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歡迎來到:第戎

關燈
歡迎來到:第戎

Attention:私設海格與馬克西姆夫人的時間線延長了一個月之久。

霍格沃茨。

“你去幹什麽?”只是草草地吃了幾口約克郡布丁,赫敏便急匆匆地往禮堂門口跑去了,“是去圖書館吧,”羅恩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含糊不清地替赫敏回答哈利。

哈利挑了挑眉頭,接著肯定地說道,“絕對沒有那麽簡單,”但在遲疑了一會之後,他還是選擇了繼續用餐。

赫敏在心中計量了一陣,最終選擇了那條地窖距離烏姆裏奇辦公室最近的路線,隨後便毫不猶豫地一路狂奔,終於在一條走廊的拐角處看到了阿尼亞·麥克拉根在原地駐足的身影。

聽力極佳的愛瑪捕捉到了身後奔跑的動靜,於是一臉警惕地回過頭來。但在看到了氣喘籲籲的赫敏後,她露出了一個隱秘的微笑,親切地問道,“是有什麽事嘛?”

赫敏一邊平覆著胸口劇烈的起伏,一邊淡定地回答道,“是的……女士……我對於魔法部近來針對教育方面的改革十分感興趣,因而特地想請教一番,”愛瑪用食指點了點嘴唇,思索了一陣,“嗯……我正好知道一個好去處,是在我父親的筆記本中記載過的……並且像你這樣的學生之後也許可能會用得上。”

她們必不可少地要越過奔跑的卡多根爵士畫像,“嘿!孩子們快點接受我的決鬥邀請吧,”愛瑪斜著眼睛瞥了一眼騎著一匹灰色肥馬的暴躁畫像,戲謔地說道,“你們這些孩子不必理會這個啰啰嗦嗦的老頭,因為前面就是沼澤,他馬上就會被困住的,”由於一口氣爬了七層樓,赫敏的腳步漸漸有些虛浮,喘粗氣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了,“好的,麥克拉根小姐……是在頂樓嘛……我快要走不動啦,”愛瑪驚奇地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喔,我推測你一定沒選過占蔔學……我曾經的室友說,來往占蔔學教室的過程有益於鍛煉身體,”赫敏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我更青睞於算術占蔔的準確性,”愛瑪眼中的笑意更多了,“好巧的是,我也是那麽想的……我們到了,赫敏。”

霍格沃茨的八樓不似往日般喧囂,因為弗裏維教授的辦公室(這裏一直很受小巫師們的歡迎)、校長辦公室以及格蘭芬多的休息室便在這一層,而精力旺盛的學生們這會兒都聚在禮堂中享用豐富的晚宴。

愛瑪拉著赫敏來到了一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一個被蟲蛀的巨怪停止了棒打芭蕾舞教師,扭頭註視著她們……只見愛瑪松開了赫敏的手,低垂著腦袋在那段墻壁前來回走了幾次後,粗糙的墻面便像打亂了順序的樂高積木,瘋狂地排列組合起來,最終匯聚成一扇光滑的小門。

“請問,您知道塞爾溫教授辦公室的口令嘛?”房間中出現了老式茶館的裝潢,但具體細節上又有幾處與豬頭酒吧類似,比如高大、陳舊的櫃臺與沾滿油漬的小燭燈,“哦,當然了,是‘藍色風鈴草’,”語畢,愛瑪聳了聳肩,面容上的偽裝也在轉眼間被解除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坐視不理!”赫敏像一只炮彈直直地撞擊到愛瑪的懷中。

當她昂起頭來仔細瞧自己的時候,愛瑪發現,小女巫的眼中居然還有淚光,“梅林啊,你們一定吃了不少苦,”她愛憐地拍了拍赫敏的蓬蓬頭,“看到這個手鏈了嗎?”愛瑪從褲兜裏面掏出了一條粉紅水晶手鏈,展示給赫敏。

“這是烏姆裏奇的……兩日後的月圓之夜很適合進行詛咒儀式。等我走後,一旦她的心裏產生了惡意的念頭,就會情不自禁地扇自己兩個巴掌。雖然我目前為止只能做到這些,但這也是來自塞勒姆女巫的小小懲戒了……哼哼,”愛瑪覺得自己的做法貌似有一些孩子氣了,於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是不是有一些幼稚了,對你來說,”赫敏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不,當然不,這已經足夠了,愛瑪,我真的很感激……但你不知道,哈利他……”

愛瑪立即抓住了她的肩頭,“不必多說了,赫敏,我知道哈利的性格。正是因為他那傻乎乎的正義感,才讓他獲得了成為勇士的資格,你沒必要擔心哈利……但是,我更在意你接下來會選擇怎麽做,據我所知,魔法部可不希望你們學習任何有用的東西,我認為你肯定快要瘋掉了,”赫敏嚴肅的神情閃過一絲惱怒,“哦!當然,我很憤怒,所以我打算請什麽人來教我們真正的黑魔法防禦術,但是你知道的,鳳凰社的成員們都各自在進行秘密任務……不過沒關系,你已經為我們指出了來去屋的位置,一切都會順利地進行下去的,”她停頓了一下,用覆雜的眼神直視愛瑪,“我們必須自己武裝自己,難道不是嗎?雖然我們還只是孩子,”說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臉頰一下子染上了紅暈,“這個會不會有些孩子氣呢?”

——“當然不!”愛瑪堅定地說道,“我們這些人在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滿腦子全是這些,甚至更瘋狂……想做什麽便去做吧。”

送走了赫敏之後,愛瑪重覆了之前進入來去屋的做法,而這一次她實際上是為了驗證某種猜想。去年的聖誕舞會上,鄧布利多曾經開玩笑般地對卡卡洛夫說過,有一次他半夜出門上廁所時拐錯了彎,便進入了一個神奇的房間,裏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精致、豪華的便壺。

當時,作為傾聽者的她猛然想起了那次與小天狼星激烈的決鬥之後,鄧布利多在醫務室時對她說過的話,“城堡不會責怪每一個心存善念的學生,它是包容的。與此同時,當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生命垂危、瀕臨困境之時,只要是正義的需求,城堡都會毫不猶豫地提供幫助……”

在哈利二年級時,面臨蛇怪與湯姆·裏德爾制造的危險,分院帽攜格蘭芬多寶劍出現在他的身邊,鳳凰一路高歌助他擺脫困境。現如今,如果自己懷著誠摯的願望祈求來去屋的幫助,是否可以利用靈感的指引,在關鍵的節點扭轉局面?

畢竟預言中的“哈提與斯庫爾”已經被現實響應,若是高大的黑暗生靈抵達了諸神黃昏的戰場,結果將會更加糟糕……看到來去屋中出現的矩形物件,愛瑪露出了隱秘的笑容。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的心中已經完全成型。

斯內普教授為了避嫌,並沒有與阿尼亞·麥克拉根同時出現在禮堂中,就當他準備再叉一塊牛腰子餡餅到餐盤中,像是心有感應一樣,他驟然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是他果斷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頭也不回地沖出禮堂,向地窖方向趕去。哈利盯著他黑袍翻滾的背影,神情變得十分古怪。

就在半小時前,赫敏也是這般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而現在,她既像是被月季花的蜜水滋潤過一樣,又像是被威克多·克魯姆求婚了一般,反正她是紅光滿面地回來了。

心情大好的她一口氣又吃了一碗豌豆苗,“剛才有人給你頒發梅林勳章了嘛,”羅恩眼巴巴的註視著赫敏,神情有些古怪,“哦!(赫敏驕傲地揚了揚頭)比這更好……當你被喜歡的人誇獎了,並且不止一句,你也會像我一樣開心的,”羅恩的臉色頓時變得像爛白菜一樣,迅速蔫巴了下來,“Go to the hell……”他既小聲又滿腹怨氣地偷偷罵道。

哈利看到,羅恩開始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格蘭芬多長桌上的每一個人,而敏銳的弗雷德察覺到了他的不懷好意後,立即做了一個兇神惡煞的鬼臉,嚇得羅恩差點把手裏的勺子扔出去。

魔藥辦公室的大門被用力地打開,又迅速地關閉了。呆楞楞的愛瑪沖神色緊張的斯內普眨了眨眼睛,手裏的動物手指咕嚕嚕地滾到了桌子上。

一本《塞勒姆秘術》在那上面攤開,除此之外,還有幾只粗蠟燭、裝滿了不知名液體的高腳杯、一小碟鹽粒、幾縷用紅線捆綁住的棕色頭發、燃燒著的鼠尾草迷煙……“你這是要咒死誰?”

看到愛瑪之後,斯內普便松了口氣,緊繃的面皮一下子舒展開來,接著他便註意到了淩亂的桌面以及一個五芒星法陣,“當然是烏姆裏奇,”她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斯內普略微擡了擡嘴角,一屁股坐到愛瑪的身邊,胡擼著她披在身後的、像黑色海藻一樣的頭發,戲謔地說道,“這個方式貌似有些古樸了,”愛瑪立即親密地將腦袋靠到他的肩膀上,又將臉蛋迅速埋進他的後頸,像倉鼠一樣深深地嗅著他的氣味。

斯內普敏感地向後仰去,在聽到愛瑪說,“柑橘……你偷偷用我的沐浴乳,”之後,他的耳朵不爭氣地紅透了。惱羞成怒的斯內普教授強硬地捂住了愛瑪即將喋喋不休的嘴巴,看到她譴責的眼神後,又威脅地說了一句,“不許再提了,愛瑪,”這才松開了粗魯的大手。

“我剛才看了你的教案……六年級的學生們已經學到迷情劑了,”愛瑪兩手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詢問道,“你聞見了什麽,”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他懊惱地揉搓了一下額頭,最終用黑漆漆的眼睛直視著愛瑪,坦誠地說道,“你即便不問也是知道的……(愛瑪在心裏偷偷地說道,‘但是我就喜歡聽你說出來,’她洋洋得意地看著斯內普,強硬的神情絲毫不顯出退讓的情緒)風鈴草、柑橘、酸味爆爆糖,滿意了嗎?愛瑪,”愛瑪在他的凝視下紅了臉,畏縮地用手指拉住他的其中一根,討好般地搖了搖,“好啦,好啦,不鬧了……我們來說正事吧,”斯內普瞇了瞇眼睛,好哇,他就知道,愛瑪一定是帶著一肚子的鬼點子回到的霍格沃茨。不知為何,他隱隱地有一些失望的情愫。

“說吧,愛瑪,假設我能為你提供幫助的話,”他雙手抱胸,陰陽怪氣地說道,“我有幾個計劃,如果……”在她聲情並茂的敘述中,斯內普的臉色始終陰晴不定。他的神情越來越嚴肅,握住她的那只手也越來越緊,“怎樣?”這個惱人的家夥瞪著兩只無辜的藍眼睛詢問道,“漏洞百出的計劃!我的作用就是傻乎乎地拿著一張地圖等你出現……這太危險了,愛瑪,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愛瑪迅速用一根食指堵住了斯內普的嘴巴,“在無數個關鍵節點,接受靈感的指引方能扭轉局面,”她的笑容仿佛有鎮定人心的力量,斯內普緊皺的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我不管這些虛無縹緲的預言,愛瑪,我只在乎你會不會遇到危險,”他拉下了那根惱人的食指,並用大手將她的整個手掌牢牢包裹在自己的手心。

現在,她的兩只手都被眼前之人禁錮住了,“但是,適當的冒險是值得的……尤其在萊姆斯·盧平的任務失敗之後,”斯內普的神情終於有了一些松動,“我向你保證,西弗勒斯,一旦遇到不可逆轉的情況,我會第一時間保證自己的安全。”他並沒有過多言語,而是徑直拉過她的手臂,將其緊緊地鎖在懷中。

在她看不見的背後,斯內普黑色的眼睛中滿含憂傷。愛瑪能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臟正在穩健地跳動著,她明白,西弗勒斯這是向她妥協了。

·

第戎。

來去屋的法力遭遇了神秘的莫爾旺森林的攔阻,因而愛瑪堪堪降落在勃艮第運河的南部。黑夜籠罩了這片土地,當她徹底遠離了萬家燈火之時,地表隆隆的聲響從山谷的方向準確傳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瞬間化身為鷹隼騰空而起,越過了高大的白樺樹冠,用極佳的夜視能力捕捉到了幾百公裏外的動作。

像小山包一樣的巨人們明顯地分做了兩個陣營,彼此間展開了激烈的搏鬥。他們的動作遲緩,但殺傷力極強,用削尖了的古樹做戟,用平滑的巖石板為盾,不時便有猙獰的頭顱從巨人的身軀滾落,或是激起了索恩河瀑布般的水花,或是在平整的地面上砸出深坑……

這場種族內部的廝殺持續了數小時之久,一小支殘餘的巨人神情惶恐地逃向了深山,而作為勝利者的一方瞬間高呼起新首領的大名,“高高馬!古戈——高高馬!古戈——”

被稱作為約頓的巨人體態比其他人更加魁梧,他神情高傲地從老古戈的屍體上撿起了一頂血跡斑斑的頭盔,鄭重地戴到了自己碩大的腦袋上,而盛大的狂歡即將不分晝夜地繼續。

巨人們用那支古蔔萊火炬點燃了五處篝火,這些僅用粗制濫造的獸皮、樹葉穿針引線成“衣物”遮擋身軀的遠古種族再一次跳起了土著舞蹈,而借助著篝火通明的照射,眼尖的愛瑪發現在一處巖洞中探出了兩只腦袋——馬克西姆夫人平整的短發變得像雜亂的稻草一般,海格的毛發也已經遮住了他那黑又亮的雙眼。

他們註視著底下發生的一切,眼中竟然有一些絕望的情緒。當愛瑪看到了海格默默拭淚的舉動,她的內心突然感到十分柔軟,於是立即結束了盤旋的行為,趁著行動遲緩的巨人們不註意,迅速俯沖深入了巖洞。

“別動!”奧利姆的魔杖直指愛瑪的咽喉,海格的那把粉紅色的雨傘也抵上了她的後腰,“喔,喔,我以為我會受到英雄般的禮遇呢,”愛瑪特意放慢了動作,將頭頂的兜帽緩緩摘下,“愛瑪·格林?你從一只鷹隼直接大變活人?這也太神奇了……”

海格樂呵呵地彎下腰來觀察她,還特地戳了戳她的臉蛋來驗證這是否是其他食死徒偽裝的,“Specialis revelio(原形立現)!”馬克西姆夫人做出了正確的示範,當愛瑪依舊是笑瞇瞇地瞧著她的時候,她這才松了一口氣,“親愛的,你是鄧布利多派來協助我們的嗎?”她操著蹩腳的英文詢問道,“沒錯,他現在應該也知道這件事了……”

正當愛瑪打算把計劃全盤托出之時,她感到自己的右腿突然被什麽抱住了。她立即噤聲,猛然低頭一看,發現那是一只剛剛學會走路的小巨人,正眨著兩只圓滾滾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擡頭望著她,他的顱頂上還有一些新長出的、金黃色的頭發,像蒲公英的絨毛一樣支棱在腦袋上。

愛瑪輕輕地揮了揮魔杖,杖尖射出的光芒照耀到洞穴深處,她這才看清裏面還藏著幾只外皮上傷痕累累、衣物上血跡斑斑的女巨人,有的還懷抱著孩子。她們都畏懼愛瑪手中不知名的光源,紛紛擡起了手掌遮掩住臉龐,只露出兩只惶恐的眼珠。

“這個小家夥叫約頓,還不滿一個月呢……他以為你是深山精靈,特地來救贖他與他母親的生命,”海格摸了摸約頓的腦袋,那個小巨人揚起了天真無邪的笑容,“海格,你懂的巨人的語言,對嗎?”愛瑪目光灼灼地看向海格,他囁嚅著點了點頭,說道,“我只會一點,”愛瑪讚許地揚了揚下巴,“這就夠了,海格……明日我要制造出一場騷亂,到時候,你帶領著這些巨人向西部山脈逃竄,如果幸運的話,這些女巨人便會遇見自己的丈夫,那麽孩子們也會遇見自己的父親,”她試探著摸了摸小巨人約頓的頭頂,他又樂得“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嘴裏嘟囔著愛瑪聽不懂的話。

“不,愛瑪,這太危險了,我和奧利姆打算明天再去高高馬那裏碰碰運氣,說不定……”海格的表情立刻變得十分緊張。

他並不想辦砸事,但如果賠上了朋友的性命,他的心裏將會比辦砸鄧布利多交代的活計難受一萬倍,“可是海格,你已經向老古戈獻出了誠意,又如何能討得新古戈的歡心?”愛瑪循循善誘地指點著他,馬克西姆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你一定是看到了古蔔萊仙火……”海格羞愧地低下了頭,他在自責為什麽自己就沒想到這一層呢?如果他貿然行動的話,說不定還會賠上奧利姆的性命。

“我剛才看到了麥克尼爾,只能說,他的鐮刀太過顯眼了……他和阿米庫斯·卡羅、克拉布、吉本蝸居在東南角的巖洞裏,我敢說,這四個沒腦子的人一定會效仿你們前幾日的舉動,向高高馬獻上禮物……不要怕,海格,我帶來了哈利的隱形衣。到時候我在高處念咒,沒有人會發現我的,”愛瑪堅定的目光讓兩個巫師動蕩不安的心臟一下子都踏實了。

馬克西姆夫人詢問道,“當騷亂發生的時候,海格和我就立刻帶著婦孺向西部山脈逃竄,對嗎?”愛瑪立即點了點頭,“對,沒錯,但現在,我們應該熄滅火種了……篝火表演已經結束了,難道不是嗎?”

再也沒有巨人的歡呼聲從山谷傳來回響了,他們踩滅了篝火,將宴會剩餘的生肉、野果紛紛儲存到老古戈挖掘的地窖中,接著便隨意倚靠一塊光滑的山石,沈沈地睡去了。

巨人們的呼嚕聲像隆隆的雷鳴,驚起了在枝頭築巢的鳥類以及巖洞中倒掛在鐘乳石上的蝙蝠群,但對於遼遠空曠的山谷而言,這只不過是短暫且微不可計的喧囂……巖洞中的三人保持著高度警惕,彼此間再也沒有交談,默默地分享著一塊堅硬的巖皮餅來消磨時光。

小約頓安詳的睡在愛瑪的腳邊,上下兩排牙齒時不時地撞在一起,鼻孔裏傳來粗粗的喘氣聲。洞穴中唯一醒著的三人遙望著東方的樹梢,沈默地等待黎明再度升起。

麥克尼爾跛著腳,一瘸一拐地向剛剛蘇醒過來的高高馬走去,身後的吉本替他舉著一把長長的鐮刀,而他手裏則捧著一只黑檀木寶盒。

高高馬斜著眼睛瞅著這兩個披著兜帽、行事鬼祟的巫師逐漸向自己靠近,神情倨傲地用一根粗大的樹枝剔牙齒,等待仆從們的餵食。

他不耐煩地沖一個相對矮小的巨人咆哮了幾聲,後者哆嗦著挑起一塊生肉餵進了高高馬的嘴裏,隨著咀嚼的動作一下一下,血水從他的嘴角緩緩流了下來……吉本畏懼地後退了幾步,手中的鐮刀也“咣當”一聲砸到了地面,而麥克尼爾維持著半跪的動作,神情誠懇地舉著手中的寶盒。

波特家祖傳的隱身衣完美地遮掩住了占據於高枝的愛瑪。她回想起自己少年時期曾被稱讚為“咒術大師”,但她好像並沒有利用自己的天賦做了多少好事……第一次揮杖,愛瑪施展了一個無聲的“消失咒”。

這讓她回想起在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中,她便抽中了這一命題。負責主考的托福迪先生是一個年紀很大、頭發稀少的男巫,他用顫巍巍的語氣告訴她,只需要將一只無脊椎的蝸牛變沒就行了,很簡單的,無需緊張。

麥格教授曾敘述這一過程為,“化為虛無,也就是說,化為萬物。”那麽,在她的幫助下,她這次是將伏地魔巧取豪奪而來的寶物賦予了“化為萬物”的價值了,他應當感到榮幸才是。

這還不夠,禮物的消失還有可能被理解為一次失誤,不足以制造騷亂,那便會為敵人留下逆風翻盤的機會,於是這就有了第二次揮杖的決定……第二次揮杖,愛瑪又施展了一個無聲的“召喚咒”。

這與簡單的飛來咒具有本質上的區別,因為這依舊是根據變形理論而創造出的咒語,巫師可以根據自身的想象力,利用魔力創造出簡單或者覆雜的事物。

待到高高馬吃飽喝足了之後,麥克尼爾獲得了打開寶盒的準許。但是當黑檀木的匣子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緩緩開啟之後,他們驚訝地發現,原本由妖精打造的寶劍已在不知不覺間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只紅黃相間的臭襪子。

高高馬用詫異的目光盯著這片小小的布料,沒等麥克尼爾與吉本來得及攔阻,便用拇指與食指夾起了原本穿在哈利·波特左腳上的臭襪子,放在鼻翼底下深深地嗅了嗅,“阿嚏!”

黃綠色的鼻涕從高高馬的鼻孔噴出,濺到了麥克尼爾與吉本的顱頂上,隨後這粘稠的液體緩緩地淌了下來,“啊吼!”猛然反應過來的高高馬認為自己被黑巫師戲耍了,於是他憤怒地捶胸頓足,用狠毒的目光示意巨人們將二人抓起來,倒吊在懸崖峭壁上,他必須要親自扭下兩人的頭顱!

即便蠢笨如麥克尼爾、吉本也能意識到,自己不僅百口莫辯,還觸怒了新上任的古戈。無論如何,新古戈也會以二人的鮮血作為立威的手段……吉本率先召喚出黑色的火焰,灼傷了兩只企圖用手捏住他們的巨人。

從這一節點開始,黑巫師與巨人的沖突便一觸即發了。隱藏在巖洞中的克拉布、卡羅也加入到這場戰鬥之中,五顏六色的咒語打在了這十幾只兇猛的巨人身上,有的身中“眼疾咒”,如巨山崩塌般一頭紮在了平滑的懸崖峭壁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小片綠色叢林;有的被火焰灼傷了身體,痛叫著互相踩踏同伴的身體……海格與奧利姆迅速組織起巨人之中的婦女兒童,讓她們排著整齊的隊伍、借助山體與植被的遮掩,向西邊的武士河分支逃去。

“Trip Jinx!”愛瑪對著吉本使用了一個綁腿咒,來不及繼續逃竄的他瞬間被巨人踩踏成肉泥。這短暫的勝利使巨人們捶胸歡呼,根本無暇顧及西邊的動靜,註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不停反擊的黑巫師身上,“快跑,放棄任務……幻影移形到波蘭邊境!”語畢,麥克尼爾所在的原地響起了巨大的炮仗聲,剩下的人也紛紛幻影移形逃走了。

當愛瑪緊握住矩形門鑰匙後,她感到像是有一根鉤子在肚臍眼之後猛地向前一勾,隨後她便陷入了不停擠扁而後伸縮的空間旅行之中。

就像與海格約定好的那樣,海格與馬克西姆按照路線原路返回,就當作從來也沒有遇見過她。而她必須趕在烏姆裏奇有所察覺之前,立即趕回霍格沃茨。

當斯內普在活點地圖上發現她的蹤跡之時,他便會立即到“來去屋”前接應她。其實她也不確定自己會降落在哪裏,這一切行為都有“豪賭”的成分,只不過她利用一些半真半假的猜想哄騙了西弗勒斯,只是為了讓他寬心。

·

霍格沃茨。

愛瑪·格林降落在了一堆廢銅爛鐵之上。這應該是來去屋原本的面貌,一個用來藏匿秘密的地點:奇怪的瓶瓶罐罐上沾滿了無法去除的汙漬,雜亂地擺放在幾個斜斜的櫥櫃中;上世紀廢除的貨幣被銹跡所覆蓋,堆疊成小山包一樣的形狀;幾把橫掃七星插在小矮人銅像的手中,尾部的枝椏像中年男人的顱頂,僅留有碩果僅存的幾根;肆意生長的藤蔓纏繞著幾根石柱蜿蜒到穹頂,每一根石柱的周圍隨意地疊著不會動的麻瓜油畫;被遺落的漆器、燭臺、銀飾、梳妝鏡、桌椅板凳像被施展了“覆制咒”一般,全部都參差不齊地堆疊到了穹頂,制造出迷宮一樣的走道……愛瑪驅趕了一群躲藏在這裏的康沃爾郡小精靈,順著一條寬闊的道路成功看到了平滑的大門。她披上了隱形衣,小心翼翼地扭動門把,探出頭去,又迅速將大門關死。

只有對面掛毯上的芭蕾舞教師——傻巴拿巴,歪著腦袋、斜著眼睛瞅著她,而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紛紛行色匆匆地趕去教室上課……愛瑪看見哈利與羅恩、赫敏前前後後地從她的眼前掠過,向活動樓梯那裏跑過去。

在一節樓梯上,赫敏沖蹲下來系鞋帶的哈利怒喊道,“哈利,快一點,再遲到的話,烏姆裏奇又要發威了!”

羅恩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哎,赫敏,你知道烏姆裏奇最近是有什麽毛病嗎?她每次和別人說話……哈哈……都要甩自己兩個巴掌,真夠搞笑的,”赫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這麽感興趣的話,為什麽不去親自問她?”羅恩默不作聲地撇了撇嘴巴,趁她不註意的時候,在赫敏的背後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

愛瑪倚靠在憑欄上,向下註視著這些活潑可愛的孩子們,不由得濕潤了眼眶。記憶中的莉莉·伊萬斯每每也是怒發沖冠的模樣,催促著在她身後磨蹭的自己 “愛瑪,你快一點!草藥學有這麽不堪忍受嘛?”

西弗勒斯那時還是莉莉的跟屁蟲,總喜歡走在她身邊,偷偷地註視著莉莉的側臉,沈默地傾聽她的每一句話……

身後的動作將愛瑪拉回了現實。斯內普滑稽地舉著一張羊皮紙,沈思了一會兒,最終確定了愛瑪的方位。

他先是默不作聲地試探著,將她圈在自己的懷中,隨後,那低沈如大提琴般的聲音便在愛瑪的頭頂響起了,“在這裏傻站著幹什麽?”

上面的人名都動來動去,只有“西弗勒斯·斯內普”與“愛瑪·格林”緊密地靠在憑欄之後,“在思考人生,西弗……對了,”由於她披著隱形衣,斯內普只能用感覺判斷她應該是轉向了自己,“我的計劃奏效了,如果我晚去了一天,海格的任務就要失敗了,真巧……並且,鄧布利多說得對,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只需要默默祈禱,城堡就會為我們提供幫助。”

她的語氣很是平靜,但斯內普的瞳孔微微睜大了,他迅速擡起頭來,掩飾自己的內心情緒,“你受傷了嗎?”他微微動了動嘴唇,眼瞼竟有些顫抖,“後背有一些擦傷,胳膊上也被樹枝劃傷了,”哦!細細密密的酸楚在斯內普的內心逐漸形成了,他按耐住內心的沖動(立即掏出白鮮的沖動),深深地註視著愛瑪,緩緩地說道,“可能還不止這些……但是你放心,我會幫你檢查清楚的……等人少了,我們就回地窖。”

愛瑪輕輕拉住了斯內普的手,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胸膛,神色疲憊地閉上了雙眼,“你說時間……為什麽就不能停留在最美好的階段呢,沒有戰爭、沒有流血傷亡,只有最純粹的幸福,”斯內普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別說傻話,愛瑪……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直到永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