把他摟進了懷裏：“沒事了，江陌。”
“嗯。”江陌帶著鼻音答。
祁天帶著江陌重新躺下，在黑暗中摸了摸江陌的臉，有些濕潤。
“要給你講個‘賣導彈的小女孩’的故事嗎？”祁天幫他擦完眼淚問。
江陌帶著鼻音說：“換一個。”
“好，聽著啊，當年我背井離鄉，後來全村人都沒水喝。”祁天抱著他，開始講笑話。
“哈哈哈——”江陌笑得一顫一顫的。
“為什麽超人的衣服那麽緊？”祁天笑著問。
“不知道。”江陌笑得不想思考。
“因為救人要緊。”祁天笑著答。
“哈哈哈——”江陌笑得一抖一抖的。
“忙碌了2小時，陳師傅開始......決定生吃。”祁天笑著說。
“哈哈哈——”江陌笑得不行，摟在祁天腰上的手掐了一把。
“嘶——”祁天抽了口氣。
“捏疼你了？”江陌止住笑問。
祁天放開江陌，在心裏嘆了口氣：“嗯。”
“對不起。”江陌說著，摸著祁天的腰揉了起來。
祁天在心裏又抽了口氣，抓住了他的手：“沒事，睡覺。”
“嗯。”江陌抽出手，摟著他的腰。
祁天閉上眼開始自我催眠：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大年初一，祁天帶著黑眼圈醒來，江陌又像個樹懶一樣掛在他身上，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被催眠成功了。
祁天伸手捏住江陌的鼻子，吸不上來氣的江陌被強制開機，拍開他的手：“嗯？新的一年，新的叫醒方式？”
“嗯，”祁天笑了笑，“快起床，今天要去拜年。”
“嗯。”江陌伸了個懶腰。
兩人穿戴整齊走出臥室，跟老爸老媽說完新年吉祥話，四人一起下樓，開車前往爺爺奶奶家拜年。
江陌跟在祁天後面進門，屋裏喧鬧非凡，小叔家、小姑家都到了，江陌跟著祁天一一打完招呼坐在了沙發上。
“以前是大伯和大伯母帶學生回家過年，現在是天哥帶學生回家過年，哈哈哈——”祁軍遞了一杯茶給江陌，“喝茶。”
江陌接過茶：“謝謝。”
“天哥，你的學生好帥呀。”張誠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剝橘子。
“嘖嘖，小小年紀不學好，你可不能早戀，小心我打斷你的腿。”張誠軒推開張誠欣，坐在她的位置上。
“我高三了，比你大兩屆，聽說你學習成績好，天哥有沒有盯著你做卷子到淩晨三點？”張誠軒把削了皮的蘋果遞給江陌，“吃蘋果。”
江陌接過蘋果：“謝謝，沒有。”
“他不需要我盯著他做卷子到淩晨三點，要是沒人制止他，他自己就會做到淩晨四點。”祁天在旁邊剝著開心果。
“嗯？每天嗎？晚上不睡覺，白天上課怎麽辦？”張誠軒發出了靈魂拷問。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
江陌不好意思地偏開頭，啃了一口蘋果：“我現在沒有了，我現在都是晚上睡覺，白天上課沒有睡覺了。”
廚房裏的大人們忙著準備午飯，聊著天幹活，氣氛熱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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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夢歡沒有收到江陌心裏的小九九，沒再說高中時候的事，問起了祁天在S市的事。
“你的學校怎麽樣？學生好帶嗎？”葉夢歡咬了一口雞翅問。
“嗯，省重點高中還不錯，學生們也都很聽話。”祁天看了一眼支起小耳朵低頭吃飯的江陌答。
“你們學校有沒有漂亮的單身女老師？”葉夢歡笑著問。
嗯？漂亮的單身女老師？
江陌的腦子裏如走馬燈一樣，一張臉一張臉地轉了起來，最後停在了周瑤的臉上，有，我們英語老師，比你漂亮點，江陌擡頭看了一眼葉夢歡。
“沒有。”祁天給江陌夾了一塊仔雞。
嗯？
江陌扭頭看了一眼祁天。
祁天轉頭看著他，用表請問：幹什麽？
江陌用表情問：周老師不算嗎？
祁天用表情回：周老師不算單身。
江陌用表情回：嗯？沒聽說周老師不是單身啊。
祁天用表情回：小孩子不懂，別問。
江陌用表情回：哦。
江陌搓搓臉，繼續吃飯。
“談女朋友了嗎？”葉夢歡問。
沒有，江陌咬著雞肉在心裏答。
“沒有。”祁天給江陌夾了一塊梅幹菜扣肉。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葉夢歡問。
問得好！天哥，快回答，江陌把耳朵豎起了三丈高。
嗯？
江陌等了半天沒聽到祁天的回答，扭頭看了一眼祁天，看見祁天正在看著他。
你看著我幹什麽？你說話呀，你沒聽到她問什麽嗎？江陌在心裏吶喊。
“祁天？”葉夢歡沒等到回答，開口道。
“嗯？你說什麽？”祁天收回視線問。
“她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江陌幫腔道。
祁天看著碗裏的白米飯，一塊菜都沒有，他的菜呢？他的菜還沒熟呢！祁天嘆了口氣：“沒有。”
呼——，那就好，江陌咬了一口梅菜扣肉。
葉夢歡勾起嘴角吃了一口仔雞。
除夕這日，各家開始張燈結彩地掛燈籠貼對聯。
祁天翻出空對聯紙，鋪在客廳的書案上，江陌在一旁磨墨。
祁天拿起筆蘸了蘸墨，開始寫對聯，一個一個俊秀的字逐個出現在對聯上，寫完放下筆，等著它晾幹。
江陌看著這幅對聯說：“天哥，你給我寫一個吧。”
祁天點頭：“嗯，寫什麽？”
江陌看著他答：“祁天。”
“嗯？我的名字？”祁天扭頭看著他，笑了起來，“呵呵呵——，要簽名啊？我還沒出名呢。”
“等你出名再要就晚了。”江陌笑著答。
“呵呵呵——”祁天笑著點頭，“好。”
祁天把對聯挪到一邊重新鋪了紙，思索著如何下筆，然後拿起筆寫了一張又一張，七、八張之後還是不滿意。
“怎麽這麽難？”祁天嘆了口氣，扔掉了手裏的紙。
江陌撿起這張紙：“寫得都挺好的，這張就不錯啊，可以裱起來。”
“哈哈哈——，你還要裱起來？”祁天撐著桌子，笑得樂不可支。
“嗯，”江陌抖了抖手裏的紙，“要不就這張吧。”
祁天抽走江陌手裏的紙：“這張不行，再寫好一點。”
聽到江陌說要裱起來，祁天翻出了紅色的底紙，一遍又一遍地寫著自己的名字，化身美工各種排版，旁邊廢棄的紙一張接一張，越摞越高。
江陌貼完對聯回到了臥室看書，看著手機裏的新消息勾了勾嘴角，回了條信息。
“這怎麽還練起名字了？”老爸端著茶水走過來。
“江陌讓我給他簽個名。”祁天捏著筆答。
“這個彎少拐一點，還有這，落筆不暢，這筆沒力道....你怎麽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了？”老爸在旁邊指著祁天寫的字，指指點點。
“我緊張啊，他說要裱起來。”祁天笑著說完，重新鋪了一張紙。
“這個不行，這一筆不對。”老爸喝了一口茶水，搖了搖頭。
祁天往旁邊扔了這張紙，又鋪了一張紙。
“嘖，這一筆的力道呢？”老爸吐了口茶葉末，嘖了一聲。
祁天往旁邊扔了這張紙，又鋪了一張紙。
“不行，再寫。”老爸看著新寫的字，皺了皺眉。
祁天往旁邊扔了這張紙，又鋪了一張紙。
“這一筆落在這裏，重寫。”老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嘆了口氣。
祁天往旁邊扔了這張紙，又鋪了一張紙。
......
“嗯，這張還可以。”老爸喝完茶杯裏最後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
祁天放下筆，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和手指，看著這張‘祁天’，感嘆了一句，不容易啊！
這張‘祁天’紅底黑字，上下排列，從右到左的書寫順序，呈右上角與左下角的對稱主體結構。
祁天拿出印章在右下角蓋了一個章，又拿出老爸的印章在旁邊蓋了一個章。
老爸笑了笑，端著空杯子去倒水了。
祁天收拾完廢棄的紙張，拎著這張‘祁天’走進了臥室。
“哇——，厲害了，天哥。”並不懂這字含金量的書法門外漢江陌，看著這張紙驚嘆道。
那堆被祁天處理了的廢棄紙張，如果被江陌看到了，可能會被全部裱起來，因為他會覺得每張都寫得好，每張都是‘祁天’，家裏的墻掛不下的話，那就再買一套房掛，買一套不夠，那就買兩套。
祁天忽然覺得手腕不酸了，勾了勾嘴角：“小意思。”
“為什麽兩個章？”江陌看著右下角的兩個章問。
“......蓋錯了。”祁天心虛地答。
我爸沒有指點我，我自己寫的，是我自己厲害。
晚上的年夜飯很豐盛，老爸舉起酒杯：“過年好，辛苦了一年也收獲了一年，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裏身體健康，事事順心。”
“過年好。”祁天端起了酒杯，江陌和老媽端起了飲料，跟老爸一起碰杯。
江陌這頓飯吃得很香，多吃了一碗飯。
吃完飯，老爸老媽在客廳看春晚，祁天帶江陌下樓消食。
“冷不冷？”祁天轉頭看著他問。
“不冷。”江陌揉著肚子搖搖頭。
“吃這麽撐還吃呢？”祁天放慢了腳步。
“太好吃了。”江陌笑著答。
“田螺燉雞嗎？我看你吃了很多，很喜歡吃這道菜？”祁天問。
“嗯。”江陌點頭。
“嗯，我回頭學學，回去給你做。”祁天笑著說。
“好。”江陌笑著點頭。
江陌跟著祁天在小區裏轉圈，每棟樓裏燈火通明，幾乎所有的電視都在播放春晚，無數同步的電視聲合在一起傳到了小區內，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地傳入他們的耳朵。
江陌低頭看著旁邊草地上的夜燈，回憶起去年的今天，他是怎麽過的呢？
那個時候爸爸還沒有移民，爺爺奶奶還在S市，外公在他出生前就不在了，外婆在他五歲的時候不在了，媽媽這邊沒有兄弟姐妹，爸爸那邊還有一個大伯在上海，今年爺爺奶奶也去了上海。
去年的今天，他是在爺爺奶奶家度過的，爸媽離婚後，他見爸爸的次數不多，但見爺爺奶奶的次數不少，要說今天除了媽媽還能想起誰，那應該就是爺爺奶奶了吧。
去年的今天，爺爺奶奶給他買了個蛋糕，做了一桌子菜，祝他生日快樂，但他並不快樂，他的媽媽才走沒多久，他還沈浸在悲痛中，那個生日他一點也不快樂。
今天上午收到爺爺奶奶的生日祝福時，他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嗯，今年的生日倒是挺快樂的。
“想什麽呢？”祁天看著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江陌問。
江陌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擡起頭說：“天哥，今天是我生日，快祝我生日快樂。”
祁天腳步一頓，看著他：“你的生日不是還有一周嗎？”
“那是陽歷，農歷是今天。”江陌停下腳步答。
“生日快樂！江陌。”祁天笑著說。
“嗯，謝謝天哥，今天的生日很開心！我還收到了生日禮物。”江陌笑著說。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我的簽名嗎？”
“嗯。”江陌笑著點頭。
“行，沒白寫。”祁天笑著說。
祁天帶著江陌繼續散步，看見江陌第三次掏出手機又放了回去，嘆了口氣，他掏出手機發了兩條信息。
-T：媽，今天是江陌的生日，一會再給他煮個長壽面。
-老媽：呀，怎麽不早說？蛋糕都沒買，你不是說他生日在一周後嗎？
-T：農歷是今天，他剛剛才告訴我的。
-老媽：行，知道了。
-T：過年好，今天是江陌的生日，速速通知其他人，祝他生日快樂！
-一中一哥：祁老師過年好，陌哥的生日不是還有一周嗎？
-T：農歷是今天。
-一中一哥：收到，我馬上通知。
不一會，江陌的手機劈裏啪啦地響了起來，來自五只猹的生日祝福，陸陸續續地發了過來。
江陌握著手機腳步一頓，擡頭看著祁天問：“他們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告訴他們的，”祁天停下腳步，看著他，“以後我們會記住你的生日，我、孫福安、林渺、陳文浩、何遠鑫、許小易、我爸、我媽，我們都會記住你的生日，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記住你的生日，更多的人祝你生日快樂。”
祁天上前一步，抱著他：“江陌，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上，你的出生讓我們覺得很開心，謝謝你的爸媽帶你來到了我們身邊。”
江陌回抱著祁天，耳邊的話一路鉆進了他的心裏，他的出生好像有了新的意義。
江陌：“謝謝天哥。”
祁天擡手摸了摸他的頭：“不用謝。”
散完步，消完食，江陌跟著祁天回到家，又收到了老爸老媽的生日祝福。
“江陌生日快樂！嗐，蛋糕都沒買，我給你煮碗面去。”老媽笑著說。
“不是一周之後還有陽歷生日嗎？一周後買個蛋糕，再過一次陽歷生日，生日快樂！江陌。”老爸笑著說。
“謝謝祁教授，謝謝季教授，長大了也不用吃蛋糕了。”江陌笑著答。
“買給我吃，我想吃你的生日蛋糕。”祁天接話道。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嗯。”
剛消完食的江陌，坐在餐桌上又得到了一碗長壽面，金黃色的荷包蛋躺在面上熠熠生輝。
“吃不完。”江陌擡頭，小聲地對祁天說。
“我幫你吃。”祁天說完，走進廚房拿了一個碗，分走了一半的面。
吃完面，江陌跟祁天、老爸老媽坐在沙發上看春晚，絲毫不關心手機有沒有響起來。
剛過11點，老爸老媽沒等過零點，早早地睡覺去了，老媽進房間前，給了祁天和江陌一人一個壓歲包。
“困不困？”祁天看著揉眼睛的江陌問。
江陌打了個哈欠：“吃多了有些犯困。”
祁天：“那就去睡覺。”
江陌摸了摸肚子：“感覺還有點撐，再等等。”
祁天：“嗯。”
春晚裏的主持人開始了倒計時，零點的鐘聲響起來了。
祁天和江陌的手機一起響著交響樂，辭舊迎新的祝福鋪天蓋地地飛來。
祁天的手機仿佛在演奏一首黃河進行曲，江陌看著他不停地忙著回消息。
祁天擡起頭：“新年快樂，江陌。”
江陌看著他：“新年快樂，天哥。”
難忘今宵唱完，江陌關了電視，跟著祁天回到了臥室睡覺，手機響了起來。
這通江陌掏出手機看了三次等待過的電話，在過了零點後才響起來。
江陌靠著床頭接起了電話，沒有說話。
江海：“江陌，生日快樂，爸爸在忙工作，剛抽出時間來。”
江陌：“嗯，沒事。”
江海：“新年快樂。”
江陌：“新年快樂。”
江海：“吃蛋糕了嗎？”
江陌：“吃了長壽面。”
江海：“長壽面也行。”
江陌沒有說話，江海也斷了話頭，越洋電話裏兩頭沈默。
沈默良久，江海的聲音重新響起：“對不起，江陌......”
江陌火速掛斷電話，偏開了頭。
祁天嘆了口氣，坐起來把他摟進了懷裏：“沒事了，江陌。”
“嗯。”江陌帶著鼻音答。
祁天帶著江陌重新躺下，在黑暗中摸了摸江陌的臉，有些濕潤。
“要給你講個‘賣導彈的小女孩’的故事嗎？”祁天幫他擦完眼淚問。
江陌帶著鼻音說：“換一個。”
“好，聽著啊，當年我背井離鄉，後來全村人都沒水喝。”祁天抱著他，開始講笑話。
“哈哈哈——”江陌笑得一顫一顫的。
“為什麽超人的衣服那麽緊？”祁天笑著問。
“不知道。”江陌笑得不想思考。
“因為救人要緊。”祁天笑著答。
“哈哈哈——”江陌笑得一抖一抖的。
“忙碌了2小時，陳師傅開始......決定生吃。”祁天笑著說。
“哈哈哈——”江陌笑得不行，摟在祁天腰上的手掐了一把。
“嘶——”祁天抽了口氣。
“捏疼你了？”江陌止住笑問。
祁天放開江陌，在心裏嘆了口氣：“嗯。”
“對不起。”江陌說著，摸著祁天的腰揉了起來。
祁天在心裏又抽了口氣，抓住了他的手：“沒事，睡覺。”
“嗯。”江陌抽出手，摟著他的腰。
祁天閉上眼開始自我催眠：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大年初一，祁天帶著黑眼圈醒來，江陌又像個樹懶一樣掛在他身上，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被催眠成功了。
祁天伸手捏住江陌的鼻子，吸不上來氣的江陌被強制開機，拍開他的手：“嗯？新的一年，新的叫醒方式？”
“嗯，”祁天笑了笑，“快起床，今天要去拜年。”
“嗯。”江陌伸了個懶腰。
兩人穿戴整齊走出臥室，跟老爸老媽說完新年吉祥話，四人一起下樓，開車前往爺爺奶奶家拜年。
江陌跟在祁天後面進門，屋裏喧鬧非凡，小叔家、小姑家都到了，江陌跟著祁天一一打完招呼坐在了沙發上。
“以前是大伯和大伯母帶學生回家過年，現在是天哥帶學生回家過年，哈哈哈——”祁軍遞了一杯茶給江陌，“喝茶。”
江陌接過茶：“謝謝。”
“天哥，你的學生好帥呀。”張誠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剝橘子。
“嘖嘖，小小年紀不學好，你可不能早戀，小心我打斷你的腿。”張誠軒推開張誠欣，坐在她的位置上。
“我高三了，比你大兩屆，聽說你學習成績好，天哥有沒有盯著你做卷子到淩晨三點？”張誠軒把削了皮的蘋果遞給江陌，“吃蘋果。”
江陌接過蘋果：“謝謝，沒有。”
“他不需要我盯著他做卷子到淩晨三點，要是沒人制止他，他自己就會做到淩晨四點。”祁天在旁邊剝著開心果。
“嗯？每天嗎？晚上不睡覺，白天上課怎麽辦？”張誠軒發出了靈魂拷問。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
江陌不好意思地偏開頭，啃了一口蘋果：“我現在沒有了，我現在都是晚上睡覺，白天上課沒有睡覺了。”
廚房裏的大人們忙著準備午飯，聊著天幹活，氣氛熱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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