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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王與閃回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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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王與閃回咒

裏德爾府。

“Ouch……”哈利睜開了酸澀的雙眼,後腦勺與額頭上的傷疤都在一跳一跳地劇烈疼痛著。他的意識層面一片漿糊,身體被卡在了一個機關中。哈利勉強地低下頭去看,發現那是一把長長的石鐮刀。他費勁地扭動身體掙紮了一番,但是既無法讓鐮刀移動分毫,也無法夠到衣袋裏的魔杖。

此時已是黑夜,細密的濃霧籠罩著遠處高大的房屋,而只有一處窗戶閃耀著昏黃的燈光。自己被幾座墓碑圍繞著,幾只烏鴉落在上面,正冷冷地盯著他,處處都體現了不詳。更詭異的是,他的身旁還有有一口巨大的坩堝,裏面盛滿了透明的液體,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有人來了。哈利率先聽到了落葉破碎的動靜,隨後他便看到了一個人影正在穿透濃霧向他一步步走來。她的身形很是高挑,從她的手臂輪廓可以看出,其懷裏好像抱著什麽東西。當她終於走到那口坩堝旁邊的時候,哈利驚奇地發現,這個戴著兜帽、遮著面孔的人留著褐色的蜷曲長發,很可能是個女人,而她懷裏的東西露出了一張十分醜陋可怖的臉。哈利猛然將它與夢境中的大頭嬰兒聯系了起來,它有著一張扁平的蛇臉,皮膚像是被火焰灼傷過,裹有鱗片,完全睜開的紅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這是像破爛一樣茍且偷生的伏地魔!

“你在幹什麽?快放了我,”哈利沖那個苗條的女人大吼著,而她充耳不聞,揮舞著魔杖升高了火焰,“快一點,塔米爾!”嬰兒狀態的伏地魔在包袱裏面不安地扭來扭去,它的聲音既尖利又冷酷,哈利看到,這個被喚作塔米爾的女人狠狠地打了一個冷顫,“燒好了,我的主人,”她的嗓音就像是被捏住了喉嚨的百靈鳥,小心翼翼地答覆著。哈利向下看去,坩堝之中,整個水面翻騰起細密的水泡,像是綴滿了一顆顆鉆石。

“現在,做你該做的,”它繼續使用威嚴壓迫著這個可憐的女人。她似乎有些不情願似的,磨磨蹭蹭地打開了包裹著這個怪物的綢布,露出了它纖細、怪異的四肢。塔米爾舉著它的腋下,將它懸空放置在坩堝的上方。她似乎還在猶豫,而就在這一刻,伏地魔輕輕地揭開了她的面紗,露出了一副姣好的面容。

她正在強忍著淚水,明艷的五官看起來有些楚楚動人,“你難道不想讓我回來嗎?”伏地魔放緩了語氣,“不,我當然希望,”“那就快一點做!”它嚴厲地打斷了她的辯解,語氣中充滿了不耐煩。塔米爾咬了咬下唇,她狠下心來將嬰兒的整個身體都扔了下去。在這一刻,她的心裏好像空了一大塊——他再也不能像昨日一樣依賴著我了,塔米爾這樣想到。

“父親的骨,無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兒子再生,”哈利聽出了這是在念咒,因為她的聲音變得低沈、嚴肅,像是惡魔的吟唱。腳下的墳墓裂開了,哈利驚恐地大叫著,“快停下!你在做很糟糕的事情,你正試圖覆活殺人狂……”一根灰白的骨頭迅速升空,然後“撲通”一聲掉入了坩堝裏。隨後,他又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女人掏出了匕首從自己的手腕處剜下了一塊血淋淋的肉,“仆人的肉,自願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她神情莊重而又陶醉地念出了這聲咒語,接著將冰冷的目光投射到哈利身上。

哈利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她不會是想要取走自己身上的某個器官吧!他絕望地掙紮著,最後只能無助地看到女人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仇敵的血,被迫獻出,可使你的敵人覆活,”她在哈利的手臂上隨意地劃了一刀。哈利痛苦地大叫了一聲,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他看到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用玻璃瓶裝滿了自己的鮮血,然後潑灑在沸騰的藥水中。

坩堝中的液體迅速變成炫目的白色,裏面的東西被迅速燒幹,火星四處飛濺。突然,坩堝裏的火星熄滅了,白色的蒸汽快速彌漫開來。哈利心如死灰地看到,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身形在坩堝裏面站了起來,“我的衣服,塔米爾,”跪在地上的女人這才敢擡起頭仰望他,眼裏裝滿了濃濃的愛意。她殷勤地將衣袍穿戴在他的身上,手指拂過他精瘦的肌肉線條,“行了,把我的魔杖給我。”伏地魔避開了她的觸碰,眼睛死死地盯住將嘴唇緊緊抿住的哈利,輕蔑地笑了一聲,接著他開始檢查自己的每一個部位,快速適應著這個剛剛塑成的身體。

伏地魔張開了一雙蒼白有力的大手,活動著十個手指,然後將魔杖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心,表情欣喜若狂。一只大蛇不知從什麽地方竄了出來,嘶嘶地圍著他興奮地打轉,而他身邊的女人眼含愛慕,伏低做小,仿佛已經忘記了右臂的傷痛還在汨汨地流出鮮血,“伸出你的左臂,”他繼續使喚著她,她乖順地伸出了手臂,謙卑地低下了頭顱。哈利看到,伏地魔揚起了一個滿意的笑容,然後將魔杖對準了黑魔標記。

哈利感到前額的傷疤再一次劇烈地疼痛了起來,就像是有人在拿一根燒火棍不斷地捅向這一處。伏地魔的臉上露出了更加滿意、更加殘酷的神情,他直起了腰,高傲地俯瞰著低矮的墓葬群,既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對著塔米爾說道,“他們都能感覺到,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麽有多少人是有膽量回來的,又有多少人居然有膽量不回來?”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他迅速擡頭註視著漫天的星辰。他們是誰?他們是要從天上來嗎?哈利感到十分困惑。

伏地魔開始焦慮地在鐮刀石像前踱步,而不到一分鐘,他的視線又落回到哈利的身上,蛇臉迅速扭曲起來,露出了殘酷的微笑,“哈利·波特,你知道嗎?你站在我父親的屍骨上,他是一個愚蠢的麻瓜,就像是你母親一樣,但他們都有用處,是不是?你媽媽為了保護你死了,我殺了我父親,他死後又派上了用場。”接著他繼續將自己父親、母親的悲慘往事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一股腦地講了出來,用來打發這無聊的等待時光。

他的語氣淬滿了惡毒,他的眼神閃耀著得意,他的一字一句無非就是承認了兩件事。一,他的血液裏流淌著一半麻瓜的生命。二,湯姆·裏德爾居然殺害了自己的父親,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殺人狂。哈利一邊吸著涼氣,一邊警惕地盯著他踱來踱去的步伐,生怕他會一個箭步沖到自己面前,而幸運的是,伏地魔還在陶醉於自己的演說中,“啊,我有點傷感了,(他明明笑得很開心,哈利在心裏小聲尖叫道)可是,看吧,哈利,我真正的家人回來了!”

天空中突然出現了幾團黑霧。它們就像有生命一樣,毫無規律地在夜空下亂竄,接著急匆匆地降落在墓地中。那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集體戴著高高的兜帽,用銀色的面具蒙著臉,默不作聲地、小心翼翼地向伏地魔靠攏。在杉樹林之後,幻影移形的動靜也在此起彼伏地響著,不一會兒,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這個荒涼之地,將伏地魔團團圍在中心,而他們紛紛虔誠地跪倒在他的面前。

“主人……主人……”其中一個食死徒跪著爬到了伏地魔的面前,親吻著他黑袍的下擺,其他人紛紛效仿,一個個重覆做著這些滑稽的動作。圈子裏面還留有一些空隙,他們似乎還在等著其他人的加入,哈利想到了其中的一個——“我會的,哈利,因為你媽媽的仇,我還沒有報……”她說這話的那日仿佛還停留在昨天,而噩夢很快就實現了。他望向了那片杉樹林,心裏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一個高挑的身影在濃霧裏逐漸顯現。她沒有給自己加上絲毫的偽裝,光明正大地將自己暴露在食死徒與伏地魔的面前,烏黑的頭發被冷風吹亂,使她蒼白、疲憊的臉龐若隱若現,而在黑夜之中,她的兩只藍眼睛卻閃耀著驚人的光芒。哈利緊緊地閉住了嘴巴,並迫使自己想點別的,用來逼退眼眶裏的濕意。他不能暴露愛瑪,他必須配合好愛瑪,才能至少讓其中的一個有活命的機會。

“我的主人,”愛瑪·格林半跪在伏地魔的面前,順從地垂下了頭顱,靜靜地等待他的問話,“愛瑪·格林,”伏地魔冰冷的聲音在她的上方響起。她能感受到那銳利的目光正在透過身體來審視著自己的靈魂,“多麽勇敢,又多麽的不容易,從‘死亡的世界’回到人間,”“但我沒有想到,你第一時間選擇的,居然不是找尋我的蹤跡,卻是投奔他人。哦,對了,在你心裏,他是什麽?”伏地魔猛然擡起了愛瑪的下巴,掐住了她的脖頸,用憤怒的豎瞳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們是在一起了,但是,這只會讓我們對您的忠心牢牢地綁在一起,我的主人。如果小巴蒂·克勞奇在過去的一整年裏能夠尋求合作,您的大計也不至於磕磕絆絆地進行,”愛瑪知道伏地魔的耐心有限,於是她只能在有限的時間、有限的呼吸中迅速組織出一段合理的話,“巴蒂認為你、斯內普,並不可信,鄧布利多甚至願意幫你打掩護,難道不是嗎?我可真好奇,你們是怎麽做到的,”伏地魔冷冷地說道。

“西弗勒斯一直替他做事,取得了他的信任,並且我在獄中取得了小天狼星·布萊克的信任,成功幫他洗刷了冤屈。就像是交易一樣,作為回報,鄧布利多願意幫我隱瞞。但巴蒂始終不肯接受我的試探,他揣著明白裝糊塗,想要將功勞獨攬全身,”“鄧布利多抓住了他,在吐真劑的作用下,他全都招了,我可以將所有的一切都呈現給您,我的主人,就在我的腦海裏……”

伏地魔沈默了一會,他松開了愛瑪的脖頸,用手指摩挲了幾下愛瑪的蒼白的臉頰,然後將她推到了身後的一個食死徒的懷裏。那名食死徒穩穩地接住了愛瑪的肩膀,露出了一部分白金色的長發。

“好吧,無論如何,歡迎你們所有人,食死徒們,”伏地魔平靜地掃視著跪了一圈又一圈的這些人,“13年了,有人為了我做了十多年的牢,但有些人健康無恙、魔力一如從前,卻不肯來幫助他們的主人,盡管他們都曾宣誓過要永遠效忠於他?”

“我回答我自己,”伏地魔一邊輕聲細語地說道,一邊在人群之中來回踱步,看到有些人像篩糠一樣抖著,輕蔑地笑了笑,“他們一定是相信我完蛋了,於是趕緊溜回到敵人的陣營,宣稱自己是無辜的,中了奪魂咒,是嗎?”

“我必須要承認,我感到很失望……因為你們但凡用腦袋想一想,就能想起我很久之前便宣稱過自己已經采取了防止死亡的辦法,並且我曾無數次展現過我比任何巫師更加強大,”接著,他好像想起了什麽,將魔杖對準了其中一個,嚇得那人屁滾尿流地求饒,“你說說,你和他們是不是相信還存在更強大的力量,可以與伏地魔大人抗衡呢?比如說,那個下裏巴人的頭目,鄧布利多。(‘不,不是的,主人,饒了我吧,主人,’那人的精神防線徹底被擊垮了,他痛哭流涕地匍匐在地上,顫抖著身體)”

“鉆心剜骨!”倒在地上的食死徒開始痛苦地扭動、慘叫。哈利第一次看到有人遭受這樣的酷刑,就像之前穆迪在課堂上用來演示的那只蜘蛛一樣,發出最慘烈的叫聲,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愛瑪,發現她低垂的側臉十分的平靜,似乎已經感到麻木了。

“起來吧,艾弗裏,”伏地魔結束了懲罰,“我不會饒恕你們任何人,你們這些茍且偷生的敗類,我要你們還清十三年來的債,克拉布(他一個個地掀開了這些人的面具,教他們體會到深刻的恐懼),麥克尼爾,高爾,諾特……還有你,盧修斯,”伏地魔拍了拍盧修斯·馬爾福的失了態的臉,輕輕地瞇了瞇眼睛。

“我的主人,倘若我發現任何的征兆,我都會,”他語無倫次地為自己辯解道,“征兆有的是,我狡猾的朋友,去年的魁地奇世界杯上,有人發射了黑魔標記,但我聽說你驚慌失措地跑掉了,”馬爾福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決定徹底閉上了,“行了,你令我失望,盧修斯,但你以後會更忠誠地為我效力的,對嗎?”

“當然,主人,感謝你的寬宏大量,謝謝您,”盧修斯感激涕零地說道,而伏地魔專註地看向他身側的空隙,那裏原本應該站著兩個人,“萊斯特蘭奇夫婦應該站在這裏的,”接著,他又走到了最大的空檔前,“這裏也原本站著六個人,有三個為我而死,有一個害怕地逃走了,剩下的兩個,其中一個只派出家庭代表是不夠的,愛瑪,讓他自己來同我解釋,告訴他,男人怎麽能畏畏縮縮的呢?”在伏地魔的鼓勵下,有幾個食死徒配合地笑了幾下,盡管他們的笑容僵硬、聲音難聽。

伏地魔很快就收斂了嘴角的笑容,他繼續說道,“小巴蒂·克勞奇,我最忠誠的仆人,他和塔米爾共同幫我舉辦了這個‘覆活派對’。靠了他的努力,我們的小朋友今晚才會來到這裏,”眾人的目光一致投射到了哈利身上。愛瑪握緊了手中的魔杖,死死地盯住伏地魔的一舉一動。

“哈利·波特,得益於他麻瓜母親的庇護,從伏地魔大人的手下逃過一劫,你知道自己的名氣是欺世盜名嗎?”他猛然舉起了手裏的魔杖,“鉆心剜骨!”哈利從未經受過這樣的痛苦,他感到四肢百骸都在燃燒,腦袋也仿佛要爆炸了,但這痛苦很快就結束了,因為他聽到愛瑪站到了伏地魔的身邊,並向他提出了一個建議,“我的主人,這個男孩身上似乎有謎一般的運氣,我們都能相信在數次危急之時是鄧布利多、莉莉·波特保護了他,這一次,他必然會被您徹底擊敗,但不妨讓他死的更有價值一些呢?”

“哦!愛瑪,你是有什麽鬼點子嗎?”伏地魔愉悅地說道,“我的主人,既然是‘覆活派對’,我們不妨以巫師的方式來慶祝,讓他心服口服地敗在您的手下,成為被獻祭的羔羊,”“你是說傳統的決鬥……(黑魔王居高臨下地註視著愛瑪近乎於無懈可擊的笑容,瞇了瞇眼睛)哈哈,伏地魔大人很多年沒有進行過這個殘忍的游戲了,”看到他的眼睛裏重新迸發出興奮的、殺戮的光芒,愛瑪在驚懼的同時感到一絲竊喜。是的,這起碼為哈利爭取到了一些時間,她這樣想到。

“將他放下來!今日,我要向你們證明,你們究竟是誤解了什麽,這個男孩,大難不死的男孩,從我的手裏逃脫完全是僥幸,”趁著伏地魔洋洋得意地宣戰的功夫,愛瑪迅速侵入了哈利的大腦,“哈利,是我,我是愛瑪(哈利差點被腦子裏面的聲音嚇到了,他迅速看了愛瑪一眼,發現她明明在認真地註視著伏地魔的背影,於是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聽著,我只是潛入了你的大腦,不要回答,不要出聲。你身後的獎杯是一個門鑰匙,找機會靠近它,哈利,你就可以回去。哈利,勇敢一點,如果失敗了也沒什麽,你要記住,我不會讓你死的,所以你可以勇敢地決鬥。”

——“我要退出去了,我愛你,哈利。”在這之後,愛瑪回過頭來,面無表情地推搡了哈利一下,“楞著幹什麽,傻男孩,主人說,請你進入角鬥場。”

“快點,你學過決鬥是不是,哈利?首先,互相鞠躬,”伏地魔這樣說著主動欠了欠身,隨後看到哈利倔強的面孔後表情凝固了一瞬,“我說,鞠躬!”他揮動著魔杖,迫使外力壓彎了哈利的脊柱。食死徒們看到哈利掙紮的表情,紛紛樂不可支,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不過是一場快樂的屠殺游戲罷了。

“現在,我們決鬥。”說完,伏地魔便變了臉色,他還沒等哈利反應過來,便率先發射了鉆心咒。躲閃不及的哈利痛得在地上來回打滾,圍觀的食死徒們發出了雀躍的歡呼聲。愛瑪憤怒地咬緊了後槽牙,他根本就沒有倒數,他根本就沒想給過這個男孩機會,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折磨與殺戮了。

“暫停,哈利,休息一會兒……(他露出了一個偽善的笑容)很疼,對嗎,你不希望我再來一次,對嗎?當然可以,只要你向伏地魔大人求饒,哈哈,說,求求你不要,”當疼痛結束之時,哈利便掙紮地翻身爬起了,他的腳步不斷後退著,堅定地搖了搖腦袋。

伏地魔的笑容消失了,“調皮的男孩,‘魂魄出竅!’說,你想要求我。”奪魂咒生效之時,哈利感到腦海中屬於自己的思想瞬間被清空了,有人在耳邊不斷竊竊私語,“快向他求饒”、“做他要求的”、“屈服吧,與黑魔王為敵是不可能的”,但哈利不想被擺布,他的一顆心同時也被憤怒燃燒著,更深層的潛意識正在告誡他自己,“不,你不會求饒,你永遠都不會向這個人渣、敗類求饒!”

“不!”哈利掙脫了奪魂咒的控制,他憤怒的吶喊回蕩在寂靜的墓地中,“你不肯說,是嗎?不肯接受我的仁慈,”伏地魔猙獰地笑了一下,食死徒們不敢再發聲取笑這個男孩了,他們低下頭來不敢看伏地魔糟糕的臉色,生怕自己會成為一個出氣筒,“我要殺了你,哈利·波特,我要摧毀你,現在害怕的話,已經太遲了,”說完,他再一次舉起了魔杖,而這一次的哈利早有防備,他敏捷地往身旁一撲,躲到了一處墓碑的後面。

“不要背對著我,哈利·波特,我要你眼睜睜地看見我是如何殺了你的,”惱羞成怒的伏地魔對著幾處墓碑發射魔咒,將其一一摧毀,逼得哈利不斷地後撤、閃躲,像躲避瘋狂的游走球一樣,但這些攻擊遠比魁地奇比賽上的殘酷的多,因為伏地魔發射的可都是閃著綠色光芒的奪命咒。

“現在,你沒得躲了,”伏地魔遲遲不肯摧毀這最後一塊墓碑,就是為了等待走投無路、垂頭喪氣的哈利主動走出來,接受終將死亡的命運,而讓他感到驚奇的是,這個男孩並沒有喪失鬥志,而是握緊了魔杖,像一頭小獅子一樣閃身沖了出來,“除你武器!”

不過,身經百戰的伏地魔也早有準備——“阿瓦達索命!”兩道光柱,一綠一紅,在空中相撞,(盧修斯·馬爾福緊緊地握住了愛瑪·格林的手腕,她瘋了嗎?她剛才是想沖出去嗎?‘你幹什麽?丟棄你不必要的仁慈,’他小聲地、咬牙切齒地說道。愛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扯開了他的手臂)連接著它們的兩根擁有同一杖芯的魔杖開始劇烈地顫抖,不僅如此,糾纏在一起的光柱開始分化出閃爍的金線將哈利與伏地魔籠罩在一起,而將食死徒們牢牢地格擋在外面。

“不要動,他是我的,我要自己解決他!”伏地魔此生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雖然他的心裏又驚又懼,但是強烈的自負心理迫使他必須強硬起來。突然間,哈利聽見了鳳凰的歌聲,那是閃爍的金線所發出的,在此時此刻,就像是一顆定心丸吃進了哈利的肚子裏,因為鳳凰就是鄧布利多的象征。

“不要斷開連接!”他聽到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知道不能斷掉,”哈利積極地回應這個聲音。緊接著,幾個發光的球體從光柱相接的位置爭先恐後地鉆了出來,在哈利面前形成了具象的實體。

伯莎·喬金斯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圍的一切,“別撒手,哈利,維持著聯系,”另一個幽靈是一個年邁的老頭,他驚魂未定地從光球裏面鉆了出來,“這麽說,你們是巫師,耶穌啊,”他們倆似乎打定主意了要幫助哈利,商量好了一起圍著這個金色的籠子奔走,將外面的食死徒們耍得團團轉。哈利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他總不能一直在這個籠子裏維持著這個動作吧。

很快,一個長頭發的女人像伯莎一樣落在了地上,直起身子來深情地註視著他。哦!這幅溫柔、美麗的面孔曾經出現在哈利日日夜夜的想念中,這是他的媽媽啊,“媽媽!”哈利的雙臂同時用著力,控制著自己的魔杖,“親愛的,你爸爸等會也會來,聽我說,我們會為你爭取一段短暫的時間,你必須到門鑰匙那裏去,它會帶你回霍格沃茨……明白嗎?哈利。”

“我明白了,媽媽,”哈利認真地回答道。接著,他看到媽媽透過了金色的光柱憂郁地註視著遠方,但由於幽靈們都在亂跑,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正在外面直楞楞地佇立。詹姆斯·波特的靈魂很快便從一個光球裏面鉆了出來,他用低沈地聲音告訴哈利,“倒數三個數,哈利,立刻松開魔杖,回到門鑰匙那裏。”

食死徒們像野狗一樣圍著突然出現的光籠叫囂,愛瑪透過刺眼的光柱勉強看清了裏面的情形——哈利與伏地魔正處於一種詭異的對峙狀態,就好像誰也動彈不得一樣。光球裏面鉆出了一些幽靈,愛瑪一一辨認著,有年老的伯莎·喬金斯,《預言家日報》上曾刊登過她的照片,一個帶著報童帽的老頭,剩下的兩個教愛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愛瑪。”她的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那是屬於莉莉的,像黃鸝鳥一樣好聽的聲音,“莉莉,是你嗎?莉莉,我真的對不起你,”愛瑪的嘴巴一扁,差點哭了出來。為了維持冷靜的假象,她只能用力地將指甲沒入柔軟的掌心中。

“不必這麽說,你做的已經更多了,剩下的交給我吧。”說完,她便將頭重新轉向了哈利。在光柱破裂的一瞬間,所有的幽靈都圍到了伏地魔的身邊。哈利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氣快速奔跑到獎杯那裏,並向身後發射了無數個攻擊魔咒,“獎杯飛來!”這是他平生用過的最好的飛來咒了,一眨眼的功夫,哈利便消失在墓地之中,在最後一秒,哈利還能聽見伏地魔氣急敗壞的叫聲。

“閃開!我要殺死他,他是我的!”怒急攻心的伏地魔向身旁的仆從發射了無數個鉆心咒來消解心中的怒火,此起彼伏的哭喊與嚎叫也沒能讓他動容分毫。只見他那兩只猩紅的眼睛在眼眶之中焦慮地亂轉著。又一次讓哈利·波特逃掉了,又一次……他從未領略過這樣的挫敗感,“愛瑪,愛瑪,”愛瑪一路掙紮著爬到黑魔王的腳邊,那強烈的灼燒感幾乎要將她的靈魂燒穿了,“哦!你怎麽,”伏地魔不耐煩地揮了揮魔杖,解除了施加在她身上的咒語。

他將愛瑪從地面上撈了起來,兩只豎瞳死死地盯住她,“聽著,我要你去查剛才是怎麽回事,搜查莉莉·波特的遺物,將事情辦得漂亮些,”“遵命,我的主人。”愛瑪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呼吸,看著他的臉色漸漸緩和,不再如此可怖,才敢大口地喘著粗氣。

蜘蛛尾巷。

“愛瑪?”斯內普躡手躡腳地從壁爐裏面走了出來,漆黑的客廳中伸手不見五指。漸漸地,他的視野才適應了夜色,“西弗,別傻站著,”躺在沙發上的愛瑪猛然出聲,嚇了斯內普一跳,他差點對著那裏發射惡咒。

“哦!”斯內普迅速撲到了沙發旁,順手點亮了天花板上的燭燈,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兩人都有些睜不開眼,“他懲罰你了……因為我……”看到她蒼白的臉色、隱忍的神情,斯內普便明白了她曾遭遇了什麽,在他圍著鄧布利多、福吉打轉的時候,他的愛瑪正在黑魔王那裏受苦。

“嘿,放松,”愛瑪迅速爬了起來。雖然她的胸口還殘存疼痛,但她努力扯出了一個愉悅的微笑,撫上了斯內普緊繃的面容,“一場無差別攻擊而已,你知道的,哈利又在他的手裏逃脫了,他惱羞成怒、拿人出氣……艾弗裏才是老倒黴蛋呢,他當了兩次出氣筒,”說著說著,愛瑪的腦海中又浮現了老同學屁滾尿流的可憐樣,輕輕地笑了出來,可緊接著,她的面色再一次凝重了,“你真該看看今天發生了什麽,你絕對想象不到,”愛瑪用雙手捧起斯內普的臉龐。她那碧藍色的瞳孔迅速放大,將斯內普帶入了她的意識之海。

這是一種奇特的感覺。斯內普並未體驗過除了攝神取念與冥想盆,還會有這樣一種方式進入他人的精神世界。但那個引路人是愛瑪,他便變得格外順從。這就像是愛瑪替他打開了一扇門,用無形的手溫柔地引導著他,讓他能看到她是如何在霍格沃茨的校園來回奔跑的、她去往了霍格莫德、幻影移形到一處墓地、黑魔王的為難、盧修斯……最終是莉莉·波特的靈魂。他的心裏產生了一種麻木的痛覺,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負罪感。即便是身死,莉莉的靈魂依然在用最偉大的愛意守護著自己的孩子,而造成這骨肉分離結局的人是誰?是他。

他強迫著自己跟上愛瑪的步伐,瀏覽完這之後的一切,隱隱地做出了一些決定。正當他要退出這意識之海的時刻,他發現了一個顯眼的薔薇色的小門,這激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在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催促他,“快去看看,裏面有重要的回憶,一些被你遺漏掉的東西。”“西弗?”由於將主動權交給了西弗勒斯,愛瑪只能被動地維持一片空白的狀態,她不知道西弗勒斯正在觀賞哪一扇門,於是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絞盡腦汁地思索自己是不是有未曾交代過的小秘密,然後她猛然想起了一個。

斯內普果斷地退出了愛瑪的腦海。他漆黑的眼珠在眼眶中劇烈地顫動著,“於是我心安理得地過了那麽多年,”並且他還曾在心裏埋怨過愛瑪將他獨自一人丟在這個他不願留戀的世界裏,無望地苦等她回來。此時,他被埋藏的回憶所帶來的愧疚與自責徹底擊垮了,“愛瑪,我現在要求你,不許再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了,”斯內普將愛瑪低垂下來的頭顱扶正,輕柔地擦拭她不斷滴落的淚水。她的心中又羞又惱,還殘存著對往日辛苦的委屈,這不斷地刺激著她的淚腺,讓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為什麽要看那個啊,”愛瑪帶著哭腔大吼道,“那很傻的!”她繼續孩子氣地抱怨道,然後用力地捶打斯內普的胸膛。好了,她的底褲現在都被扒幹凈了,她徹底地沒臉見人了,“哦!這一點也不傻,傻的人是我,愚蠢的人是我,我想為過去的自己向你道歉,但這已是徒勞無功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我的全力保護你,然後告訴你……(他焦慮地扯了扯頭發,因為他此生從未說過如此肉麻的話,可是他覺得作為一個男人,他必須將這些難以啟齒的話勇敢地說出來,尤其是在此時此刻)好吧,愛瑪,我是愛你的,你一定能感受到,”愛瑪無奈地用食指堵住了他的嘴巴,“別說了,西弗,這一點都不像你,正常點吧。”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他惱羞成怒地堵住了愛瑪不識好歹的嘴巴,然後將她憤怒的抱怨通通都吞進了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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