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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禮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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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禮後兵

1996年8月6日  《泰晤士晚報》

我們沈痛地確認這一事實——於蘇格蘭的鄧布蘭小學發生的惡性槍擊案中的16名兒童全部傷重不治身亡。經警方初步調查,犯罪嫌疑人為43歲的童子軍前教官托馬斯·懷亞特·漢密爾頓…….

“梅林的胡子啊,他一定是受到了食死徒的蠱惑!這該死的……”

看到這條壞消息後,位於倫敦格裏莫廣場12號的一張長條餐桌前享用晚食的小天狼星·布萊克頓時感到食不下咽,他有點後悔從面前教子的手裏抽出了這份不會動來動去的“麻瓜報紙”。

“有些麻瓜本身就是邪惡的,小天狼星……”他的教父將腦袋從報紙中探出來,犀利地看了哈利一眼。於是後者立刻心領神會,“哦!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食死徒很邪惡,非常邪惡,就像是受詛咒的手指頭那樣。”

“沒錯,哈利,哈哈哈,我喜歡這個比喻,受詛咒的手指頭,這太有趣了!”爽朗、粗野的笑聲像蒸汽火車頭的轟鳴,從胡子拉碴的小天狼星的胸膛中傳了出來,但當他聽到後廚細碎的私語時(‘敗家子、混血種……居然敢搬弄黑魔王的是非,克利切要告訴貝拉小姐。’),怒容一瞬間讓他的面容變得森嚴與可怖,“克利切!你這個該死的叛徒,差點害死哈利!你有什麽臉面在我腦袋後面嘰喳!想找你的食死徒主子是麽,告訴你,沒門……滾回 ‘地獄’吧!”

小天狼星回首向後廚的方向扔了一個高腳杯,它在空氣中便立刻破碎成片了,與此同時產生了巨大的爆裂聲。克利切不敢言語了,藏在水池下面的腌臜處的他,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前方。他的十根手指頭都裹著厚厚的紗布——盡管在心裏,他認為自己 “投敵”的行為並沒有錯,但奈何家養小精靈骨子裏的奴性迫使他在計劃被戳穿後,仍舊選擇使用殘忍的方式懲罰自己。

“你沒事吧,小天狼星。克利切……”透過哈利兩只澄澈的綠眼睛,小天狼星看到了猶豫與不忍,他明白,善良的教子狠不下心來讓傷痕累累的克利切在骯臟、潮濕的水池底下發臭,所以他堅持為克利切這個老雜種說一些求情的話。

他像極了詹姆斯,他那熱情善良的好兄弟……小天狼星迅速擦拭了一下眼角,一滴不起眼的淚珠掉落進他淩亂的胡子裏。

“哈利,克利切是罪有應得,如果讓你爸爸做決定,為了保護你,以及為了保護所有人,他也會堅持這個做法的。克利切哪也不能去,這是我給他的命令。”

小天狼星用一種極其慈愛的眼神盯著頭發亂糟糟的哈利,哈利隱約覺得他的教父又在透過他懷念另一個人啦——“哦!我差點忘了…….有件大事!你得快點吃晚飯了,哈利!我這個狗腦子……”

安靜這個詞語無法在教父身上多待幾秒鐘——說完這句話後,他立刻像一只大型犬一樣跳了起來,怒氣沖沖地拍了拍自己不爭氣的腦袋,急躁地在餐室門口來回踱步。哈利瘋狂向嘴裏炫了幾圈奶油香場面後,被小天狼星一把揪住了胳膊,一路拽進了最高層的、門牌上寫著花體字“小天狼星”。

【這是要做什麽呢?今晚是誰的生日嗎?】

哈利之所以要那麽想是因為上周自己的生日,是在陋居熱熱鬧鬧度過的。出發前,他被小天狼星拽到了自己的臥室,用他的華貴的深紫色西裝(那面料比海格養育的白鼬都要柔軟)花枝招展地裝扮了一番……在享用過八層高的栗子奶油蛋糕以及喝下一大杯精釀啤酒之後,羅恩還湊到他耳邊說:“盧娜在沖你笑呢,哈利,她一定覺得你今晚英俊極了!”

他那時渾身抖擻了一下,立刻挺直腰板,掛著蠢哈哈的誇張笑容,向對面的盧娜舉杯。而她像是直接忽略了自己那只遞到她眼皮底下的手,從兜裏掏出一枚造型怪異的胸針放到他油膩膩的盤子旁邊——“吸血蝙蝠胸針。我用鼠尾草占蔔過了,這有助於你未來一年的運勢。剛才是送禮物的最好時機——夜晚八點整,我也算過了。”

羅恩沈默地聽完盧娜的陳述,又看了眼“蝙蝠”的外形,臉上浮現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他那充滿小雀斑的臉蛋也迅速漲紅,隨後打了一個沈悶的嗝。這是因為他的食物通通噎在了胸口。在夜晚分別時,他誠懇地告訴哈利,“不得不說,我的好兄弟,你倆根本就對不上號。”

【不過,對於羅恩“潑冷水”,哈利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不影響他在後續的幾天持續給盧娜寫信。】

“哈利,這次你要穿的莊重些。”小天狼星不斷揮動魔杖,讓塞滿了的櫥子吐出他的西裝、禮袍、領結、皺巴巴的牛仔褲……哈利多次看到有顏色各異的襪子摻雜在裏面。

終於……

“當然是這一件,絕對的!”小天狼星興高采烈地大叫道。哈利發誓,這一套好不容易重新拼湊回來的黑色西裝十分眼熟。這就是小天狼星在自己父母的婚禮上穿過的伴郎服啊!他看過照片的,照片裏的小天狼星笑容燦爛如現今模樣,只是他沒有深刻的皺紋與亂糟糟的毛發。

小天狼星將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自己身上套,他不停嘟囔著:“話說,哈利,你確實應該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了,你的頭發……哈利,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

嘿!肚子裏壞水很多的哈利及時接上了話,“這個我知道。你那時候追在愛瑪的屁股後面跑,結果她愛上了小蝙蝠。”

——“嘿!你這個臭小子!”小天狼星佯裝生氣地打了一下哈利的後腦勺,又重新幫他梳理好弄亂了的頭發,“什麽都被你知道了,我多沒面子!”聽著他“怒氣沖沖”的言語,哈利卻憨憨地笑著,心裏也暖洋洋的。這樣的日子,可真幸福、真快樂啊!

房間裏吵鬧了幾句後,門從內向外打開了。而鄧布利多像是聖誕老人般驚喜地出現在哈利的面前,帶著慈祥的笑容,打量著這一對父子。哈利呆滯了一秒後,像一只游走球一樣,迅速沖進了鄧布利多的懷裏,而以他的身高,目前只能堪堪抱住鄧布利多的胸膛。

哈利親熱地大叫道,“鄧布利多!”他甚至都沒用“鄧布利多教授”這一尊稱。

鄧布利多與小天狼星閑言了幾句後,便急匆匆地拉著哈利走向了壁爐。在跨進去前,他似有感應般回頭對上了小天狼星欲語還休的模樣——鄧布利多調皮地眨了眨眼,仿佛在示意他,“沒事的,你幹嘛婆婆媽媽的,有什麽值得擔心的呢。”

接著,小天狼星點了點頭,訕笑著,摸了摸胡子,沈默地盯著他們消失在綠色的火焰中。在這一刻,輕松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消失了。

小天狼星想起了不久前,鄧布利多交代自己會在這個夜晚帶走哈利辦事時說的話:“哈利要開始學會如何反擊,他要知道他的敵人掌握了什麽底牌……最近發生的種種不詳只是一個開始……他現在要學著加入我們。他不能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小男孩了。”

——“過多的保護,只會成為負擔。”小天狼星凝視著翠綠色的火焰,喃喃自語。

·

這與他想的不太一樣。

哈利本以為他跨過壁爐之後,翠綠色的火焰會將他送往藏著獨角獸、巨人、八眼巨蛛的幽暗森林,或是站在懸崖峭壁、傾聽驚濤駭浪之中隱約傳來的人魚歌聲……但是事實上,眼前的景象與他幻想的相去甚遠。他和鄧布利多此刻正站在一座帶花園的石頭房子前。這小樓看上去比女貞路的中產們住的房子豪華多了,但是裏面黑漆漆的,二樓的窗戶大敞,一陣風吹過會發出“吱嘎”的慘叫,看上去一點人氣都沒有,有些瘆人,而與幽暗森林比起來,倒也沒有那麽引人註目。

“鄧布利多教授,我們在等什麽?”等哈利從自己的豐富的內心世界中如夢初醒時,他才意識到,兩個人傻站在這棟房子前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哈利擡頭望向鄧布利多,發現鄧布利多如同海洋般深邃的眼珠此刻正靜止不動,一直等到哈利發出了小聲的詢問,這對神奇的眼珠才靈活地轉了轉——“喔,我們提前了十分鐘抵達,而他們……是守時到近乎苛刻的人,這也算是學院風格吧。”他嘟嘟噥噥道,搞得哈利一頭霧水。

“噗!”這是幻影移形咒導致的小小魔法爆破聲,而在此之後,哈利感受到一道銳利的目光戳中了他的後腦勺,在他轉身的瞬間,其實直覺已經察覺到了不好—— “梅林的胡子!”他為什麽會在美好假期的夜晚,在和鄧布利多冒險的途中,在一棟陰森森的石頭房子前,看到了自己最討厭的老師——老!蝙!蝠!

斯內普教授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向他投以冷冰冰的註視。聽到哈利鬼叫後,他嘴角一撇,換上了一副譏諷的表情,“註意儀態!‘波特公子’,我以為你在貴族家裏寄居,他——多多少少會教你如何做一個體面人,喔,我差點忘了,體面與他可是相去甚遠……”他還想繼續說什麽,但是他的嘴巴被身邊人一把掐住了,雖然他迅速捏住了那只作亂的手,但是哈利還是無可避免地看到老蝙蝠的嘴巴有那麽一瞬間像一只鴨子。

哈利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然後驚喜地發現,他日思夜想的教母出現在了老蝙蝠身邊。愛瑪身著一件低調的黑裙,兩只靈動的眼睛充滿了笑意,與斯內普對視著。斯內普氣她讓自己在波特面前失了面子,先是嚴肅地瞪她,但在她調皮的笑容與靈動眨巴的眼睛下,緊繃的面皮不爭氣地軟化了。他只好偏過頭去,不去看她。

好吧,哈利心想,他日日夜夜的詛咒並沒有產生任何作用,愛瑪和老蝙蝠的感情甚至還更進一步了……“愛瑪,”他的語氣帶了一點情緒,因為愛瑪並沒有第一時間與他打招呼,而是黏糊糊地與她的“未婚夫”對視。

在斯內普黑色鬥篷的掩飾下,愛瑪悄悄將自己的手滑入西弗勒斯的掌心,而在一瞬間,兩人的手指緊緊地扣在一起,她甜蜜地笑了一下,沖哈利俏皮地炸了眨眼,“嗨,哈利,我親愛的教子,聽說你最近過的不錯……嗨,鄧布利多,”當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撞,她甜蜜的笑容迅速收斂。

“奇怪的魔法防禦制品在市面上濫竽充數,我想魔法部應該有所行動,商人們總是在不恰當的時刻橫征暴斂……”鄧布利多搖晃著一根手指,不正經地搖了搖腦袋,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的樣子,“喔,我還是覺得你的懷柔政策有些愚蠢,鄧布利多,對待狡猾的嗅嗅就應該把它倒吊起來。”

哈利還沒來得及跟愛瑪說上更多,就只見仿佛有無形的激烈火花在鄧布利多與愛瑪之間碰撞,而且他們兩人的話都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就像是他不知道為何要將纈草放入忘川河水中生成遺忘藥水。

“你不會狠心把斯拉戈霍恩教授倒吊起來的,愛瑪。那是湯姆才會做的事情……古老的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做‘先禮後兵’,我們試著看吧。”哈利註意到,鄧布利多使用說著悄悄話時的音量,帶著他那神秘莫測的微笑沖愛瑪打趣。但事實上,除了他們幾個奇裝異服的人之外,整條街區彌漫著死一樣的寂靜。

斯內普冷眼旁觀了二人的爭執,他今晚似乎執行力更強——只見他像拔劍一樣抽出了魔杖,對著“幽靈小洋樓”狠狠地揮了一下,破爛不堪的大門便轟然倒塌。剩下兩個成年人,一老一少,默契地將身軀轉向了門口,剛才的爭執便雲淡風輕地結束了。在踏進這棟“廢墟”之前,哈利發誓,斯內普絕對不止一次在鄧布利多與愛瑪的鬥嘴中被當做夾心餅幹,他似乎還有些怨氣呢。就在他忍不住幸災樂禍時,斯內普像一條感知敏銳的蛇,猛地扭頭瞪了哈利一眼,接著繼續借助杖尖的熒光謹慎觀察會客廳。

大部分家具都東倒西歪——破碎的老爺鐘、翻轉的單人沙發、被劈成兩半的枝型吊燈……更不用說四散在房間的瓷器與玻璃碎片。這裏大概是經歷過一場搏鬥、廝殺,因為類似血跡的液體呈噴射狀掛在原木色的墻紙上。斯內普毫無忌諱地撚了一些液體放到了鼻子邊,哈利發誓他好像看到老蝙蝠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是龍血。”斯內普在一瞬間判斷出那是什麽東西,無愧於他“魔藥大師”的稱號。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愛瑪則是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她的餘光瞥向翻倒的單人沙發。幾乎是眨眼間,鄧布利多的魔杖驟然伸長,狠狠地刺了一下褐紫色、天鵝絨料子的沙發,詭異的是,那件大型家具劇烈地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巨大的“唉喲”。

哈利有點被嚇壞了,他從進來到現在,從來沒有把目光施舍給那個角落,他幾乎都做好了食死徒從樓上沖下來的準備了,但是這件家具莫名其妙就成精了!只見它一下子長出了兩條短胳膊、伸出了一雙和沙發料子同材質的拖鞋,接著抖擻著站起來了,伸出了一個戴著星星睡帽的滑稽腦袋,“梅林的後腳跟,我怎麽會露餡呢?”

這是一個有些禿頭、身材短粗、眼睛腫得像金魚的糟老頭子,他利用變形術將自己偽裝成一件倒塌的沙發,但是被鄧布利多和另外兩個成年人拆穿了。顯然,他的表情是有些氣惱的,但是哈利覺得,他惱羞成怒的語氣還帶著一點黏糊糊地嗔怪。

“黑魔標記,教授,食死徒如果殺了人,必須要讓看大門的負責向天空發射一個黑魔標記。在下不才,以前就負責幹這個。”愛瑪的表情像是一名謙虛的乖學生,但是她的言論囂張至極。斯拉戈霍恩教授指著他曾經不成器的學生,手指哆哆嗦嗦、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你這家夥……臭丫頭……”顯然,他已血壓飆升。

另外一個他的學生,顯然謙虛得真實一點,“斯拉戈霍恩教授,好久不見。”但是翅膀已經硬了很多年的蝙蝠先生也沒有放過他,“龍血的偽裝有些畫蛇添足了,並且食死徒的手段並不只有殺戮,當事人也有可能會被直接擄走,在黑魔王的地牢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拉斯·斯拉戈霍恩,這位曾經執教魔藥學科目於霍格沃茨數十載、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聽聞此話後,身上的精氣神仿佛被攝魂怪一下子抽走了似的,他的臉色變得灰暗,低垂著腦袋,用身上的褐紫色睡袍裹緊了自己。

“哦,好吧,鄧布利多,我今晚就當做沒見過你,也沒見過這兩位……(食死徒這個詞變得很難說出口)你們也沒當見過我。”霍拉斯幹巴巴地說道。鄧布利多仿佛沒聽見一樣,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道,“這間屋子原本的布局應該不錯,讓我們瞧瞧是什麽光景,”他揮了揮手,像是一個樂團指揮家一樣,那些淩亂的家具便像是長了腿一樣動起來了。

首先是被砍成兩半的餐桌,接著是成套的盤碟與碗,紛飛的羽毛被無形的手有秩序地塞入棉套裏,毀壞的西洋鐘站了起來,發出了響亮的報時。鄧布利多從酒櫃裏挑了一只金葡萄酒,緩緩倒入四只高教杯中,當然,他也給了哈利一杯瞧著便沒什麽滋味的牛奶。斯內普與愛瑪一言不發地坐到了斯拉戈霍恩教授的對面,哈利則找了個板凳,到壁爐邊沈默地縮著。

“您的退休是四個學院的損失,霍拉斯,雖然說,西弗勒斯的專業能力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如果您還能在霍格沃茨任教的話,你就能收獲哈利·波特這樣的知名學生了。謔,他就坐在那。”鄧布利多移開了遮擋住斯拉戈霍恩教授視線的高大身軀。

奇異的光芒在霍拉斯·斯拉戈霍恩的雙眸中閃過,他本來以一副抗拒的姿態斜坐著,而後以一個詭異、緩慢的速度轉過了身體,直楞楞地望向哈利。哈利剛好抿了一口牛奶,一圈白色的液體圍繞著他的唇周,讓他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愛瑪點了點自己嘴唇的位置,並示意他用袖子擦一擦。

怎麽所有人都以不一樣的目光看向自己呢?哈利覺得有些尷尬與納悶,除了老蝙蝠鄙夷的目光、愛瑪慈愛的目光、鄧布利多狡黠逗趣的目光,還有這個“沙發地精”怪老頭狂熱的目光。

“嗚呼!梅林的襪子,哈利·波特!”斯拉戈霍恩的腦海裏閃過了一些“不存在的記憶”,如果他擁有了哈利這樣知名的學生——他比他教過的任何一名學生都要特殊,甚至更具價值——無論是純血世家,還是活躍在魔法部的精英……他已經幻想到自己打著“救世主——哈利波特”為代言人的旗號開辦的一系列魔藥材料、服裝、魔杖、咖啡廳等產業,他會賺的盆滿缽滿,更重要的是,校史中和“霍拉斯·斯拉戈霍恩”相關的歷史又要增添濃墨重彩的一筆!

斯拉戈霍恩以可以和追求手媲美的速度沖到了哈利面前,“哦,哈利,我怎麽能沒發現你呢,那道劃時代意義的傷疤,更可況,還有你的那雙綠眼睛……和你媽媽是那樣相像,雖然說你整體上更像你父親,但是他們都知道,我偏愛你的母親。”聽到這,哈利也有點激動了,“是麽,您知道我媽媽,冒昧地問一句,您是怎麽知道?”

老教授露出了一個面對聰明且淘氣的孩子,特有的、寬容的笑容,“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曾經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整個學校的魔藥學教授,雖然已經榮譽退休多年了,但他們都很尊敬我,我指的是——我過去的學生們。你的媽媽——莉莉·伊萬斯,是我教過最聰明、最可愛、最迷人的姑娘,你都不知道,很少有學生可以在魔藥學中做到一點就通透……”

他瞬間陷入了對莉莉·伊萬斯的回憶之中,不只是莉莉,還有其他求知若渴、曾經圍繞在霍拉斯身邊的學生。那時候他走到哪裏,身後就會墜著幾條小尾巴,曾經那些甜蜜的、還算年輕時候的回憶,讓他回想起自己曾是那麽意氣風發——每個月都有在魁地奇球協會任職的學生寄來免費門票、蜂蜜公爵糖果店的股東(他曾經的學生)會在他生日時送上豪華禮品盒、幾代馬爾福都會請他在閑暇時刻到祖宅喝下午茶……而如今,他已經一年多沒有和會魔法的人聯系了。

“我只在厄裏斯魔鏡裏見過她,我是說,我的媽媽(這個詞)。一年級的時候,我十分想念她,因為我人生地不熟的,姨媽家的人對我也不好……後來,她在我同伏地魔對抗的時候出現了,”想到那個時刻,哈利汗毛聳立,像是有一股電流從他的兩條手臂穿過,於是他站了起來,“她和其他幽靈一起,指導我和伏地魔作戰……”

“停下!哈利!不要說那個人的名字!”斯拉戈霍恩教授像是個被踩到腳的小姑娘,他失態地叫了出來,這與他剛剛從容的神色截然不同,“你知道的,他的名字…….”哈利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也是害怕“名字”的那類人,但是他不應該害怕啊,他可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他可是媽媽的老師,他的話裏話外都表現出對媽媽的偏愛。

“可是他是殺害我媽媽的兇手!我沒理由怕他!”哈利堅定地說道,“說得好!哈利。”愛瑪輕輕鼓了鼓掌,“斯拉戈霍恩教授,這也是我和西弗勒斯為何站在這裏的原因之一。”斯內普也隨之站了起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直直地望向曾經的恩師,即使他向自己投來了類似於求助的目光。

“就算是為了莉莉,我也建議你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出來,”愛瑪的聲音冷靜地像冰塊一樣,但她的心裏像是燃起了一把火,她本來打算讓鄧布利多套幾句話,隨後把油鹽不進、滑不溜秋的老教授吊在枝型吊燈上嚴刑拷打的,要麽就鉆進他的記憶裏,瞧瞧他溝壑縱橫的大腦皮層裏究竟藏了什麽與黑魔王相關的秘密。但是哈利無疑是今晚的一個神奇變量,他的存在,或者說,他的那雙眼睛,讓霍拉斯的心理防線被擊垮了一半。

“你們都不明白,這一年多……”

很難說,霍拉斯·斯拉戈霍恩是一個多麽高尚的人,就比如《羅蘭之歌》這類騎士文學所宣揚的“英勇、正直、忠實”在他心中只是格蘭芬多用來自我感動的笑話大全。這個世界上能讓他豁上命的東西,只能是金錢或者名譽。但是死亡又那麽柔軟、那麽冰涼……甚至有可能是烈焰焚身!

可在他剛剛換上“膽怯”的面具,打算用這一年多東躲西藏的悲慘經歷來打動鄧布利多,打動愛瑪與斯內普之時(這是他一貫的套路,他不介意被視為一個膽小鬼,只要達成目的即可),他再次對上了那雙青年人特有的清澈、濕潤的眼睛。

綠色的,綠得出奇的眼睛。那雙眼睛讓他想起了自己最愛的學生。

每個教授都有自己的得意門生,盡管在世俗意義上,有些學生或許還是“破落戶”。比如鄧布利多的屁股後面會跟著半巨人、泥巴種、狼人和“純血叛徒”。霍拉斯可能和向許多政客、商人暗示過“他/她”是自己的得意門生,但事實上,那都是虛與委蛇。在他心裏,唯一承認過的,最好學、最勤奮、最聰明、最善良、最美麗的學生,永遠是莉莉·伊萬斯。

一只因魔法而形成的金魚,曾被他珍藏了多年。不過是一個小把戲而已,但那是一年級的學生送他的聖誕禮物。他永遠都記得,在一個下著雪的清晨,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個紅撲撲的、圓滾滾的腦袋拱了進來,是莉莉,她說:“提前祝您聖誕快樂,我馬上要回家了。”

許多關於莉莉·伊萬斯的形象瞬間湧入他的腦海。坐在長桌前與朋友們嬉笑的莉莉、在坩堝氤氳中神情專註的莉莉、在霍格莫德村被波特牽住手的莉莉……最後是在《預言家日報》冰冷的文字中失去生命的莉莉。

那一天,金魚最後翻轉了一下身子,隨後“噗”地一聲,變回了一片翠綠的葉子。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Horcrux(魂器)。”那個被自己隱藏了五十年或六十年的秘密,那個能招致殺身之禍的秘密,被輕而易舉地說了出來。

“什麽?”愛瑪·格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斯內普神情凝重,他也不知道這個陌生的詞匯包含什麽可怕的寓意,於是他轉頭望向了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的表情由詫異瞬間變為隱秘的喜悅,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出牌”取得了出乎意料的勝利。

“你這次必須要和我回去了,霍拉斯。畢竟你做了一件,充滿了大義的事情,無論你的動機是什麽。”他的語氣輕柔地像是對斯拉戈霍恩進行了一次“心靈按摩”,但後者的臉色仍舊像是掛了霜。

遠處天邊,漫漫長夜終於迎來了一絲破曉。事實上,鄧布利多並不是全知全能的梅林,他也並不知曉“亡者之心”在霍拉斯靈魂中的重量。一切命運的轉機,也許只是因為亡者們曾經有心、無心栽種下的花朵,終於長出了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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