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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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祁天這才開始正式打量起這套房子，這套房子裏的每一個物件，都即將向他展示他所不知道的江陌的另一面。
一個大客廳連著兩邊直通的陽臺，廚房旁邊是餐廳，過道那邊連著五個房間，祁天依次打開門看了一下，左邊第一個門裏是拳擊室，鋪著軟墊，空曠的房間裏只擺了沙袋，還有一面墻的鏡子。
左邊第二個門裏是健身房，鋪著軟墊，擺了一些健身器材。
右邊第一個門裏是音樂室，整個房間鋪滿了隔音材料，祁天看著裏面擺放的架子鼓、吉他以及各類音響挑了挑眉。
右邊第二個門裏是書房，兩面墻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窗邊有個茶臺，屋裏還有一張偌大的書桌，上面擺滿了5、6個架起來連屏的大電腦屏幕，書桌後面是展示櫃。
祁天走過去看了看，上面擺了幾個榮譽證書，‘全國計算機比賽少兒組一等獎’‘S市計算機比賽少兒組特等獎’‘全國編程少兒組一等獎’......
走到底是江陌的臥室，很大一間臥室，裏面還有個小陽臺，穿過衣帽間有個主衛，除了床和衣櫃、沙發，房間裏還有一張書桌和一個書架。
那個陶瓷狗，正蹲在它的柵欄窩裏被擺在這個書架上，旁邊的書桌上面，擺滿了淩亂的書籍，看得出來，江陌都是在這張書桌上看書做題的。
此時，上面正擺著高一物理下學期的課本，課本被翻到第一章，旁邊還有做到一半的練習冊。
祁天拿起書桌上的練習冊正在看，江陌站在門口敲了敲門，端著果盤走了進來。
祁天回頭看了一眼：“你在看下學期的書？”
“嗯，”江陌走到書桌邊，放下果盤，“吃水果。”
祁天吃了一塊哈密瓜問：“這個學期的書，你全部都自學完了？”
“是，”江陌說，“我習慣自學，我自學的進度也會比學校老師教得快。”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中考0分？”祁天放下書問。
“祁老師想我考試考多少分？”江陌沒有回答，撐著桌子反問。
祁天轉頭看了江陌一眼，江陌擡頭與祁天對視，眼睛裏帶著自信的光芒，有些囂張一如他剛才所說的話。
“盡你最大的努力，考出你最高的水平。”祁天看著他說。
“行。”江陌點頭。
祁天點點頭，又翻了翻書桌上江陌做過的其他練習冊，看完後說：“以後你的作業，不寫就不寫了吧，但你這些習題冊都要給我看。”
“好。”江陌說。
“我剛看到那個房間有架子鼓，你玩架子鼓？”祁天說著，往音樂室裏走，江陌端著果盤，跟著他來到音樂室：“學過。”
祁天走過去，拿起吉他問：“學了多久？”
“10年。”江陌抱著果盤，倚著墻答。
“5歲就開始學了啊？”祁天撥了一下吉他弦。
“嗯。”江陌吃了一塊蘋果。
“玩一首，我聽聽。”祁天看著他，朝架子鼓偏了偏頭。
“哎，你進門的時候，我就知道逃不過表演。”江陌嘆著氣把果盤遞給祁天，走到架子鼓後面坐下。
“哈哈哈——”祁天笑了起來，接過果盤放到旁邊的桌子上，“我學吉他也是，老是被親戚朋友和認識的人拉著要我表演。”
“最近沒怎麽玩，手有點生。”江陌撿起鼓槌。
“沒事，隨便玩玩。”祁天吃了一塊西瓜，笑了笑。
江陌開始敲擊架子鼓，撿起鼓槌時，感覺瞬間就回來了。
敲副歌的時候，祁天彈著吉他和上了架子鼓。
一曲終了。
“打得不錯，這10年學得基礎很紮實。”祁天放下吉他說。
“還行吧。”江陌一下一下地拋著鼓槌。
“吉他你也玩？”祁天挑了下眉。
“玩得一般。”江陌說。
祁天看著他笑著，沒說話。
“真一般，肯定跟你比不了。”江陌拿起吉他彈了一段。
“還不錯，可以拿得出手。”祁天聽完評價道。
祁天接過吉他彈了一會，江陌坐回架子鼓後面和著音。
過完手癮，祁天看著架子鼓說：“你教我玩玩架子鼓？”
“好。”江陌點點頭站起來，把位置讓給祁天。
祁天走到架子鼓後面坐下，撿起鼓槌。
江陌：“這個是軍鼓、一嗵鼓、二嗵鼓、三嗵鼓、底鼓，踩鑔、強音吊鑔、中音吊鑔、叮叮鑔，你先打個節奏。”
“怎麽打？”祁天握著鼓槌，躍躍欲試。
“左右手交換敲擊，手腕放松一點。”江陌說著話，從祁天身後握住了祁天的雙手手腕，帶著他的手敲了一遍。
江陌突然覆手環抱上來，讓祁天全身一怔。
“手腕太緊了，胳膊放松一點。”江陌握著他的手腕，活動了一下。
我怎麽放松？你學架子鼓時，也是這麽學的嗎？
“嗯。”祁天緊繃著身子答。
敲完第二遍，江陌側頭問：“會了麽？”
江陌說話的氣流，帶著熱氣吹在祁天的耳朵上，祁天沒說話，點了點頭，江陌放開他的手：“你自己試一下。”
祁天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敲起了架子鼓。
打了一會後，祁天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有點費力氣。”
打個鬼！就不該學！
“你太用力了，肌肉也很緊。”江陌說。
“嗯。”祁天點頭，放下鼓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餓嗎？我去做飯。”
“還行，”江陌看見他揉肩膀問，“你肩膀疼？那我做？”
“你會做嗎？”祁天笑了起來，走出音樂室。
江陌跟著祁天走進廚房，看著那一堆菜：“我......會。”
祁天挑了挑眉，我倒是不餓，早上吃得飽，不過，你確定你不想吃這頓飯了嗎？
祁天勾著嘴角撐在水池邊，看到江陌把那一大坨花菜，直接放在水龍頭下沖了沖，就算是洗完了。
這盒雞翅，他把它拆開，直接用盤子裝了起來，嗯？不洗嗎？這血水......魚也不洗嗎？
祁天抽了抽眉角。
擡眼看見江陌一邊皺著臉一邊處理這些帶血水的食材，祁天開口道：“我來做吧。”
“我做，我會！”江陌皺著臉堅持。
祁天抱著胳膊靠著廚臺，擺爛地看江陌處理食材：“你計算機也很厲害？我在書房看到證書了。”
“我爸媽的公司是做計算機領域的，我爸從小就教我玩電腦。”江陌把那一大坨花菜切成一分為二。
“哦？那你現在厲害到什麽程度？”祁天問。
“初中的時候，黑進了學校廣播站，讓孫大胖給全校高歌了一曲，哈哈哈——”江陌停了刀，笑了起來。
“真幼稚。”祁天笑了笑。
“你才幼稚！”江陌不服氣地說完，把花菜切成二分為四。
祁天看見江陌把花菜切成二分為四後就裝盤了，然後架鍋準備炒菜。
他看著這四大坨花菜抽了抽眉心，你吃花菜的時候，它也不是這樣的吧？它是會炒著炒著縮水變小的嗎？
江陌架上鍋後，往鍋裏倒油。
火開了嗎？鍋熱了嗎？你就倒油？祁天在旁邊看得不忍直視。
“嘖，倒多了。”江陌舉著油桶，嘖了一聲。
“算了，多了就多了。”江陌放下油桶。
這不是多了，這是可以油炸花菜了，祁天在旁邊忍笑。
隨後，他看見江陌直接把花菜倒進了冷油裏，擡手捂住了嘴，不借助手這個道具，他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了。
“額......忘了開火。”江陌低頭瞅了一眼，臉色微紅。
“嗯，別緊張，你不是會做嗎？”祁天努力控制笑音。
我......被別人盯著做不擅長的事，誰不緊張？江陌打開燃氣竈在心裏吐槽。
“我不緊張。”江陌拿起鍋鏟，在冷油裏翻炒花菜。
“嗯。”祁天捂著嘴說。
這一大鍋油，在溫度上來之前，花菜在裏面翻滾得沒有半點反應。
祁天看了一會，想了想問：“你不是S市人嗎？你家不在這？為什麽租房住？”
江陌炒菜的手一頓，花菜停止了翻滾，鍋裏的油，溫度上來了，咕嚕咕嚕地炸著花菜，嘩嘩作響。
江陌回過神，翻炒著花菜答：“土生土長的S市人，我媽把房子賣了，我以後也不打算留在S市。”
“去哪？”祁天看著鍋裏被炸得發黃發焦的花菜問。
“哪裏都行。”江陌答。
祁天看著鍋裏發黃發焦的花菜開始變黑，沒說話。
焦黃中帶著黑的花菜，被江陌盛了出來，祁天沒忍住問：“放鹽了嗎？”
“哦。”什麽都沒放的江陌，把花菜又倒進了油鍋裏，拿起鹽盒一勺一勺往裏撒，撒完鹽，他接著拿起調料臺上的調料往裏倒。
生抽、老抽、陳醋、白醋、料酒、耗油、味精、雞精、胡椒粉、辣椒粉、孜然粉、白砂糖、蒸魚豉油、橄欖油、花椒油......
祁天在旁邊看得眉毛不停地抽。
江陌倒完調料，攪了攪鍋裏的花菜，花菜染上調料後，他把花菜盛進盤子裏，留下一鍋五彩斑斕的調料油。
“這油......還能用嗎？”江陌看著這一鍋油問。
“能。”反正你下一鍋菜，應該也是一樣的步驟，祁天邊想邊答。
“哦。”江陌重新打著火，把沒洗的魚倒進了這油鍋裏。
重新加溫的油，滋啦滋啦地炸著魚，炸得看起來挺酥脆的，江陌關了火，把魚盛了出來。
祁天看見江陌又要往鍋裏倒雞翅，連忙說：“換一鍋油吧。”
這鍋油都黑成什麽樣了，你看不見嗎？辣椒粉、胡椒粉、孜然粉全都糊了。
“哦。”江陌把油倒了，鍋都沒刷，重新放回竈臺上往裏倒油，這一次，油沒倒那麽多了。
江陌把沒洗的雞翅倒進油鍋裏，打開了燃氣竈，在冷油裏翻炒雞翅，雞翅的血水一絲一絲地與油相融。
油溫上來後，雞翅與血水被煎炸得嘩嘩響，江陌翻炒著雞翅，自覺得心應手，雞翅變色後，他關了火放調料，五彩斑斕的調料，再一次匯聚在鍋裏。
江陌把雞翅用盤子盛出來，祁天端著另外兩盤菜，放在了餐桌上，回到廚房後，頓住了腳步。
江陌把雞翅放到餐桌上，回到廚房拿碗筷，他拿著碗筷走到電飯鍋前，也頓住了腳步。
江陌拿著碗筷看向祁天：“我們是不是還沒有煮米飯？”
看江陌做飯，看得太有意思了，祁天也忘了這事了。
他笑著說：“對。”
江陌放下碗筷，打開了電飯鍋，裏面空空如也，江陌嘆了口氣，拎出電飯鍋內膽，然後又頓住了，轉頭看著祁天，張了張嘴。
“家裏沒有米？”祁天笑著問。
“昂。”江陌答。
“呵呵呵——”祁天笑得肩膀一抖一抖，“行，那吃菜吧。”
“哦。”江陌放回電飯鍋內膽，重新拿起碗筷回到了餐桌邊。
祁天來到餐桌邊坐下，看著這三盤江陌做的黑暗料理，接過江陌遞過來的碗筷，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黑乎乎的魚肉，筷子一戳，魚骨邊一片血肉模糊。
祁天看著那片血肉模糊猶豫了一秒鐘，把魚肉送進了嘴裏。
“味道怎麽樣？”江陌滿臉期待地看著祁天問。
祁天面色僵硬地答：“還行。”
江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吃了一口：“哇——，呸——”又把魚肉吐了出來。
他抽了一張紙遞給祁天，急聲地說：“這麽鹹，你別咽下去啊！”
祁天接過紙巾，咽下魚肉：“沒事，還行。”
江陌起身倒了兩杯水回到餐桌上，遞了一杯給祁天，祁天接過來喝了半杯水。
江陌把魚推到一邊，把花菜往祁天面前推了推：“你嘗嘗這個。”
這兩個菜一鍋調料出來的，味道會有區別嗎？
“嗯。”祁天夾了一大坨花菜。
這一大坨花菜，焦黃得都無處下嘴，這也沒炒著炒著縮水變小是不是？
祁天咬了一口焦黃的花菜。
“能吃嗎？”江陌小心翼翼地問。
敢情我是試毒員？祁天嚼著花菜沒回話。
江陌看他半天沒回話，自己夾了一坨花菜，咬了一口。
“呸——”花菜剛入嘴就吐了，江陌抽了一張紙擦嘴：“好鹹，呸——”
不止是鹹，這味千奇百怪的，祁天咽下花菜想。
江陌看見祁天端起水杯喝水問：“你咽下去了？”
“嗯。”祁天喝完水，放下喝空了的杯子。
江陌移開花菜，把僅剩的雞翅推到祁天面前：“這個應該沒問題。”
“嗯。”看起來是沒問題，祁天夾了一塊雞翅，咬了一口，缺口處一片紅色的血絲觸目驚心。
“沒熟嗎？”江陌探著身子，看著血絲問。
何止是沒熟，這味一樣的千奇百怪，又鹹得很。
祁天嚼著沒熟的雞肉，沒回話。
“我再炒一下。”江陌起身拿起盤子，準備回廚房。
“算了吧，你的天賦不在這。”祁天咽下雞肉說。
“那我去煮面。”江陌端著雞翅問。
“嗯。”祁天端起另外兩盤菜，跟著江陌回到了廚房。
江陌重新架鍋燒水煮面，祁天嘆著氣把這三盤菜倒進了垃圾桶，在水池邊刷碗。
祁天：“這是你第一次做飯吧？”
江陌：“嗯。”
祁天：“以前也沒看過你家裏人做飯？”
江陌：“沒。”
祁天：“那你怎麽會煮面？”
江陌用筷子攪了攪面條：“阿姨教的。”
江陌看著鍋裏的面條，想起了剛上初中時，那個熱情如媽的阿姨，第一次教自己煮面時的場景，我怎麽沒有天賦？我一次就學會了，再也沒有在晚上半夜餓過肚子了。
祁天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初中一個人住外面，吃飯也是在外面吃的嗎？”
江陌盛出面條：“不是，阿姨會過來做飯、打掃衛生，做完就走。”
祁天把洗完的碗放到一邊問：“現在呢？”
“搬了家，沒讓阿姨來了，我長大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江陌說完，端著煮好的面，走出廚房放到了餐桌上。
祁天看了一眼江陌的背影，端著另一碗面走出廚房，坐到了餐桌上。
江陌回廚房拿了兩雙筷子，遞了一雙筷子給祁天，胸有成竹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祁天。
祁天接過筷子吃了一口面，挑了挑眉。
“怎麽樣？”江陌期待地問。
“不錯，好吃。”祁天笑了笑答。
江陌滿意地點頭，低頭開始吃面。
祁天擡眼看了一眼江陌，這面，他煮過多少次？吃過多少頓面條？
江陌做完一頓黑暗料理又煮了面，此時已經過了飯點了，原本不餓的祁天，越吃越餓，越吃越開胃，也可能是這面好吃的原因。
“周一的檢討寫好了嗎？”祁天停了停筷子問。
“不用寫，我初中的檢討都是即興發揮。”江陌不在意地答。
祁天揚了揚眉：“你還挺自豪？”
江陌筷子一頓，摸了摸鼻子：“......沒有。”
祁天嘆了口氣：“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檢討。”
江陌點頭：“嗯。”
祁天：“孫福安替你跟我約了籃球戰，你知道嗎？”
江陌捏著筷子，笑了起來：“知道，他跟我說了。”
祁天勾了勾嘴角：“約戰嗎？”
江陌笑著說：“我打不過你。”
祁天挑了挑眉：“這就認輸了？”
江陌：“嗯。”
祁天：“有時間再切磋一下吧，也不一定你就會輸。”
江陌：“好。”
吃完飯，江陌收拾碗筷，祁天打算泡一壺茶：“你家有茶葉嗎？”
江陌往儲物櫃一指：“有，在那個櫃子裏。”
“你平常喝茶嗎？”祁天站起來，朝儲物櫃走過去。
“我很少喝。”江陌端著碗筷，走進廚房。
收拾完回到臥室時，看見祁天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看書，江陌瞅了兩眼茶葉罐。
祁天喝茶的手一頓：“怎麽？我喝了什麽很重要的茶嗎？”
江陌笑了笑，在書桌前坐下：“不是，茶就是用來喝的，你隨意。”
祁天回想著江陌剛剛的神色，拿起茶葉罐看了看：“這茶是很貴嗎？”
“再貴的茶也是用來喝的。”江陌翻開書，轉頭看見祁天在看茶葉罐，“上次我媽帶過來的，沒事，可以喝。”
祁天手一頓，擡頭看向江陌，江陌轉回頭看書。
祁天收回視線，看著手裏的茶葉罐，他找了找茶葉的生產日期，去年十一月初生產的茶，還沒有一年？祁天摸了摸茶葉的生產日期。
江陌安靜地坐在書桌前看書，祁天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喝茶看書，喝完茶，祁天出門去買菜買米。
傍晚，祁天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跟江陌的黑暗料理，有著天壤之別。
江陌坐在臥室裏都聞到了飯菜的香味，他扔下書跑進了廚房。
江陌：“你的廚齡真的就幾個月？”
祁天笑了笑：“是啊，可能我的手工技術強一點？”
手工技術碎成渣的江陌：......
祁天：“洗手吃飯吧。”
江陌：“嗯。”
吃完飯，祁天收拾完廚房，回到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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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天這才開始正式打量起這套房子，這套房子裏的每一個物件，都即將向他展示他所不知道的江陌的另一面。
一個大客廳連著兩邊直通的陽臺，廚房旁邊是餐廳，過道那邊連著五個房間，祁天依次打開門看了一下，左邊第一個門裏是拳擊室，鋪著軟墊，空曠的房間裏只擺了沙袋，還有一面墻的鏡子。
左邊第二個門裏是健身房，鋪著軟墊，擺了一些健身器材。
右邊第一個門裏是音樂室，整個房間鋪滿了隔音材料，祁天看著裏面擺放的架子鼓、吉他以及各類音響挑了挑眉。
右邊第二個門裏是書房，兩面墻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窗邊有個茶臺，屋裏還有一張偌大的書桌，上面擺滿了5、6個架起來連屏的大電腦屏幕，書桌後面是展示櫃。
祁天走過去看了看，上面擺了幾個榮譽證書，‘全國計算機比賽少兒組一等獎’‘S市計算機比賽少兒組特等獎’‘全國編程少兒組一等獎’......
走到底是江陌的臥室，很大一間臥室，裏面還有個小陽臺，穿過衣帽間有個主衛，除了床和衣櫃、沙發，房間裏還有一張書桌和一個書架。
那個陶瓷狗，正蹲在它的柵欄窩裏被擺在這個書架上，旁邊的書桌上面，擺滿了淩亂的書籍，看得出來，江陌都是在這張書桌上看書做題的。
此時，上面正擺著高一物理下學期的課本，課本被翻到第一章，旁邊還有做到一半的練習冊。
祁天拿起書桌上的練習冊正在看，江陌站在門口敲了敲門，端著果盤走了進來。
祁天回頭看了一眼：“你在看下學期的書？”
“嗯，”江陌走到書桌邊，放下果盤，“吃水果。”
祁天吃了一塊哈密瓜問：“這個學期的書，你全部都自學完了？”
“是，”江陌說，“我習慣自學，我自學的進度也會比學校老師教得快。”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中考0分？”祁天放下書問。
“祁老師想我考試考多少分？”江陌沒有回答，撐著桌子反問。
祁天轉頭看了江陌一眼，江陌擡頭與祁天對視，眼睛裏帶著自信的光芒，有些囂張一如他剛才所說的話。
“盡你最大的努力，考出你最高的水平。”祁天看著他說。
“行。”江陌點頭。
祁天點點頭，又翻了翻書桌上江陌做過的其他練習冊，看完後說：“以後你的作業，不寫就不寫了吧，但你這些習題冊都要給我看。”
“好。”江陌說。
“我剛看到那個房間有架子鼓，你玩架子鼓？”祁天說著，往音樂室裏走，江陌端著果盤，跟著他來到音樂室：“學過。”
祁天走過去，拿起吉他問：“學了多久？”
“10年。”江陌抱著果盤，倚著墻答。
“5歲就開始學了啊？”祁天撥了一下吉他弦。
“嗯。”江陌吃了一塊蘋果。
“玩一首，我聽聽。”祁天看著他，朝架子鼓偏了偏頭。
“哎，你進門的時候，我就知道逃不過表演。”江陌嘆著氣把果盤遞給祁天，走到架子鼓後面坐下。
“哈哈哈——”祁天笑了起來，接過果盤放到旁邊的桌子上，“我學吉他也是，老是被親戚朋友和認識的人拉著要我表演。”
“最近沒怎麽玩，手有點生。”江陌撿起鼓槌。
“沒事，隨便玩玩。”祁天吃了一塊西瓜，笑了笑。
江陌開始敲擊架子鼓，撿起鼓槌時，感覺瞬間就回來了。
敲副歌的時候，祁天彈著吉他和上了架子鼓。
一曲終了。
“打得不錯，這10年學得基礎很紮實。”祁天放下吉他說。
“還行吧。”江陌一下一下地拋著鼓槌。
“吉他你也玩？”祁天挑了下眉。
“玩得一般。”江陌說。
祁天看著他笑著，沒說話。
“真一般，肯定跟你比不了。”江陌拿起吉他彈了一段。
“還不錯，可以拿得出手。”祁天聽完評價道。
祁天接過吉他彈了一會，江陌坐回架子鼓後面和著音。
過完手癮，祁天看著架子鼓說：“你教我玩玩架子鼓？”
“好。”江陌點點頭站起來，把位置讓給祁天。
祁天走到架子鼓後面坐下，撿起鼓槌。
江陌：“這個是軍鼓、一嗵鼓、二嗵鼓、三嗵鼓、底鼓，踩鑔、強音吊鑔、中音吊鑔、叮叮鑔，你先打個節奏。”
“怎麽打？”祁天握著鼓槌，躍躍欲試。
“左右手交換敲擊，手腕放松一點。”江陌說著話，從祁天身後握住了祁天的雙手手腕，帶著他的手敲了一遍。
江陌突然覆手環抱上來，讓祁天全身一怔。
“手腕太緊了，胳膊放松一點。”江陌握著他的手腕，活動了一下。
我怎麽放松？你學架子鼓時，也是這麽學的嗎？
“嗯。”祁天緊繃著身子答。
敲完第二遍，江陌側頭問：“會了麽？”
江陌說話的氣流，帶著熱氣吹在祁天的耳朵上，祁天沒說話，點了點頭，江陌放開他的手：“你自己試一下。”
祁天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敲起了架子鼓。
打了一會後，祁天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有點費力氣。”
打個鬼！就不該學！
“你太用力了，肌肉也很緊。”江陌說。
“嗯。”祁天點頭，放下鼓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餓嗎？我去做飯。”
“還行，”江陌看見他揉肩膀問，“你肩膀疼？那我做？”
“你會做嗎？”祁天笑了起來，走出音樂室。
江陌跟著祁天走進廚房，看著那一堆菜：“我......會。”
祁天挑了挑眉，我倒是不餓，早上吃得飽，不過，你確定你不想吃這頓飯了嗎？
祁天勾著嘴角撐在水池邊，看到江陌把那一大坨花菜，直接放在水龍頭下沖了沖，就算是洗完了。
這盒雞翅，他把它拆開，直接用盤子裝了起來，嗯？不洗嗎？這血水......魚也不洗嗎？
祁天抽了抽眉角。
擡眼看見江陌一邊皺著臉一邊處理這些帶血水的食材，祁天開口道：“我來做吧。”
“我做，我會！”江陌皺著臉堅持。
祁天抱著胳膊靠著廚臺，擺爛地看江陌處理食材：“你計算機也很厲害？我在書房看到證書了。”
“我爸媽的公司是做計算機領域的，我爸從小就教我玩電腦。”江陌把那一大坨花菜切成一分為二。
“哦？那你現在厲害到什麽程度？”祁天問。
“初中的時候，黑進了學校廣播站，讓孫大胖給全校高歌了一曲，哈哈哈——”江陌停了刀，笑了起來。
“真幼稚。”祁天笑了笑。
“你才幼稚！”江陌不服氣地說完，把花菜切成二分為四。
祁天看見江陌把花菜切成二分為四後就裝盤了，然後架鍋準備炒菜。
他看著這四大坨花菜抽了抽眉心，你吃花菜的時候，它也不是這樣的吧？它是會炒著炒著縮水變小的嗎？
江陌架上鍋後，往鍋裏倒油。
火開了嗎？鍋熱了嗎？你就倒油？祁天在旁邊看得不忍直視。
“嘖，倒多了。”江陌舉著油桶，嘖了一聲。
“算了，多了就多了。”江陌放下油桶。
這不是多了，這是可以油炸花菜了，祁天在旁邊忍笑。
隨後，他看見江陌直接把花菜倒進了冷油裏，擡手捂住了嘴，不借助手這個道具，他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了。
“額......忘了開火。”江陌低頭瞅了一眼，臉色微紅。
“嗯，別緊張，你不是會做嗎？”祁天努力控制笑音。
我......被別人盯著做不擅長的事，誰不緊張？江陌打開燃氣竈在心裏吐槽。
“我不緊張。”江陌拿起鍋鏟，在冷油裏翻炒花菜。
“嗯。”祁天捂著嘴說。
這一大鍋油，在溫度上來之前，花菜在裏面翻滾得沒有半點反應。
祁天看了一會，想了想問：“你不是S市人嗎？你家不在這？為什麽租房住？”
江陌炒菜的手一頓，花菜停止了翻滾，鍋裏的油，溫度上來了，咕嚕咕嚕地炸著花菜，嘩嘩作響。
江陌回過神，翻炒著花菜答：“土生土長的S市人，我媽把房子賣了，我以後也不打算留在S市。”
“去哪？”祁天看著鍋裏被炸得發黃發焦的花菜問。
“哪裏都行。”江陌答。
祁天看著鍋裏發黃發焦的花菜開始變黑，沒說話。
焦黃中帶著黑的花菜，被江陌盛了出來，祁天沒忍住問：“放鹽了嗎？”
“哦。”什麽都沒放的江陌，把花菜又倒進了油鍋裏，拿起鹽盒一勺一勺往裏撒，撒完鹽，他接著拿起調料臺上的調料往裏倒。
生抽、老抽、陳醋、白醋、料酒、耗油、味精、雞精、胡椒粉、辣椒粉、孜然粉、白砂糖、蒸魚豉油、橄欖油、花椒油......
祁天在旁邊看得眉毛不停地抽。
江陌倒完調料，攪了攪鍋裏的花菜，花菜染上調料後，他把花菜盛進盤子裏，留下一鍋五彩斑斕的調料油。
“這油......還能用嗎？”江陌看著這一鍋油問。
“能。”反正你下一鍋菜，應該也是一樣的步驟，祁天邊想邊答。
“哦。”江陌重新打著火，把沒洗的魚倒進了這油鍋裏。
重新加溫的油，滋啦滋啦地炸著魚，炸得看起來挺酥脆的，江陌關了火，把魚盛了出來。
祁天看見江陌又要往鍋裏倒雞翅，連忙說：“換一鍋油吧。”
這鍋油都黑成什麽樣了，你看不見嗎？辣椒粉、胡椒粉、孜然粉全都糊了。
“哦。”江陌把油倒了，鍋都沒刷，重新放回竈臺上往裏倒油，這一次，油沒倒那麽多了。
江陌把沒洗的雞翅倒進油鍋裏，打開了燃氣竈，在冷油裏翻炒雞翅，雞翅的血水一絲一絲地與油相融。
油溫上來後，雞翅與血水被煎炸得嘩嘩響，江陌翻炒著雞翅，自覺得心應手，雞翅變色後，他關了火放調料，五彩斑斕的調料，再一次匯聚在鍋裏。
江陌把雞翅用盤子盛出來，祁天端著另外兩盤菜，放在了餐桌上，回到廚房後，頓住了腳步。
江陌把雞翅放到餐桌上，回到廚房拿碗筷，他拿著碗筷走到電飯鍋前，也頓住了腳步。
江陌拿著碗筷看向祁天：“我們是不是還沒有煮米飯？”
看江陌做飯，看得太有意思了，祁天也忘了這事了。
他笑著說：“對。”
江陌放下碗筷，打開了電飯鍋，裏面空空如也，江陌嘆了口氣，拎出電飯鍋內膽，然後又頓住了，轉頭看著祁天，張了張嘴。
“家裏沒有米？”祁天笑著問。
“昂。”江陌答。
“呵呵呵——”祁天笑得肩膀一抖一抖，“行，那吃菜吧。”
“哦。”江陌放回電飯鍋內膽，重新拿起碗筷回到了餐桌邊。
祁天來到餐桌邊坐下，看著這三盤江陌做的黑暗料理，接過江陌遞過來的碗筷，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黑乎乎的魚肉，筷子一戳，魚骨邊一片血肉模糊。
祁天看著那片血肉模糊猶豫了一秒鐘，把魚肉送進了嘴裏。
“味道怎麽樣？”江陌滿臉期待地看著祁天問。
祁天面色僵硬地答：“還行。”
江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吃了一口：“哇——，呸——”又把魚肉吐了出來。
他抽了一張紙遞給祁天，急聲地說：“這麽鹹，你別咽下去啊！”
祁天接過紙巾，咽下魚肉：“沒事，還行。”
江陌起身倒了兩杯水回到餐桌上，遞了一杯給祁天，祁天接過來喝了半杯水。
江陌把魚推到一邊，把花菜往祁天面前推了推：“你嘗嘗這個。”
這兩個菜一鍋調料出來的，味道會有區別嗎？
“嗯。”祁天夾了一大坨花菜。
這一大坨花菜，焦黃得都無處下嘴，這也沒炒著炒著縮水變小是不是？
祁天咬了一口焦黃的花菜。
“能吃嗎？”江陌小心翼翼地問。
敢情我是試毒員？祁天嚼著花菜沒回話。
江陌看他半天沒回話，自己夾了一坨花菜，咬了一口。
“呸——”花菜剛入嘴就吐了，江陌抽了一張紙擦嘴：“好鹹，呸——”
不止是鹹，這味千奇百怪的，祁天咽下花菜想。
江陌看見祁天端起水杯喝水問：“你咽下去了？”
“嗯。”祁天喝完水，放下喝空了的杯子。
江陌移開花菜，把僅剩的雞翅推到祁天面前：“這個應該沒問題。”
“嗯。”看起來是沒問題，祁天夾了一塊雞翅，咬了一口，缺口處一片紅色的血絲觸目驚心。
“沒熟嗎？”江陌探著身子，看著血絲問。
何止是沒熟，這味一樣的千奇百怪，又鹹得很。
祁天嚼著沒熟的雞肉，沒回話。
“我再炒一下。”江陌起身拿起盤子，準備回廚房。
“算了吧，你的天賦不在這。”祁天咽下雞肉說。
“那我去煮面。”江陌端著雞翅問。
“嗯。”祁天端起另外兩盤菜，跟著江陌回到了廚房。
江陌重新架鍋燒水煮面，祁天嘆著氣把這三盤菜倒進了垃圾桶，在水池邊刷碗。
祁天：“這是你第一次做飯吧？”
江陌：“嗯。”
祁天：“以前也沒看過你家裏人做飯？”
江陌：“沒。”
祁天：“那你怎麽會煮面？”
江陌用筷子攪了攪面條：“阿姨教的。”
江陌看著鍋裏的面條，想起了剛上初中時，那個熱情如媽的阿姨，第一次教自己煮面時的場景，我怎麽沒有天賦？我一次就學會了，再也沒有在晚上半夜餓過肚子了。
祁天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初中一個人住外面，吃飯也是在外面吃的嗎？”
江陌盛出面條：“不是，阿姨會過來做飯、打掃衛生，做完就走。”
祁天把洗完的碗放到一邊問：“現在呢？”
“搬了家，沒讓阿姨來了，我長大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江陌說完，端著煮好的面，走出廚房放到了餐桌上。
祁天看了一眼江陌的背影，端著另一碗面走出廚房，坐到了餐桌上。
江陌回廚房拿了兩雙筷子，遞了一雙筷子給祁天，胸有成竹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祁天。
祁天接過筷子吃了一口面，挑了挑眉。
“怎麽樣？”江陌期待地問。
“不錯，好吃。”祁天笑了笑答。
江陌滿意地點頭，低頭開始吃面。
祁天擡眼看了一眼江陌，這面，他煮過多少次？吃過多少頓面條？
江陌做完一頓黑暗料理又煮了面，此時已經過了飯點了，原本不餓的祁天，越吃越餓，越吃越開胃，也可能是這面好吃的原因。
“周一的檢討寫好了嗎？”祁天停了停筷子問。
“不用寫，我初中的檢討都是即興發揮。”江陌不在意地答。
祁天揚了揚眉：“你還挺自豪？”
江陌筷子一頓，摸了摸鼻子：“......沒有。”
祁天嘆了口氣：“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檢討。”
江陌點頭：“嗯。”
祁天：“孫福安替你跟我約了籃球戰，你知道嗎？”
江陌捏著筷子，笑了起來：“知道，他跟我說了。”
祁天勾了勾嘴角：“約戰嗎？”
江陌笑著說：“我打不過你。”
祁天挑了挑眉：“這就認輸了？”
江陌：“嗯。”
祁天：“有時間再切磋一下吧，也不一定你就會輸。”
江陌：“好。”
吃完飯，江陌收拾碗筷，祁天打算泡一壺茶：“你家有茶葉嗎？”
江陌往儲物櫃一指：“有，在那個櫃子裏。”
“你平常喝茶嗎？”祁天站起來，朝儲物櫃走過去。
“我很少喝。”江陌端著碗筷，走進廚房。
收拾完回到臥室時，看見祁天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看書，江陌瞅了兩眼茶葉罐。
祁天喝茶的手一頓：“怎麽？我喝了什麽很重要的茶嗎？”
江陌笑了笑，在書桌前坐下：“不是，茶就是用來喝的，你隨意。”
祁天回想著江陌剛剛的神色，拿起茶葉罐看了看：“這茶是很貴嗎？”
“再貴的茶也是用來喝的。”江陌翻開書，轉頭看見祁天在看茶葉罐，“上次我媽帶過來的，沒事，可以喝。”
祁天手一頓，擡頭看向江陌，江陌轉回頭看書。
祁天收回視線，看著手裏的茶葉罐，他找了找茶葉的生產日期，去年十一月初生產的茶，還沒有一年？祁天摸了摸茶葉的生產日期。
江陌安靜地坐在書桌前看書，祁天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喝茶看書，喝完茶，祁天出門去買菜買米。
傍晚，祁天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跟江陌的黑暗料理，有著天壤之別。
江陌坐在臥室裏都聞到了飯菜的香味，他扔下書跑進了廚房。
江陌：“你的廚齡真的就幾個月？”
祁天笑了笑：“是啊，可能我的手工技術強一點？”
手工技術碎成渣的江陌：......
祁天：“洗手吃飯吧。”
江陌：“嗯。”
吃完飯，祁天收拾完廚房，回到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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