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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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宋平喜歡點人上黑板寫題目,也愛叫人起來講做題的思路,這次就點了柳園原。

好在柳園原不是無腦抄,理清了楊帆的做題思路,站起來條分縷析把題目講清楚了。

楊帆習慣在午休前上個廁所,這時候人很少,不用排隊。十分意外又情理之中,她看到了那兩個男生,說鬼鬼祟祟不太恰當,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明明小心翼翼,還吹口哨展現放松的姿態。

這次楊帆看清楚了,他們買的是煙,散的,老板遞出來的大概是三四支,地上掉了一支,沒來得及撿,有人來了。

“老板,兩瓶飲料”,張智予等著拿東西,許嵐清站在樹蔭底下乘涼。

他們都可以穿同一條褲子了,楊帆甩甩手上的水。

“同學,大中午不睡覺,幹什麽呢!”

這聲音楊帆很熟,入學教育的時候發過言,德育副校長,秦宇。

張智予已經拿上飲料,準備往回走,秦宇一聲把他嚇一跳。

秦宇身材寬大,說話喜歡使用震懾的語氣和詞匯,楊帆覺得他可能沒有什麽力量,就是單純的聲音大,畢竟走路還大喘氣。

“買兩瓶飲料,老師”,張智予回答道。

許嵐清走過去接了其中一瓶。

秦宇走過去,手背在後面,“不讓在這兒買東西不知道嗎!”

兩人沒接話,張智予低著頭,許嵐清則看向別處,看到了石榴樹後的楊帆。

秦宇巡視一圈,看到了地上的煙,“你們膽子不小啊,還敢……!走,去我辦公室!”

中午很靜,秦宇聲音穿透力又強,已經有不少同學趴在走廊上看。

“看什麽看!睡覺!” 一聲吼,又都散了。

楊帆想去解釋,便追了上去,過道有點暗,不過她看清了許嵐清搖擺的手,他在拒絕。

“我口水都說幹了,不是我們的,他不相信,我申請調監控,他說監控太遠了看不清誰掉的,反正一句話,就是要在周一的大會上通報批評”,張智予很少有情緒這麽低迷的時候。

“你們好慘啊”,閔書婷滿眼的可憐。

“唉,我的飲料也沒喝上”,張智予扒拉一大口米飯。

許嵐清倒是很淡定,吃東西依舊斯文,好似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我們表現好點倒是一年就可以消除,就是老宋要受影響,估計今年的優秀班主任沒戲了,還要被扣錢,他平時那麽負責……唉……” 張智予很難受,連面也不吃了。

“宋平也好慘……” 閔書婷現在是看誰都慘。

“我知道是誰掉的,我去給你們證明”,楊帆把筷子放在餐盤上。

“真的嗎?那太好了……” 張智予臉上的表情瞬間雲開霧散。

“不用”,許嵐清打斷。

楊帆很費解地看著他,不理解他為什麽要拒絕,到現在已經兩次了,她並沒有得罪過他,為什麽抗拒她的幫助,難道不是朋友嗎?

似乎是看穿楊帆的疑惑,許嵐清又說了一句“你只是見過,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我再想想辦法。”

這件事情,從始至終最離譜的地方在於,秦宇對真相並不那麽在意,或許他只是想抓一只雞,並不在意雞到底有沒有做壞事。

如果他真的想抓在那裏買東西的同學,課間隨便就能抓好幾個,要抓抽煙的話,直接晚課課間去廁所,一抓一個準兒,有次晚上下雨,楊帆都能看到廁所冒起來的青煙。

如果真的不讓在那裏買東西,直接把洞封了就好了啊。

他只是剛好碰到有人在午休的時候去買東西,還是在不被允許的地方,剛好還有不被允許出現在學校的東西,而且只有兩個學生,牽涉面不廣,這兩個學生,剛好還是高一的。

什麽強調,什麽口頭教育,都沒有直接來個通報有效。

楊帆不能接受這種方式,她向往實至名歸的誇獎以及事實清楚的懲罰。

楊帆也知道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能公平地解決,甚至很多活生生的人,也沒被公平地對待。

還是太倔。

老楊今天在家,楊帆晚課回去就吃上了綠豆冰沙,配上老楊帶回來的月餅。

快入秋了,窗外吹來的風有點涼,英語周報還沒有做完,楊帆坐了半晌,終於提起筆來。

“秦校長,您好,我是高一的學生,關於您最近看到有同學在後門買煙一事,其中有所誤會,買煙的另有其人,那兩名同學確實無辜,我親眼所見……”

最終楊帆沒有落款,宋平已經受牽連,她不能把餘薇也拉進來。

月亮已經繞過對面小區,被最高的那棟樓擋住了,楊帆寫完了英語試卷,才睡去。

一早上楊帆都有點心不在焉,想到要把信封投到校長信箱,還有點緊張。

楊帆第一次幹這樣的事,一直以來,她都秉承著不出頭的思想,除了學習好之外,她不想因為其他的任何事情被老師記住。

不過,人長大了,總是要勇敢一些的。

楊帆今天不想上廁所,但她還是去了,除了一封匿名信,還需要證據。她今天沒有把手機放在袋子裏,現在手機就在她的褲袋裏,走路的時候會輕輕撞擊她的大腿。

她等了許久,都困了還是沒等到人,哈欠還沒打完,就看到有人影走過來。

“老板,要兩根白巧克力棒”,來了,楊帆聽到了那個胖子的聲音,身體很壯,但聲音很陰柔。

另外一個站在旁邊,抱著手臂,抖動著腿。

楊帆小心翼翼,一點一點放大視頻,在他們交接的時候把手裏的東西錄清楚了。

都保存下來了,楊帆放下心,把手機放回褲帶。

正準備往回走,那兩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楊帆進退兩難,午休時間一個人在角落這裏,剛好能夠看到那邊買東西,很難不讓人懷疑她看到了什麽。

定了定心神,算了,就裝成是去上廁所,正準備大搖大擺走出去,忽然感覺被人拉了一把。

許嵐清果然很高,尤其是站在面前的時候,楊帆感覺到一種壓迫感,她不矮,不過許嵐清更高,兩人站一起就跟駱玖和廖雲駿差不多的效果。

楊帆不敢動,雙手下垂站在原地。許嵐清側了一下身子,剛剛把她整個人遮住。

樓道有風,楊帆輕易地聞到了橙花的香氣,還有一股似有若無的洗衣液味道,兩種味道並不沖突,融合得很好,構成許嵐清這個人的一部分。

那兩人已經跑過來,上樓梯的時候看向他們,許嵐清往裏靠近了些,真正把楊帆擋了個嚴嚴實實。

那個瘦高叫阿遠的男生痞笑一聲,“學弟學妹談戀愛膽子挺大。”

他們走遠,樓道陷入寂靜,風吹來的時候攜了一張青黃色的梧桐葉。

“你在這裏幹嘛?” 許嵐清向後退一步。

背對著,楊帆看不到他的表情,語氣聽不出喜怒。

楊帆不回答,反問道:“你呢?”

許嵐清轉過身去,楊帆擡頭看他,額前的碎發堪堪遮住眉毛,清亮的眼睛帶著點慍怒。楊帆沒見過這麽精致的鼻子,和人中相連的位置還有點兒……怎麽說呢,性感。

想出這個詞的時候,楊帆自己都驚呆了,她在哪兒學到的這個詞啊。

一定是閔書婷在她耳邊念叨過。

此時睡午覺的閔書婷打了個噴嚏。

“他們亂七八糟的,你別沾上。”

許嵐清很幹脆,意思是他不僅知道她是來幹嘛的,而且似乎對她這個行為很不滿意。

楊帆一時間有點委屈,自己只是想幫忙,不想看朋友蒙冤,最重要的是,她親眼看到了,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哦……”

其實是有一點點難過的。

楊帆坐在座位上,柳園原醒了,揉著眼睛,“你中午去哪兒了?”

“多管閑事去了。”

楊帆不願多說,柳園原也就不問,她們現在形成了一種特殊的默契。

直到上課,楊帆心裏還是有點堵。

唯一值得開心的事,盧葦誇獎了她,“同學們做了那麽多次作業,我要誇獎一下我們的楊帆同學,每一次作業都很認真,周報上面寫了很多單詞的意思,還有語法,這種努力值得大家學習。”

楊帆看著周報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被誇獎是很開心的,但是成就感並不是很強,說不清是因為什麽。

柳園原的周報上面幹幹凈凈,但是題目都會做,她做的時候要反覆記語法,to+動詞原形到底什麽時候表目的,什麽時候又是定語,她分不太清,只有一遍一遍地重覆,去寫,去記。

努力會被誇獎,或許是這種主動的精神很珍貴。

不過要是有得選,她還是寧願有天賦一點。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餘薇最開始承諾過,不到期末堅決不占課,讓大家有時間去鍛煉。

上了幾個周的體育課了,老師的習慣是帶著大家熱身,然後體育委員領著大家跑兩圈兒,隨後就自由活動。

一聲“解散”過後,同學們四散開來,幾個男生拿上籃球往球場去了,打羽毛球的也有,一部分犯困的回教室補覺了。

楊帆在樹下乘了會兒涼,也回了教室。她手裏捏著那封信,看著桌箱裏的手機。

猶豫了許久,她還是拿上東西走出教室。

校長辦公室在對面那棟樓,要經過好幾間辦公室,楊帆已經很熟悉了,她經常去語文組辦公室,不過再往前確是沒去過的。

這邊的辦公室要安靜許多,常年沒有陽光直射,很是陰涼,怪不得她有時候看到有同學來這邊背書。

「德育副校長辦公室」

就是這裏了,再往前應該就是校長辦公室。門口有一個信箱,看起來很久沒用了,上面的校長信箱幾個字已經被鐵銹破壞了,箱子上面還有鎖,也不知道秦校長還能不能找到鑰匙。

信寫了,留著也沒用,想了想,楊帆還是把它投進去,旁邊還有一個線上反映的郵箱,楊帆把它記下來。

微機室有人,應該是高二的同學在練習會考的題目。楊帆在角落找了臺電腦,登上郵箱,把視頻和文字編輯好。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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