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關燈
第 26 章

我把春千夜的意思轉告給了千壽,她表現出了一瞬失落,但很快打起精神來。

“好,他願意見我就好,武臣不用管他。”

饒是我再怎麽討厭明司武臣,此刻也為他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心酸,這可能就是現世報吧,某人在被弟弟拋棄之後又被妹妹拋棄了呢。

從這天開始,我就時不時的會和千壽還有春千夜在一起,原因是千壽覺得自己和二哥兩個人單獨相處擔心會有一點尷尬,所以每次都要帶上我。

我對此倒也沒有什麽異議,只不過需要我陪伴的人太多了,這顯得我業務十分繁忙,我還要去給場地圭介輔導功課,不過又加了一個松野千冬。

我和千壽還有春千夜第一次一起出去時還在假期,天氣還有些冷,我們一起去了咖啡館,點了三杯熱乎乎的飲品,兩杯熱可可和一杯咖啡,咖啡是春千夜的。

一開始剛坐下來的時候確實稍微有些尷尬,千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直求救式的不停扯我的袖子。

而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以前的事不好再追憶,因為總有武臣壞風景的身影,最近的事春千夜已經跟我說了,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麽。

最終坐了半個小時,我們就散了。

那天回去時千壽顯得有些失落,雖然小時候我們總在一起玩,但現在即便是親兄妹的他們也已經不再了解春千夜的喜好了。

我想了想,拿出了手機,翻找起了聯系人,我撕下一張紙條,將武藤泰宏的聯系方式遞給了她。

“這是什麽?”

“武藤的聯系方式,我覺得你有什麽問題可以試著問問他。”

這個聯系方式是Mikey給我的,因為春千夜有時跟個游魂一樣,經常找不到人,所以他就給了我武藤泰宏的聯系方式,雖然我還一次也沒聯系過,但現在應該也能派上用場了。

千壽反應了一會兒武藤是誰,反應過來後露出來笑容,元氣滿滿的朝我說了聲謝謝。

沒隔幾天,我們三個再一次聚在了這家咖啡館,春千夜看起來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但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

“你們對這家咖啡館究竟有什麽執念?我們不能去別的地方嗎?”

千壽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我們今天可是有活動的!”

她今天來的時候背了一個大容量的包包,此時獻寶似的從包裏拿出了一盒嶄新的,一看就是剛拆封的將棋。

“我們今天來下將棋吧!正好咖啡店裏暖和!”

春千夜微微楞住,似乎沒想到會這樣,他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每次見面就是犧牲時間來陪千壽的……

微微收斂了神情,三途春千夜展露了一絲自己的惡劣性格,有些不屑的問:“你會玩嗎?”

千壽能拿出將旗這種東西私底下應該也是多多少少研究了一下的,就是有沒有研究明白這就不好說了。

果然,如我所料,千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模樣可愛:“我本來想問武臣的,但武臣沒教會我,我自己看了一下規則,但好像沒怎麽明白。”

春千夜剛要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好好打擊一下自家妹妹,就聽見我開口了:“我也不會誒,小春可以教教我嗎?”

這句話把三途春千夜所有的嘲諷全部堵了回去,他又變成了日常裏那副波瀾無驚的啞巴新娘模樣,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千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過來,我從她的臉上讀出了她的意思——他竟然沒有嘲諷你。連我自己也有些意外,這麽多年了,我說話竟然還是這麽好使。

春千夜是個將旗老手,女孩子玩將旗的不多,我更是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玩過一次,但好在我和千壽都不算是什麽很笨的家夥,在搞清楚規則後,也逐漸上手了,一開始確實很快就輸掉了,但後來隨著戰局持續的時間拉長,我能明顯的感覺到春千夜的興致在提高,而這也是如今少有的千壽和春千夜能安安靜靜對坐的時刻。

我不經感到有些欣慰。

從這時候開始,我和千壽還有春千夜就變得時常見面,我們的固定活動是下將棋,通常是在咖啡館天氣好的話也會去公園,當然有時也會替換成一些別的項目,比如桌球之類的。

去桌球館的錢是武臣提供的,千壽拿著它毫不客氣的請了客,春千夜的肢體協調能力很不錯,腦子也不差,所以下棋下得好,劍道即使沒系統學過也挺不錯,桌球也打得好,加上人長得也好,如今沒了嘴上的傷疤,走在街上更是回頭率超高,唯一一點不好就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春千夜的性格比起小時候來說真的變了很多,在青春期特有的叛逆加持下,那張嘴格外討人厭,有時會說出一些嘲諷意味滿滿的話,不過在面對我時還算好的,會有所收斂,收斂的結果自然就是變成了啞巴新娘,美麗無口。

我和春千夜是兩種人。我上輩子挺乖的,這輩子也挺乖的,上輩子就是只會讀書,這輩子更是一心一意當學霸。所以春千夜喜歡的這些,我全都不會。

前些日子剛學了怎麽下將棋,如今到了桌球,我又不會了,千壽倒是會打,唯獨我不會。

我在旁安安靜靜的看著千壽因為進球而開心的笑,嘴角也勾起一個開心的笑容,但是手裏拿著的球桿卻有些不知該如何下手,我嘗試著找到推桿的角度,但卻遲遲沒有下手,直到身後有人靠了過來,身子和我微微貼著,雖然還是在冬天,隔著厚厚的衣服感受不到對方身上的熱意,但我還是覺得臉頰莫名其妙有些熱。

三途春千夜握住了我手中的桿,帶著我進了一球。

噠,砰。

隨著球進洞,氣氛詭異的安靜了,千壽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而我也有些僵硬。

不知是不是體會到了這樣奇怪的氛圍,三途春千夜松開了,他什麽也沒說,像是沒事人一樣,又自顧自的打起了桌球,我松了一口氣,千壽也回過神來望向別處,故而我們都沒能註意到春千夜自剛才以後打出的球就總是頻頻失誤。

等我回過神來時,春千夜還是老樣子。我看著他,最終放棄了探究的想法,算了,小春心,海底針,這家夥才是我們這群一起長大的孩子裏心思最深最難揣測的人,我雖然喜歡帥哥,但是果然心思太多的帥哥也不行。

我正這麽想著,砰的一聲,桌上的白球重重擊了出去,將黑球裝入球洞的同時自己特彈開撞在了邊緣,千壽倒吸一口涼氣,不理解為什麽剛才還很講究技巧的二哥突然用這麽大力氣:“怎麽啦?那顆球跟你有仇啊?”

三途春千夜沒說什麽,只是收了桿,淡淡留下了一句:“今天不玩了。”

我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心裏不由得懷疑他成長的過程中是不是被人調了包:“他到底是怎麽變成這麽陰晴不定的樣子的?”

“……都是武臣的錯。”

……

我和千壽還有春千夜組成的三人組直到開學之前都還經常一起出去玩,這次期間我的將棋技術不斷提高,桌球也漸漸會打了,但是我和春千夜的關系還是淡淡的,和之前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甚至像那天那樣親密的舉動我們之間也沒再有過。

不過千壽和春千夜的關系倒是有了很大改進,之前春千夜對待千壽的態度多少有些冷淡,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故意的漠視,但是最近他已經會對著妹妹嘴賤了,會在千壽將棋下不好或是劍道贏不了他時嘲諷,每次都讓千壽又氣有又沒辦法,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但到底他還是開始跟妹妹交流了。

開學之後我能用來娛樂的時間大大縮短,畢竟我是我們這群人裏唯一一個要努力學習的人,啊不,現在還有一個場地圭介。

由於我在重點高中重點班的緣故,開學後課業變得有些繁忙,我和朋友們的見面幾乎只能放到周末,還得搞預約制,千壽說我實在是太受歡迎,她每次想喊我出去玩都會被艾瑪和柚葉搶占先機。

“沒辦法,畢竟是我姐姐。”我說。

“可你周末不是有兩天嗎?你現在周末又沒在補課。”千壽不死心的問。

“啊,可是我要給人補課啊。”是的,我即使開了學也還是會每個周到場地家給場地圭介補一下午的課,有時千冬也在。這話沒什麽問題,只是這話一出口千壽就不樂意了。

“為什麽!這不公平!為什麽只有場地能霸占你的一下午?!”

“……因為我們都愛學習?”這是個疑問句,但是千壽信了。

翌日,千壽帶著她哥還有她哥那嶄新的連名字都沒寫過的課本來找我了,我在去場地家的路上遇見了他們,硬是跟著我一起去了場地家。

場地圭介還明顯也是有一陣沒有見到春千夜了,怔楞了一瞬,然後打了個招呼。

我們才剛在場地家的客廳裏坐下,千壽就說:“從今天開始,我哥也要一心向學。”

啊?這是我當時唯一的想法,結果春千夜真的嘆了一口氣,認命似的拿出了書和筆開始學習,千壽就在旁邊看著,見他有不懂的就會及時讓他問我。

春千夜確實聰明,但是基礎很差,長期不學習導致他落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數學這類已經完全放棄了,只有文科還能勉強學一學,但他一看就記住了,也沒花什麽功夫。

我仍然覺得這一幕很詭異……我在教春千夜學習?

場地圭介打斷了我盯著春千夜發呆,一道數學題出現在我的眼前,我垂眸看了看,開始低頭在草稿紙上計算,然後拿起計算結果一點一點的給場地圭介講了起來。

三途春千夜手裏拿著國文課本,心思卻已經不在上面了,擡眸望向面前的兩人,兩顆黑色的腦袋靠得很近,放在桌上的手與手的距離好似也也只有一厘米,近在咫尺,一個輕聲細語的說著,一個心無旁騖的聽著。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我和場地圭介交流的聲音,和之前一樣。我都快忘了春千夜和千壽這兩的存在時,擡頭發現千壽在看我,眼神意味不明。

“怎,怎麽了?”我有些疑惑。

場地圭介也看過來。

千壽露出一個別扭的笑容:“沒什麽。”

“好了,我累了,回去了。”春千夜已經收起了書,打算離開。

“這麽快?不多學一會了嗎?”我問他,並不是在挽留,只是真的覺得他學習的時間未免也太短了。

春千夜眼神望向別處,就不看我,語氣也是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我和你們不是一類人,不學了。”

他走得幹脆,也沒打招呼,千壽跟我們說了拜拜,匆匆忙忙的去追哥哥去了,留下我和場地圭介面面相覷。

“他什麽意思?”我問。

“不知道。”場地圭介搖搖頭,隨後像是想通了什麽似的,語氣難掩高興,“他可能是覺得我現在成績變好了,所以跟小千是一種人了吧?”

看著他高興的樣子,我心底疑惑這家夥到底是怎麽以這樣的智商當上醫學生的,雖然是動物醫學,但我還是笑著應和:“說得對,肯定是這樣!”

自那之後我和春千夜還有千壽見面的次數就變少了,可我的日子還是這樣過著,我從Mikey那裏知道,如今這兩兄妹的關系算是完全好了,到哪都形影不離的,甚至角色也一並發生了轉換,小時候多是春千夜照顧千壽,而現在完全成了千壽來照顧春千夜。

聽到他們現在過得還不錯,我對於他們不來找我這件事就沒那麽上心了,畢竟我原本就是作為他們之間緩和關系的萬金油出現的。

但是初二年級結束,也就是春千夜從中學畢業,我升上初三的時候,千壽還是來找我了,這次沒有和她哥一起,而是一個人來見我的。

她約我見面時說,有些事雖然春千夜不太想告訴我,但是她還是想說,她想給春千夜的中學時代留下點什麽。

我並不清楚她的意思,但是出於對千壽的了解還是答應赴約了,我們約在了當初經常和春千夜見面的那家咖啡館,場地圭介正好也是成功中學畢業考上了高中,我們等會要出去慶祝所以也一起來了。

小小的咖啡館裏,我和場地圭介坐在同一側,千壽坐在我們對面,場地圭介還穿著白襯衫和學校的黑色制服褲,而我身上也還穿著制服,同樣是黑色,只不過是水手服。

千壽調侃我們是同色系,連頭發也一樣的是黑色,還有著相同的質感。

場地圭介很自然的將服務員端來的咖啡放到我面前,熟練的幫我加奶加糖,拿起勺子輕輕攪了兩下,端起來遞到我嘴邊,我喝了一口,點了點頭,他才放下。

這一連串下來太過自然,看楞了千壽,她皺著眉,嘴唇微張,似乎想說點什麽,卻在我們望過去時收起表情,無奈的勾起嘴角笑了笑。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們是在談戀愛嗎?”

“啊?”/“沒有啊,我們純兄妹感情的。”

比起Mikey自己,這麽些年盡心盡力照顧我的場地圭介才更像是我和Mikey之間兄妹情的具象化。

千壽笑了笑,似乎有些失落自己還是沒能說出口:“怪不得叫我不要說。”

她沒頭沒尾的說了這樣一句,隨便聊了兩句,點了個蛋糕,又叫了我們請客,最後做了個鬼臉後跑掉了,說是要去找她哥。

“真是的,這兩兄妹怎麽一個樣。”場地圭介有些無奈,但還是認命的買了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