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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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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二天,為了避免自己在睡夢中被江陌踹下床,祁天先醒了。

江陌平躺在床上,一只右腳搭在躺在右邊的祁天腿上。

祁天踢開江陌的腳,江陌醒了,祁天火速一腳壓住江陌的腰,一胳膊肘按在江陌胸前,把江陌的一只手壓在身下,又一手扣住了江陌的另一只手腕。

江陌在醒了的時候,確實又開始條件反射地準備攻擊,但一動就被祁天制住了,清醒過來後放松了身體,皺了皺眉:“要是我先醒怎麽辦?”

祁天篤定地說:“不會,我不會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江陌:“那你就應該讓我睡沙發,或者睡地板都行,那才是真的安全。”

祁天:“不至於,不過,你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祁天昨天還沒留意,今天看了江陌從醒過來之後的全部反應過程,是很明顯的應激反應。

江陌面無表情地推開祁天:“沒什麽,就是不習慣旁邊有人。”說完走進浴室洗漱。

祁天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追問。

江陌洗了把臉,擡頭往鏡子裏看了一眼,他抹了抹臉上的水,關了水龍頭站直身子,再擡眼時,霜凍的冰冷又凝結在了眼眸之中。

江陌洗漱完從浴室裏走了出來,祁天見狀放下手裏的水杯,準備去浴室洗漱。

他剛一進浴室,江陌就跟了進來,一把掀開了他的上衣,看了看他腰上的傷勢,比昨天更青紫了,江陌擰了擰眉。

祁天也低頭看了一下:“沒事,已經不疼了,一會再擦一下藥酒就行了。”說完,把衣服從江陌手裏抽了出來。

江陌看著鏡子裏的祁天沒說話,祁天把他推出了浴室:“出去,是還想看我尿尿嗎?”

在祁天的堅持下,兩人吃完早飯出門了,祁天跟著手機導航沿著果園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後拐了一個彎,帶著江陌停在了一家手工作坊處,這家手工作坊門口的院子裏掛滿了染了色的布料,顯而易見,這是一家染坊。

“昨天不是聽老板娘說這家染坊可以自己DIY染衣服嗎?你想試試嗎?”祁天問。

“怎麽染?”江陌問。

“應該有師傅教的,我去問問。”祁天轉身朝工作人員走去。

江陌在染坊裏到處轉了轉,染坊裏還有其他游客正在染衣服,旁邊的師傅耐心地教他們步驟,店裏的一邊掛滿了各種各樣白色的衣服裙子等,院子前後晾著染過的衣服和布料,院子側邊有好多口五顏六色的大染缸。

祁天帶著一位工作人員走了回來:“張師傅來教我們做紮染。”

江陌打了個招呼:“張師傅好。”

“你們好,走,我們先去樣衣區挑選一下,你們想做的衣服款式。”張師傅帶著他們來到那排全是白色衣服的樣衣區。

“這裏就是樣衣區,你們選一下想做什麽樣的衣服吧。”張師傅說。

“你想做什麽樣的?”祁天問。

江陌翻了翻衣服,拿出一件簡單寬松的白色T恤:“這個就不錯。”

“你選的碼數會不會大了點?”張師傅問。

“我還在發育,我還能長!”少年抗議的聲音響起。

祁天捂著嘴,偏了偏頭忍笑,挑了一件跟江陌一樣的白色T恤。

選好衣服之後,張師傅帶他們來到院子的側邊,吩咐道:“打一盆涼水,將衣服放入涼水中,用涼水浸濕,這樣可以讓顏色滲透得更好,衣服幹的時候,纖維上的漿會阻礙上色的。”

祁天和江陌各拿了一個盆照著做。

“你會洗衣服嗎?”祁天把衣服放進盆裏問。

“我看起來像不會洗衣服的嗎?”江陌把衣服放進盆裏答。

祁天瞟了一眼江陌一雙幹凈的手腕,那塊腕表這幾天出來玩,他都沒有戴,有錢人家的少爺會洗衣服?

“我會洗衣服,會做飯,”江陌不假思索地說,說完又補了一句:“如果煮面也算的話,我上初中之後就不在家裏住了,自理能力還是有的。”

洗衣機誰不會用?多簡單啊。

祁天挑了挑眉,沒說話。

張師傅轉身在工具區拿了兩套紮染的工具過來:“打濕衣服把衣服紮起來,這是紮染關鍵性的一步,也是體現染後效果和花紋設計感的一步,可以根據個人喜好選擇紮多紮少,紮得越結實越密,顏色越少進入,也就越多留白,圖案比較清晰。”

說完拿起他們浸濕的衣服,開始教他們怎麽紮緊、怎麽紮才會出花。

祁天和江陌都仔細地聽著,過後開始自己動手紮衣服,兩人分別把衣服盤成一個團,一圈又一圈地把衣服緊緊地紮了起來。

祁天看江陌紮圈,忍不住道:“不是這樣的,你動手能力不太行啊,做手工這塊,你好像還需要練練。”

“要不我們去打把槍怎麽樣?”江陌把紮了一半的衣服往盆裏一扔,不滿地喊。

“呵呵呵——”祁天蹲在地上笑了起來,拿起江陌圈了一半的衣服繼續幫他圈著。

“下一步,染色,”張師傅說,“在鍋中倒入能沒過布料的水,煮沸後戴上手套,放入鹽和染料,染料的量由個人對色彩濃度的偏好自由掌握,隨後放入布料,如果布料已經幹了,那麽再沖一下涼水浸濕,否則顏色會顯得不自然。”

祁天選擇了藍色的染料,江陌選擇了黃色的染料,分別放入他們煮沸了的鍋中,再放入自己紮好的衣服,進行蒸煮染色,調到小火煮了半個小時後,撈出衣服。

張師傅:“下一步洗浮色,把染好色的衣服過水清洗,洗完打開繩結,展開布料,晾幹就可以了。”

祁天和江陌照做,洗完拆開紮好的衣服,再抖開,神奇的紮染圖案就出現在T恤上了。

張師傅看了看他們的成果:“你們很厲害,一次就成功了,衣服可以先晾在這,晚點幹了就能取。”

祁天:“謝謝張師傅,是張師傅教得好。”

江陌:“謝謝張師傅。”

張師傅擺擺手:“不客氣。”

兩件T恤掛在院子裏,祁天擡頭看著T恤上的圖案:“全球限量,僅此一件。”

江陌點頭:“嗯,同一個人都做不出來第二件。”

祁天:“我做的比你做的好看。”

江陌翻了翻白眼:“......黃色比藍色好看,你一開始顏色就選錯了。”

祁天不以為然:“藍色好看,紮染大部分人都選的是藍色,不好看能有這麽多人選嗎?”

江陌嗤之以鼻:“就是太多人選藍色,所以黃色更顯得特立獨行。”

祁天想了想:“蓋個章。”說完,把衣服取下來,鋪在桌子上,拿起藍色的染料,脫下手套,用手蘸取藍色的染料,在衣服左前胸的留白處拓下一個右手印。

祁天蓋完挑挑眉:“你的不蓋一個嗎?”

“蓋。”江陌點頭,把自己那件衣服取下,鋪在桌子上,拿起黃色的染料,脫下手套,用手蘸取黃色的染料,在衣服右下腹的留白處拓下一個左手印。

蓋完章的衣服重新掛回院子裏晾曬。

“走吧,先放在這晾著,這大太陽中午的時候應該就幹了。”祁天說完,往外走去。

“嗯。”江陌跟著祁天走出染坊。

“地圖上顯示那邊有家奶茶店,去喝點東西。”祁天問。

“好。”江陌跟著祁天走進了一家奶茶店,這是一家網紅奶茶店,挺大的一家店,裏面的裝修也很有風格。

裏面坐著幾對情侶和幾個姐妹團,他倆一走進去,那幾個姐妹團就都望了過來,竊竊私語聲馬上響了起來。

“哇,你看那兩個帥哥,好帥呀!”

“這大長腿,他得有一米八多吧?”

“我喜歡那個稍微大一點的,你幫我去要個微信啊。”

“你自己去。”

“那個小的不香嗎?小奶狗一枚。”

“我不敢去。”

“怕什麽?上!”

“我真去了啊?”

“去,快去。”

一個小姑娘從姐妹團中站了起來,羞羞澀澀地往祁天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祁天拿著兩杯果茶,帶著江陌在靠窗的桌子邊坐下。

“帥哥~你好,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嗎?”小姑娘紅著臉問祁天。

“可以。”祁天擡頭笑著說,掏出手機打開了微信二維碼的頁面。

小姑娘掃完激動地回到姐妹團中。

“啊——我拿到了!”

“真的啊!”

“推給我!”

“我也要!”

“這帥哥人太好了!”

“是啊,脾氣真好!”

“我要去加那個小的,我喜歡弟弟。”

說完另一個小姑娘站了起來,興奮地往這邊走來。

“你真給了?”江陌喝了一口果茶問。

“嗯。”祁天轉了轉果茶答。

“嗨嘍,弟弟,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嗎?”另一個小姑娘笑容滿面地問。

“不好意思,我沒有微信。”江陌面無表情地說。

“......那可以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嗎?”小姑娘笑容有些僵。

“我未成年,沒有手機。”江陌面無表情地說。

“哦,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訕訕地說了一句走了。

“呵呵——”祁天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江陌問。

“給女孩子一點面子,先加了再私下拒絕,懂不懂?”祁天笑著說。

“嘖,麻煩。”江陌嘖了一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茶。

吃完午飯去取衣服的時候,衣服已經幹了,退了房兩人開啟了回城的路。

江陌給祁天的腰後墊了個軟枕,車子駛回酒店前,先去了上次那家陶藝店,上午的時候,老板通知他們,他們的‘6狗’已經燒好了。

江陌站在陶藝店裏,等待老板給他們拿‘6狗’的時候,仿佛有一種正站在產房外等待接兒子的錯覺。

老板找出他們的‘6狗’遞給他,燒出來的‘6狗’呈現土黃色,‘6’和‘狗’描紅為紅色字體,狗子面部表情猙獰,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加上四不像又四都像的身材,醜得不能再醜。

但江陌拿著它就好像抱著自己的親兒子一般愛不釋手,自己親手做出來的,真的很有意思!

江陌伸手在上面摸了摸放回盒子裏。

“6和狗,你都拿回去吧,狗要遛的,不6不行,而且它也需要一個窩。”祁天說。

“嗯,謝謝。”江陌說。

車子駛回酒店,江陌帶著‘6狗’準備下車前想起了什麽,他翻翻書包,拿出那件黃色的紮染T恤遞給祁天:“這個送給你,謝謝你的狗柵欄窩。”

祁天接過來,拿出自己做的藍色紮染T恤遞給江陌:“謝謝,那我這件送給你。”

江陌接了過來,祁天補了一句:“不用再回禮了。”

江陌笑了笑:“謝謝,再見。”

祁天:“再見。”

祁天回到家換鞋,扔了鑰匙把包一放,沖屋裏喊道:“媽,我爺爺的藥酒呢?”

“在電視櫃上面呀,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老媽從瑜伽室裏走出來問。

祁天從電視櫃上找到藥酒,擡手脫了上衣,坐在沙發上開始擦藥酒。

“你這怎麽回事呀?”老媽看著他身上猙獰的一片青紫,驚嘆道。

“怎麽了?”老爸從書房裏走出來。

“被江陌踹的。”祁天抹著藥酒答。

“你幹什麽了你?”老媽震驚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說什麽來著?”老爸氣壯山河地吼了一聲。

“嘖,我什麽也沒幹。”祁天擡頭嘖了一聲。

“你什麽都沒幹,他為什麽踹你?你對他做了什麽?!”老媽大聲地問。

“你這個畜生!他才15歲!”老爸氣宇軒昂地說。

“您倆冷靜點,我真的什麽都沒幹,他......”祁天揉著腰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自己也不清楚怎麽回事。

“好像是應激反應,我就是叫他起床就這樣了。”祁天放下藥酒說。

老媽一臉的一言難盡。

老爸一臉的不可置信。

早上8點鐘,祁天的電話式鬧鈴準時響起,單日循環的讀檔,在讀檔失敗兩天後,重新加載完成。

叮——您已進入單日循環副本,正在讀檔,請稍後。

叮——讀檔完畢,游戲正在加載。

叮——游戲加載完成,祝您玩得愉快。

江陌前兩天沒休息好,今天也覺得沒睡夠,聳拉著腦袋坐進副駕駛:“早。”

“早,今天去爬山。”祁導游說。

江陌慵懶地答:“嗯。”

吃完早餐,車子停在山腳下。

祁天背著登山包下車,因為沒有提前通知,江陌什麽也沒帶,可能魂也落酒店了。

山腳下支著幾個用竹竿和棉麻布架起來的攤位,賣一些小物件,什麽明信片、風鈴、面具、扇子、拼姓名的木頭粒等。

今天不是周末,人不多,但旁邊有一群戴著小黃帽的旅行團,在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江陌靈魂出竅似的跟著祁天往山頂的方向走。

祁天轉頭看了看江陌:“沒睡醒?”

江陌半耷拉著眼答:“身體醒了,腦子沒醒。”

祁天:“年輕人就該早睡早起,你這個年紀正是生長發育的時候,要保持運動,不然就會長成一根黃豆芽菜。”

江陌低頭看看自己:“我就是現在停止發育了,也不是根黃豆芽菜了吧?”

祁天睨了一眼:“差不多。”

江陌挑釁道:“嘿,一般黃豆芽菜的體力都不好,你要不要跟年輕人比比?”

祁天聽到年輕人三個字挑了挑眉:“怎麽比?”

江陌:“定個地方,誰先到,誰贏,你的包給我。”

祁天:“你還小,包不能給你,我背著包一樣能行。”

江陌仿佛聽到了奇恥大辱,一把扯過登山包背上。

祁天見狀笑了笑,沒有繼續爭:“半山腰有一個晚秋亭,就定那個地方吧。”

江陌:“行。”說完,他背著包嗖的一聲就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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