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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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下午,江陌踩著點來到操場集合,上午150個俯臥撐讓江陌一戰成名,加上圍觀的班級,不少熱血的少年們對江陌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知道去校醫室後發生了什麽,下午的軍訓中,教官沒有再針對江陌,一視同仁地訓練著,甚至對江陌因胳膊脫力,而做不規範的動作都包容了不少。

看臺上,祁天給茍主任遞了根煙,茍主任伸手接過,祁天又打著打火機,茍主任一邊客氣地說“自己來,自己來。”一邊偏頭就著祁天手裏的火點煙。

祁天給自己也點了一根煙。

“江陌怎麽樣?”茍主任抽了口煙問。

“沒事,就是脫力。”祁天彈了彈煙答。

“給他點下馬威,措措銳氣是好事。”茍主任吐了口煙。

祁天在煙霧中看了茍主任一眼:“以後請茍主任不要再插手管教江陌的事了,我的學生我做主。”

“小祁老師,你這是什麽話?我是教務主任,管教學生是我分內的事。”茍主任不悅。

“在學生犯下需要上升到教務處處理的事之前,他的一切都歸他的班主任管。”祁天淡淡地答。

“你年紀輕輕的管得住他嗎?”茍主任不爽。

“我有我的方法。”祁天慵懶地靠著欄桿,看了一眼遠處的十七班。

“你不過也是個剛畢業的學生,你能有什麽辦法?你知道他以前學校的事嗎?要不是他爸拖關系到校長那打了招呼,學校都不可能招他。”茍主任覺得這個小祁老師太不識好歹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是初中生,現在是高中生,人又不是一輩子都是個初中生。”祁天心平氣和。

“狗改不了吃屎,你還指望他自己變好?”茍主任覺得有些可笑。

祁天聞言皺起了眉頭,轉頭盯了茍主任一眼,聲音有些發冷:“教書育人最註重師德,茍主任莫要說一些有損師德的話。”

茍主任看見祁天眼睛裏一閃而過的冰冷,後背不自覺地冒起一股寒意,等他回過神再看的時候,卻什麽也沒看見。

有那麽一瞬間,茍主任覺得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剛大學畢業的老師,而是比自己以前遇到的所有不良學生還要刺頭的刺頭。

“行,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管教他!”茍主任掐了煙,不甘地說完轉身走了。

祁天抽完煙,走到十七班附近,繼續看學生們軍訓,軍訓結束後,他叫住江陌:“江陌,跟我來。”

江陌在三只猹憐憫的眼神中,跟著祁天走了。

“老師一叫,準沒好事。”猴子老神在在地說。

“才剛開學,陌哥做了什麽就被請喝茶?”耗子疑惑。

“不知道,這一天就做了150個俯臥撐啊。”孫大胖回憶。

“這事需要被請喝茶?”耗子不解。

“喝什麽茶?”猴子問。

“碧螺春?”祁天站在桌子前,拿著茶盒揚著聲音問。

江陌在浴室裏對著鏡子,擦上身的汗:“都行。”

祁天泡好茶放到茶幾上,江陌坐回沙發上,拿起茶嘬了一小口,伸了伸舌頭。

“燙,慢點,”祁天拿起藥酒,坐在沙發上問,“下午胳膊感覺怎麽樣?”

江陌擡起胳膊,支在膝蓋上:“好多了,這藥酒確實效果不錯。”

祁天在手上倒了點藥酒,往江陌的胳膊上抹:“我爺爺是中醫,你忘了?”

江陌笑了笑:“哦,對。”

祁天抹上藥酒後,開始使勁揉開。

胳膊現在恢覆了知覺,正是酸爽的最佳時刻,被祁天用力地揉開,江陌疼得齜牙咧嘴,本能地把手往後縮。

“別動,忍一忍,揉開好得快。”祁天一把抓住江陌的手,另一只手稱職地揉著。

江陌抓耳撓腮地忍受著摧殘,當祁天準備擦前胸時,他跟中午一樣再一次拒絕了,原本擦後背的時候就想拒絕,但沒有拒絕的理由,後背他自己擦不到。

祁天只當他是怕疼,放下藥酒去了廚房,並叮囑他擦的時候一定要用力。

江陌一邊抹著藥酒一邊發呆。

為什麽祁天抹就有那股陌生的感覺,自己抹就沒有呢?可能是手法不一樣。

祁天端著菜走出來,看見又在發呆的江陌:“你這麽擦沒用。”

說完就走過來,接過藥酒,打算幫他揉開,江陌連忙起身擺手:“我自己來。”

“小夥子這麽怕疼的?”祁天無奈地放下藥酒。

江陌在祁天的註視下,咬牙切齒地開始揉藥酒。

“擦完洗手吃飯。”祁天轉身去擺碗筷。

擦完藥酒洗完手,江陌坐回餐桌上,兜裏的手機振動了兩下。

群聊:祖國的花朵(4)

-一中一哥:陌哥,祁老師找你喝什麽茶了?

-三水:陌哥,食堂吃飯?

-JM_陌:碧螺春,不去。

“碧螺春是什麽茶?”孫大胖坐在西食堂吃著飯,問另外兩只猹。

“碧螺春還有別的叫法嗎?”猴子咬了一塊冬瓜。

“不知道,沒有吧?”耗子夾起一塊雞胗。

“吃飯別玩手機。”祁天盛了碗米飯遞給他。

“哦。”江陌收起手機。

“軍訓期間不上晚自習,晚上準備做什麽?”祁天給他夾了一條小黃魚。

“看書。”江陌咬了一口小黃魚。

祁天擡頭看了他一眼:“你......一會走的時候,把這瓶藥酒帶回去。”這中考0分的事,還是算了吧,不問了。

“嗯。”江陌點頭。

軍訓第二天,可能是150個俯臥撐的戰績,也可能是以往的‘光輝事跡’被徹底傳開了。

江陌從進入校園大門,到走進操場集合,這一路收到的註目禮,以及議論聲就沒停過。

“就他,就他,150個俯臥撐。”

“我去,真厲害!”

“你沒看見真是太遺憾了!”

“超級牛逼,帥呆了!”

“長得也好帥呀!”

“新晉校草!”

“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

“我知道,高一十七班的,叫江陌。”

“高一十七班?他們班主任也好帥!”

“是啊,是啊!”

“聽說他打架很厲害,你們可別招惹他。”

“他中考考了0分。”

“真的嗎?0分怎麽考進來的?”

“不知道,估計有背景。”

“我知道,他是校長的兒子,那天周老師說的,你看,我們校長也姓江。”

“對哦,天哪,原來他是校長的兒子。”

“怪不得考了0分也被錄取了。”

......

不知道自己是‘校長兒子’的江陌,此時正在班級隊伍裏,頂著大太陽站軍姿。

“我要是校長的兒子就好了,這軍訓說不上就能不上。”猴子在旁邊說。

“校長的兒子怎麽不能是我?”孫大胖在旁邊說。

“咱們四個裏,要說誰最有可能是校長兒子的,那也是陌哥,咱校長姓江,你們忘了?”耗子在孫大胖的旁邊說。

“說什麽呢!誰允許你們站軍姿的時候說話的?”教官大吼一聲。

“你,你,你,還有你,站完軍姿跑兩圈!”教官點兵點將。

夾在中間的江陌,一頭的問號:????

軍姿結束,中場休息,四人組被罰去跑圈。

“呼——呼——,陌哥對不起。”孫大胖邊跑邊說。

“呼——呼——,這算不算有難同當?”耗子邊跑邊說。

“呼——呼——,我現在想跟你們桃園四結義!”猴子邊跑邊說。

“滾。”江陌臉不紅氣不喘。

“呦,校長的兒子還被罰跑圈呀?”一個頭頂非主流發型的非主流說。

“就是,跟爸爸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另一個耳戴耳釘的耳釘說。

“哈哈哈——”幾個小跟班附庸地笑著。

四人組聞言停下腳步,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幾個穿著軍訓迷彩服,不知道是哪個班的學生,或站或蹲地圍在操場的跑道旁,正帶著惡意的笑看著他們。

“你們說什麽呢?”猴子語氣不善。

“說校長的兒子呢!”耳釘挑釁道。

三只猹:????!!!!

“我們剛剛說得挺小聲的吧?”耗子小聲對孫大胖耳語。

“對,我確定沒有人聽見。”孫大胖小聲地回。

“你們嘰裏咕嚕地說什麽呢?”耳釘語氣不善。

“你們說什麽,我們就說什麽。”耗子毫不客氣。

“你......!”耳釘氣急敗壞。

“都是同學,友善一點,”非主流出言攔了一下耳釘,“人家是校長的兒子,一個電話就把你們開了!”

江陌感受到對方不善的眼神,一直盯在自己身上很不爽,憤怒之火已經很久沒有燃起來了,此時正在一股一股地往上竄。

他撥開站在前面說話的猴子走過去,朝非主流擡了擡下巴:“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非主流說著,站了起來。

江陌看著非主流身上透出的一股他們有仇的樣子,盯著非主流的臉,仔細地想了想,很可惜,什麽都沒想起來,他疑惑地問:“我們有過節?”

非主流的臉一下子綠了:“媽的,你居然不記得我?”

江陌一臉迷茫的樣子激怒了非主流,揮著拳頭就想開幹,耳釘一把拉住了他,在他耳邊勸道:“冷靜點,在學校呢。”

耳釘的話拉回了非主流的理智,他指著江陌氣呼呼地說:“我管你是校長的兒子,還是市長的兒子,今天晚上7點,學校後門喜茶旁邊的巷子,我在那裏等你,有種你就來!”

說完,非主流自以為很瀟灑地轉頭就走,一眾小弟烏泱泱地跟著離去。

“這人誰呀?”孫大胖看著他們的背影問。

“不認識,但看這個架勢,又突然覺得有點眼熟......”耗子擡起手,摸了摸下巴。

“擦,是不是那個!”猴子擡起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孫大胖扭頭看向猴子:“哪個?”

猴子一拍掌心:“就是那個呀!”

“哪個?!”耗子一巴掌拍在猴子的後肩上。

“啊——”猴子抽了口氣,揉了揉肩膀,“有次幹架被陌哥扒了褲子的那個!”

一陣回憶,湧上四人組的心頭。

“我不是有意的,”江陌一頭黑線,“他褲子地攤貨,質量太差了。”

“這仇有點大,好像衣服也碎了吧?”孫大胖抱著胳膊思索。

“衣服也地攤貨。”江陌擡頭望天。

“當時是在他們學校後門,周圍好像還有很多圍觀的學生。”猴子撓撓頭。

“你記得這麽清楚,剛才怎麽不早說?”江陌翻了個白眼。

“靠!他搞了這頭眼睛都看不見的發型,我能認出來才有鬼!”猴子說完,也翻了個白眼。

“現在怎麽搞?”孫大胖問。

“去呀,慫啥?”耗子說。

“對,我們一起,他肯定也不是一個人。”猴子說。

“不去!”江陌說完,回到跑道上繼續跑圈。

“呼——,為什麽?”孫大胖跟上問。

“他讓我去我就去?給他臉了?”江陌說。

“呼——,陌哥,這是戰書,不去就是認慫。”耗子說。

“呼——,對,咱們不能慫。”猴子說。

“還輪不到他來給我下戰書,他想下戰書得預約。”江陌說。

“你們也不準去。”江陌補了一句,加速往前沖刺,跑完了剩下的圈。

上午的軍訓結束,江陌在回家的路上,隨便找了家店解決午飯,回家洗了個澡,開始對著鏡子抹藥酒,他努力地回憶祁天揉藥酒的手法,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嗯,中醫世家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

下午,軍訓集合後,是列隊訓練,立正、稍息、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祁天站在隊伍旁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看著十七班訓練。

教官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地讓學生們重覆動作。

半個小時過去,江陌做得都快睡著時,教官突然換了個詞:“向後轉。”

原本因重覆指令而變得整齊劃一的隊伍,突然分崩離析。

有向後轉的,有向左轉的,有向右轉的,有向左向右搖擺的,有向前向後搖擺的,有轉得屁股對屁股的,有轉得面對面的,也有轉得對著對方側臉的。

哦,還有原地不動的,江陌就是那個原地不動的。

整個隊伍因為犯錯的同學,開始爆發出笑聲,教官大吼一聲:“笑什麽?”

“你還站這幹什麽?腳上釘釘子了?”教官的聲音,突然在江陌的旁邊,大聲地炸起。

江陌耳朵一鳴,縮著脖子偏頭往旁邊躲了躲,回過神來才發現,其他同學們在錯了之後,都按照正確的指令向後轉了,此時,他正跟前面一排的一個男生面對面地站著,而且,面前這個男生還不住地沖自己憋著笑。

啊,不止,是前面三排的人都面對他,以及跟自己同一排的人都探頭朝他看過來,所以是整個班的人都對著他憋笑,這畫面不能再多看一秒。

江陌向後轉了過去,然後他就看見祁天在前面的大樹下,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這畫面倒是能多看幾秒。

“你到底怎麽回事?沒帶耳朵嗎?”教官的聲音,又在江陌的旁邊,大聲地炸起。

江陌的另一只耳朵一鳴,偏頭閉了閉眼,他往身邊看了看,教官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讓他們向後轉了,現在就他一個人,還看著祁天沒動,江陌默默地向後轉了回去。

在之後的訓練中,江陌總是在從看著祁天的方向,向別的方向轉的時候慢半拍,被教官單排拎出來訓練,跟他同一排的同學叫苦連天,收到同學們不滿的聲音後,江陌斂了斂心神,認真地拯救同學們於水火之中。

中場休息。

“陌哥,你今天怎麽回事?”孫大胖蹲在地上問。

“困了。”江陌坐在臺階上喝了一口水,看著旁邊在補給處被一圈同學圍著的祁天答。

“陌哥,去那邊接水去,今天是我跟耗子搬的,得喝回來。”猴子從補給處打完水回來。

江陌把剩得不多的水瓶遞給孫大胖,孫大胖接過水瓶,起身去給他接水。

江陌低頭打了個哈欠,水瓶回來了,遞到他的眼前,他擡手準備接,看著孫大胖突然變瘦的手指,手一頓,擡頭看去,是祁天拿著他的水瓶回來了。

“謝謝祁老師。”江陌說完接過水瓶,看向補給處,孫大胖正跟一個女生聊得火熱,江陌在心裏給他豎了一個中指。

江陌收回視線,喝了一口水。

“年輕人反應力不行啊!”祁天笑著說。

“咳咳咳——”江陌差點被水嗆死,好半天才止住咳,底氣不太足地說:“中午沒休息好,困了。”

“上午那幾個人什麽情況?”祁天問。

“嗯?”江陌想了一會才想起他說的是誰,底氣更不足地說:“哦,以前有過節的人。”

“約架?”祁天挑了挑眉毛。

“昂,我不會去的。”江陌笑了笑。

“嗯。”祁天點點頭,轉身回到補給處。

“班主任盯我們盯得挺緊啊!”耗子說。

“這才厲害,把約架掐死在搖籃裏。”猴子抓不住重點。

“陌哥什麽時候這麽聽老師的話了?”耗子問出了重點。

“我上午沒說我不去?”江陌淡定地答。

“哦,對。”耗子差一點抓住了真相,很可惜,失之交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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